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蘇夫人想過蘇秋雅有一天發現真相，就沒有想過蘇秋雅會跟白氏聯合在一起。準確來說，是她沒有想到白氏會進京。
白氏不是蘇秋雅,白氏沒有那麼好對付。蘇夫人對上白氏屢屢吃虧,那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老爺。”蘇夫人道，“廚房做的飯菜,我能管多少，就是選單不一樣。總不能,我喜歡吃甚麼，就讓其他人也吃甚麼吧。”
“證據就在那裡。”蘇秋雅道，“如果父親不相信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女兒這一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有孩子，就只能調理。”
“岳父。”柳延波看向蘇老爺,他確實是靠蘇秋雅才能過得這麼好，這不代表他就沒有勇氣面對蘇老爺,“小婿曾經跟秋雅說過,四十無子納妾，可是她能生和不能生還是有差別。”
柳延波在蘇老爺的面前說這話,他不是真的要去納妾。他是要讓蘇老爺知道一個女子不能生會過得多痛苦，女人不能生，那麼男人就更能納妾。
男人還能說是女子自己身體有問題，哪怕柳延波多依靠蘇秋雅賺的錢。但是蘇秋雅不能生，柳延波去找別的女人,外面的那些人也不會多說柳延波的不是。
若是蘇秋雅能生,柳延波還去找別的女人，那麼別人可能還會說柳延波幾句。
而現在的情況是蘇秋雅得調理身體，若是蘇秋雅真的不能生,那麼別人便會說蘇秋雅那麼能耐又有甚麼用，蘇秋雅不能生。
女人不能生，那還是女人嗎？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柳延波相信蘇老爺也能明白這一點。
“你們讓我娶一個身體有問題的人，這該怪誰？”柳延波道，“岳父最好還是把事情查清楚，別放過罪魁禍首。”
蘇老爺聽了柳延波的話，他想柳延波不是侯府庶子了，那麼他倒也沒有必要那麼怕柳延波。
只是這一件事情沒有那麼好處理，蘇老爺和蘇夫人還有兒女，蘇老爺擔心兒女的親事收到阻礙。
“這樣吧，就讓安氏待在她的院子裡，沒有允許，不得外出。”蘇老爺道，“府裡的一切事情就交給白氏處理。”
蘇老爺說完這些話，他看向蘇秋雅，“你的弟弟妹妹們還沒有成親，先這樣吧。”
“家醜不可外揚，是嗎？”蘇秋雅就覺得很可笑，自己被傷了，她可能這一輩都沒有孩子，她的父親就只是讓蘇夫人不得外出。
“以後，再讓她吃素，也算是她讓……讓你少了孩子的報應。”蘇老爺道，“你也是一個女子，事情鬧大，他們就該多說你了。”
蘇秋雅不怕別人說，青姨娘他們都知道了，那麼這一件事情也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
青姨娘已經為難過蘇秋雅，蘇秋雅一想到這一件事情，她就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就有蘇夫人的原因。
景寧侯府好的時候，蘇夫人想讓她的親生女兒嫁給柳延波。景寧侯府不好的時候，蘇夫人就讓蘇秋雅嫁給柳延波。
蘇秋雅現在也不去說這一件事情多不好，若是她說了，就怕柳延波不高興。她一開始確實不想嫁給柳延波，其實也不是不想，她也想過，但是那更像是在慪氣。
“有時候，就算沒有外揚，別人也可能知道。”蘇秋雅道，“父親真要這麼說，父親處理就好。別到時候又讓她出來管家，別說她的兒子是嫡子，就該她出來管。”
“不讓她管，你弟弟成親之後，就讓你弟媳婦管。”蘇老爺道。
“最好如此。”蘇秋雅道，“只是若有她這樣的婆婆壓著，以後也不知道弟媳婦會如何，這個蘇家會如何。”
蘇秋雅想要蘇老爺休了蘇夫人，可她知道蘇老爺不可能那麼做。蘇老爺那麼做的話，就容易讓別人認為他寵妾滅妻。
