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48章 第1529章 一負

2024-06-18 作者:未聞墨卿

第1529章 一負

“收斂形體,隱藏智慧,離行去知,遁跡於芸芸眾生之間。”

“儒家的坐忘心法竟然與道家真意暗合……”

看著一招一式間盡顯去留無定之意的顏路,曉夢心中不由暗暗有些意外。

不過,她也就看了那麼兩眼後,就重新合上了雙眼——終究不是甚麼值得在意的事。

其他旁觀者的眼力見也都不差,此時也得出了和曉夢類似的結論看法。

其中琢磨的最認真的莫過於趙高了,畢竟說不準不久之後這位新含光劍主,就會登上羅網的名單,還是早做了解為好。

“遇弱則弱,坐忘心法……奇怪的修為,倒是有趣!”

趙高的眼眸微微閃動,顯然也對顏路奇特的實戰表現感到了意外。

張良此時倒是一臉自如,含笑旁觀著場上焦灼的戰局,心中暗自笑道:

“勝七每一次進步都是鎖定目標,不斷超越,就像一個人想要跳躍,就必須先有一個著力點。”

“可如果無從借力的話……呵呵,那又該怎麼辦呢?”

“勝七的遇強則強,與顏路師兄的遇弱則弱,可真是一對上天安排的絕妙對手!”

伏念看著場上糾纏來回的二人,不由微微頷首想到:

“任何戰鬥都是為了爭奪勝負,不求勝負就無法攻防,顏路師弟卻恰恰就是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奇人。”

楚南公望向顏路的眼中滿是意外與感慨,捋著長鬚不禁在心中連連讚歎:

“君子無爭,含光無形,坐忘無心。”

“三種境界竟然同時在一個人身上體現出來,完美契合,使得顏路進入了一種絕對的虛無境界,實在難得!”

“了不起啊,了不起!”

應該說楚南公不愧賢者之名,他對顏路此時的狀態總結的最到位,也最全面。

這也解釋了為何一眾圍觀者都在暗自驚歎於顏路的表現,卻對完全壓制住顏路的勝七視若無睹。

光是能打真的沒甚麼好在意的,在場的人裡實力比勝七強的人還要多於比勝七弱的人。

關鍵是顏路所展現出的超然境界,這是等閒江湖人根本做不到的,甚至應該說在場的諸多大佬也沒幾個能比肩的。

不過也不要忘了,一眾大佬裡還夾著一個菜雞。

勝七和顏路的打鬥場面讓公孫玲瓏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是說含光劍主從來沒贏過嗎?

怎麼看上去實力還可以呢?

還有這黑漢子也奇怪,這不都壓著對方打了嗎,怎麼還是拿不下呢?

疑惑之下,公孫玲瓏又偏頭去找萬能的楚南公了:

“南公,你說這含光劍從來沒贏過,可是看起來顏路的實力也不差啊?而且這劍還這麼特別……”

“呵呵,是沒贏過。”楚南公側目看了一眼公孫玲瓏,含笑回道,“可是,也沒輸過啊!”

“啊?”公孫玲瓏一聽傻眼了。

這是甚麼操作?

既不贏,也不輸,那豈不是說……

“專打和局的嗎?”

“或許,顏路就是一位絕無僅有的平局聖手吧。”楚南公聞言輕笑著回應道。

場上的勝七聽到這話卻是肝火大動。

自他執掌號稱天下至尊的巨闕以來,就一直挑戰天下各大高手,愈挫愈勇,遇強則強!

在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平局,只有勝利,以及……下一場勝利!

當然,這不是說勝七沒輸過。

他當然敗過,而且遠不止一次,只是每一次失敗都會被他當作一次磨練,來讓自己更強大,並在之後重新嘗試打敗自己的對手,直至真正超越對方。

比如說當年他被蓋聶擊敗關入噬牙獄,現在就一心想找蓋聶翻盤,所以才會死盯著他不放。

因此,對勝七來說,只有當時的勝利,暫時的失敗以及未來的勝利,絕不存在平局!

他也不會接受不輸不贏的結局!

