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侯府,柳玉蓮把從海南那邊帶來的東西分一分,她還留了一些,到時候好送給她的外祖母。她的外祖母薛老夫人跟著薛二爺他們,薛老夫人從來沒有過多要求柳玉蓮。
薛老夫人沒有讓柳玉蓮多照顧薛二姑娘,也沒有說讓柳玉蓮要拉誰一把。
柳玉蓮的這個外祖母也算是一個可憐人,薛老夫人被死去的老薛伯爺算計那麼多。
“你去看看你外祖母就可以了,東西不東西的倒是無所謂。”柳母道,“你親自做一些糕點,那就很不錯。你外祖母前幾天還說有些想念你做的糕點了,你過去的時候就做一些。”
薛老夫人的年紀大了,老人家想要吃一些東西,柳母就想盡量滿足薛老夫人。
柳母在孃家的那些日子,也是薛老夫人他們護著她。柳母又不是每一天都讓柳玉蓮做,就是偶爾讓女兒做一些糕點給薛老夫人。
“行啊。”柳玉蓮還以為是甚麼事情呢,不過就是做一些糕點,這對她而言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情,“我問二表姐要不要捎甚麼東西回來,二表姐說不用,我也就沒有幫著帶了。”
“你二表姐是看著你的東西也不是好,就不讓你帶。”柳母道,“這都要過年了,他們也要讓人送年禮進京。既然他們都要讓人送,何必又要麻煩你。”
“倒也對。”柳玉蓮點頭,“還帶了一些種子回來,等到來年開春就能種下去。”
“海南那邊的東西能在這邊種活?”柳母問。
“不知道,就是試一試。”柳玉蓮道,“暖棚的作用不是無所不能的,對於一些作物,還沒有下霜,它們就已經被凍死了。”
柳玉蓮當然不希望那些作物被凍死,可是這個時候沒有電,暖棚的效果也沒有後世的好。後世的暖棚裡面還暖燈等,能用高科技提高棚內的溫度。
而在古代,更多的是人工提高棚內的溫度,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柳玉蓮沒有非得在京城種活那些植物,她就是試一試,不行的話,也沒有甚麼。若是不去試一試,那麼他們永遠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聽說柳玉琴重新定親了。”柳母忽然道。
“大姐說的?”柳玉蓮問。
“她提了一句。”柳母道,“她的意思是柳玉琴在其他地方安頓下來,柳玉琴這一生應該不大可能再來京城。就算柳玉琴來京城,那也得是好幾年以後。”
“哦。”柳玉蓮才不去管柳玉琴甚麼時候再回京城。
等到柳玉琴再回京城的時候,柳玉蓮想自己也不在景寧侯府。
“你大姐讓她的女兒進了南麓女子學院。”柳母道,“南麓女子學院也不錯,那邊的山長是真的讓人教導那些女子雜學,而不是就做表面功夫。有的學院就是教導一下,也不多考校那些學生,教導這些知識的夫子的待遇也不是很好。”
柳母打聽過,她還想著讓柳佳去學習,“你說佳姐兒去哪裡學習比較?”
“都可以。”柳玉蓮沒有甚麼意見,研究院的學堂現在也沒有教匯出甚麼成果來,只不過就是請的夫子好,也就有不少人想要讓家裡的孩子到研究院學堂,“研究院的學堂,也是可以的。”
“就怕她在研究院的學堂沒有好好學習。”柳母道,“你是研究院院正,指不定佳姐兒就想著你這個姑姑在,她還覺得那些夫子不好呢。”
“怕她調皮搗蛋啊。”柳玉蓮笑了,“有幾個小孩子不那樣的。小孩子確實能問很多為甚麼,大人也不一定就清楚答案。她在研究院的學堂也行的,大嫂也時不時過去,大嫂也能看顧一下。”
“她的年紀還小點,等過兩年,就讓她去。”柳母琢磨了一下,孫女太小,還是先讓孫女在普通的學堂學學,等到後面再讓孫女去研究院的學堂。
“都行。”柳玉蓮不管這些。
成國公府,何老夫人得知何錫元回來之後,她還過來問了幾句。
“先送榮寧回去了嗎?”何老夫人問。
“送了。”何錫元道,“哪裡能不先送她回去呢。”
何錫元不可能自己先回來,他才不可能讓蓮妹妹送自己先回來。他們也不是在城門口就分開,頂多就是讓人先把東西送回來,而他送蓮妹妹去景寧侯府。
“祖母,孫兒才回來,您就問這話。”何錫元笑著道,他倒也不是覺得何老夫人不關心自己,就是想何老夫人現在的態度跟當初要他解除婚約的態度完全兩個樣。
“不問這話問甚麼,你都好端端地站在這邊了,我還需要問你好不好啊。”何老夫人道,“你們去海南那邊感覺如何,你們沒有吵架吧?”
