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梅大人的臉色相當不好看,他想著梅二少爺怎麼還沒有回到家裡來。這個兒子是不是還打算繼續待在莊子上,繼續跟江氏廝混。
江家發生那麼大的事情,誰知道會不會拖累梅家。
梅大人看向梅夫人,“老二怎麼還沒有回來?”
“他還不知道這些事情。”梅夫人道,“這時候跟他說這些也沒有甚麼用,那都是江家的事情,跟他也沒有甚麼關係。”
“甚麼叫跟他沒有甚麼關係?”梅大人無語,“江氏是他的妾室。”
梅大人想要不是因為自己本身不是大官,估計他當時就可能幫著江家去打招呼。但即便他們沒有幫著江家去打招呼,這不代表梅家人甚麼都不知道。
他們沒有讓人放過江家人,可知情不報,還幫著隱瞞,這也是罪。
別人要是想對付梅家,就可以利用這一點。
梅大人現在就希望梅二少爺快點去找梅二少夫人,他們兩個人還是快點和好才好。這一次的事情是朝廷在查貪官的時候查出來的,可這也讓梅大人膽戰心驚。
他在翰林院,沒有怎麼貪汙受賄。可他也害怕,他想外調,都沒有成功。
若是他這一次被牽扯進去,別說外調了,他可能都保不住頭頂上的官帽。這讓梅大人如何甘心,他辛辛苦苦科考上來,好不容易在翰林院待了這麼久,哪裡甘願就此就沒有了官職。
“他呢,還不讓人去把他找回來!”梅大人急切地道,“慈母多敗兒,慈母多敗兒啊。”
這時候,梅大人就開始怪罪妻子,他也不想想,若不是有他的縱容,梅夫人又怎麼可能那麼做。說到底,還是梅大人自己有錯。
梅夫人不敢說是梅大人的錯,就只能沉默,就算說,也只能說自己的錯。
“快,快去把他找回來。”梅大人又道,“傻站在這裡做甚麼。”
“好。”梅夫人點頭,“這就讓人去。”
“別讓人去了,你親自去。”梅大人道,“不,我親自去。”
梅大人想自己不能再坐在家裡,他一定也要出去瞧瞧,得看看梅二少爺到底如何。江氏,他們還是不能繼續留著江氏,得讓江氏回去江家。
為了自身的官途,梅大人認為江氏手裡的那些銀子都沒有甚麼。要是他沒了官職,多少銀子都換不回來。
梅夫人感覺到了梅大人的憤怒,她只能示意別人快點去找梅二少爺。梅夫人讓人先一步找到梅二少爺,讓梅二少爺做好準備。
當梅二少爺看到家裡來人之後,他還想著是不是梅二少夫人回去了。
“二少爺,老爺要來了。”來人急忙道,“江家出大事情了,江大少爺的事情東窗事發,被抓入大牢了。”
“甚麼?”江氏就在梅二少爺的身邊,她聽到這一件事情之後,整個人都愣住。
怎麼會,她兄長的事情怎麼這麼快就被人發現?
