見宋清盈趴在窗邊眉頭緊鎖的模樣,霍致崢問,“你在想甚麼?”
宋清盈回過神,放下車簾,“沒甚麼,就是聽到那些大姐說的事,覺得太荒唐了。”
她將安寧侯府真假千金的事與霍致崢簡述了一遍。
霍致崢一臉平靜的聽完,並未發表意見,福祿總管那邊也買好肉酥餅回來了。
馬車重新上路,宋清盈分了個肉酥餅給霍致崢,“陛下,您嚐嚐,他家味道真不錯。”
看著她遞來的酥餅,霍致崢頓了頓,而後伸手接過,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嗯。”
霍致崢應了一聲,抬眼見宋清盈吃的那樣香,輕聲道,“皇恩寺的素齋也挺有名的,你少吃些餅,省得待會兒吃不下齋飯。”
“好,我再吃一個就不吃了。”
吃過兩個肉酥餅,馬車已經出了城,身邊的人是個悶葫蘆,獨處坐著也不知道聊甚麼,再加上今日起了個大早出門,宋清盈索性閉上眼睛,補起眠來。
馬車內堆滿了柔軟舒適的毛毯,她腦袋靠著車壁,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安靜,霍致崢放下手中書冊,垂眸看去。
宋清盈懷中抱著個純白羊毛毯子,她的眼睫很長,安安靜靜垂下時像兩道小扇子。有陽光從車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像是繞上一道金色的絲線。
霍致崢看了一會兒,
將毯子給她蓋好,也閉目養神起來。
……
皇恩寺求姻緣和子嗣格外靈驗,京城及周邊地區的人都愛來這邊拜佛,宋清盈他們到達時,山門前已然停了不少馬車。又因寺廟建在風景秀麗的荔山,過了山門,須得再走九九八十一個階梯,才能到寺門。
霍致崢先下了車,等宋清盈戴好帷帽鑽出身子,伸手將她扶了下來。
雖說倆人都一副尋常打扮,但霍致崢周身氣度難掩,宋清盈身形婀娜,兩人並肩而行,一路上也惹得不少香客的目光。
爬八十一個階梯時,霍致崢面不改色,宋清盈哼哧哼哧的也勉強能跟上。只是等倆人到了青瓦黃牆的寺門前,皆停住了腳步。
宋清盈看了看那莊嚴的天王殿,又扭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我們要進去拜嗎?那該求甚麼呢?”
秦太后叫他們來求子嗣,可他們倆這個情況,求個毛線子嗣。
菩薩若真的有靈,肯定覺得他們倆是來砸場子的。
霍致崢接過福祿總管遞來的一大把香,分了兩份,一份遞給宋清盈跟前,“你可求財。”
宋清盈接過香,心說也行吧,又聽身側男人道,“求姻緣也行。”
宋清盈,“……”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他,霍致崢已經握著香往殿裡走去,她只看到他一晃而過的側顏。
定了定心神,她捏緊手中的香,也跟了進去。
天王殿裡供奉著四大天王,這是入寺廟的一個殿,再往後還有彌勒殿、
觀音殿、大雄寶殿,這一路每個殿拜過去,到處都是虔誠求佛的香客。
宋清盈在彌勒殿和大雄寶殿拜得最久,彌勒殿是求財,大雄寶殿則是求佛祖能保佑在現代的奶奶。
她從前是不大信這些的,可穿書這種玄之又玄的事都讓她給碰上了,她也就沒那麼唯物主義了。
跪在蒲團上,宋清盈手握著香,閉著眼睛,虔誠祈禱:佛祖啊你不用保佑我,只求你能保佑我奶奶無病無災,好好生活。也不知道那殺千刀的肇事司機賠了多少錢,唉,希望那筆賠款能豐厚些,起碼能保障奶奶後半生衣食無憂。
一想到奶奶孤苦無依的在現代,宋清盈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紮紮實實給佛祖磕了三個頭,她將香插進香爐裡,末了又朝佛祖鞠了個躬。
霍致崢將她虔誠與嚴肅盡收眼底,待出了殿門,他佯作隨口問道,“難得見你那般莊重,方才許了甚麼願?”