商人，他們總是在別的地方還有妾室，有的妾室又是當正室用的，就像白氏這樣。
蘇老爺讓白氏管家，不代表蘇老爺就會休了蘇夫人讓白氏當正室夫人。
白氏跟著蘇老爺那麼多年，她又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她就是想著讓蘇老爺多念著他們的孩子，讓蘇老爺以後分家的時候多分東西給自己的孩子。
因著白氏的孩子是庶子，白氏就希望在蘇老爺活著的時候，蘇老爺就多分東西給她的孩子。
否則，等到蘇老爺百年以後，有的事情就沒有那麼好說了。
“老爺也是心疼夫人，老爺跟夫人這麼多年的感情了，確實不是旁人能比得過的。”白氏自知無法讓蘇老爺再進一步處罰蘇夫人，她就換一個說法，不再繼續糾纏這一件事情。
進退得當，這才能讓蘇老爺更加高興。
白氏沒有乘勝追擊，只道，“大姑娘受了這麼多的苦，老爺，您也有不是的地方，您都沒有發現，就算夫人沒給大姑娘補償，您也該補償大姑娘一點。”
“補償，補償。”蘇老爺只希望這一件事情快點過去。
蘇秋雅對蘇老爺很失望，好在她不是第一次對蘇老爺失望。她是蘇老爺的嫡長女，那又如何，她的親孃沒了，有後娘就有後爹。她這個爹看似關心她，實則她爹就是一個薄涼的人。
“這樣吧，再給你兩間鋪子，一個莊子。”蘇老爺不在乎這點錢，蘇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蘇秋雅哪裡是真的想要甚麼補償，她更想看到蘇老爺嚴厲地懲罰蘇夫人。她仔細想想，也覺得蘇老爺不可能對蘇夫人多嚴厲，那她就得拿著補償。
“若是秋雅有了孩子，別說是兩間鋪子，三間鋪子都有。”白氏道，“老爺，秋雅這樣，還是手裡有點錢比較好，不說多給她一個鋪子，多給她一個莊子吧。”
白氏願意讓蘇老爺多給蘇秋雅一些東西，一點東西，又不是讓蘇秋雅繼承蘇家。
“只是……”白氏遲疑，她看向了蘇秋雅。
“只要那個女人不出來，那我可以。”蘇秋雅道。
蘇秋雅明白白氏的意思，那就是讓蘇夫人繼續待在家裡，待在那個院子裡。從此以後，蘇夫人就不能外出交際。
沒有了蘇夫人，那個安宏康也沒有甚麼用。
“她的弟弟最好也別折騰我的生意。”蘇秋雅道，“我就只是一個弱女子，又沒有招贅婿，沒有要繼承蘇家。”
至於白氏的兒子和蘇夫人的兒子以後到底繼承多少財產，那還是得看他們自己的。
蘇秋雅不多管這些事情，她跟這些人本身就沒有那麼親近。那些人是她的弟弟妹妹不錯，可這又如何呢。
“行。”蘇老爺道，“這一件事情就這樣吧。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也別多說。”
蘇老爺不想讓外人看蘇家的笑話，也不想讓蘇家生意因為這一件事情受到影響。這一次的事情不僅僅是蘇夫人讓蘇秋雅宮寒，加上先前的其他事情，蘇老爺這才決定讓蘇夫人一直禁足在家裡。
不要小看一個商人看重利益的決心，蘇夫人之於蘇老爺還沒有那些利益重要。蘇老爺就是更加看重那些利益，一個女人而已，沒有了這個女人，他還能擁有別的女人。
況且，蘇老爺這個年紀了，他就更加沒有那麼在乎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情。蘇老爺更想讓兒子出色，讓兒子跟著他出去做生意。
蘇夫人的兒女跑過來了，他們想給蘇夫人求情。
“父親，母親她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您怎麼能這麼對她呢？”蘇二姑娘道。
“當初，要嫁給我夫君的原本是妹妹。你母親想著侯府，就想著讓你嫁過去，見侯府處於風雨飄搖之際，又讓我嫁過去。”蘇秋雅本來不想說這一件事情，既然蘇二姑娘跑過來，那麼蘇秋雅就要說一說，“你的母親真的是辛辛苦苦壓迫我呢。”