“沒有吵架,蓮妹妹也沒有要跟我解除婚約,您就安心吧。”何錫元道,“孫子沒有那麼不靠譜。”
“那就成。”何老夫人道,“這不是擔心你們兩個人麼,年輕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不一定就還覺得那麼好。”
“您是擔心您少了一個優秀的孫媳婦。”何錫元道。
“知道就好。”何老夫人道,“你們去海南的時候,你母親去過景寧侯府,也說了你們兩個人的親事。不過還沒有定下來,景寧侯府那邊沒有松嘴,你回來了,到時候再讓你母親帶你去商量商量。”
何老夫人認為還是早點讓柳玉蓮嫁進門比較好,要是柳玉蓮沒有嫁進門,誰知道以後會發生甚麼事情。
“您比我還著急……”何錫元感慨。
“是急,急得火燒眉毛了,懂嗎?”何老夫人直接道,“女子解除婚約之後是不好嫁人,和離之後也不好嫁人,但那也要看是誰。要是榮寧這樣的人,一定有很多人願意娶榮寧過門。”
“……”何錫元沒有少聽這些話,他就不知道何老夫人甚麼時候愛上這些話的。
第二天,柳玉蓮就做了糕點,她還帶了一些從海南帶回來的東西前去看望薛老夫人。
薛老夫人正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今天的陽光比較好,老太太就出來走動走動。
“昨兒才回來的,怎麼今兒就過來了呢。”薛老夫人看著柳玉蓮,“這樣未免太過辛苦,也不知道好好休息幾天。”
“等休息幾天,指不定有別的事情,到時候又過年了。倒不如早些過來,來看看您。”柳玉蓮倒也不覺得有多累,在路上的時候,他們晚上也有休息,不是連夜趕路。
古代的森林植被多,野生動物也多。
他們要是夜晚趕路,可能就會在路上遇見一些兇猛的野生動物。他們是能不在野外露宿就不在野外,能住在鎮子裡就住在鎮子裡。
“您嚐嚐我做的糕點。”柳玉蓮道,“這是山藥棗泥糕,還有就是用椰子做的椰果條。”
柳玉蓮兩樣糕點,又拿了從海南帶來的特產做甜品。
“味道好。”薛老夫人嚐了一塊山藥棗泥糕,“同樣的糕點,你做的總是這麼好吃。”
薛老夫人這一輩子吃了不少糕點,也吃過宮裡的,她就覺得柳玉蓮這個外孫女做的糕點好吃。女兒知道她喜歡吃外孫女做糕點,女兒之前就時常帶著外孫女做的糕點來看她,就算女兒沒來,還讓人送糕點過來。
這些孫輩,薛老夫人認為柳玉蓮是很有孝心的一個人。柳玉蓮是研究院院正,本身就有不少事情,可柳玉蓮還親自為他們做糕點。
若是換一個人,指不定那個人就嫌棄他們這些人麻煩。
“你做的好啊。”薛老夫人又道。
“您吃的開心就好。”柳玉蓮道,“您呢,現在就吃好喝好,您想吃甚麼,就跟我們說,我們能做的,一定做。”
“其他人做的可沒有你做的那麼好吃,就不怕我就盯著你,讓你做嗎?”薛老夫人開玩笑道。
“不怕。”柳玉蓮道,“我也要吃啊,我也是隔三差五就做的,您一個人又能吃多少啊。”
柳玉蓮每一次做的糕點都不算很多,但是三五盤還是有的。家裡的人分一分,再分幾塊給薛老夫人,至於其他人,那是沒有多。就是成國公府的老夫人,柳玉蓮也不是經常讓人送糕點過去。
柳玉蓮還沒有嫁進成國公府,她自然沒有必要那麼做,就算她嫁過去了,也沒有必要總是送東西給何老夫人。
給人當兒媳婦、孫媳婦的,還是不能太過頻繁的送東西,你是孝心不錯,但是有的人就當你要討好人家,就對你沒有那麼好。所以古人才總是說要矜持一點,這也是需要矜持的地方。
