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柳延慶看到信之後,他沒有想著去京城。去京城的路太遠了,他們過去其實也沒有甚麼用,一路上還能耗費不少錢財。
不是柳延慶不想去,而是現實就是這麼艱難。
“讓人帶禮去京城就行了。”柳延慶道,“路上太耗錢。”
“行。”林曉婉也沒有想著去京城,他們還得看顧產業,哪裡能隨便離開。他們要是去京城,估計前前後後要兩個多月的時間,到時候就要影響春種,那不好。
他們在西北生活,就是不能影響到別人,不能想著別人救濟他們。那麼他們就得自己多努力,多去管理好自己的產業,不是等大房那些人給他們東西。
“原本還以為你打算去京城。”林曉婉真這麼認為的。
“不去。”柳延慶搖頭,“去京城做甚麼,太過遙遠。我們去了,他們不一定就有時間招待我們,我們也就是站在旁邊,有我們跟沒有我們一個樣。我們總不能想著露露臉就可以了,家裡的這些東西還需要人呢。”
別看柳延慶平時不是很會幹活,可是他也明白這一點。
他們得顧家,得顧及地裡的活。
若是他們讓別人幫著他們照看一下,別人指不定如何照看呢。還是得他們自己來照看這些東西比較穩妥,他們一年下來賺的錢就不多,哪裡能隨便耽誤。
一家子有幾口人,以後還會多,柳延慶不敢想家裡沒錢的日子。
柳延慶就知道岑家沒有甚麼錢,岑家花錢大手大腳的,他們把原先藏的錢都花得差不多。這就導致岑家人現在過的日子沒有那麼好,他們還得多幹活。
岑家人還得給朝廷上交不少東西,不像是當初的柳家,他們這一支沒有那麼大的錯,也就不用多上交東西給朝廷。
“我又不傻。”柳延慶道,“為了別人說我一聲好,我就去,不可能的。”
柳延慶想要是近一點,幾天就到的地方,那麼他們也就去了。關鍵是要比較長的時間,他們就不好去。
“你有主意,那就行。”林曉婉道,“時間過得真快,小妹都要成親了。我們待在這邊也快四年多了吧。”
“差不多。”柳延慶點頭,“這幾年,大家吃的飽,穿得暖的,都很不錯。”
石元村都快趕上鎮子的繁榮了,等再過一兩年,石元村就要叫石元鎮了。這邊搬來了不少人,搬來的不是那種流放之人,而是來沾沾所謂福氣的人,他們就是覺得這是榮寧公主研究出培養液的地方,他們就覺得這邊好。
哪怕榮寧公主在鎮子上待的時間也長,他們依舊願意來石元村。
柳延慶琢磨著他們是不是該多買地,再蓋一些房子,蓋商鋪,也許他們還能掙一點錢。
鎮子上,柳芳得知柳玉蓮要成親的訊息,她就想去京城。
“小妹要成親了,我們總該去京城了吧。”柳芳道。
“……”甄文澤就知道他的這個妻子心心念念著京城,妻子沒有一天不在想著京城。
“你放心,我絕對不跑到小妹面前多說。”柳芳是真的被柳玉琴的事情嚇到了,景寧侯府跟柳玉琴斷親,柳玉琴離開京城。
柳芳才不敢像柳玉琴那樣,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柳玉琴那麼大的膽子。柳玉琴出嫁前還敢說改名字,柳芳壓根就不敢說改名字的事情。
柳芳不敢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她看到柳玉琴的下場,哪裡敢多折騰。
