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元村,那些要不到錢的村民,一個個都非常心痛。他們奈何不了大霍氏,就只能繼續等。
大霍氏見那些村民沒有多鬧騰,心想這些人也就是這樣。
她根本就不打算那麼快還這些人錢,就算她手裡頭有點錢,那也得等到以後。
大霍氏的那點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村裡的一些老人呢,那些人一看大霍氏,他們就知道大霍氏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主,這樣的人就可能只借錢不還錢。說等一段時間還錢,到後面,可能就不還錢了。
林曉婉得知這一件事情之後,心想幸好自己沒有借錢給大霍氏。她借錢給大霍氏的話,也許大霍氏就會讓她找景寧侯府的人還,說兒女就是景寧侯府的人。
那樣可不好!
大霍氏和柳延敬生的兒女,他們現在是叫昭陽長公主做母親。大霍氏就是一個不值得讓人同情的人,她根本就不可能為她的兒女考慮。
林曉婉夫妻要是真的寫信跟柳延敬說這一件事情,柳延敬也許還會覺得他們多管閒事。
“好在沒有借錢給她。”柳延慶感慨,“村子裡的那些人就是貪圖高利息,他們都認為她說了會多還錢的話,那她就會還。他們認為那點錢對於她而言,根本就不算甚麼。”
“幾十文,幾百文的,可不就是不算甚麼麼。”林曉婉道,“你在侯府的時候,也該知道這點錢根本就不夠花。一件衣服,胭脂……那都要不少錢。”
就算是林曉婉這樣的庶子媳婦,她在侯府的吃穿用度都不差。
柳母從來沒有過於苛刻這些庶出的孩子,就是按照嫡庶有別,沒有讓庶子跟嫡子擁有一樣的東西。
林曉婉真心覺得柳母做得不錯,柳母也沒有故意給柳延慶這些庶子找不好的妻子,也沒有讓庶女嫁給不好的人。就算是柳延波的妻子蘇秋雅都不算差,當然,蘇秋雅和柳延波的親事又不大一樣。
蘇秋雅是她的祖父曾經救過景寧侯府的人,景寧侯府才跟蘇家定親。蘇夫人原本想讓蘇秋雅的妹妹出嫁,景寧侯府出事,蘇夫人就讓蘇秋雅出嫁。
“話是如此。”柳延慶道,“可我們被流放之後,幾十文,幾百文,那都是不少錢,能買不少東西。五文錢一斤肉,不少了。”
柳延慶真心覺得這些錢不少,奈何那些人就是糊塗。他們以為大霍氏還是伯府嫡女麼,是,大霍氏還是,但霍伯府的那些人卻不可能對大霍氏那麼好。
大霍氏早已經出嫁,卻還總是連累孃家的姐妹。有大霍氏這樣的姑娘在,霍家其他的姑娘都不好說親。
“是。”林曉婉點頭,可不就是這樣麼,“那些人也沒怎麼鬧騰。”
“他們能鬧騰甚麼,人家家裡就是一個人。”柳延慶道,“別說她的臉毀了,就算她的臉沒有毀了,他們也不能把她送去青樓去吧,也不能把她賣了給別人當丫鬟。他們不能要了她的性命,也不能多折騰,除非他們去找霍伯府的。”
可那些人就只是尋常的百姓,那些人又怎麼跑到霍伯府呢。
西北到京城有很長的一段路,若是他們有這個錢去京城,倒不如繼續待在西北。他們去京城,還得花更多的錢。
大霍氏根本就不怕那些人鬧騰,天高皇帝遠,皇家沒再處置大霍氏。大霍氏又仗著自己是伯府的女兒,在那邊忽悠村裡的人。