宋清盈還沉浸在思念奶奶的情緒裡,乍一聽到這問話,勉強擠出一抹笑,“就希望菩薩保佑我多多發財。”
“真的?”
“哎呀,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宋清盈打了個馬虎眼,反客為主,“您呢,方才許了甚麼願望?”
霍致崢俊顏上閃過一抹不自在,很快又恢復如常,嗓音淡漠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宋清盈,“……”
哪有這樣學人的。
“若心願達成,我們再來還願。”霍致崢這般說著,
示意福祿總管去捐香火錢。
皇帝出手,香火錢自然不少。
很快,福祿總管和一個褐衣僧人一同回來。
那褐衣僧人雙手合十的對霍致崢的捐助表達了感謝,又請他們去後院獨間的禪房用齋飯。
到達後院,右手邊那環境優雅佈設清幽的禪房,與不遠處一堆人擠在一塊的食堂,形成鮮明的對比。
宋清盈:這就是氪金的力量!
坐在禪房裡,她好奇的左右看著,“這環境還挺好的,適合休養。”
霍致崢從小火爐取下茶壺,粗陶的杯子裡放著白茶與兩朵曬乾的梅花,沸水一衝,伴隨著淡淡的茶香,梅花的花瓣在水中慢慢伸展,宛若新摘般,嬌豔欲滴。
宋清盈盯著茶杯,心說可惜沒手機,不然一定拍下來。
“皇恩寺的梅花茶挺有名的,嚐嚐看。”
“好。”宋清盈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很香,好像還有點淡淡的甜,蠻好喝的。”
霍致崢也端起茶杯,他品茶的姿勢很優雅,明明是武將出身,舉手投足卻並不粗魯,反而有幾分文士的儒雅。
這便是儒將吧。宋清盈這般想著,便有兩位僧人提著食盒,往桌上擺著齋菜。
宋清盈的視線隨著僧人端菜的動作而移動,每一盤齋菜都做的十分精細,還有素雞素鴨之類的,從外觀來看,都能以假亂真。
冬日天冷,再加上爬樓梯拜菩薩啥的,路上那兩個肉酥餅早已在胃裡消化了。等僧人們退下,宋清盈拿
起筷子,眼巴巴看向霍致崢,“菜還熱乎著,陛下您快動筷子吧。”
霍致崢知道她是饞了,拿起筷子夾了塊素燒鵝到她碗中,“吃吧。”
宋清盈一怔,心頭微動,低低說了句“多謝陛下”,便埋頭吃了起來。
等齋飯吃得差不多,福祿總管笑吟吟建議道,“方才奴才與寺裡的僧人聊了兩句,得知他們後山有棵許願樹求姻緣特別靈驗,陛下和娘娘何不去那邊逛逛,權當消食。”
宋清盈聞言,頓時腦補出一棵掛滿紅絲帶的大樹。
好像在每個寺廟景區都有這麼一棵許願樹的存在,而且那許願的紅絲帶還不便宜,要二十塊錢一根呢。二十塊錢買碗麻辣燙吃不香嗎。
霍致崢抬眼瞥向宋清盈,“去看看?”
考慮到乾坐在禪房裡也無聊,何況剛才的確吃得有點撐,宋清盈點了點頭,“好啊。”
兩人起身,一起出了禪房。
外頭的寒風一下子就衝了過來,宋清盈:現在改口說不去還來得及嗎?
冬天是真冷啊,尤其是在山上的寺廟,更是冷上加冷。
宋清盈縮著脖子,兩手揣進袖口,活像冬日大街上賣紅薯的老大爺,邊走邊抖。
好在那棵樹並不遠,繞過齋堂,隔著一段距離就瞧見那棵葉子不怎麼繁茂,但枝條挺多的千年古樹,雖沒有夏日那般翠色濃郁,但古樹也不單調,光禿禿的樹枝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紅絲帶,絲帶上有些墨色痕跡,應當是掛絲
帶的人們暈開的心願。
大樹旁邊擺著一個賣絲帶的攤子,攤主是個穿著青色大棉襖的老和尚,他估計也怕冷,搭了個棚子,除了賣紅絲帶,還兼帶算命、賣平安符、開過光的佛珠、木雕的菩薩、手抄的經書等……整個一伴手禮商店。
大樹旁已經有不少人買了絲帶懸掛了,宋清盈仰頭看了看。
霍致崢問她,“咱們也買兩條?”
