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侯府,柳玉蓮聽到柳母說的那些話，她就唏噓。她明白，她大姐那樣的生活才是這個時代的女子過的最普遍的生活,縱然是那些身份高的貴女,她們也得忍受她們的夫君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在前世，柳玉蓮喜歡看穿越小說,這不代表她就喜歡男人三妻四妾，她就是要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她看的重生小說也少,她不喜歡女主前世過得不好，女主今生就換一個男人，特別是那個男人前世還有別的妻子。
她看那些小說,偶爾也想自己穿越，她不想穿越到古代,也害怕穿越到古代。
當柳玉蓮想起前世的事情，她就覺得自己的運氣好,還有外掛。若是沒有外掛,她的日子不可能過得那麼好。
按照大霍氏說的所謂前世，那麼柳玉蓮要是還是穿的,那麼她過得也艱難。
“你大姐有時候就是傻。”柳母道，“男人的感情，怎麼能去相信呢。”
柳母就想說昭陽長公主的事情，昭陽長公主是皇家女，是當今太后的養女。當初,昭陽長公主在皇家也算是得寵的公主了,結果昭陽長公主的前駙馬還那麼對待她。
柳母認為那些男人基本都是一個德性，“以後，你成親了,也別太想著你夫君，還是得想著你自己。別看你夫君現在對你好，後面就不一定。”
“嗯，是。”柳玉蓮道。
後世一夫一妻制，男人就有出軌養小三的，更不用說古代可以合法養妾室養通房丫鬟。除非男人養外室，外室不合法。
柳玉蓮自是知道男人不可靠，女人強一點比較好。別說男人不喜歡強大的女人，為了男人，就選擇成為菟絲花，那是最為愚蠢的決定。
“別去賭一個男人的真愛，賭不起的。”柳母道，“有的人曾經表現得轟轟烈烈的，山盟海誓，等過幾年，那個男人就對別的女人那樣。”
“……”柳玉蓮沉默。
“別看你現在這麼厲害，何錫元對你也很好，可誰能保證以後的事情呢。”柳母認為他們不能去保證，還是得多注意一點，不能成為一個為愛瘋狂的人，“你要是覺得不好就和離，也省得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你這樣，不用去怕別人說你沒有一個好的夫君。”
柳母認為那都是無傷大雅的事情，只要柳玉蓮肯放棄，那就沒甚麼。柳玉蓮的能力那麼強，要是柳玉蓮自己都不把日子過得舒心一點，那讓其他女子怎麼辦。
其他女子還沒有那麼強的能力，那些女子想要過得好，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柳母從來就不是一個死板的人，只不過她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她本身又不是跟柳玉蓮這般有那麼大的能耐。
“懂嗎？別委屈自己。”柳母道，“你有公主府，也不用都靠著你兄長。不是女人離不開男人，是女人離不開依靠，你依靠你自己，那便成。”
“嗯。”柳玉蓮微微點頭，“大姐這樣……我們自家的事情……”
“他們許是想你能跟柳玉琴斷親，那麼你就能疏遠你大姐。”柳母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說白了，其實也是有些狠心。”
秦家人就是擔心柳玉蓮狠心地不再當秦大少夫人是她大姐，至於秦家給秦大少爺通房丫鬟，秦大少夫人的孩子都差不多十歲。外面的人都說秦家對秦大少夫人不錯了，秦家到現在都還沒給秦大少爺納妾，還就只是通房丫鬟。
通房丫鬟就是一個不值得正室夫人去計較的存在！
古人都是這麼想的，柳玉蓮也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她改變不了這個現狀。
