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章 闖關

2021-09-19 作者:玉胡蘆

(十三)

剛開始的一段路都比較平坦,除了霧氣迷濛與平常的橋並無區別,四個人走在一處,每個人身邊都環繞著淡淡的雲霧。

但走出一段時間後,腳下就好像有了一股磁場,磁場震動的低頻鳴音開始在四處無死角旋繞。稍一不小心就會發暈,而且隨著越往前走,磁場力就變得越發強大。

幾人不覺暈得晃了晃。

這一關應該叫“亂神”,為入道之第一步考驗,心不正神不寧如何入道?

宋青宴凝神道:“是道則進,非道則退,道就像是路,只要順應天理,合乎人心,心地坦蕩,就是正道。不管多崎嶇險阻,心若認為對的,就只管大步前進。”

敖融頷首點了下頭,附和道:“只是道亦須保持謹醒,大步前進中,順道而應變,如此方可坦蕩長趨直往!”

小谷皺著眉,咬牙說:“我們背《罡字訣》吧!心有四正:道正、德正、法正、智正;身有四正:體正、氣正、精正、神正;言有四正:語正、聲正、韻正、音正;行有四正:行正、立正、坐正、臥正!1心中默唸,並保持隨機應變。”

宋青宴和敖融點頭讚許,繼續摸索著往前走。

司芋懵懂地看著這群昨晚還嘻哈談笑的夥伴,一下子個個變成了學霸高人。

“嗯!”她也跟著他們點了點頭。

其實甚麼也沒記住。

不過她已經做好準備了,司芋用意識點開系統螢幕,購買了兩個時辰的指路導航標。

系統提示:

〖因路途難易程度攀升,指路等級提高,預計耗費160至250金幣,須預付250金幣,多退少補。

掌櫃小娘確定購買?〗

好貴。

司芋忍著肉痛摁下了確定框。

這些都是她數日囤積下來的金幣,為了能夠在入仙門時應對不時之需。她統共也就五百多金幣,養玫瑰花和錦鯉用了兩百多,這又用去250,剩下就捉襟見肘了。

叮,請稍候!

頭頂上方一個導航標出現了,仍舊是金色箭號,大概因為周圍的振幅過於強大,導航標也在微微抖動。

司芋跟著導航標往前走,婀娜的身姿踩在橋面,每個細胞都好像在輕顫。前邊宋青宴小谷他們已經走了有一小段,每個人都聚精會神,非常地專注,心中默唸著罡字訣。

腳下的鐵索橋看似平坦,卻不定時會出現深坑陷阱,拉著人往下吸。如果掉下去,除非能爬上來,否則就失去了應考的機會。

但鑑於陷阱吸力強大,能爬上來者難得千分之一二,而且就算爬上來,掉進陷阱裡的那部分肢體就變成了空白,人們只能夠靠著剩下的肢體往前拼。但前方的機關越來越難,基本也是過不去的。

四個人或憑著心之應變,或在系統指向下繞著往前,直到耳畔的低鳴磁場逐漸低下去,不由得默默地舒口氣。看來第一道陣法闖過去了。

互相對了欣慰的眼神,當做激勵。

然而頃刻馬上就進入了第二道陣法——

那原本平坦的橋面,忽然的升起降落,變成了像甩繩一樣高低起伏的波弧,且忽快忽慢,忽高忽低。有時人好容易攀上波峰,還不及凝神,立刻被衝下的波谷慣性帶著往下跑,稍一個不慎,就容易掉進前方或者旁邊的陷阱裡。

這是用來考驗心正、步穩、行慎、念審的。

“喂喂喂——”“GGG——”

在這個陣場裡的道友們,被波峰波谷衝刺得彷彿在玩過山車。隨著陣法深入,越來越急的波峰波谷根本不容留人們喘息。

司芋走得異常審慎,她全靠自己的小腦發達保持平衡。當然還有腳下的淡紫色護足布履。

頭頂導向標也開始變得像蛇形一樣,逐漸拉長,扭曲,時而像幾個交疊的s形,時而又扭擰得似希臘字母,司芋根本無法分心去記那個罡字訣,只能分毫不錯地跟著導向標的變化扭來繞去跑。