柳延波看向蘇老爺，“我現在不是侯府公子，我不去說這些事情，可是岳父大人該明白這一件事情有多麼重要。若是讓外人聽了去，二姑娘是否還要說親？”
柳延波故意這麼說，蘇老爺對蘇夫人的懲罰還不算重。蘇夫人依舊是正室夫人，有朝一日，蘇夫人的兒子繼承了蘇家，指不定蘇夫人又被放出來。
“好了，這一件事情就這樣，都別說了。”蘇老爺冷下臉，這一個兩個的話怎麼就這麼多呢。
蘇老爺不願意再繼續糾纏這一件事情，“二姐兒先回去，一個姑娘家，這些事情不是你該管的。”
當蘇秋雅從蘇家離開的時候，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她跟柳延波慢慢走回去。
“是不是很可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過去就是為了要錢的。”蘇秋雅嗤笑，自己明明是去要一個公道，最後卻成為要錢要莊子的了。
蘇秋雅一點都不意外，她的這個父親就喜歡用金錢解決這些事情，在她的父親眼裡，沒有甚麼事情是用金錢解決不了的。如果用金錢解決不了那些事情，那就往其他的地方砸錢，用金錢包圍這一個地方。
柳玉琴的家門口外，有人在那邊說柳玉琴不要臉。倒也不是因為柳玉琴去勾引有夫之婦，主要是柳玉琴曾經得罪過人，這才如此。
在京城，柳玉琴很難找到更合適的親事。她也不大可能把視線放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她看著那些來京城的人，又想著這些人不大可能有甚麼出息，“要不，我們先去隔壁的鎮子待一段時間？”青姨娘提議，“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你們是不想我就此離開京城？”柳玉琴問。
“你是我女兒，我能想著你離開京城嗎？只是眼下這些事情……”青姨娘看著懷裡的外孫，“去京城附近的鎮子，那些鎮子也繁華一點。你再找個合適的人嫁了，以後就別回來。”
青姨娘終究還是想著柳玉琴好，她不能再跟柳玉琴說甚麼身份不身份的，不能說柳玉琴也是景寧侯的女兒，不能說女兒比得上那些嫡女。
這一段時間以來，青姨娘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她就想自己以前是不是錯了。她以前一直覺得柳母他們會傷害自己的兒女，不斷教導女兒那些東西，還跟兒女說嫡子嫡女跟他們不可能一條心，說那些人不可能真的關心他們。
其實，如果柳玉琴不去折騰那些東西，她就安安心心地再嫁，那麼侯府就不會跟她斷親，秦大少夫人也會允許她去秦家。
那樣的話，柳玉琴的日子絕對不可能差。就算是柳玉琴嫁給研究院的研究員，柳玉琴不折騰，那麼她的夫君也有機會慢慢升職。
偏偏柳玉琴的心被青姨娘養大了，青姨娘以前認為自己不比柳母差，就是差一個家世。而現在，青姨娘不敢再那麼認為，瞧瞧人家柳母的孩子如何，自己的孩子又如何。
女兒兩次和離，兒子也不跟她親近了。
青姨娘只覺得這日子越過越回去，日子越過越難過。
“娘。”柳玉琴震驚，她睜大雙眼看著青姨娘。
“以前，是我錯了。”青姨娘嘆息，“如果我沒有非得讓你嫁給所謂的好人家，沒有非得去說梅家的親事好，那麼你也許就不會這樣。”
青姨娘還是不願意去說柳母安排的親事可能更好一點，她就是不喜歡柳母。
“你父親本身就是一個注重嫡庶的人，別看他有時候不多管。那也是因為他覺得就是後院的一點小事情，他不多想。”青姨娘道，“這恰恰也是你父親最為殘忍的一面。”
青姨娘想著自己當初所做的那些事情，哪怕她偶爾挑釁侯夫人，侯夫人不多說，景寧侯也就當不知道。景寧侯認為侯夫人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侯夫人去做主就可以了。