“過些日子，那個通房丫鬟要是懷孕了，她應該就會被抬為妾室。”柳母道，“打發是不可能再打發出去的了。”
“要去看看大姐嗎？”柳玉蓮問。
“你去了也是那樣。”柳母道，“要是你大姐還沒有生孩子，他們頂多就是讓通房丫鬟喝避子湯。”
柳母想秦家也不是尋常的人家，秦家人哪裡可能隨便改變態度。秦家人不可能讓別人認為他們太過忌憚柳玉蓮和景寧侯府，秦家人也是要臉面的。
“你若是想過去，那就過去看看。”柳母道，“你大姐也是知道錯了的，只是你也別總是過去。”
柳母當然希望大女兒過得好，可她也不能讓小女兒衝上去替大女兒做事。大女兒得學會成長，別還跟閨中少女那樣，婆家人和孃家人不一樣，孃家人會多為自家姑娘考慮，婆家人可不是如此。
“行吧。”柳玉蓮道。
柳玉蓮管不了那麼多，頂多就是有時候去秦大少夫人那邊走走。但是她確實不可能過去很多次，她有其他的事情做，還是得看秦大少夫人自己怎麼做。
秦大少夫人的身份地位不如柳玉蓮，在別人的眼裡，柳玉蓮去看秦大少夫人，那就是榮寧公主重視秦大少夫人。
眼看就要過年了，柳玉蓮來秦家的時候還送了一些東西過來。
秦大少夫人本來以為柳玉蓮不來秦家，至少在自己沒有邀請柳玉蓮的時候，柳玉蓮不可能再來了。當她得知柳玉蓮來的時候，她還愣了一會兒。
“去海南那邊累吧，怎麼沒有多在家裡休息？”秦大少夫人現在是不敢再嫉妒柳玉蓮，也不敢多說這個妹妹。
“還好，就過來看看。”柳玉蓮道，“從海南那邊帶了一些東西，送些東西給你。”
“多謝。”秦大少夫人道，她和柳玉蓮之間感覺就是不一樣，她們回不到過去。秦大少夫人心裡清楚，可是小妹都來了，小妹對她這麼好，她當然不能拒絕小妹的心意，“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好。”柳玉蓮沒有拒絕。
秦大少夫人隨即吩咐人去廚房，讓廚房的人做柳玉蓮喜歡吃的菜。其實秦大少夫人不大記得柳玉蓮喜歡吃甚麼，就是她想明白之後，她就去打聽。
要想跟人打好交道，像這樣的小事，那也是必不可少的。至少親人之間，最好是知道這些。
“我出嫁的時候，你那時候還小，就兩三歲。”秦大少夫人道，“那時候，我問你舍不捨得大姐姐出嫁，你還問我有糖嗎？”
“是嗎？”柳玉蓮不記得那麼小的事情。
當秦夫人得知榮寧公主打算留在秦家吃午飯，她也叮囑人多準備一些東西，讓那些人多用點心，那是榮寧公主，不是普通的人。
秦夫人沒有讓兒子在這個時候去秦大少夫人那邊，“讓她們姐妹好好說說話。”
“不過去。”秦大少爺道。
“景寧侯府的人最近倒是多看她。”秦夫人道，“可能就是因為你的那個通房丫鬟。”
秦夫人稍微想就明白這一件事情，她是內宅的女子，又怎麼可能不明白這點事情。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婿納妾，她做不到，她不想讓她的夫君納妾，她也做不到。
“等一會兒，就把那個通房丫鬟打發出去吧。”秦夫人忽然想到了成國公府的老夫人，何老夫人就直接對外說何錫元要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何錫元就喜歡榮寧公主，成國公府也就認榮寧公主是何錫元的未婚妻。
何老夫人還在外面說了榮寧公主不少好話，這讓那些人都很驚奇。他們早就知道何老夫人是一個很勢利眼的人，就沒有想到何老夫人能做到這點。
秦大少夫人自是比不上榮寧公主，秦夫人就是想自家也能給榮寧公主面子，就沒有必要等到時候有事情，再讓人開口。
“您安排就是。”秦大少爺無所謂通房丫鬟不通房丫鬟，他是秦家的繼承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那些事情。