這個時候,每個人手上的兵器開始發揮作用了。畢竟攀上峰需要定力,衝下谷也需要有能立時剎住的支撐。

宋青宴用長劍切入波峰,一步步矯健往上爬而不用擔心滑下來;小谷和敖融的玉笛和雙錘也幫著他們在下坡時快速刺入橋面,免得掉進前方可能有的無形陷阱。

各自都在全神貫注地應對著,本來還怕司芋跟不上,不時地回頭打量一下她,發現她竟然氣定神閒,應對得有條不紊。柔順青絲垂在腰際,只姣好的臉頰上兩道粉暈,明眸中精神力十足。

不由得面露讚賞。

難怪孤身一人可毫髮無損穿梭妖靈界,還能撿到妖靈們的奇怪寶物,我們司芋果然擁有天降神運啊。

司芋自己也這麼覺著,不禁洋洋自得地勾起唇角,粉嫩嬌顏宛如桃花初綻。

浩大的丹雲島廣場上,蓬萊仙府九大掌門與四大師公,還有代理仙府總務的承禹師祖、師弟乾淵師叔祖,坐在各自的青雲案前,一邊品茗,一邊仰頭看著時光屏上的這一幕。

弟子闖關應考在時光屏上是有同步播放的,事後也會在仙府各宗門派上,擷取部分精彩片段回放。

前面幾波上橋的人都已經看過去,現時把目光注視到了剩下的這一波人裡。原本畫面也是一群雜亂,隨後漸漸留意到了其中的四個人,繼而又逐漸留意到了四人之中的一個小姑娘。

且不說其中的三個,只憑著罡字訣的一劍、雙錘、一笛,就能夠身穩心正地度過種種陷阱;而這個小姑娘,則赤手空拳,甚至看她的唇形,莫說罡字訣,連最簡單的避障訣她都不會,卻彷彿能與陷阱產生感應,每每總能夠恰恰好地繞過去,完美地避開來。

觀辰宗的青雲師尊不由撫著鬍子感嘆道:“天象顯示一群新星劃過天際,想來今年是人才輩出的,這幾個便已窺見了佼佼!”

許是感應到各位仙尊的關注度,此刻螢幕上專門給出了姑娘的狀態特寫。

但見女子粉裳翩躚,步履輕盈,舉止間率性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那嬌美的臉蛋,白皙如凝脂,幾絲淺淡笑容像蘋果一樣可愛。

白慈師公又想起了烤土豆的香味,和藹地捻著茶葉梗說:“有道緣,自當出現,呵呵哈。”

他住在武陵山上,最擅製茶,每每一個大白瓷碗,泡幾根茶葉,無聊坐在山門口發呆上一整天。

另一頭,合歡宗的流雲掌門和煙茹師姑仰著脖子,也在一目不錯地留心觀察著。

大弟子沈千沉那日回來,已經把情況和她們秉明過,流雲掌門和煙茹師姑都看了沈千沉帶回來的回溯鏡。

但見鏡中的澡池一幕,女子隔著簾紗傲然嬌挺,嫣紅似珠玉,腰肢纖如一掌,秀致白皙的腳兒柔滑得掛不住水。

這樣好的身段,然而那種姣色婀娜在她身上卻不過多顯露,只無形無時不透著討人心動的柔媚,讓人防無可防。聽冷月彙報說,半日的功夫就見她勾上了一個道行高深的仙尊,夜半三更才衣裳半掩地抱回客棧來。

一個甚麼根基也無有的小女子,獨自穿梭妖靈界,能執鏟種地,種甚麼熟甚麼,也能化身魅惑,引纏道侶共歡愉。竟連眼前這條由師祖師公特製出的應考仙橋,對她而言都如若過平地一般。

流雲掌門不禁想起青雲師尊說過的惑星出世。

那惑星周身瀰漫著淡紫幽藍的霧氣,不善不兇,近善則善,近邪亦不拒。而且最是容易依附強星,並對其衍生出助力,越是強星越為容易受其蠱誘。

且不論從大道上來講,需要將此女惑往正道上引。單說合歡宗的宗門教義,這個女子若為惑星出世,那麼就最適合做為合歡宗的弟子了。可採陽補陰也,亦能以陰助向陽生,雙向修煉,功法加倍,乃天生的神器。

合歡宗已經多少年沒有過這樣優越的修煉奇才了。

因此她們都十分關注著這個女子。然而萬物此長彼短,她美貌嫵嬈生得太過,只怕技能會不足。流雲掌門和煙茹師姑生怕她闖不了關,早已暗中派了冷月和寂雨去盯著,務必確保她上得島來,測一側靈根再做計較。

如此一想,心裡才感稍稍安妥一些,還是靜待闖關吧。

端坐廣場正中的承禹師祖,聽著大家的討論,笑著道:“想不到本尊與四位師公耗費數日研究的陣法,在他們幾個眼裡卻長驅直往,後生可畏啊,呵呵哈,師弟看是如何?”