“不是說京城那邊好嗎?”柳芳道,“等我們到了京城,也能讓孩子去好的學院讀書。在西北這邊,好學院也沒有那麼多。”
甄文澤確實想著去京城,他攢了一些錢,到時候在京城置辦一處宅子,他再去教書賺點錢。甄文澤也知道光光靠教書,賺的錢不多,他前幾年就有跟人合夥一起買京城的鋪子開酒樓。
甄文澤不多管酒樓的事情,只管著到時候分錢。他還另外讓人買了一間鋪子,把那間鋪子租出去,也能有點錢。
等到了京城,他們還能在離京城遠一些的地方買一些田地。不用買那種貴的地,就買便宜一點的,也不怕離京城遠的,只要能賺到生活的錢,那也就行了。
“小妹都成了公主,我又不是腦子進水,不可能總去跟小妹比。”柳芳見甄文澤不說話,又想自己是不是還有沒有說到的話,“小妹的嫁妝應該很多,我也不可能多說啊。侯府的那些東西都算是她賺的,她就該擁有最多的。”
甄文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柳芳,柳芳何時明白這些道理了。要知道柳芳總覺得她得到的東西少,柳芳還沒少在家裡說那些人對她不夠好的。
“看甚麼,還不准我想明白一點嗎?”柳芳心想柳玉琴就是因為得罪了柳玉蓮,景寧侯府才跟柳玉琴斷絕關係。
從這裡面就能看出來,柳玉蓮在景寧侯府有多麼重要。柳芳想別人說的話都沒有柳玉蓮重要,只不過自己和柳玉蓮之間的關係沒有多好,她上前去討好柳玉蓮也沒有甚麼用。
但是柳玉蓮沒有跟自己斷親,柳芳想只要沒有斷親,那麼自己一家子進京,指不定到時候還是能得到一點好處的。
“我可不是二姐。”柳芳道。
“那就收拾收拾東西。”甄文澤原本打算過一兩年進京,他現在就決定今年就進京。
甄文澤不怕別人忽略他們,有時候被忽略沒有甚麼關係,只要別人知道他們是親戚就足夠了。更何況,甄文澤知道自己進不了研究院,也知道自己做其他方面的事情不大可能很成功,可是他可以讓兒女待在京城。
等到兒女那一代好點,這也很不錯。
甄文澤只希望柳芳是真的想明白了,別到時候又做錯事情,那麼他們就得會灰溜溜地回西北。
“四哥要回去嗎?”甄文澤道,“他們應該也要給公主送禮。”
“那就去問問。”柳芳明白甄文澤的意思。
柳芳嫁人之後,慢慢地就懂得一些事情,她知道人際往來,也知道有親戚在總是好的。別看大房那些人沒在西北,可柳芳知道甄文澤主要還是因為景寧侯府和榮寧公主而對她好。
外面的那些人,他們對她好,也有榮寧公主的關係。
柳芳以前不覺得孃家人能給她帶來多少東西,而嫁人之後,她就漸漸地發現孃家人有多麼重要。
當甄文澤來到柳家四房的時候,林曉婉和柳延慶也才把要送的禮準備好。柳延慶還想著去鎮子上或者府城,看看有沒有去京城的商隊。
“你們要去京城啊。”當柳延慶得知甄文澤他們要去京城的時候,他還有些吃驚,“是打算以後不回來了?”
“不一定就不回來。”甄文澤道,“這邊還有一些東西。”
甄文澤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免得到時候在京城呆不下去,又回不來。
“隨你們。”柳延慶道,“你們要去京城的話,就順便幫我們把給小妹的禮送去。”
“可以。”甄文澤自是不可能拒絕,他過來也就是問問四房的人,有沒有要讓他們帶去京城的東西,“你們不回京?”