宋清盈收回視線,搖搖頭,湊到他身邊小聲道,“已經給佛祖燒過香了,掛這個也沒啥用。”
她看向那個小棚子,說道,“倒是可以挑幾樣小玩意給母親、蓉兒和福寶帶回去,夫君,咱們去看看?”
霍致崢“嗯”了一聲,走了兩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那棵掛滿得紅絲帶的樹。
宋清盈渾然不覺,鑽進那棚子裡,開始挑選禮物。
她低著頭,抬手將帷帽懸著的面紗撩開一半,挑了個平安符問,“法師,請問這個怎麼賣的?”
那老和尚撩起眼皮掃了眼,懶洋洋答道,“平安符十文錢一枚,買十枚贈送一枚。”
十文錢倒也不貴。
宋清盈想了想,除了給秦太后、霍蓉兒、福寶,還有寶蘭、瑞香、木香他們,桑桑也可以送一個,哦對了,還有老闆也送一個,福祿總管之前對自己多有照顧,也給他買一個,還有在掖庭的那幾位小姐姐……
她認真的掰起指頭算起了人頭,過了一會兒,對老和尚道,“那您給我拿二十二
個,總共是二百文,是吧?”
“是,二百文,老衲這就給夫人裝好。”
一聽她要二十個,老和尚態度都不一樣了,拿著布袋子裝,又正眼看了這大主顧一眼。
這一看,老和尚的臉色陡然變了,“這位夫人,您這面相……”
宋清盈,“……?”
老和尚停下裝平安符的動作,問道,“夫人,不如您抽個籤吧?”
宋清盈:……甚麼鬼,這是要說她面相有血光之災,想騙她破財消災嗎?這種騙術也太低階了吧。
她警惕的婉拒,“不抽籤不算命,我就買個平安符。”
老和尚,“可夫人您這面相,實在是奇哉,怪哉。”
宋清盈:長得這麼漂亮哪裡奇怪了?
在棚外等待的霍致崢見她還站在攤位前,似是遇到了甚麼麻煩,抬步朝她走了過去,“怎麼了?”
宋清盈扭過頭,“沒甚麼,就是這位法師要我算命……”
老和尚見著霍致崢,又是一怔,渾濁的老眼有些激動的睜大,“這位郎君生得好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此為大貴之相也!郎君如此人才,來日定大有作為,只可惜……唉,可惜天不假年……”
聞言,福祿總管立刻瞪起眼睛,“你這和尚胡說些甚麼!”
宋清盈,“……!”
草,這老和尚好像有點東西。
“這位管事你莫怪,老衲只是將你家郎君面相所示的情況如實說了出來,看相這事,信則靈不信則已。你儘可當老衲是在胡說。
”老和尚倒是半點不怕福祿總管,只將視線重新放在了宋清盈臉上,“這位女施主,你真不抽個籤?”
宋清盈抿了抿唇,說實話,她有點心動了。這老和尚竟然把霍致崢說的那麼準,沒準真是個掃地僧般的人物。
可自己若抽了籤,他看出她的奇遇,說了出來,那霍致崢這邊該怎麼解釋?
為了保險,宋清盈暫時壓住心頭好奇,開口拒絕,“不……”
“她抽。”霍致崢道。
“……?”
宋清盈驚詫的看向身旁的男人,“要抽嗎?”