柳延慶想自己都沒有忽悠那些人,自己還是榮寧公主的兄長呢。
“你說,我是小妹的兄長,我都沒有跑到榮寧祠,也沒有在外面招搖撞騙。”柳延慶道,“景寧侯府也比霍伯府強吧,就她敢那麼做。也不怕時間長了,別人知道伯府沒有那麼關心她,那麼那些人指不定怎麼對她。”
“就算伯府沒有那麼關心她,她到底是伯府的姑娘。”林曉婉道,“她受點苦還好,要是她沒有了性命,伯府總會讓人給她收屍。其他人多多少少還是顧忌著一點,民不與官鬥,小心點總是沒錯。”
“也是,他們以後不再借錢給她就是。”柳延慶道,“也是他們自己傻,他們就以為她說的是真話。也是他們自己貪婪,要是他們不想著高利息,也就沒有現在這些事情。”
“管他們呢,又不是我們的錢。”林曉婉看著站在草莓地前的女兒。
他們在院子裡種了一些草莓,他們的女兒就喜歡看草莓。
“大姐兒是不是要吃草莓,你去拿一個籃子,給她採摘一些。”林曉婉道,“都站了好一會兒了。”
“她自己懂得摘。”柳延慶道。
“甚麼懂得摘,她就是看見草莓就直接塞嘴裡啃,也不管那些果子是綠色的還是紅的。”林曉婉翻白眼,“你就是懶。”
“哪裡懶了,我盯著她。”柳延慶連忙道,“就怕她跑出院子。要是她跑出院子,外面有拍花子,那怎麼辦。你之前不就是這麼說的麼,讓我多盯著。她這麼小,也得讓她自己玩玩,我們不能多阻止她。”
柳延慶就想柳玉蓮當初玩耍的時候,旁邊的人也就是盯著,那些人沒有多阻止柳玉蓮。
“……”林曉婉懶得說了。
“小妹也是這樣。”柳延慶道,“你一直管著,還不讓她看,她又怎麼發現新的東西。”
“你盯著吧。”林曉婉道,她要是再說,柳延慶又要說這些大道理。
皇宮,春蘭,曾經的林四姑娘跟在皇后的身邊做事。春蘭看到有宮女成為皇帝的女人的,她沒有這樣的想法。當皇帝的女人,這意味著她要去爭寵,哪怕妃嬪是主子,她也不願意那樣。
春蘭更喜歡靠著自己的雙手努力,她盡心伺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宮裡開了一片地,春蘭就多管著那一片地。
皇后對春蘭也挺放心的,春蘭沒有在皇帝過去的時候特意上前表現,也沒有故意落下甚麼東西。別看皇后算是把身邊的宮人管理得很好的人,這不代表皇后的身邊就沒有那等想要爬上龍床的人。
“皇后娘娘。”春蘭看到皇后娘娘過來,還特意拿了一個小竹籃過來,“草莓紅了。”
“那就採摘一些。”皇后笑著道,“也虧得你們把這些作物伺候得那麼好。”
“還是皇后娘娘管的好,讓奴婢等人在這邊做事。”春蘭哪裡敢說是自己的功勞。
皇后從來沒有多說讓他們不能這樣那樣的話,皇后給他們很大的權力,讓他們能隨心種一些東西。而他們這些宮人也想著皇后娘娘和太子他們會喜歡甚麼,他們多就種那些東西。
春蘭在這邊還管著暖棚,她有親自拿著鋤頭去種地,而不是等其他人去種。她本身就是下人,又不是當主子的。
在皇宮裡,春蘭有時候有看到一些年輕壯實的侍衛。她看到那些侍衛也沒有旁的心思,沒有想著要嫁人,她就想著自己能這麼安安穩穩地做事情,等到老了之後再出宮就行了。
至少在皇宮裡,她不缺吃穿,皇后和皇上等人也不是隨意要宮人性命的主子。春蘭就覺得她現在過的日子比在林家好許多,主子們良善,她也要多做一些事情才是。