江氏是有些厭惡江家的那些人,他們逼著她給人做妾。可是江大少爺到底是她的親哥哥,她這個親哥哥對她還不錯,她對這個親哥哥的感情就很複雜。
“江大少爺被抓入大牢了。”來人道。
“怎麼會這樣?”江氏踉蹌地後退兩步,她的兄長的事情這麼快就被人發現,那麼她給做妾還有甚麼意義。他們原本就是想著她的兄長能好的,江氏覺得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自己兄長的事情爆發了,那麼這些人就不可能放過自己。
江氏知道自己在梅家不可能好了,梅大人那麼注重權勢,梅大人必定會讓她滾。
滾,那也罷了。
江氏不想給人做妾,哪怕是委委屈屈地回去,那也可以。她不可能把江家的那些東西留給梅家人,她的哥哥出事,那是要人命的。
就算江家耗費很多銀子去搭救江大少爺,江大少爺未必就能繼續待在家裡,江大少爺怎麼都得被流放。
不要命,那也要傷身。
江大少爺這種的罪犯被流放之後都是要做苦力的,那種重活髒活,江大少爺都逃避不了。
不然,一個人殺了人,他又給了錢,那麼他就能繼續幸福地活著,那怎麼可能呢。
還沒等江氏想太多,梅大人就帶著梅夫人衝了進來。
“你果然在這裡。”梅大人很生氣,怎麼兒子還在這邊,“還不快滾回去。”
“父親。”梅二少爺有些害怕。
梅大人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梅二少夫人,“你,我們家要不起你這樣的話,你收拾收拾東西回去江家吧。”
梅家又不可能為了佔據江氏的嫁妝就弄死江氏,以梅家現在的情況,他們還是得多注意一點為好。最好就是快刀斬亂麻,別繼續跟江氏磨嘰,還是讓江氏滾回江家去比較好。
“父親……”梅二少爺剛剛聽到江大少爺出事,他還沒有回過身來,他的父親就來了。他的父親說這樣的話,梅二少爺還是捨不得江氏。
“寫了放妾書,讓她回去。”梅大人冷著臉,“別為了一個女人,就害了全家。”
“好,我回去。”江氏道。
江氏想著她還管著手裡的那些嫁妝鋪子,梅家人為了儘快讓她滾,他們也不大可能跟她扯皮。她還是能拿走那些東西,不能便宜梅家這些人。
她回到孃家,也不知道她的母親會不會給她其他的東西。
江氏知道自己必須把握手裡頭的這些東西,不能讓別人把那些東西都拿著,她得為自己的以後考慮。
梅二少爺看向江氏,他捨不得江氏。
“二少爺,我們有緣無分,是我命薄。”江氏在離開之前,還不忘說這樣的話,她就是要讓梅二少爺記住現在的事情,讓梅二少爺對她念念不忘。
“你……你回去吧。”梅二少爺心塞,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
當天,江氏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去江家。梅大人都讓人盯著她,就是要讓她早點回江家,她又怎麼能繼續待在這邊。
梅家的莊子,不是江家的莊子。只要江氏繼續待在這邊,難免就讓人覺得梅家還跟江家有牽扯。
哪怕梅家這時候這麼對江氏,可能會讓人覺得梅家人無情無義。可是他們當初都那麼對付梅二少夫人,那麼他們現在也就能這麼對待江氏。
當江夫人看到女兒回來的時候,她震驚。她稍微想想,也知道梅家人為甚麼那麼做。梅家人本身就是無情無義之人,梅家人先前沒有讓江氏進門,而是另娶侯府千金,這就能看出來。
即便如此,江夫人還是讓女兒去給梅二少爺做妾,那也是因為她的兒子不中用。她的兒子犯了大錯,她多麼想把女兒送進宮,女兒給皇帝當妾室都比給梅二少爺當妾室好。
奈何江氏沒有被選上,他們就只能讓江氏嫁給梅二少爺。
“就這麼回來了?”江夫人問。
“對。”江氏道,“別指望梅家會幫忙,他們不可能幫忙,也幫不上。您是不是又給他們送銀子了?”
“就是一萬兩銀子。”江夫人道。
“也難怪,他們有了你送到一萬兩,也就沒有必要盯著我的嫁妝。”江氏嗤笑,“難怪他們這麼快就把我趕回來,就怕我牽累到他們。”
“你哥哥這事情,唉,就一萬兩,沒甚麼。”江夫人沒有把那一萬兩銀子放在眼裡,江家有好幾百萬兩銀子,“你回來了,梅家靠不住就靠不住。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你哥哥的性命,家裡頭,也就是這些銀子有點用處了。”
江夫人想過,她可以把家裡的大半家產都捐給朝廷,只要朝廷讓她的兒子活著。
“我已經讓人清點家裡的家產。”江夫人道,“原本想著那些人或許有點用,可他們都沒有甚麼用,那就只能多給朝廷銀子。”
江夫人只能想到這一點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別的道路可以走。
“那就給。”江氏不能阻止自己的親孃去搭救兄長,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她又是一個女子,本身也不可能繼承江家的那些家產,“可找到了人?”