“不回。”柳延慶直接道,“我們在這邊落地生根了,真要去,就等孩子長大以後,孩子去。”
“也好。”甄文澤想柳家這幾房庶出的,也就是四房安安穩穩地待在西北。別看四房的人沒有待在京城,但是四房的人在西北也收穫了不少好處。
柳家四房的人石元村還有一些地方,這主要是仰仗榮寧公主。柳延慶是榮寧公主的庶出兄長,石元村的人都知道這一件事情,後面道石元村的人,那些人也有被普及這一點。
“你們去京城也不錯,京城繁華。”柳延慶開玩笑道,“就是別被迷了眼。”
柳延慶就想林曉婉總是說他,讓他不要被外面的事情迷了眼。他想自己才不可能被外面的女人迷了眼,那些女人跟他在一起,那麼她們必定要錢。不像他跟著林曉婉,林曉婉還管好家裡的事情,這就等於林曉婉給他錢。
柳延慶自認為沒有那麼愚蠢,誰會傻乎乎地把錢送給別人,除非那個人錢多。柳延慶想自己就那麼一點錢,還總是被林曉婉發現他藏的私房錢,他還是別到外面找別人。
“你們去吧。”柳延慶道,“要是你們惦記我們了,偶爾給我們的孩子寄點小玩意兒也可以。”
柳延慶沒有想著甄家人會多給他們東西,他們想著大房送的禮多也就罷了,其他人就別多想。
甄文澤早就知道柳延慶是甚麼性子,柳延慶這個人沒有甚麼能耐,就是識時務。
“你們若是有甚麼事情,也可以寫信給我們。”甄文澤客套地道。
這些人就是這樣,表面客客氣氣的。
實際上,他們都沒有想著對方真的會做甚麼。
京城,柳玉蓮正在給自己繡嫁衣。她回到京城之後,才開始繡嫁衣。
其實,在柳家還沒有抄家之前,柳玉蓮也有繡嫁衣,只不過那一身嫁衣隨著被抄家沒了。柳玉蓮在西北的時候要做其他的事情,她也就沒有去繡嫁衣。
到了京城之後,柳玉蓮才開始有空就繡一點。她還是想著穿自己繡的嫁衣,她的刺繡技能滿級,她繡的嫁衣不比那些繡娘做的差。
柳玉蓮特意挑了好的材料,還自己去染布,做了好看的紅布。
大梁朝的嫁衣基本都是大紅色的,而前面朝代有嫁衣是綠色的。不同的朝代,這嫁衣的顏色也有不同。
柳玉蓮染的紅布本身就好看,再加上柳玉蓮的繡活,這嫁衣自然就更好。
昭陽長公主過來時,她正看到柳玉蓮在繡嫁衣。她不禁感慨,他們的這個小妹還真的挺能耐的,她就不知道榮寧還有甚麼不會的。
即便榮寧也有說她不會這個不會那樣,可昭陽長公主還是覺得柳玉蓮懂得很多。
“你這嫁衣比我當初穿的還要好看。”昭陽長公主道,她的嫁衣是內務府準備的,不是她親自繡的。
皇家養的繡娘繡活不差,昭陽長公主不覺得她原本的嫁衣差,而是柳玉做的嫁衣好。
“一針一線縫的。”柳玉蓮道,“這一輩子,應當就是成親一次,就不想讓自己後悔。”
哪怕柳玉蓮再忙,她都有抽空繡嫁衣。
柳玉蓮不希望等到自己以後老了,她就覺得自己沒有穿上更好的嫁衣而後悔。她想美美地出嫁,哪怕這一身嫁衣就只能穿一次,她也好把嫁衣做好。
“是該這樣。”昭陽長公主點頭,“沒有必要總是想著其他的,也該照顧好自己。”
昭陽長公主很喜歡柳玉蓮這一點,柳玉蓮從來沒有因為她當了研究院院正,柳玉蓮就改變生活習慣。有的人當官之後,那個人就變了,說甚麼有正事之類的。
那不過都是藉口,那些人不想多管後院的事情,也不想多看那些身份低微的人,他們還想不斷抬高自身的身價。
“這一身嫁衣,都可以當傳家之物了。”昭陽長公主道。
“不好吧,新娘子當然是得穿新的嫁衣,哪裡可能穿我穿過的舊的嫁衣。”柳玉蓮道,“這嫁衣也不能放很久,就算保管得再好,遲早也有一天會壞了。”
柳玉蓮心想自己倒是可以想辦法讓這嫁衣儲存得長久一點,但是後代子孫應當不大可能用她穿過的嫁衣。
“那可不一定,能穿你穿過的嫁衣,那也是一種榮幸。”昭陽長公主道,“等著吧,以後保準有人這麼想。”
“……”柳玉蓮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還差多少沒繡完?”昭陽長公主問。
“還有一個袖子。”柳玉蓮道。