承禹師祖是個和顏悅色、溫雋儒雅的中年男子,威嚴中又讓人有親和之氣。

在他一旁的長案上,坐著乾淵師叔祖,兩人皆是岱峰老祖的親傳弟子,也是蓬萊仙府中僅有的化神期大佬之一。

岱峰老祖已閉關潛心修煉多年了,仙府中的事務便皆由大弟子承禹師祖主管。

乾淵師叔祖看起來甚為年輕,二十多歲的青年模樣。相傳乾淵師叔祖乃當年除魔大戰時遺落凡塵的天界骨脈,擁有仙品靈根,天生的劍心,乃是個修煉的奇才根骨。

他早早便已經衝入了化神境界,只是因受心疾所擾,常年待在雲鼎峰上清修,性情寡淡。

此刻面前的茶盞冒著嫋嫋白煙,飄開溢香茶葉,到他們這樣的境界早已辟穀,茶不過做為怡情應景之物罷了。

乾淵師叔祖一襲肅白斜襟長裳,斜襟一絲不苟地理在頸下,外罩青藍色刺繡雲龍的氅袍,輕風拂過,吹開袍擺揚展翻飛。

他束著神鳥白玉冠,丰神俊逸,那氣宇冽冽、超凡卓然,是在場所有仙尊所不能及的。圍觀的女修們無一不敬慕他英姿,只想看又不敢多看,生怕看多了亦是種褻瀆。

原本這樣的場合乾淵師叔祖並不參與,但許是剛好出山散心歸來,恰逢仙府招考弟子,這便臨時隨意添了一席座位。

他身旁蹲著一隻齜牙兇目的白毛小犬,牙尖似刃,仙府之內無人敢接近,兩耳朵之間還有個像竹筍的獸角。

看見時光幕裡司芋姣好的顏頰,微微帶笑的嫣紅口唇,不禁嗚汪叫著去咬主人的袍袖。

乾淵師叔祖按住它腦袋,只淺淡勾唇道:“師兄覺得怎樣好就是,師弟不關注這些。”

承禹師祖知道他對閒雜從無興趣,便朗笑呵呵道:“師弟權且看個消遣,只作放鬆好了。”

“師兄所言極是。”乾淵師叔祖微揚起俊美容顏,手指掠過茶麵一彈。

一滴茶水盪開細弱的迴響,在前方的風中化為虛空。

“唔——”司芋正如常地走著,忽然感到一股吸力向她抓過來。司芋腳下一絆,下意識往前撲去,只覺得一股旋渦急轉著,像要把自己吸下去。

奇怪,就算她沒落過陷阱,但也知道陷阱下皆是雲霧,落進去就回到舞劍崖的起點了。怎麼會突然增加個水旋渦呢?而且,導航標為何沒有提醒?!

導航標似乎臨時出錯了,無法應對突發狀況,不斷閃爍著紅色的訊號和嘟嘟警示。原本扭曲出去的形狀又迅速地縮回來,重新繞開旋渦再勾出新的曲線。

但已經來不及,眼見司芋整個人跌飛起來,傷心地在風中緊閉眉眼——嗚嗚,我的五萬億保命天蓬罩,進不了仙府種不了靈植存不到金幣了!

只正在往陷阱飛撲進去的瞬間,她的臉頰好像貼上了一個弧形的塑膠泡泡。然後在她還沒醒神過來之際,“哧”一下沿著球面滑落在地。

耳畔聽見了錦鯉“呲悠~嗶咕~”的小萌音,甩甩尾巴不見了。

原來天降好運泡泡是這個意思,來一個泡泡把陷阱口給堵住,她就滑下來了。

司芋劫後餘生般地站定。

把藏在頭頂上方雲霧裡的冷月和寂雨,嚇了個夠嗆。冷月和寂雨手上拿著一條緝鎖鏈,原本是大師姐派她們來的,生怕司芋過不去,若遇到她掉下陷阱,便及時把她吊進來,放在一旁,務必讓她順利闖關到島上。

結果看司芋似乎比她們還知道陣法,每次都恰恰好地繞過機關走,比她旁邊那三個有些根基的道友還厲害。

莫非小師妹還有這樣天生的自帶好運不成?冷月和寂雨凝眉不解著。

卻忽然憑空多出來一道水渦,把司芋抓著往裡吸。奇怪,明明在闖仙橋這一關不可能會有水出現啊,莫非試卷吃錯了?

