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零次和無數次
噬牙獄，中樞核心內。
章邯面帶微笑，抱著雙臂看著牆壁。
隨著機關開啟，海水漫灌，四面牆壁上，縱橫交錯，密密麻麻排布的圓點正在飛速亮起，一個接著一個，同時朝著一個終點蔓延而去。
這代表著噬牙獄中能夠讓人生存的空間正在一點點減少。
監獄出口，看見亮光的盜蹠下意識的做出了判斷，同時邁步就要衝向出口，逃離這裡。
就在這時，噌的一聲劍鳴響起，衛莊的鯊齒劍突兀橫亙在盜蹠咽喉前，制止了他的行動。
“啊？”盜蹠不解的看向身側的衛莊。
衛莊盯著遠處的出口亮光，冷冷回應道：
“圍師必闕！”
“獵物看到生機的一瞬間，往往就是面臨死亡的一瞬間！”
說完話，衛莊立刻收回了鯊齒。
蓋聶這時解釋補充道，“出口閘門應該是關閉的，地磚的樣子與剛進來時不同了。”
衛莊沒有接著廢話，用鯊齒挑起地上躺著的一具屍體，以此當作探路石，甩向遠處看似毫無危險的出口。
屍體咻的飛向出口，眼看著就要衝進那團白光裡時，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機括聲，兩側牆壁上驟然彈出許多小視窗，每個視窗中都同時彈出了幾根精鋼尖刺，縱橫排列錯落有致，直接堵死了整個通道。
那具屍體當場被尖刺扎穿，掛在半空之上。
接著這些尖刺立刻全部收縮回去，機關復位，只等著下一位到訪者光顧。
這一幕看的盜蹠和庖丁兩人眼皮一跳，不禁渾身一顫，頭皮發麻。
真是好險啊！
不過機關雖然危險，但有了防備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還是可以逃出去的。
然而蓋聶此時卻對這條逃生之路做了最後宣判：
“漲潮的時間到了，這條路走不了了。”
同一時間，他們的身後，洶湧的海水再次追趕上來。
此時海水已經灌滿噬牙獄的大部分割槽域，上漲速度非常之快，很快就已經漫過了蓋聶等人大半個身體。
前後無路，他們貌似真的要被困死在這兒了。
………………
桑海港口，蜃樓之上，上層甲板的邊沿角落裡。
一顆腦袋從邊沿後緩緩探出，掃視著甲板上的情況，正好看見了大司命遠去的身影，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這腦袋正是天明的。
隨著他猛鬆一口氣，少羽和石蘭也跟著探頭出來張望。
他們三個剛才雖然成功施展了遁術，但其實根本沒有跑遠。
因為遁術這玩意說起來玄乎，實際上效果也就那樣，以石蘭的遁術修為，移形換位的極限距離也就不到十丈，不可能讓他們跑出去多遠。
再加上石蘭對周圍的環境也根本不熟悉，不敢貿然亂跑，最後只能找了處隱蔽藏身點，試圖騙過大司命。
從結果上看，她的計劃成功了。
“看來是成功把那個壞女人騙走了！”確認大司命走遠消失不見，天明徹底放下心來。
少羽見狀也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一拍天明肩膀，笑著打趣道：
“你小子現在可以啊，都能跟陰陽家的長老過招了！”
“嘿嘿，那當然了，也不看看你大哥我現在甚麼身份！”天明聞言得意洋洋的嬉笑著回道，“怎麼樣，剛才我帥吧？”
“說你胖伱還就喘上了！”少羽聞言不由一撇嘴戲謔回道，“誒，對了，逍遙子前輩那一招，你真的學會了嗎？”
“嘿嘿！那當然是……”天明咧嘴一笑，接著臉色突然一垮，“……沒學會啊！”
“就會擺個姿勢而已，後面的……感覺還弄不好。”
天明苦著臉解釋道。
對於他這麼愛出風頭的少年人而言，明明已經好像學會了這麼炫酷的招式，卻就是不能真正使出來，確實挺難受的。
“也不錯了，至少能唬唬人。”少羽見狀拍了拍他肩頭安慰道。
這時，石蘭出聲提醒二人道：
“看上面！”
兩人聞聲立刻順著石蘭的目光看去，只見更高層的地方，一道懸空走廊上，有一隊身穿白衣的童男童女經過。
雖然不知道這些童男童女要去幹甚麼，不過對於此時了無目的的天明三人來說，多少也算個目標了。
跟著這些童男童女，總比毫無頭緒的瞎逛，然後再闖進甚麼迷陣裡強。
三人立刻默契的達成共識，翻身從甲板邊沿跳了出來。
“走！”
一番七拐八繞的尋路之後，三人終於找到了懸空廊道的位置，跟上了那些童男童女。
實際上，之前那一隊人早就不知道走到甚麼地方去了，他們跟上的是另一批人。
這些童男童女似乎在接連不斷的攜帶某種東西前往某個地點。
穿過廊道之後，再次進入室內環境，而且還是他們仨很熟悉的室內環境——跟之前迷陣的室內環境一樣，木質地板走廊，推拉移門，一個又一個的小房間。
天明一看這套組合，不由渾身哆嗦了一下：
“老實說，我看見這環境就不想進去。”
“行了，只是結構一樣而已，船上你還指望他們用石頭蓋房子嗎？”少羽見狀推搡了他一下，“走吧走吧，趕緊進去。”
“一直有童男童女往裡走，肯定藏著某些重要的資訊。”
“好吧……”天明也只是說說，不可能因為一點心理陰影就不進去的。
三人進入室內，一路跟著前面的童男童女往內部深入。