念頭及此,勝七渾身發力,怒喝一聲,赤紅色的真氣自周身升騰而起,寬厚的巨闕劍刃之上縈繞起殷紅的劍氣。

接著,勝七立刻反手一劍掄向顏路,動作之迅疾,比之前還要再快上三分。

顏路見狀,不再一味躲閃,一揮手中含光主動迎了上去,身體在半空中畫出一個靈巧的弧線避開巨闕劍風,接著無形之刃划向勝七咽喉。

勝七眼眸圓睜,先是向後一仰躲開含光,隨後抽劍橫砍。

顏路向前一俯身,讓開巨闕的鋒芒,手中含光順勢反向再次划向勝七面門。

勝七一晃躲開,手上發力改變了大劍軌跡,垂直砸向顏路。

顏路向後一個側翻讓開,同時手中含光若隱若現的透明劍刃突然消散,緊接著復又在劍柄另一端延伸出來,持劍姿態無形中由正手變反手,削向因為掄劍姿勢而背對著他的勝七。

無形之刃從勝七腰間綁縛的鎖鏈之上滑過,擦出一串火花後,隨著顏路落地無功而返。

勝七趁勢反手一提巨闕,挺劍直刺前方的顏路。

顏路見狀向後一下腰,同時抬起手中含光,另一隻手架在劍身末端,以劍為支架,架住攻向自己的巨闕,接著一發力,將巨闕劍身偏移向身側。

勝七墊步上前,順勢旋轉一週,再度反手一劍劈向顏路。

顏路當即側向翻身,一躍而起,恰到好處的躲開這一劍,手中含光劍直接脫手甩出,盤旋著飛向勝七,光影交織之中隱約可見劍柄雙向皆有劍刃。

勝七急忙向後下腰躲開飛旋而來的含光劍。

顏路最後飄然踮腳落地,同時抬手接住打旋飛回來的含光。

兩人這一輪交手,到此暫且停止。

顏路持劍挺立,含笑看著勝七。

勝七揉了揉自己不斷揮劍的右肩,面無表情的盯著顏路。

幾個呼吸之後,中場休息結束,二人再次動手。

不過這一次,先出手主動進攻的卻是顏路。

只見他一個墊步前衝,反握含光,光照之下隱約可見剔透的無形劍刃,俯身殺奔勝七。

勝七見狀抬手一架巨闕,將其豎擋在自己身前,攔在含光劍的必經之路上。

然而當顏路殺至,含光劍身即將和巨闕碰撞之際,那近乎無形無相的劍刃突然如泡影般消散了。

空握一個劍柄的顏路沒有受到任何阻攔,身位便越過了巨闕。

勝七心道不妙,第一時間變招,朝著顏路一揮手中大劍。

顏路屈膝低頭一躲,讓開劍鋒,同時手中含光的劍刃再次出現,不過已經變幻到了另一邊,由反手轉為正手,直接揮臂一記橫斬削向勝七。

勝七立刻向後一個小撤步躲開攻擊。

未等他做出反擊,只見顏路手掌一抖,手中含光再次浮現出雙頭劍影,接著人就貼了上來。

兩人再次開始了近身纏鬥。

使出了雙頭劍的顏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攻擊性,雙手並用,含光劍在他掌間不斷盤旋流轉,無形之刃裹挾著無形劍氣,不斷遊走在勝七的周遭。    面對顏路的連環進攻,勝七卻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只在最開始短暫的落入被動挨打的狀態中,很快就重新掌握了主動權,厚重樸實的巨闕再次壓制住了含光。

不過顏路也還是和之前一樣,雖落下風,卻無敗跡。

轉眼間,二人又是十幾招過手。

最終,勝七舞動巨闕,一記上撩,挑向顏路。

顏路卻直接踮腳一踩巨闕厚重的劍脊,借力翻身向後一躍。

勝七此時把握好時機,迅速變招,挺劍直刺追擊顏路。

一眨眼後,顏路收劍落地,而勝七的巨闕劍鋒也抵在了他的咽喉部位,只要再進分毫就能取其性命。

李斯見狀,立刻向扶蘇揖手說道:

“巨闕再進分毫即可取人性命,看來勝負已分。”

李斯話落,顏路面色不變,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收起了含光劍柄。

對面的勝七依舊面無表情,冷著臉也收回了頂著顏路咽喉要害的巨闕,扛在肩頭。

這時有眼尖的儒家弟子指著兩人之間的地面竊竊私語道:

“哎!你們看,是一個‘仁’字誒!”

其他弟子聞聲立刻看向地面,發現確實如此,地上被劍痕劃出了一個篆體的‘仁’字。

“真的誒,真的有!”

