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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登島

2021-09-19 作者:玉胡蘆

(十四)

仙橋上雲霧滾滾,司芋揮舞著鐵鍬,很是上下了幾個陡峭的波峰。

總算起伏之勢逐漸削弱下去,估計他們已經把第二關度過去了。那麼意思即為,馬上要開始進入第三道陣場。

果然,即刻間頭頂上方導航標的尾巴變得更扭曲更長起來。司芋鬢間已滲出微微細汗,抬頭看了看,凝眉道:“我有個建議,第三道你們都隨著我走,四個人走得緊湊點。因為我好像,發現自己對這個有感應。”

她胡亂扯了個藉口道。

宋青宴三人也覺得她能赤手空拳不會武藝,卻一個人孤身從妖靈界安然過來,此刻一路披荊斬棘全然把陷阱避開,應該是有點奇異本事的。

於是當下便都同意跟隨在司芋她之後。

第三道陣場的波紋由上下起伏,變成了水平方向的扭轉,橋體忽然地甩過來,忽然又重重地折出去,他們不僅需要時刻保持平穩,以免被甩下橋,還要面對從橋底咻咻飛刺上來的暗器。

所幸四個人走得緊湊,司芋負責帶路,宋青宴小谷和敖融手上的兵器與玉笛,用來揮開啟密集的暗器。

期間宋青宴的手臂,以及司芋的耳側都被暗器險險劃傷,滲出來一縷殷紅的血絲。

艱辛應對一會兒,總算又恢復了平坦,前方的霧氣逐漸往兩側淡散開去,應該差不多要過關了。幾人互相對看,加快步伐。

上空的冷月和寂雨也默默拭了鬢角的汗,這感覺身臨其境,宛如自己又闖了一回似的,心驚膽戰。

不過別看小師妹這般嬌俏婀娜,沒想到實力原叫人刮目相看,太棒了。

渡過了仙橋,下一關是戰海,得在三刻之後。冷月和寂雨便收起緝鎖鏈,悄悄回去向大師姐彙報。

一道金光的山門出現在前方,宋青宴插劍入鞘,欣然道:“我們闖過了仙橋,進入第一道仙門了!”

大家臉上如釋重負地露出喜色,小谷的手臂也現出來了,敖融的身體也是。敖融從宋青宴肩膀滑落,說青宴兄你這肩膀也忒難掛了,不能多點肉。

被宋青宴嗆:“爺還沒嫌你沉?”

然後上了海崖。

此前衝上橋的數以八、九千人,經過淘汰,只剩下來不到千餘名。不過這只是初濾,第二輪還要淘汰去一大半。

找陰涼處歇下,司芋從空間裡取出珍藏的蓮子,給了每人四顆,用來補充體力。

舍小本謀大利,等今日入了仙府,還剩下的幾十顆就挑個好地兒種下去。

蓮子在空間裡晾存了數日,仍然散發著清香,一抹沁人心脾的靈力之氣。

宋青宴攤在掌心好奇地打量幾眼,不慎滾落了一顆在崖石上。司芋連忙撿起,在旁邊的泉水中滌淨,遞至他唇邊。

對眾人說道:“這是我從烏龜精眼皮下虎口逃生得來的蓮子,入口有妙效,那烏龜精守得死嚴,稍跑慢一步,此刻我都坐不到這裡了。”

她持著蓮子的指尖晶瑩粉透,宋青宴清俊臉龐俯下去,頓了頓,從她指尖咬過了蓮子。

司芋便收回手,取了把扇子出來煽煽風。

風吹著她細軟的髮絲清揚著,那眼波流轉,眸若潭水,極為動人。

敖融嚷嚷道:“司芋你不可以啊,大家都是隊友,你怎能區別對待,不行,我要一視同仁,我的蓮子也掉了。”

他說著,也滾落了一顆蓮子在地上。

司芋回神過來,不由叱了他一句:“神經。”撿起來洗了洗扔過去給他。

宋青宴、小谷、敖融:“神經是甚麼意思?”

司芋解釋道:“就是想法不跟正常人一樣。這可是吃了補益靈氣的蓮子,我覺得不能浪費,才洗了給青宴公子的,怎叫區別對待呢。”

宋青宴倒是雋雅泰然,戲謔道:“甭跟敖融計較,他這無事生非的性子,你若搭理他,終日沒個完!”