“太子妃和昭陽公主經常去研究院。”江夫人道,“我便準備在研究院的門口等著。”
江夫人知道自家沒有關係,他們要上摺子不容易,就怕遇見不好的人,他們的錢就被人白白貪去。
於是江夫人就想到了太子妃和昭陽公主,她沒有想榮寧郡主,那是因為榮寧郡主小,榮寧郡主又是隻管研究院的事情。
太子妃和昭陽公主就好許多,江夫人就想著透過她們的手讓太子讓皇帝知道江家的態度。
江家有那麼多錢財,那些錢財對國庫應當也不算是小數目。那些銀子夠朝廷用不少時間,那也是很不錯的。
“你回來了,有甚麼打算?”江夫人問。
“我這樣,還能做甚麼,就是做點小生意。”江氏回答,“我又考不了研究院,做不了那些事情。”
江氏明白自己的能力,她根本就沒有那麼強大的能力去做研究。她若是去考研究院,沒有考上,那也只會讓別人笑話。
朝廷沒有規定當過妾室的人不能考研究院,也沒有規定正在給人當妾室的不能考。
只不過這些人能不能去考,還是得看主家人,主人家要是不允許她們去參加,那麼她們也就不能去。主人家不放人,除非是她們有非常高的天賦。
不然,研究院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她們,研究院的人能幫助她們一時,幫不了她們一世。
“你也是一個聰明伶俐的人。”江夫人就覺得可惜,“若你兄長能活,多半要被流放。他若是被流放,我便跟著他走。”
古代的皇帝沒少流放人,特別是對一些犯了大罪的人,皇帝沒有要他們性命,就要他們流放。很多偏遠的地方原本沒有甚麼人,就是靠這些被流放的人,這才多了人。
“就不知道是西北,還是南方了。”江夫人道。
說南方,那基本就是最南邊,那邊是很荒涼的地方。
中原,中原,他們還是真的在這一塊土地南北東西靠中間的地方,沿海發展好的,基本也是中部沿海。
海南那邊如今不大一樣,皇帝已經派人去海南那邊研究水稻種植。海南那邊蚊蟲多,可能會發生瘧疾等,那些大夫也懂得用青蒿治療瘧疾。
不管如何,皇帝都要讓人把海南那邊開發出來。既然他已經知道那邊能多種雙季稻,能種更多的糧食,那麼他為甚麼不派人去呢。
再荒涼的地方,只要有人去開墾,那就能有點人氣。
江夫人不管他們到時候去哪裡,她都要把家裡的那些銀子帶上。她的兒子被流放的話,兒子要辛辛苦苦幹活,她就出錢,想辦法讓兒子不用那麼辛苦。
“好在你兄長還有一個兒子。”江夫人感慨。
雖然那個孩子就只是一個庶子,但是江夫人也滿意了。她就怕兒子到時候發生意外,沒有留下孫子,那可就不好。
“是。”江氏點頭,她當然知道她兄長還有孩子。她回到家裡,又不是為了跟侄子爭奪家產的,她也爭奪不了。
在她有侄子的情況下,家裡就不可能讓她招贅。
江氏明白,她對於這個家而言,她更像是一個工具人。
景寧侯府,梅大人親自帶著梅二少爺來侯府,他們就是來接梅二少夫人的。
“都是我兒的不是,我已經說過他了。”梅大人道,“他以後都不敢再做出這樣的事情。”
梅二少爺跪在地上,他不敢起來,就等著景寧侯發話。
只是還沒有等景寧侯開口,梅二少夫人就來了。
“父親。”梅二少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梅二少爺,她的臉已經消腫,但還是有點痕跡,還得過幾天才能徹底消腫。
“江氏已經歸家。”梅大人道,“他身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也都被打發出去。”