勝七聞聲,低頭看了眼地面,先是兩眼一瞪,旋即臉色陰沉下來。

他現在明白最後一波交手顏路為何那麼主動了,原來是誘導他以巨闕畫出這個仁字。

不過真正讓勝七惱火的並不是自己被誘導著刻下了這個仁,而是這場戰鬥的結果。

他所追求的一向是徹底壓倒對手的勝利,而非假借巨闕的威勢壓制對方一時。

在這樣一場比武之中,他甚至沒有迫使敵人全力以赴,讓對方還有餘裕做出這種操作……沒有贏,對他來說就是輸!

李斯見狀急忙說話:

“論劍比試,重在結果!”

“以目前的結果而言,公子,這第二場比試……”

李斯這是想坐實勝七勝出這一結局,以免再生意外。

雖說在結果上確實是勝七贏了,但是古尋之前對於勝七的一番高度評價讓李斯心中很警惕,擔心他拉偏架。

儘管這一局最多也就判個雙方平手,但之前已經讓張良取巧平了一局,若是再平,場面就未免有些難看了。

最重要的當然是第三局的勝負,可不論第三局曉夢贏的有多漂亮,她也是扶蘇親自請來的高人,而前兩場上場的可都是羅網的人,是他李相國的人。

李大人,那也是個體面人啊!

怎麼能讓這麼不體面的事情發生呢!

面對李斯的問詢,扶蘇沉吟片刻後說道:

“兩位都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實力難分伯仲,實在令人大開眼界。”

“至於這一局究竟誰是勝出者……老師,您的看法呢?”扶蘇選擇了詢問古尋。

古尋一聳肩,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這件事你說了算,伱決定。”

“不過從這一局的表現來看,判誰負都合理。”

扶蘇聞言後又沉吟良久,環視堂下眾人,做出了最後宣判:

“方才論劍開始之前,我曾強調過比武要點到為止。”

“剛才生死相搏之際,勝七也如實做到了點到即止,以此而言算是他略勝一籌。”

“諸位意下如何?”

判勝七贏了李斯當然沒有二話。

伏念也無異議,垂首一禮回應道,“公子點評公允有據,小聖賢莊信服。”

有了結果,勝七無意繼續在小聖賢莊逗留,扛起巨闕直接朝劍道館外走去,邁出兩步之後又突然頓住,扭頭側目瞥向顏路,冷聲說道:

“在我的修煉中,失敗過很多次,但每一次我都會變得更強!”

“下一次,你我之間的勝負只有生死!”

說完,勝七便徑直離開了。

而顏路對此也並無任何爭辯的意思,朝著勝七遠去的背影揖手一禮,很有禮貌的回道:

“在下受教了。”

………………

桑海郊外,噬牙獄內。

盜蹠看著朝著他們流淌過來的海水,嗅了嗅鼻子,隨後臉色僵硬的說道:

“海水……所以這噬牙獄還真是泡在水裡的嗎?”

“章邯竟然用水淹我們!?”

“這跟屁蟲還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盜蹠被押進來的時候視線是被遮擋住的,所以並不知道噬牙獄的具體位置,不過人是清醒著的,所以其他感覺還是能收集到一些資訊。

這讓他確定了噬牙獄的位置靠海。

蓋聶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立刻提醒道:

“離下一次漲潮的時間已經很近,快走!”

盜蹠聞言立刻回應道,“我知道出口的位置,跟我來!”

說完順便叮囑了旁邊的庖丁一聲,“跑快點啊!”

話落,整個人立刻竄了出去,蓋聶衛莊快步疾馳,緊隨其後,庖丁速度最慢,吭哧吭哧的落在最後。

聽著身後不斷迫近增大的流水聲,不斷落後的庖丁心理壓力也隨之不斷增強,最後在強壓之下,他大吼一聲,也是豁出去了,憋住一口氣死死咬住不松,死命的掄動自己那兩條粗短腿。

壓榨潛能之下,一時間還真讓他跟住了盜蹠等人,朝著出口位置一路狂奔。

不過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甩不開緊追不捨的洶湧水流。

一開始,水流只是鋪滿他們的鞋底,接著一點點漫過鞋子,再之後淹沒了腳踝,到最後已經沒過了半截小腿,並且還在持續升高。

好在此時距離出口已經不遠。

盜蹠直接在兩側牆壁之間來回騰躍,幾個眨眼的功夫就靈巧翻過了幾截樓梯,來到了一處狹長甬道。

甬道末端可見一團耀眼的白光,讓人看不清那裡的情形,看起來是外界照射進來的太陽光。

盜蹠一直那白光,“那就是出口!”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