女人根本就不是甚麼必備品，也不是頂頂重要的東西。
榮寧公主過來沒有去說這些事情，不代表秦家人就不明白景寧侯府和榮寧公主的意思。那些人就是過來讓秦家人知道他們沒有忽略秦大少夫人，讓秦家人掂量掂量，讓他們不敢對秦大少夫人不好。
秦夫人不是不想兒子有更多的孩子，但秦大少夫人也生了二子一女。那幾個孩子也都還不錯，大孫子在讀書方面也挺有天賦的。
嫡孫能力強，那就夠了。有兩個嫡孫，目前是夠用了。
“不出意外，景寧侯府至少還能繁榮百年。”秦夫人道，“榮寧公主那一脈就更不用說。”
“兒子明白。”秦大少爺道。
他們母子不可能去考慮那個通房丫鬟如何，通房丫鬟也就是一個下人。他們頂多就是給通房丫鬟一點錢，讓通房丫鬟出去嫁人，也有的人家直接把通房丫鬟賣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夫人還特意過來。
“先前，你去海南的時候，他們鬧了點矛盾，現在好了。”秦夫人道，“他們都是有了三個孩子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我做主，打發走那個通房丫鬟，讓她出去嫁人。”
柳玉蓮沒有想到秦夫人說這話，她來這邊之前，柳母就跟她說別去多說那些事情。主要是他們說這些事情也沒有甚麼用，還是得看秦家人自己的態度。
秦家人自己願意去做那些事情才重要，要是景寧侯府人或者是榮寧公主去威脅他們做一些事情，這事情就沒有那麼容易。
就算他們勉強讓秦家人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等過一段時間，別人就從別的地方找場子。
“大姐。”柳玉蓮看向秦大少夫人。
“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嚐嚐看，好不好吃。”秦大少夫人問。
“味道不錯。”柳玉蓮不多說其他的。
“小時候，你的牙還沒長好的時候，你就喜歡啃糖醋排骨。”秦大少夫人道，“那時候，母親就讓廚房的人把排骨先燉爛一些，就怕你傷到了牙。”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柳玉蓮道，“我都記不清了。”
“酸酸甜甜的，確實好吃。”秦大少夫人道，“很多東西就是這樣，酸甜酸甜的。”
“……”柳玉蓮懷疑秦大少夫人說的不僅僅是糖醋排骨。
“酸過了，就甜了。”秦大夫人道。
“……”柳玉蓮覺得自己還是別多說話，她根本就不懂得她們是不是有說別的意思。
秦大少爺不多說，他當他是陪襯，頂多就是給秦大少夫人夾菜，一副對秦大少夫人很好的樣子。
麻了，柳玉蓮不去想了。
等柳玉蓮回去的時候，秦夫人還送她，柳玉蓮當然說不用送。秦夫人是長輩，那不一樣。
景寧侯府，柳玉蓮回來之後就跟柳母說了秦家人的所作所為。
“飯桌上，大姐夫對大姐還不錯。”柳玉蓮道，讓人根本看不出秦大少爺有通房丫鬟。
秦家人還直接打發那個通房丫鬟，柳玉蓮當然不可能說沒必要。秦家人願意那麼做，當然是最好的。
那也不是柳家人威脅秦家，是秦家人自己要那麼做。
柳玉蓮就是沒想到秦夫人會直接那麼說，她忽然想秦夫人也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地位吧。若自己不是公主，不是研究院院正，那麼秦夫人也不可能那麼說。
“他們更看重你。”柳母道，她又不是沒有去秦家，秦夫人當時可沒有這麼說。
京城的這些貴夫人就沒有幾個是傻子，有的人瞧見何老夫人都那樣了，別人做不到何老夫人那樣，但也能做一點點。
“外面就是這樣。”柳母道，“內宅也是如此。等你以後出嫁，慢慢地就知道更多。”