敖融對兄弟不服,可也想不出甚麼反駁的話。英武率性的敖融就是個氣氛咖。

呵。半空中似乎傳來一聲低清的冷哂。

司芋下意識回頭過去,卻發現站在崖邊上的陵訣了。

陵訣今日穿著青黑色的緞袍,容長臉,鳳眸朱唇,青緞束著墨髮,在風中翩舞。

手上握著一柄短匕。

沒想過陵訣也是來考仙府的,司芋原以為他應是個被江湖追殺,混跡到悠然城中無所事事、聊以安生的角色。記起他那日陰幽幽、黑壓壓侵滲而來的氣勢,怎也不像與修仙有關。

不過司芋知道一會兒的戰海,每艘船需要六個人,此人既然是個體能持久的長跑健將,便暫時“招安”來湊一隊好了。

其餘的賬往後算。

司芋便甜聲叫道:“陵訣。”

很奇怪,只要每次她眼神一望,陵訣似乎就能立刻感應到她,只見男子側過臉來:“做甚?”

看他這樣波瀾不驚的表情,想來早就知道她在了。

司芋說:“你過來。等會兒乘船,六人一組,我們現有四人,你既只一人,不如湊進來添個人數。”

陵訣原本無動於衷,但又想知道這個矯揉造作、滿嘴虛情假意的女人到底想做甚麼。

他今日是單槍匹馬殺到第一關的,第二關要乘船,附近有人看他單著,有心也想叫他,卻又懼他莫名氣宇陰冽。既是這個女人主動,他便走了過來:“然後呢?”

司芋說:“沒然後啊,就是一起組個隊,而已。”轉身對旁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嗯,一位朋友,叫陵訣,你們自我介紹下。”

又眨眨眼暗示他,愛豆的笑容~,在哪裡。

陵訣瞥了眼司芋,幾日不見的功夫,怎感覺越發地美豔了,那原本鼓-脹的胸脯,也更加地幽香勾人。

反正在他的眼裡,這是個早晚都要弄死的女人。

他就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硬扯出一道笑弧,說道:“陵訣。”

宋青宴和敖融見他語調幹脆,並不介紹來自何處,便也都各個簡短地報過名字。

陵訣看了看宋青宴腰間的玉牌,那麼旁邊黑膚健挺男子就不用猜都知道了。

只餘光掃過文秀的小谷,又淡淡輕蔑地冷笑。

小谷敵視和怯懼地回凝了一眼。

司芋安慰道:“大道前面,小恩小怨暫時放下,不過一個小墜子,以後這事兒別計較了。”

另一側的海崖邊,站著一個身姿高挑的女子,穿煙紫長裙,茶色披風,手上持一柄長劍迎風而立。

見此畫面,便也轉身過來,對司芋招呼道:“你就是剛才天幕上憑一把鐵鍬闖關的姑娘?當真有趣!我叫季嫣籮,來自陳國大垣城,正好看到你們五個人,年紀又相仿,可否加我一個並隊?”

是個英氣的女劍手,似乎比司芋和小谷略長些,笑意大方灑落。陳國,司芋記得小谷也是從陳國奚城來的,湊上來剛好滿員。

司芋便應道:“好啊,對了,我們小谷還是你的老鄉。但你說的天幕是甚麼?”

奚城和大垣城近在咫尺,小谷對季嫣籮笑笑:“我叫小谷,陳國人。”

竟沒介紹城池。

季嫣籮渾不在意,指著前面天空對司芋道:“仙府上放的時光幕,和闖關節奏同步,我比你們先到,就一路看著你過來了。”

又凝一眼宋青宴,大概便曉得了他的身份,十分謙恭地叉手一禮,然後在大家身旁坐下來。

司芋抬頭一看,果然半空中有個方形大幕,此刻正好對著海崖上的所有人。原來如此。

她低下頭,為了顯示隊友精神,也給陵訣和季嫣籮分了四顆蓮子。

一下子去掉二十多顆,還剩下的得省著點用。

很快時間便到了,道友們紛紛登上扁長的小船,按照要求,必須在一炷香時間內到達仙島,方能有資格成為內門弟子。否則超過時間者,大部分被淘汰,個別靈根出挑的,才可能被收為外門。