“您要是喜歡吃甚麼糕點,您讓人跟我說,等我下一次做糕點的時候就做那種。”柳玉蓮道。
“不覺得辛苦嗎?”薛老夫人道,“平時還得在外面忙吧。”
“還算好的。”柳玉蓮道,“我的身份地位高,沒有人壓著我去做那些事情,我做不做都好。”
“沒有之前好東西。”薛老夫人問,“會不會被人說沒有能耐了?”
“好東西,哪裡是能隨時研究出來的。”柳玉蓮輕笑,“我之前學了那麼多年,又不是隻學習一兩年。真要按照學習的時間,那我應該再學習幾年,沉寂個幾年,再出東西。”
其實柳玉蓮現在也不是沒有做事情,她有繼續配製那些培養液等,針對不同的作物,讓作物生長得更好。這些東西可以教導別人,至於刺繡之類的就沒有那麼重要,繡活還是得看個人的能力,繡品也不是生活必須品。
“您就安心吧。”柳玉蓮道,“這些事情都沒甚麼的。”
“嗯。”薛老夫人微微點頭,“我人老了,也不懂得這些。”
薛老夫人就是問幾句,不往深的地方去問。
過了一會兒,秦大少夫人也來了。秦大少夫人就是知道柳玉蓮過來看薛老夫人,她這才過來。秦大少夫人已經想明白,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內宅婦人,自己沒有小妹那麼大的能耐,她嫉妒不來小妹的本事。
“聽說你來了,我便也過來瞧瞧。”秦大少夫人朝著柳玉蓮笑了笑。
柳玉蓮發覺秦大少夫人的態度似乎熱情了許多,要知道她離開京城的時候,秦大少夫人對她的態度已經有些冷漠。只不過柳玉蓮當時也沒有過多去關注秦大少夫人,她又不是一個缺愛的人,就算她缺愛,她也沒有必要非得盯著秦大少夫人。
“好,過來坐坐。”薛老夫人朝著秦大少夫人招招手。
薛老夫人不知道秦大少夫人和柳玉蓮之間的那些事情,她只知道這兩個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她想這兩個人之間應當沒有甚麼問題。
“榮寧剛才還說要給我做糕點吃呢。”薛老夫人道,“我說她那麼忙,就不用總是做糕點。你猜她怎麼說,她說她自己也好吃的,也是一隻小饞貓。”
“對,自己吃。”柳玉蓮點頭,“就是想吃好一點的,這才做。”
“小妹的廚藝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著實了得。”秦大少夫人道,“我們這些姐妹,就屬小妹最為厲害。”
柳玉蓮聽到秦大少夫人的話,她不禁多看秦大少夫人幾眼。
“我說的可是真話。”秦大少夫人察覺到了柳玉蓮看她的眼神,或許柳玉蓮不大相信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我現在就是恨不得自己小時候也多看那些書,可我回頭又想,沒有你的那個聰明勁兒,還是學不懂的。”
“多學學,也許就懂得一些。”柳玉蓮道。
“有的書對你而言簡單,對於我們,那就是天書。”秦大少夫人道。
秦大少夫人沒有多去說柳玉琴,也沒有說柳玉蓮不好,更沒有說讓柳玉蓮要如何如何做。
等到秦大少夫人和柳玉蓮單獨走在院子裡的時候,秦大少夫人才道,“小妹,前些日子,是我盲了眼睛,還請見諒。”
“沒事。”柳玉蓮不在乎這些事情。
柳玉蓮還不知道秦夫人給秦大少爺通房丫鬟的事情,柳母也沒有跟柳玉蓮說這一件事情。