“最近天氣有點冷,別把這些作物都給凍著了。”皇后道。
“奴婢省得。”春蘭早就讓人準備了炭火,以備不時之需。
他們還有人去暖棚頂上掃雪,好在暖棚有弧度,他們要清掃雪也容易一點,那些雪也容易滑落。
春蘭站在皇后的身邊,皇后沒有問話,春蘭也就沒有多說。
當皇帝到皇后這邊的時候,皇帝就看到了桌上的草莓。
“這麼快有草莓了?”皇帝問。
“暖棚裡的。”皇后笑著道。
“原來如此。”皇帝拿起一顆草莓。
皇帝知道皇后特意在皇后的一角種了一些作物,他認為皇后那麼做也挺好的。皇帝十分敬重皇后,他對其他的妃嬪沒有對皇后這麼好,其他庶出皇子受到的教育跟太子也不大一樣。
“宮裡的地方少,種的不多。”皇后道,“給太子他們送點,也就沒了。”
“有這些就不錯,不用多種。”皇帝根本就沒有想著要賞賜後宮那些妃嬪,“那些玻璃確實好用。”
皇帝能感覺到榮寧公主弄出來的那些東西的作用,國庫充實了,他們也就不用擔心軍隊缺糧草。有的軍隊有在營地附近種地,也生產了不少糧食。
那些培養液等給大梁朝帶來了很大的變大,皇帝都感覺到了。
一些官員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東西有多麼好,他們原本不缺吃穿,感覺就沒有那麼明顯。還有人覺得榮寧公主一般般,他們就是不願意去相信一個女子比他們的能耐大。
“宮裡的這些窗子也換了玻璃。”皇后道,“各種顏色的玻璃,著實好看。只不過尋常的窗戶玻璃,就是透明的,不好弄那麼多顏色。”
皇后看到了用玻璃做的一些裝飾品,那些裝飾品一點都不比瓷器差。
“是。”皇帝點頭,“屋內就沒有那麼冷。”
皇帝時常過來皇后這邊,不只是初一、十五過來。後宮的那些妃嬪倒也不敢多去說甚麼,就是個別人說皇帝寵著皇后,可皇后是皇帝的正室,她們是妾室,妾室哪裡能多說皇后。
西北岑家,岑姑娘流產之後就沒有再懷上孩子。岑姑娘來給孃家送年禮,她也是想出來走走,不想一直待在婆家。
“一會兒回去嗎?”岑三夫人問。
“嗯,下午就回去。”岑姑娘倒是想在孃家住幾天,奈何孃家人根本就不想她住下來。她就只能想著在這邊多坐一會兒,晚點再回去婆家。
岑姑娘的夫君已經有了庶出的孩子,她看到庶出孩子就不高興,她真的無法把別的女子生的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哪怕她曾經想過給柳延敬當妻子,那也是因為柳延敬是景寧侯府世子。
若是柳延敬不是景寧侯府的世子,岑姑娘也不可能多去想。
而岑姑娘現在的夫君就只是小鎮的公子哥,岑姑娘當然就不滿他夫君。
“也好。”岑三夫人道,“女婿來接你嗎?”
“他怎麼可能來。”岑姑娘道,“他關心丫鬟比關心我多。”
岑姑娘心想她的夫君現在指不定在哪個貌美的丫鬟那邊,她的夫君還可能在那些風流俏寡婦那邊。她的夫君就不是一個多麼要臉的人,若是她的夫君要臉,那麼她的夫君之前就不會跟大霍氏勾搭在一起。
有了大霍氏這樣的前車之鑑,岑姑娘也不大愛跟那些寡婦或者是夫君常年不在家的女子來往。
“你是正室夫人,多忍忍。”岑三夫人道。
“娘。”岑姑娘看向岑三夫人,“我忍得還不夠嗎?”
