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懷孕了,成國公府的人自然很高興。都要過年了，這時候再出來喜事，當然讓人更加高興,特別是莫家的人。
莫大少夫人還過來看了莫氏,“你懷的正是時候。”
“嗯。”莫氏微微點頭，她看著小肚子,她很高興能懷上孩子。要是再沒有懷上孩子，可能再支撐一兩年,就算她沒有給世子納妾，成國公府的人也會給何錫辰納妾。
何錫辰是成國公府的繼承人，那些人不可能一直等著莫氏。
“聽說你們家開始分家了？”莫大少夫人道,“還分了不少給……”
“分多分少都好。”莫氏打斷莫大少夫人的話。
“你是世子夫人，倒也不能太過軟弱。”莫大少夫人道,“外頭都在傳，要分一半出去,那你們……”
“說這些做甚麼？國公府的東西,又不是你們的東西。”莫氏道，“還是別想太多為好。且不說不是一般,就算真的是一半，那又如何。”
莫氏不是不在乎家產，而是他們已經得到很多了，若是再貪更多的東西，那可不好。
“你是我孃家人是不錯,可這些事情是國公府的事情,不是我孃家的事情。”莫氏不希望自己的孃家人捲入到這些事情裡面，自己都沒有說那些愚蠢的話，自己的孃家人還是別給自己扯後腿了。
“別不高興。”莫大少夫人道,“我們也是想著你身份沒有那麼高，他們是不就瞧不上你，就……”
“好了，別說了。”莫氏皺眉，“原本好好的一件喜事，被你們這麼一說，怎麼，你們要我仗著懷孕去公婆的面前說胡話嗎？”
莫氏不敢那麼做，就算她懷有孩子，那又如何。
成國公府的世子不缺女人，何錫辰還可以找其他女人生。
“你們來就來，千萬別多說這些話。”莫氏道，“你們說了，傳出去，別人必定是覺得我的手太長，你們的手也長。”
莫大少夫人聽到莫氏這麼說，一時間倒不好多說其他的話。
一個小鎮上，柳玉琴嫁到了新的人家。這一個男子是個秀才，他的前妻生產去世，留下了一個女兒。柳玉琴就是以寡婦的身份嫁過去，她沒有說自己已經有了兒子。
柳玉琴沒有去說侯府，柳延波也就是過來兩天就準備回去。
這一處小鎮本身距離京城就近，不到一天的路程。柳玉琴也沒有想著去更遠的地方，就想著隨時都能回京，且這邊的人也不一定都知道京城的那些事情。
“你們回去的話，這孩子……”青姨娘抱著柳玉琴的孩子。
“不是我的孩子，我不養。”柳延波還是這樣說，“你們沒有跟姐夫說，以後有沒有說，也都隨便你們。這孩子遲早要長大，除非你們一輩子不跟他說他的身世，否則，他遲早要知道。”
柳延波認為柳玉琴他們一直瞞著人不是一回事，畢竟那個人也就是一個不是很富裕的秀才，柳玉琴還是去給人做填房的。
那柳玉琴就該早早就說了那個孩子的事情，青姨娘養那個孩子又能養多久呢。等孩子大了，總要說的。
“算了，你不養就算了。”青姨娘本來想柳延波會改變態度，結果柳延波還是這個態度。
“不能養。”柳延波道，“我不想自己的家分崩離析。二姐若是好的，說是把孩子寄養在我們那邊，又讓他知曉身世，那也無妨，可惜……”
柳延波就擔心柳玉琴以後說他們養了孩子那麼久，說他們怎麼不給孩子多置辦一些東西，怎麼不給孩子家產。
那怎麼可能呢，家裡的東西主要就是蘇秋雅的。
柳玉琴的孩子跟蘇秋雅又沒有血緣關係，柳延波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就算蘇秋雅把家產送給陌生人，蘇秋雅都不是非得把家產送給柳玉琴的孩子。