梅大人就只差說以後梅二少爺就只有梅二少夫人一個妻子,他特意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景寧侯府的人能感覺到他的誠意。
景寧侯明白梅大人的意思,梅家現在是把那些人趕走了,但是梅二少爺以後還是可能納妾,梅二少爺以後未必就對梅二少夫人那麼好。
只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說那些事情都做不了準的。
“父親。”梅二少夫人看向景寧侯。
“你覺得可就可吧。”景寧侯心累,他都還沒有說甚麼話,梅二少夫人就跑過來。
景寧侯本來想要再狠狠地說梅二少爺幾句,可他見到梅二少夫人這麼急匆匆地過來。要不是他還站在這邊,估計梅二少夫人就要去攙扶梅二少爺起來。
這讓景寧侯很失望,梅二少夫人就是怕他多說梅二少爺,怕他們以後不好相處吧。
此時,柳玉蓮正跟昭陽公主坐著喝茶。
快要過年了,柳玉蓮最近收到請帖就少一些。之前,她收到的請帖就比較多。那些人舉辦宴會給景寧侯府帖子的時候,那些人有時候就寫三個帖子。
昭陽公主是皇家女,那些人為了表示對昭陽公主的敬重,就單獨給她一封,再侯府一封。那些人又覺得榮寧郡主是從一品的研究院院正,他們也得敬著柳玉蓮。
於是他們就給景寧侯府那麼多張帖子,柳玉蓮比較少去參加那些宴會。柳玉蓮時不時去研究院,再去做別的事情,哪裡有那麼多時間去做這些事情。
柳玉蓮還給研究院的人定了休息日,那就是一週七天,休息兩天。當然,那些人要繼續做研究,那也是可以的。
柳玉蓮就是不想整天都待在研究院,不想讓那些人太過辛苦,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就這麼眼巴巴地過去。”柳玉蓮嘆息,梅二少夫人剛剛還坐在那邊的。
梅二少夫人一聽梅二少爺來了,她就迫不及待過去。
柳玉蓮就覺得梅二少夫人不該那麼急匆匆地過去,就該晾一晾梅二少爺。柳玉蓮還沒有結婚,可她也覺得梅家人不好,女子應該矜持一點。
“她過去也好。”昭陽公主道,“她也不想她婆家是甚麼樣的人,她自己又是如何的。來到孃家,她還那麼掐尖。”
昭陽公主不喜歡梅二少夫人,梅二少夫人根本就不知道分寸。昭陽公主想梅二少夫人就喜歡窩裡橫,這種人在外面根本就不敢橫。
若是昭陽公主沒有嫁入侯府,那麼梅二少夫人必定很怕她。昭陽公主嫁入景寧侯府了,梅二少夫人就沒有那麼害怕昭陽公主。
梅二少夫人就覺得自己是柳延敬的妹妹,昭陽公主是她的嫂子,那麼昭陽公主就不能對她如何。
“她今兒應該就要回去。”昭陽公主道,“再不回去就該在這邊過年了。”
梅家人必定想著梅二少夫人快點回去,他們就擔心景寧侯府遷怒梅家。
昭陽公主認為梅家人想太多了,朝廷真要辦梅家的話,那麼景寧侯府的人不可能去說情,卻也不可能落井下石。
梅家當初沒有幫襯柳家,梅家後來還給梅二少爺娶平妻,這也算是一種落井下石。
景寧侯府沒有欠梅家的,也沒有欠梅二少夫人的。
“以後,你若是出嫁了,必定不能跟她這樣。”昭陽公主道,“哪裡能男人一招手,你就過去,那別人只會更加不珍惜你。”
“……”柳玉蓮眨眨眼。
“別覺得你未婚夫好,夫妻兩個人,以後還是有吵架的時候。”昭陽公主道,“就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但是若是真不好,也別一直忍著,該和離就得和離。”
柳玉蓮下意識往一旁的道路看去,很好,何錫元今天沒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