“……”岑三夫人想哪裡夠呢,這是得忍一輩子的事情。
岑三夫人前些日子還看到曾經跟岑姑娘定親的千戶,那個千戶現在已經娶妻。岑三夫人就是覺得可惜,若是女兒當初沒有想辦法退親,那麼女兒也許還能嫁給那個千戶。
那個千戶怎麼都比現在的這個女婿靠譜,也能幫襯得上家裡。
奈何啊,岑三夫人看著岑姑娘,每一個人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堂姐她們過得未必就好。”岑三夫人勸慰,“三皇子,現在是王爺了吧,他的側妃,你的堂姐,她還就只能待在王府外。”
“這哪裡能一樣呢。”岑姑娘道,“就算她待在外面,那也是伺候祖母,她還是不愁吃穿。”
“她沒有了她夫君的寵,以後不是出家去,就是待在莊子上。”岑三夫人道,“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你別憂心那麼多,過幾年,你要是沒有孩子,就抱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到身邊。別等到孩子大了,再抱養,那樣養不熟的。”
岑姑娘沉默,她不想去抱養妾室生的孩子。
京城,岑家,岑側妃還在想著回王府。奈何三王爺就沒有多過來看她,三王爺過來看岑老夫人的次數都少。
岑側妃也不敢多去說三王爺不好,頂多就是說三王妃怎麼不讓三王爺過來看看。
“都要過年了,王府那邊還沒送東西過來。”岑側妃道。
“再等兩天吧。”岑老夫人道,“去年也是晚一點。”
“不大記得。”岑側妃就只覺得王府的人對她們沒有那麼上心,“這麼冷的天,也就送那兩身衣裳。”
“衣裳不夠,那你就自己做。”岑老夫人道,“份例就是那些,不夠的,自己添置。”
“自己做的沒有那麼好看。”岑側妃的針線活沒有那麼好,她做出來的衣服當然就不如那些繡娘做的。
王府有送過來幾匹布,岑側妃看到那些布,她就想王府怎麼不多給她們做衣服。三王妃不是想省點錢,那就是想讓她們為難。
岑側妃不想動都無奈,她捨不得隨意花錢讓外面的人去做。王府給她們的月例就那麼一點,岑側妃還擔心以後沒有那麼多銀子,還是得省著一點。
曾經的岑側妃哪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這麼節儉,她以前在王府的時候穿的衣服好,吃穿用度都不差,甚至能比得過王妃。
而現在,岑側妃不敢想自己的生活比得過王妃,她就是想三王妃別斷了她們的月例。不過三王妃應當不可能那麼做,三王妃一向是要臉的人。
景寧侯府,成國公夫人又過來了。成國公夫人就是想跟景寧侯夫人,商議一下柳玉蓮和何錫元的親事。
之前,柳玉蓮和何錫元去了海南,成國公夫人就來過景寧侯府。柳母沒有鬆口,成國公夫人就只好再等等。
柳玉蓮他們回京之後,成國公夫人又特意等了幾天。
“等他們成親之後,可以在府裡住幾天再搬去公主府。也可以成親的當天就直接住公主府,這都沒有問題。”成國公夫人道,“我們家裡也都商議過了,在他們成親之前,就先分出一些東西給元哥兒,他可以直接帶那些東西到公主府。”
成國公夫人為了讓兒子能早點娶榮寧公主,她是費勁了心思。
“這是單子。”成國公夫人道,“這是元哥兒分到的一部分東西,等他成親之後,還將給他們夫妻一些田產鋪子。”
柳母沒有想到成國公夫人竟然拿出這樣的單子,這不是聘禮,而是何錫元能分到的東西。
“等開始下聘走禮,東西也少。”成國公夫人道,“我知道榮寧也不缺這些東西,可他們夫妻以後到底要一起生活,我們也不能薄待了他們。”
“……”柳母看著那個單子,裡面確實有不少東西,“家裡的老太太也說了,榮寧要是嫁過來,榮寧就是她老人家的親孫女。”成國公夫人笑著道,“我一定當榮寧是親生女兒。”
柳母只想著別人家求親都不是這樣求的,不過成國公府的人確實不大一樣。成國公府的何老夫人就是一個十分拉得下臉的人,景寧侯府也不可能一直留著柳玉蓮,還是得讓柳玉蓮出嫁。
“那就挑選日子,看看哪個日子好。”柳母道。
成國公夫人聽到柳母這麼說,她就鬆了一口氣,她就怕柳母還不肯鬆口。
在柳玉蓮和何錫元去海南的時候,成國公夫人又在小兒子的聘禮單子上添了不少東西。家裡的老太太總覺得聘禮單子上的東西過於少了,還說那要給榮寧公主的聘禮,是給對國公府有大恩的人的聘禮。
然後,何老太太就在那邊添東西,隔幾天就想到有甚麼東西要添上去,隔幾天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