“您要養這個孩子，就好好養。”柳延波道，“別總是這麼反覆，您要是待在這邊就待著，我們每個月都會給您送點錢。”
“你們……”青姨娘聽到這話就覺得心塞。
“我也該回去了，都快過年了，總不能一直待在這邊。”柳延波道，“就讓二姐好好過日子吧，我們就不插手那麼多。”
柳延波只覺得柳玉琴找男人找得很快，那麼快就定下親事。柳延波不知道現在的這個二姐夫到底是不是個好性子的，他只希望這個二姐夫能好點，那麼柳玉琴也就能安生一點。
這日子還是個人過個人的，柳延波也不能改變柳玉琴的性子。
“去去去。”青姨娘揮手，“才來多久，你就急著要回去。”
“是要回去。”柳延波擔心蘇秋雅一個人在家裡遇見問題，他要回去陪著蘇秋雅。
當柳玉琴回門的時候，她就沒有見到柳延波。柳玉琴的夫君還疑惑，青姨娘只道柳延波要回去做開鋪子，生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柳玉琴的夫君倒也沒有多問，他不管那麼多，只想著女兒有一個母親，家裡有人打理那些事情，那麼他也就能安心做別的事情。
柳玉琴這一次的親事是青姨娘選定的，青姨娘還去打聽過。青姨娘這一次倒是沒有想讓柳玉琴嫁給多富貴的人，也沒有讓柳玉琴去攀著那些有些權勢的人，青姨娘就想著那個秀才的品性還不錯，他應當會對柳玉琴好。
如今，青姨娘是真的覺得柳母的眼光不錯，比如薛柳氏嫁的夫君就不錯。小門小戶，沒有那麼富貴，家裡沒有那麼多糟心事情，小戶人家也就沒有想著甚麼納妾不納妾的，基本上就是夫妻小兩口過日子。
薛柳氏的夫家是薛家人，哪怕跟薛伯府的關係遠一些，但是他們家裡也有點錢，能用一兩個丫鬟、婆子的。
青姨娘以前覺得薛柳氏嫁的人家不好，她現在不這麼認為。薛柳氏在柳家被抄家的時候，薛柳氏的夫君對她還很可以，那些人還去城門口送柳家的人。
青姨娘現在難免會後悔，要是她早些時候不去折騰，就讓柳玉琴嫁給柳母選擇的人，也許柳玉琴現在就不用去給人當後孃。
好在那個秀才就只有女兒，沒有兒子，這還好。
女兒的話，那也就是一副嫁妝的事情。
青姨娘看著懷中的外孫，這日子還得過下去。
新的一年開始，正月底，成國公府和景寧侯府就開始走六禮。
柳玉蓮和何錫元的的親事就定在三月，三月天沒有那麼冷，又有些溫暖。等到後面天氣太熱，又或者是梅雨天，反倒是沒有那麼好。
成國公府給柳玉蓮的聘禮單子很長，給了很多東西，比給莫氏的還要多。
外頭的人也知道一些，一個個都在說成國公府送的聘禮多，還有人說莫氏不如榮寧公主。
當莫氏知道外面的那些訊息，她一點都不意外。那些人必定會多說幾句，他們都覺得成國公府更加重視榮寧公主，一個個還想看著她會怎麼做。
莫氏不可能去鬧，她早就知道成國公府給柳玉蓮的聘禮多，她看過單子。她不是目光短淺的人，榮寧公主的身份不一樣，成國公府現在給榮寧公主那些聘禮，倒也不算多。
整個國公府還是何錫辰繼承的，莫氏告訴自己人得知足。他們這一房無形中得到的東西就更多，能看到的東西也多，著實沒有比要去說給榮寧公主的聘禮是不是過多了。
莫氏懷了身孕，她也就比較少出去。她出去的時候，還有聽到別人故意在她的面前說這一件事情。
“公主身份高貴，自是該多一些。我們不過是尋常之人，不能只看是兄是弟，怎麼就不能看我們女子自己的身份？”
“吃飽了撐著了吧，也對，榮寧公主是讓那些窮苦百姓吃飽。沒有榮寧公主，你們也吃飽了。”
“手伸得那麼長做甚麼，你們若是想要那麼多聘禮，可以去找你們夫君，讓他們現在多給你們一些東西。”
……