外門與內門,雖皆為正派弟子,然而在地位和資源上相差甚多。誰都想拼著進內門。

這一關還與先前一樣,剛開始海面風平浪靜,駛出去片刻,馬上便見恐怖巨魚從水下騰飛而起。

這些雖只是幻想,在殺死的瞬間就消失了,但其勢兇猛,避遮五方。

大家做了分工。陵訣、季嫣籮、宋青宴負責殺巨魚,敖融在前頭划船,司芋和小谷用鐵鍬和玉笛輔助划槳。中間逐漸輪流換崗,最後巨魚越來越多,就留下小谷和敖融划船,司芋也用鐵鍬剷起了怪魚。

度過巨魚陣之後,就是礁石陣了,陡峭嶙峋的礁石層出不群,很多艘道友的船都在這裡翻沒。翻了船的要麼放棄,要麼依靠自己的臂力再游上島,但也必須趕在一柱香之內。

為了趕時間,司芋掏出一隻天降好運泡泡小錦鯉。

“呲悠~”錦鯉吐出一顆超大泡泡,瞬間把他們的船包在了泡泡裡。然後船就在海面上一彈一彈,時而碰到一個礁石,還能彈到前方好幾裡開外。

大家都訝然地仰頭望著。

天空的日光掠過泡泡,在泡泡的薄膜上映出彩虹色的五彩斑斕。但一點兒也不憋悶,外面靈氣四溢的清風仍然陣陣拂面,彷彿在海上觀光旅遊。

小谷的目中充溢興奮光芒:“司芋,你這又是哪來的寶貝?”

她已經對司芋隨時掏出任意寶器都不意外了。

司芋抿著嫣紅唇瓣,臉帶驕色道:“先前在妖靈界救下一條小錦鯉,它送了我幾個天降好運泡泡。方才差點被衝到水渦裡,也是靠泡泡擋住的。”

——妖靈界都快成為她的系統擋箭牌了。

善良有好報啊。

這小姑娘可教也。

時光幕外的丹雲島上,白慈師公笑得樂哈哈的,心裡琢磨著,以後可以常吃到烤土豆。

連帶所有的師尊們,臉上也都寫著幾分驚疑。

想當年,在除魔大戰之後,妖靈界因為受創甚重,此後便對仙魔人三界森嚴壁壘,充滿敵視與戒備。雖然不時有妖修跑入人間營生,但在妖靈界本境內,決意防患所有異族,這個姑娘果然是有些異能的。

“唔。”觀辰宗的青雲師尊仰頭看天,若有所思地撫了撫下頜。

合歡宗流雲掌門不免愈發提心吊膽起來,這若是大家都覬覦上了……

白慈師公忽然想到了甚麼,轉而對下方玉案前的乾淵師叔祖嘆道:“阿川,你不行啊。你看你飛出去的那滴茶水,不僅沒能把姑娘難倒,還輕巧就被她化解了。我記得,你若是想為難的人,便沒有能出局的,看來你是遇到剋星咯。”

不行……

乾淵師叔祖悠然聽完,玉羽冠鍍著清冷,應道:“來日方長,弟子沒有不行的時候。”

在四大師公面前,他亦敬稱弟子,淺淡說著,隨手揚了揚袖擺。

“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superidol的笑容,都沒你的甜,八月正午的陽光,都沒你……”

千葉琉璃牽牛花外放著播音功能,在泡泡的有限空間裡盪開迴音。歌曲是司芋找伎藝坊的官人門花錢錄的,想到啥就錄啥,一共有小几十首,挑個應景的放。

不知因為太過得意,還是怎麼的,嘭——忽然憑空一個巨浪打來,把泡泡打碎了。

司芋六人被震得飛了起來,然後船身砸在了一塊巨大的礁石上,碎成了斷。

被震飛最遠最慘的,還是剛才被司芋餵過蓮子的宋青宴,直接飛去了幾丈外,胳膊上的袖子都扯裂了,化開一道刺目的血口。

啊……

司芋意外地皺起眉:不可能吧,怎麼突然憑空刮颶風了。

正猶豫最後一條錦鯉要不要取出來用,只這一震盪的功夫,從她的包袱裡飛出了一枚乾涸的青綠茶葉。

茶葉自半空落進水後,竟然在水面變成了一頁扁舟。

司芋想起來,這是數日前一個行乞老伯丟給自己的,沒想到,還能有此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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