柳母認為通房丫鬟的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況且,她們女人就是如此。秦大少爺娶了秦大少夫人也有十來年了,可秦大少爺還沒有納妾,這在外面的人眼裡,秦大少爺就已經對秦大少夫人極為不錯。
因此,柳母也就不去多說。
秦大少夫人不知道柳玉蓮是否知道那些事情,她也沒有在柳玉蓮的面前說那些事情。這是秦家的事情,柳玉蓮又不是秦家人,柳玉蓮管不著那些事情。
秦大少夫人知道就算柳玉蓮知道那些事情,柳玉蓮也不好衝到秦家為她做主。這個世道就是如此,男子就是能三妻四妾。
柳玉蓮不知道秦大少夫人為甚麼改變態度,她沒多問。
等到柳玉蓮回到景寧侯府的時候,柳玉蓮見到柳母的時候,她才說秦大少夫人有很大的變化。
“這還不是因為她夫君要了一個通房丫鬟。”柳母道,“以前的那些通房丫鬟,是你大姐給的,你大姐生完孩子之後,就打發那些通房丫鬟出去。這一次,那個通房丫鬟是她婆婆給的,指不定以後那個通房丫鬟還要成為妾室。”
“怎麼會這樣?”柳玉蓮睜大眼睛。
“估計他們就是覺得你大姐成天沒有甚麼事情做就瞎折騰吧。”柳母道。
“這也不是給通房丫鬟的理由吧。”柳玉蓮道,“再說了,大姐折騰甚麼了?”
“你大姐對你不滿,嫉妒你,還站在柳玉琴那邊。”柳母道,“你大姐也是傻,表現得那麼明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跟你不和。”
“那也是我和大姐的事情,他們為甚麼就那樣對待大姐。”柳玉蓮真覺得秦家人不應該那麼做。
“後宅就是如此,婆婆要讓兒媳婦定下心來,讓兒媳婦不去做其他的事情,就是給兒子送女人。”柳母道,“這是內宅裡最為直接的一種手段。”
“……”柳玉蓮沉默。
“你跟你大姐不一樣,你身份地位高。”柳母輕拍柳玉蓮的手,“就衝著你在外面那麼大的名聲,成國公府也不敢給你夫君送女人。等你們成親之後,你們就去公主府住。成國公府的人也說了,若是何錫元敢對不起你,他們就打斷何錫元的腿。”
“說笑的吧,哪裡可能真的打斷腿。”柳玉蓮道。
“話都是這麼說的,說好聽點。”柳母道,“就算他們真打斷何錫元的腿,那也沒甚麼,你還治好了他大哥的腿呢。”
“這……”柳玉蓮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們對你這麼好,不過就是因為你能耐。”柳母道,“若是你沒有那麼能耐,你夫君要只守著你一個人也不容易。也許他們會覺得你夫君該納妾,覺得他是國公府的嫡子,怎麼能那麼寒酸。你是公主,那又不一樣。”
但凡家裡有腦子清楚的人,他們就知道不能給公主的駙馬送女人,除非公主沒有生有孩子,這才問公主是否可以送通房丫鬟。
要是那些人沒有經過公主的允許就送女人,這可能就讓公主不高興,讓皇家不高興。
秦夫人沒有告訴秦大少夫人就直接給秦大少爺送通房丫鬟,別人不能說秦夫人有大錯,頂多就是說秦大少夫人沒有做好,這才讓秦夫人如此。
“你大姐是侯府的第一個孩子,難免就……唉。”柳母嘆息,“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就希望你大姐想開點。秦家這樣的人家,她夫君不納妾,那也難。她的夫君就有庶出的弟弟妹妹,到她這裡,又怎麼可能沒有呢,就是早晚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