就不能讓小師妹失敗。冷月和寂雨正要施手,可好,司芋又險險地滑坐下來了,再一次避開陷阱。

呼~到洞口了還能滑坐在旁,只可用天降好運來形容了。冷月和寂雨默默籲口氣。

“司芋,你沒事吧?”

小谷敖融他們幾個跑了過來,不料太著急了,小谷驀然一隻手插進了陷阱裡。眼看著她就要被吸進去,小谷連忙伸出玉笛在旁邊一刺:“……快救我!司芋,我一定不能失敗!”

小谷的神情異常凝重。

司芋知道她是一定要考上的,那是小谷家族的重託。小谷因為負擔太重,一連幾天都沒吃過好飯睡過好覺。

司芋連忙拉住小谷的腰肢,把她用力往上拖。

敖融和宋青宴跑至跟前,正要一人一邊攥住她肩膀。小谷感受到敖融靠近,伸出玉笛想換個姿勢,不料玉笛一絆,卻把敖融絆倒在了坑裡。

敖融高大健碩的身軀驀地把雲洞填滿了,小谷只覺重力一輕,下意識抬起手臂拉了出來,這才驚覺敖融掉進去了。

所幸宋青宴扯住及時,敖融胯部往上的身軀還留在橋面上。

幾人用力往上拉著,然而重量越大的吸力越大,眼見著每個人的步履都被拖著一點點靠近洞沿。

該死,別全栽進去了,上次也是這個丫頭阻撓夥伴入合歡宗。

冷月和寂雨對視,只得伸出那條緝鎖鏈,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敖融吊了上來。

嘭!敖融只覺得身體一輕,堪堪地坐在了橋面上。

哀怨地問小穀道:“小谷姑娘,我過來救你了,你怎朝我晃玉笛?”

敖融一襲黑袍只剩下了腰腹往上,其餘都看不見了。

小谷也隱藏了一隻右臂,落進雲洞裡的肢體都會消失掉。

小谷秀削的臉顏上寫滿了抱歉,潸然含淚道:“我……我只是抓著手痠了,想換個姿勢再刺進去。”

“算了,好在左右沒事了,小谷也是看見好友出事而太過慌亂。現在這種狀況,當務之急是趕緊闖關,只不過要委屈敖融,你要掛在我肩上。”宋青宴俊容溫和地安慰道。

噗——老子特麼成殘廢了,堂堂一八尺男兒還要掛在兄弟身上!

敖融無語地看著自己只剩半截的身軀,那沒辦法,掛就掛吧,至少兩人合作,一個主專攻方向,一個專注防患前後其他道友可能飛來的撞擊。也挺好。

敖融便朝宋青宴寬展的肩頭上掛去。

大家繼續前進。

司芋心有餘悸,為了防止系統再出錯漏,她拿出了一把掘土的鐵鍬。!這個時候只能把它拿出來派上用場。

要麼就是幾條甘蔗,硬度怕不太夠。

司芋晃了晃鐵鍬,在橋面上一鏟,好像上波峰和下波谷時果然定力增強,再加上有系統的導航,頓時順心多了。

丹雲島上的時光屏外,各大掌門與師公不免發問:“咿,怎麼還有水渦?”

畢竟第一關主測入道者基本的心與行,第二關主測能力,那時才有水出場。

而水渦,來勢洶洶,儼然是把人往水裡卷的節奏。

這除非是絕對不予參考的道心,譬如對有魔性卻擅自入門者,否則不可能如此苛刻。

承禹師祖託著下巴納悶,搖頭道:“奇了。這個卷子是除了本尊以外,沒有任何人能改動得了的。”

看了眼師弟,他也是有資格的。

一旁的青玉案前,乾淵師叔祖衣袍繾風,淡定斂眉,泰然地說:“不慎濺了滴茶水進去。師兄既說如入平地,就當添點測試的難度罷。”

如此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