柳玉蓮原本以為可能還等一年,所以她之前就沒有多繡,還想著慢慢來。誰知道成親的日子就定在三月,這就導致柳玉蓮到現在還沒有繡好嫁衣。
“那你可得快點。”昭陽長公主開玩笑道,“別等到成親那天還沒有繡好。”
“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夠了。”柳玉蓮道,“我最近去研究院的次數都少了,得先做好嫁衣。”
好在研究院那邊也沒有特別著急的事情,否則,柳玉蓮還真的忙不開。
柳玉蓮看著手裡的嫁衣,如果這個嫁衣真的要傳下去的話,她應該會給女兒。不過她現在去想這些做甚麼,柳玉蓮的臉頰有些發燙。
成國公府,何錫元也有在收拾東西,他得把一些東西都先搬到榮寧公主府去。他們以後雖然有在成國公府小住,但是小住到底是小住,他們沒有必要放那麼多東西在這邊。
何錫元還做了好幾身新衣裳,他想著以後跟蓮妹妹在一個屋簷下,他絕對不能穿得太過邋遢。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也一樣。
那些後院的女子為了爭寵,一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何錫元想著自己跟蓮妹妹之間的親近,多的是人看中蓮妹妹的。哪怕其他男子沒有跟蓮妹妹在一起,那麼自己也不能被那些人給比下去。
“都收拾好了嗎?”何老夫人還時不時過來,她就覺得自己得親自盯著一點,不能讓孫子在這個時候犯蠢。
要是何錫元到時候還有沒有準備好的,那可不好。
哪怕都在一個京城,來往也方便。可何老夫人就不希望榮寧公主覺得何錫元不懂得整理東西,他們得讓榮寧公主看到何錫元辦事牢靠。
“那些舊衣服,不好看的,也別帶過去。”何老夫人道,“你也該多注意點,別顯得太糙了。”
“收拾得差不多。”何錫元道。
“也該差不多,你就沒有那麼多東西。”何老夫人道,“新房都是現成,公主府那邊的擺設也是現成的,都不用你怎麼操心。”
何老夫人就覺得這哪裡像是娶妻,就像是入贅。她有時候就覺得何錫元入贅還比較好點,當然,她就是想想,沒有去多說。
榮寧公主那麼好,何老夫人想要是自己,自己也許就讓榮寧公主找個贅婿。
何錫元看著何老夫人,他怎麼覺得他這個祖母的眼神怪怪的。
“等你嫁過去……等你們成親之後。”何老夫人連忙改口,一時嘴快,她就把心裡所想的話說出來了,“你也別覺得你們成親了,你就高枕無憂了。男人有錢就容易變壞,女人過於優秀,也很多男人惦記的。”
“您放心,孫子不可能變壞。”何錫元道。
“不該壞的地方確實不能壞。”何老夫人左右看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湊到何錫元身邊,小聲地道,“都說女人要伺候好男人,這男人也一樣,得懂得伺候好女人,知道嗎?”
“……”何錫元有點懵,他的祖母在說甚麼。
“你都是考上探花的人,探花啊,那就是得臉好看一點的人。”何老夫人道,“皇上都認可你的臉,懂嗎?多用用。”
何老夫人只差搖著的雙臂,告訴他:多用用你的臉去勾搭你媳婦,懂嗎?
在何老夫人看來,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男人喜歡那些嬌柔的女子。那麼女人呢,女人應該喜歡男人對她們好的,多哄著她,多寵著她。
“陽剛一點啊。”何老夫人強調,“別柔柔弱弱的,女人也是要依靠的。女人再強,也想當一個小嬌嬌。”
何老夫人想自己都說了這麼多了,何錫元要是還不懂得,她也沒辦法。她總不能讓何錫元去看青樓的女子如何討好男子的吧,男子討好女人,那又不一樣。
“煙花之地,不能去。”何老夫人又道,生怕何錫元犯蠢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