霍致崢略一頷首,甚至直接將裝滿竹籤的籤筒遞到了她跟前,等著她抽。
在男人深深凝視的目光下,宋清盈遲疑片刻,還是硬著頭皮接過籤筒。
晃了晃,最後掉下一根竹籤。
“一百三十六籤,中籤。”那老和尚直接接過,都不用翻籤文書,業務熟練的背了出來,“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宋清盈一頭問號,這啥意思。
老和尚看出她的困惑,解釋道,“此籤文出自《三世因果經》,其意是,這位夫人你前世積德行善,這輩子就會有好報,享福氣。若前世做了壞事,今生就會受苦受難。若你想來世享福,這輩子就多做好事,來世會有好報的。”
宋清盈心想“就這?”,這道理她早聽過了,可這跟她有甚麼關係。
“夫人,種善因結善果,等您功德圓滿,您的心願便能達成。”
老和尚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
宋清盈咀嚼著老和尚這句話,一顆心猛地跳了兩跳。
她的心願,是希望奶奶萬事順遂,老有所依,只是何為功德圓滿呢?
霍致崢看著宋清盈出神的模樣,又問那老和尚,“您方才說她面相奇特,奇在哪?”
宋清盈心裡“咯噔”一下,好傢伙,這男人果然一直懷疑她。
老和尚嗓音蒼老道,“枯木逢春,大夢未醒。”
宋清盈,“……”
霍致崢,“……”
默了片刻,霍致崢還想再問,那老和尚搖頭道,“天機不可洩露,夫人,您還買不買平安符?”
花了二百文錢買了一袋子的平安符,另外還付了三十文的算命錢,宋清盈與霍致崢一起離開皇恩寺。
回程的馬車上,氣氛詭異的安靜。
霍致崢半垂著眼,思考著甚麼。
宋清盈不敢多說,也不敢多問,只反反覆覆想著老和尚那兩句話,想來想去,她也想不出個名堂來,反倒有些想打瞌睡。
她悄悄地打量了霍致崢一眼,見他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心頭放鬆下來,也擁緊毯子閉目養神。
她不知在她閉眼後,身側的男人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漆黑沉靜的眸。
***
看到宋清盈從皇恩寺帶回來的平安符,秦太后心滿意足了,又讓宮女給她拿了一大堆珍貴補品帶回去。
好在昭陽宮的庫房夠大,要換做從前明月軒的小庫房,怕是都裝不下這半年來收到的賞賜。
日子一
天一天過去,天氣越發寒冷。
宋清盈成日貓在自個兒的宮殿裡,壓根不想出門。福寶每日下課來找她玩,桑桑也來探望過她一回,收到她送到的平安符,兩小孩歡喜的不得了,當即就戴在了身上。
這期間,霍蓉兒往她這邊跑得也勤快不少,每回來必點奶茶,宋清盈嚴重懷疑她就是來蹭奶茶的。
這日午後,霍蓉兒又來了。
倆人各自蓋著一條毯子窩在暖榻上喝奶茶,閒聊八卦——這個冬日,京城最大的八卦莫過於安寧侯府真假千金的事。
“小嫂子,可多虧了你先前勸我別對傅容景上心,你知不知道,這安寧侯府找回的真嫡女,就是我先前給你說的,傅容景養的那個外室!”霍蓉兒嘖了一聲,“真是造了孽哦,好好一個侯府嫡女,給人當了外室,安寧侯府這回真是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
甚麼玩意兒?
宋清盈差點沒被奶茶裡的糯米給嗆到,重重咳了兩下,一臉驚愕的看向霍蓉兒,“你說傅容景的外室就是林瑤霜?”
“嗯呢,沒想到小嫂子你訊息挺靈通的嘛,還知道那真千金的名字。”
“……”
宋清盈:好好一個女主替身文,怎麼就成了外室逆襲文?
不過,不得不感慨男女主之間的羈絆真是深厚,就算提前了這麼多,兩人還是能湊在一塊兒,甚至進展比原書還要快。
“林瑤霜做外室這事,是已經傳開了?”宋清盈問。
霍蓉兒
噸噸噸喝了幾大口奶茶,打了個滿足的飽嗝,繼續道,“是啊,現在安寧侯府真是雞飛狗跳,傅家那位老夫人聽說也鬧了起來,她覺得林瑤霜太輕浮,看不上她,堅決不肯讓人從大門進來。那安寧侯府哪同意,雖說他們家落敗了,但林瑤霜是他們家正經八百的嫡女,哪能給人做妾?便是送到庵子裡,也不能這般沒臉的嫁了。”
“這事是怎麼傳出去的?倆家都沒壓住?”
