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找到白雪了?
不,也許是有人發現了白雪的屍體。
修伊定了下神,裝作一副驚喜地樣子,猛地站起身來:“有白雪的訊息了?”
“是、是的。”女僕來不及把氣息喘勻,急聲道:“一個名叫艾比的獵人託人傳來了訊息,說她發現了受傷的王子。”
“受傷的王子?”修伊重複了一遍。
“是的,修伊大人。”
城堡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修伊不喜歡囉嗦,是個利落的人。很顯然女僕來之前,就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打聽了個清楚,所以也不等修伊再繼續問,就條理清楚、口齒清晰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全盤托出了:“……艾比是居住在被詛咒的森林深處的獵人,她每隔兩個月就會出來採購一次,前些她正好是她出來採購的日子,卻遇到了胸口被人刺了一刀的王子,艾比將王子帶回了她的木屋,一直精心照料,直到王子的傷勢穩定了一些後才又從森林中出來。”
說到這裡,女僕頓了頓,臉上露出十分慶幸的表情:“我就知道王子一定沒事!太好了!”
修伊咬牙切齒,卻還要裝作贊同的模樣點了點頭,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麼充滿憤怒:“然後呢?”
女僕絲毫沒有覺察到修伊的異樣,又感慨了一句白雪的幸運後,這才繼續說道:“艾比去自己常去的店裡買了些東西,看到那家店上貼的關於尋找王子的資訊,這才知道自己救的人就是王子,王子需要人照顧,艾比著急趕回去,她託店主向您帶話,自己先回森林去了。”
等女僕說完,大臣們的議論聲幾乎沒有任何停留地響了起來,每個人都在爭相發表著自己的高見,表達著對王子的關懷,似乎希望這些話語變作泥土,埋藏住自己剛剛說過的想要扶持修伊當國王的言論。
“王子竟然沒事!”
“天啊……難以想象王子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情,為甚麼王子會突然從城堡溜走,又被人刺傷?”
還有大臣問女僕:“可是我們根本進不去那片被詛咒的森林啊,我們要怎麼才能將王子接出來呢?”
女僕回答說:“據那個店主說,艾比會在森林中留下記號,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怎麼走了,我們可以按照她留下的方向將王子接回來。”
把白雪接回來?不,不,絕對不行!
城堡裡有最好的醫師,白雪一旦回來,多重的傷都能被治好;而且白雪回來的話……那他刺殺白雪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修伊猛地站起身。
剛剛還喧鬧非常的議事廳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修伊,等待這個代替白雪統治了五年王國的年輕人發表看法。
“白雪沒事真是太好了。”修伊說:“只是我們還不能將王子接回城堡。”
“為甚麼?修伊大人?”女僕和大臣們都困惑地提出了疑問。
“聽你剛剛說的,王子受到了很重的傷,那個名叫艾比的獵人住在森林深處,不知道要走幾天才能到達——
一方面,道路遙遠,路途顛簸,萬一在路上王子的傷口裂開怎麼辦?還有,就算那個獵人留下了訊號,可森林中還是有許多危險,萬一王子因此受傷怎麼辦?”
“所以王子還不能回來,只是,我們同樣不能讓王子一個人留在那裡。因此……”修伊頓了頓,聲音堅定地說:“我將前往那片森林,親自照顧王子。”
大臣們滿臉驚訝,誰都沒想到修伊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修伊看到有人的衣襬動了動,可能是想出列勸阻自己不要去。他趕在那人說話前再次出聲:“去森林照顧白雪的人只能是我,我從白雪還小的時候就照顧過他,知道他的喜好與習性,而且,我現在身份也算貴重,就算那個獵人有別的心思,她也會顧慮我的身份,不敢下手。”
修伊的理由令所有人感到信服,他們讚歎著修伊的機敏,誇獎著修伊的忠誠,女僕甚至被感動得不住流淚,修伊淡淡一笑:“這件事不能耽誤,我回房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就出發。”
解散了會議後,修伊急匆匆地向房間走,滿臉焦急,就像真的在擔心白雪的傷勢一樣,直到他走進臥室,用背抵住門,臉上的面具這才破碎。
聽到他進門的動靜,魔鏡用它犯懶地聲音問道:“怎麼了?”
修伊一步步走近鏡子,透過鏡子,他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那是一張陰沉到似乎能滴出毒藥的臉。
他說:“白雪沒死,他被森林深處的獵人救了。”
魔鏡拖長了聲音“噢”了一聲。
“你這是甚麼反應?”修伊抬起眼眸盯著魔鏡,他的眼中燃燒著烈烈大火,但他的頭腦依舊清醒:“你為甚麼一點都沒感到意外?”
“我確實不意外啊……”如果魔鏡有身體的話,此時一定是翹著腿,一副懶散到不能再懶散的模樣,它說:“因為我前幾天突然想起來,白雪的心臟長在和其他人相反的位置上。”
修伊額上的青筋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咬著後牙一字一句地問:“你為甚麼,沒告訴我,這件事?”
魔鏡毫無誠意地道:“……忘了。”
修伊狠狠一拳砸在魔鏡身上。
魔鏡裝模作樣地“哎喲”了一聲,一向漫不經心的聲音顯得格外愉悅:“你或許想知道,我是被施加了詛咒的鏡子,只用蠻力,是無法打碎我的。”
修伊陰狠地看了它一眼,轉頭去衣櫃裡收拾東西。
“你為甚麼在打包貼身衣物?”有熱鬧可看,魔鏡的話明顯多了起來,修伊沒回答它,它就自問自答地說:“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自告奮勇要去森林森出,想要趁機在城堡外再次殺死白雪。”
修伊狠狠將包裹繫上。
魔鏡說:“你應該帶我一起去。”
修伊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一眼魔鏡。
先不說修伊本來就沒打算帶上魔鏡,就算想,魔鏡比他還高出一個頭,他難道要在大臣們眼前扛著魔鏡一步步往詛咒森林挪?
魔鏡笑道:“我是可以變小的。”
隨著它的話音,那面花紋繁雜的落地鏡一圈圈地縮小了,最後變成了一面手掌大小的鏡子躺在地上。
修伊說:“我想不出帶你去的理由。”
“別這麼無情嘛。”魔鏡道:“我只是隱藏了一個資訊而已,你就要否定我之前幫過你的那些事情嗎?是誰告訴你可以將白雪囚困起來的?是誰幫助你統一了整個西方大陸的?”
它道:“帶上我,我會有用的。不然,我會在你房間裡大喊,告訴全城堡裡的人你做過的事情。”
修伊清楚自己不能在房間裡呆得太久,他必須趕緊擺出一臉焦急的樣子衝出房間,他懶得和魔鏡廢話,抓起魔鏡塞到自己胸前的口袋中。
下一秒他一臉詫異地低下頭。
錯覺?把魔鏡塞到口袋裡的那一瞬,他感覺到的竟然不是冰冷的鏡面,而是更像面板的質感,微涼、柔軟。
魔鏡在他口袋裡甕聲問:“怎麼了?”
“沒甚麼。”修伊抓過包裹,在女僕的目光中一臉焦急地向樓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