柳玉蓮就想知道得太多不一定就是幸福，她根本就不想知道那麼多。
過了一天，柳玉蓮和何錫元在酒樓吃飯的時候，柳玉蓮還說到秦家人的轉變。
“祖母比他們做得更好。”何錫元道。
“……”柳玉蓮沉默。
“我們不至於到這個地步。”何錫元不可能讓柳玉蓮淪落到秦大少夫人這個地步，“至少你還有震懾作用，能讓你的姐妹過得好一些。”
“嗯。”柳玉蓮就是覺得有些心酸。
古代的女子好難，她們總得依靠孃家，要是孃家人撐不起來，她們就容易被欺負。
“別去擔心別人。”何錫元道，“這也不是唇亡齒寒的事情。”
“獨特的人總是少的。”柳玉蓮感慨。
“那我們就要相信我們能成為獨特的。”何錫元給柳玉蓮夾菜。
“嗯。”柳玉蓮微微點頭，她希望他們能成為獨特的存在。
西北，大霍氏已經收到霍伯府給她寄送的藥膏。霍伯府就沒有給大霍氏送錢，頂多就是還有一些衣物，沒有別的。
大霍氏看到那些東西就有些心塞，她需要的是這些東西麼，她需要的是錢。這些東西在路上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碰過那些東西。
衣服還好，她還能洗洗穿。藥膏要是有問題，那麼她的臉就好不了。
大霍氏看著那些藥膏，她就有些害怕。可是藥膏就這麼幾瓶，要是她讓別人先試驗一下，藥膏沒了，那又該怎麼辦。
可大霍氏手裡沒有那麼多錢去買更好的藥膏，她就只能先用一下。
“怎麼就不送錢呢？”大霍氏還欠了一些人的錢。
村子裡總有個別人相信大霍氏能給出高利息，因為大霍氏是伯府的女兒。伯府沒有倒下，那麼伯府的人就可能給大霍氏不少東西。
那些人知道大霍氏收了京城送來的東西，他們就去找大霍氏還錢。
可是大霍氏哪裡有那麼多錢呢，她當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還錢。
“他們這一次給我寄藥膏寄衣服，還有一些其他吃的東西。”大霍氏道，“沒有那麼多銀子，要不，你們看看有這些東西抵，可以嗎？”
那些人哪裡願意大霍氏用那些東西抵，那些東西對於尋常百姓沒有那麼使用。老貴老貴的衣服，一件就能抵百姓家很多衣服，還有那些吃食也是。
大霍氏這樣的人必定不可能說那些東西不值錢，一旦他們要了那些東西，大霍氏就可能不還錢。
“還錢。”那些人就是這麼說，“不用其他的東西抵。”
“那你們就等等。”大霍氏道，“這才借你們的錢多久啊，你們這麼快就來要錢。就幾百文幾十文的，都還沒有一兩銀子，這麼著急做甚麼。”
大霍氏倒是想多借錢，奈何這些人根本就不願意借給她那麼多錢。
“你之前說年前就還的。”
“這錢對你們家是少，對於我們而言，那就很多了。”
“快，快還錢。”
“不行的話，你去當鋪當你的東西啊。”
……
那些人不想從大霍氏這邊拿東西抵，那是因為大霍氏會算高價。大霍氏自己去當東西，那就不一樣。
大霍氏哪裡願意去當東西還錢，“伯府肯寄東西給我，這就說明他們在乎我，以後還會有別的東西。你們就只顧著眼前的東西嗎？天這麼冷，我要是凍著了，生病了，那你們就更別想要錢！我的家人也不可能放過你們。”
“你……”那些人沒有想到大霍氏竟然這麼不要臉。
“你們有本事就搶我的東西。”大霍氏道。
那些人從大霍氏這邊要不來錢，有人就去找村長。村長也沒有辦法，大霍氏就是這麼不要臉的人，別人也沒有辦法逼著大霍氏拿錢。
大霍氏不給錢，他們也不能在大霍氏的脖子上架一把刀。他們就只能讓大霍氏多攢錢，可大霍氏也不是一個會攢錢的人。
“你們去找她。”村長道，“你們自己借給她錢的，現在來找我做甚麼？我是村長，也管不了這麼多。”
村長也是一個普通人，大霍氏還是一個女子，他們就更無法逼迫大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