莫氏不傻，她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她能反駁的時候就直接反駁。
呵，莫氏豈會不知道這些人都等著看自己的笑話。
莫氏不怕那些人笑話，她的夫君用了榮寧公主的藥膏，他的雙腿才好的。光光是這一點，榮寧郡主就該得到更多的聘禮。
莫氏想自己當長嫂沒有得到那麼多聘禮，那也沒有甚麼。他們夫妻得感恩，不能在這個時候去說榮寧公主和何錫元的不是。
榮寧公主和何錫元就成親一次，人生中就這麼一次，那就該熱鬧一點，也該讓他們擁有多一些東西。
有的人還說莫氏懷了孩子，問她成國公府都給她甚麼了，說榮寧公主以後要是生了孩子，何老夫人會不會把好東西都給榮寧公主的孩子。
“祖母把所有的體己都給榮寧的孩子，那也是極好的。”莫氏道，“那我們還少愧疚一些，奈何，祖母前兩天還送了我一套頭面，怪不好意思的。”
莫氏在外面就這麼說，一個老人的體己，自己幹嘛去惦記。就算老夫人把所有東西都給榮寧公主，那也比不上成國公府的其他東西。
一個個是不是當她是武將家的姑娘，以為她不懂得這些呢。
莫氏就知道還有的女的等著給何錫辰做妾，給世子當貴妾，那也不算是多不好的親事。
那些人就沒有想到莫氏會給出這樣的回答，她們還想讓莫氏氣一氣，想讓莫氏到成國公夫人到何老夫人面前多說些蠢話。
要是莫氏去說了，那麼成國公夫人和何老夫人一定就知道莫氏是一個多麼愚蠢的人。
皇宮，皇后來到太后這邊。貴妃成了太后之後，她就不多管後宮的那些事情。在太后的眼裡，有皇后管著那些事情就成。
“也該給榮寧一份添妝。”皇后道，“皇上昨兒就吩咐了。”
“是該給。”太后道，“都準備妥當了嗎？”
“內務府那邊的人擬了單子。”皇后讓人把單子遞給太后，“就是這嫁妝都是有定數的，怕是不好塞進去。”
“塞不進去，那就直接送到榮寧的公主府去。”太后看了單子之後，還想著添幾樣東西上去。
榮寧公主嫁的是太后的外甥，太后又怎麼可能那麼小氣。就算榮寧公主不是嫁給何錫元，太后也準備多給榮寧公主一些添妝，有榮寧公主在，大梁朝就能更加安定。
“一個姑娘，還是得多一些嫁妝。”太后道，“哪怕你們平日也有賞她一些東西，但這一次不一樣，也就添這麼一次妝，可不能小氣了。”
“自是如此。”皇后笑著道，“送過去的東西，到最後也算是落到自家人手裡的。皇上的表弟，您的外甥。”
“榮寧是個好的。”太后感慨，“也是他們有緣。”
但凡榮寧氣性犟一點，又或者何錫元當初沒去找榮寧，那麼這一門親事就很難繼續走下去。
“外面的人都在說他們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對。”皇后道，“他們的事情還被說書的人拿去說了。”
“說就說吧，就看看他們能好到甚麼時候。”太后不去多說，有幾個男人能真的守著一個女人的。有的人前面是才子佳人的佳話，等到後面就是山盟海誓的破裂。
太后在皇宮那麼多年，不是她不相信愛情，只是她不覺得自己會遇見。若是何錫元和柳玉蓮能一輩子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最好不過。
太后也不可能跑去給外甥塞人，她就想著若是他們能生活得幸福，那也不枉費柳玉蓮研究了那麼多東西。一個做了那麼大功德事情的女子，這個女子就該獲得幸福。
蘇秋雅得知柳玉蓮要在三月成親，他們這一房已經跟大房斷絕關係，柳延波曾經還傷了柳玉蓮。蘇秋雅當然沒有想著去給柳玉蓮準備賀禮，他們送的賀禮，柳玉蓮也不收吧。