“悖鼓蓯撬兀順墒悄橇質輳蚶床皇歉鍪∮偷牡啤A盅倭耍剎瘓偷靡飭嗣礎!
“也是,我怎麼忘了她這個惡毒女配NO.1。”
“小嫂子,你說啥?”
“啊……沒、沒甚麼。”
宋清盈朝霍蓉兒笑了笑,忽然眸中閃過一抹喜色,驚歎道,“下雪了!”
霍蓉兒扭頭朝對面的窗戶看去,也露出快活的笑容,“真的誒!冷了這麼些日子,總算是下雪了!”
殿外也響起宮人們驚喜的呼聲:“你們快來看,下雪了!”
“哇,真的!”
“太漂亮了,這雪下得好大啊。”
“走,咱們去門口看!”霍蓉兒興奮的掀開毯子就往外跑,她跑就算了,還硬拽著宋清盈一起。
宋清盈壓根就比不過她的力氣,連人帶毯子就給拉了下來,“公主你慢點。”
這是宣昭元年的第一場雪,如柳絮,如鵝毛,潔白輕盈,洋洋灑灑。
“等雪積起來,就能堆雪人,打雪仗了!
”霍蓉兒滿眼期待。
“按照這個下法,明天就能積一層厚的吧。”宋清盈裹緊她的小毯子,閒適的望著從天際飄落的飛雪。
聽說初雪的時候,要跟喜歡的人告白。
喜歡的人。
她眼睫微顫,看向紫宸宮的方向。
這個時候,他應該也在看雪吧?
下雪天總是讓人生出幾分浪漫,賞了一會兒雪,宋清盈忽然來了興致,“聽說下雪天,炸雞和啤酒更配,我們做這個吃吧?”
霍蓉兒,“炸雞?啤酒?”
“就是把雞腿和雞塊裹上雞蛋液,下鍋炸至金黃酥脆再撈出,隔壁小孩都饞哭了。至於啤酒,就是酒嘛,我讓人去御膳房要一壺,怎麼樣?”
“好啊!”霍蓉兒也來了興趣,扭身便吩咐宮人,讓他們去御膳房傳炸雞和酒水。
半個時辰後,暖閣的黃花梨圓腿炕桌上就擺上了一大盤炸得金黃焦脆的雞塊,還有一壺芳香清冽的酒水,並幾道下酒小菜。
宋清盈拿起一塊炸雞送入口中,外皮酥脆,一口咬下去發出咔嚓聲,待牙齒接觸到鮮嫩的雞肉,鎖在脆皮之下的濃郁汁水在唇齒間爆發,鮮美得讓人停不下來。
“這炸雞真不錯!”宋清盈評價著,雖說與現代的炸雞有一定的區別,但味道真的絕。
“這酒好香啊。”霍蓉兒拿起酒壺,倒了兩杯。
一側的宮人道,“御膳房聽說昭妃娘娘和公主要小酌兩杯,便拿了一壺青梅釀,這酒入口柔和不烈,還有梅
子的清香,最是適合女子飲用。”
霍蓉兒挑眉,“御膳房這差事當得不錯,有賞。”
宮人笑著應下,很快退下賜賞。
“來,小嫂子,為下雪天,乾一杯。”
“好。”宋清盈端起酒杯,眼眸亮了亮,這酒喝起來像果汁飲料般,怪好喝的。
霍蓉兒跟她想法一樣,將杯中酒喝完後,又將倆人的酒杯滿上。
就這樣喝了一杯又一杯,倆人喝得樂陶陶,臉頰通紅的吹起了牛,一個又一個夢飛出了天窗。
吹得正嗨時,門外倏然響起一道細長的太監音,“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