那時候，青姨娘不敢總在侯爺的面前說侯夫人不是，因為她知道若是她說了，侯爺就會不滿，不再來她這邊。青姨娘總以為自己把握住了分寸，以為柳母在忍讓，她就一步步得寸進尺。
如今看來，甚麼得寸進尺啊，青姨娘就是一步一步把自己給作死了，還帶著兒女進坑，自己在那邊埋土，都不用別人給他們埋土。
“就好比你的名字，你當初說要叫玉。你父親覺得你要出嫁了，又不是甚麼大事情，侯夫人又沒有反對，就讓你叫了。”青姨娘道，“你是庶女，又沒有上族譜的，叫甚麼名字都好。”
青姨娘現在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的事情就是這樣，人家不怎麼在意，而他們這些人卻覺得人家怕他們了。柳母當初不多說，那也是因為柳玉琴要出嫁了，柳母懶得再去惹得一身腥。
柳母讓柳玉琴改名字，外面的人不都說柳母大度說柳母對庶女不錯。
“是娘想岔了。”青姨娘道，他們總以為柳母怕他們，以為柳母怯弱。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柳母也是大家族出生，這人受到的教導也不一樣。
那些當正室夫人的，給她們夫君納妾，為她們夫君養庶子庶女。她們心裡都有一杆秤，有幾個人是簡單的。
“他們是不要……”
“他們沒有要對付我們。”青姨娘道，“他們也不需要對付我們，只是我們繼續留在這邊也無用。京城的那些人，一個個都知道你得罪了榮寧，也知道你和離兩次。聽孃的，娘陪你去，等你把日子過穩定了，我再回來，總不能讓你給我養老。”
“……”柳玉琴張張嘴，她確實沒有想著要給青姨娘養老。
她就只是一個女人，若是她給青姨娘養老，那麼她還怎麼嫁人。她已經有一個兒子了，她不能再又有一個拖累。
“這樣吧，你弟弟、弟妹不願意養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跟著我。”青姨娘道，“你出嫁的時候，也不用帶著這個孩子。”
“娘……”柳玉琴沒有想到青姨娘會這麼說。
“我帶著這個孩子，能養幾年是幾年。等過些年，他長大一些了，那麼就算讓他自己待在，那也沒有關係。”青姨娘道，“這一段時日，你也感覺到了那些人的態度，你繼續留在這邊，也就是徒勞。”
“可是……可是我們要是離開，以後甚麼時候能回來。”柳玉琴還是不想離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的孩子有出息了，你到時候再來。”青姨娘想柳玉琴的孩子多半沒有柳玉蓮的出息，“何況，你已經有了孩子，柳玉蓮還沒有，萬一，她若是不能生呢。”
青姨娘明白自己的女兒，她無法用正常的方法勸說柳玉琴，便只能用這麼一個方法。
柳玉琴認認真真地看著青姨娘，她的親孃一向是希望他們這些兒女嫁得好娶得好的。如果她親孃讓她走，可能事情多半已經到了必須要走的地步。
“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青姨娘道，“換一個地方，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
青姨娘認為自己的女兒長得也不算差，倒是就說是寡婦再嫁。等過幾年，柳玉琴有了孩子，那麼女兒也就能安穩一些。
主要是柳玉琴和離後又沒有夫君，她又不喜歡梅二少爺的孩子，這才如此。這就是青姨娘的想法，青姨娘就沒有想著柳玉琴再嫁之後是否會開心，她只知道柳玉琴一直想著再嫁。
當柳延波夫妻聽到青姨娘的話，他們知道青姨娘要帶著柳玉琴暫時離開京城，他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青姨娘怎麼可能離開京城。
“以後還會回來。”青姨娘強調，“總不能讓你們的姐姐給我的養老，這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