屋子裡，蘇秋雅在整理東西的時候就跟柳延波感慨，“時間過得真快，榮寧都要出嫁了。”
“他們在公主府成親。”柳延波稍微打聽了一下，“榮寧有些過於心善，她也不擅長處理後宅的事情，就不知道她以後會過得如何。”
“應當會很好。”蘇秋雅道，“她的未婚夫還曾經跑去西北。”
“希望吧，”柳延波道，“這都跟我們沒有關係。這也都怪我們自己，當初，是我的不是。”
“都過去了。”蘇秋雅走到柳延波的身邊，挽著柳延波的手臂，勸慰道，“你已經醒悟，以後也就不傻乎乎地去說他們的不是。”
“對。”柳延波點頭，“現在想想，他們都是挺不錯的人。他們沒有多怨怪我們，也沒有對付我們。”
“想明白就行。”蘇秋雅當初就擔心柳延波想不明白，“娘應該也明白了一些，不然，娘給二姐找的二姐夫也就不是那樣的。”
蘇秋雅想他們現在才意識到錯誤，倒也還來得及。這主要也跟大房的人沒有跟他們多計較有關係，要是狠心一點的人，那麼青姨娘和柳玉琴就不可能過得那麼輕鬆。
“當年，侯夫人給二姐找的人就不差。”柳延波道，“那個人後來中了進士，去了翰林院。”
哪怕那個人貧寒一點，可那個人品性不錯。那個人後面娶了一個官員的嫡女，別人也是瞧見了他的好。可能是因為得了岳家的幫襯，那個人對妻子極好，沒有納妾，還時常給妻子帶東西。
景寧侯夫人當年看中這一個人，要讓柳玉琴嫁給這個人。在事情還沒有定下來的時候，青姨娘和柳玉琴知道了，他們都覺得那個人不好，他們都覺得那個人太窮。
柳延波現在想想，那個窮是窮點，可是人的品性好，還有才華。景寧侯夫人真的不是在坑害柳玉琴，就是柳玉琴和青姨娘沒想明白，就這麼錯過這麼好的一個人。
“後悔了嗎？”蘇秋雅問。
“後悔是後悔。”柳延波道，“又怎麼可能承認呢。都說那個人對妻子好，是因為岳家沒被抄家，岳家還給了不少嫁妝，那女子還是嫡女……”
柳延波嗤笑，他的二姐和親孃就有各種理由。
“你說說，這讓別人怎麼說？”柳延波道，“我以前還傻乎乎地相信這些事情。”
“……”蘇秋雅不知道怎麼說，梅家當初也就是梅二少爺的父親在翰林院，不是梅二少爺自己在翰林院。
蘇秋雅認為這些事情就不能去回憶，若是他們去回憶的話，就有各種不好的地方，讓人高興不起來。
“也許你們應該擁有我繼母那樣的嫡母。”蘇秋雅不禁如此說，“那麼你們再那麼想，才合適點。”
蘇夫人就不可能對蘇秋雅那麼好，蘇秋雅想到了薛柳氏。薛柳氏的親孃就是早早沒了的，柳母還給薛柳氏安排了不錯的親事。
一個嫡母不大可能都想著庶出的孩子過得不好，那些庶女嫁得好點，那麼她們就不拖累家裡，甚至還能給家裡一些幫襯。
“是該換一換。”柳延波道。
“榮寧成親，應當很熱鬧。”蘇秋雅道，“等添妝……我們也不好過去。”
“不用過去，她不缺我們這點東西。”柳延波道，最重要的是他們過去的話，也是礙別人的眼。
柳延波自知對不起柳玉蓮，他不可能自作多情去做那些事情，也不想著他們到底是兄妹就要如何如何做。他們要是湊上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想要攀著榮寧公主。
如今，他們不湊上去，反而對大家都好。
柳延波還知道這一點，他們幾兄弟，也就是自己這一房不能去參加榮寧的婚禮，也不能送甚麼東西去。
西北，柳延慶收到了京中的來信，他知道柳玉蓮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