走了沒多遠，三人就感覺到了這裡和之前那個迷陣庭院的截然不同。
這地方有大量的陰陽傀儡四處巡邏監察，防衛力量遠比之前的櫻花庭院要強的多。
“守衛如此嚴密，這裡一定是某處重要場所！”
少羽貼牆躲避著陰陽傀儡的巡視，低聲對身邊的隊友說道。
石蘭這時無意識的抬頭一瞥，突然看見了一個奇怪的圖案，有些形似光芒萬丈的太陽，又有些不同。
謹慎觀察周遭環境的少羽注意到了石蘭的目光突然定住，也順勢看見了那個圖案。
正當他琢磨這圖案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石蘭語氣堅決的說道，“我們得想辦法混進去！”
“這怎麼進去？”天明扭頭看向石蘭，兩手一攤道，“到處都是陰陽傀儡，咱們最多隻能在外邊轉悠轉悠！”
少羽這時眼睛一亮，露出了笑容，“有辦法了！”
“嗯？”天明聞言投來探究的目光。
“跟我來！”少羽沒有解釋，只是招呼了二人一句。 不多時後，新一隊童男童女過來了……準確的說只是童女，這一隊人沒有男的。
少羽朝著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比劃了個敲昏人的手勢，然後趁附近沒有陰陽傀儡，悄悄的摸了上去。
天明和石蘭領會了少羽的意思，也跟著摸了上去。
一轉眼的功夫過後，童女隊伍最末端悄無聲息的少了三個人，同時旁邊一間屋子的房門被輕輕關上。
因為這些童女之間互相沒有任何交流，因此少了人也沒人發現。
再一轉眼，房門再次開啟，天明三人已然換上了這些童女的裝扮，快步跟上了隊伍，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跟隊向前。
就是天明和少羽的姿態不太正常，有些彆扭。
石蘭瞥了一眼同伴，小聲提醒道：
“你們注意一下走路的姿態，小心別露餡了。”
少羽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已經在盡力的模仿前邊的童女走路的樣子，不過男人扭胯骨走路……再怎麼樣也不會多自然。
“該死的！真倒黴！為甚麼只有女裝啊！”天明更是使勁扭腰，試圖使自己看起來像個女人在走路。
不過實際效果嘛……與其說是在走路，不如說是賣弄風騷。
如果不知道他是男的，估計會覺得很妖嬈，如果知道他是男的……可能會吐！
兩人的怪異表現終究還是引起了路過巡視的陰陽傀儡的額外關注，不過大概是傀儡這種東西腦子不好使，雖然看出了有些彆扭，卻沒有細究，打量一番後就放天明等人過去了。
三人就這麼透過女裝的方式成功混過了這片區域的嚴密防守。
………………
小聖賢莊，劍道館。
前兩局已經蓋棺定論，李斯自然要宣佈開始第三局。
不過曉夢直接趕在他說話之前就站了起來，一如最初登場時一般，幾步移形換影走到了道館中央，手中名劍秋驪背持在身後，灰白眼眸在儒家一方上掃過。
整個人的氣質清冷出塵，步伐卻妖嬈嫵媚，再加上貼身道裙勾勒出的曲線，整個人散發著魔性的魅力。
旁觀的普通儒家弟子眼見此景不禁有些把持不住，不過兩方的高層大佬都不是一般人，倒是都熟視無睹了。
只有古尋表現的稍微有些異樣，露出一種頗為複雜的表情，表達的意思大概是……感慨女大十八變？
看著氣場十足，一登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曉夢，公孫玲瓏不由撇了撇嘴，小聲跟身邊的楚南公嘀咕道：
“南公，你剛才把她說的那麼厲害，那她的實力到底如何啊？”
“呵呵……”楚南公撫須一笑，“要說實力，曉夢在江湖上並無任何實戰記錄。”
“不過，她在閉關之前曾擊敗了除掌門赤松子之外的六位天宗長老。”
“也是因此，她才被已經五十年不收徒的北冥子錄為關門弟子。”
“你覺得，她的實力如何？”
“閉關之前……那不是才八歲！？”公孫玲瓏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道家天宗的長老，平均實力就算達不到羅網六劍奴的水準，應該也不會差的太多。
八歲就能擊敗六位天宗長老……這特麼是八歲！？
曉夢既已登場，伏念自然也不能怠慢，急忙起身，朝著曉夢行了個晚輩禮：
“曉夢前輩，這一場就由在下來請教。”
曉夢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在伏唸的臉上一掃而過，旋即立刻移開，看向另一個人——古尋！
然後冷聲說道，“這一局，我要和他比！”
“我？”古尋有些意外的反手一指自己，失笑道。
曉夢沒有回話，只是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灰白眼眸盯著古尋。
不過其他人就沒有她這麼平靜了。
趙高見此情景嘴角不由勾了起來，八成是在幸災樂禍。
楚南公也是捋著鬍子，咧嘴開懷一笑。
李斯先是有些錯愕，旋即第一時間看向了扶蘇。
雖說他不是很想扶蘇請來的曉夢出太多風頭，但是今日論劍的結果可不能出岔子。
曉夢這麼胡來可不行！
不過此時扶蘇的表情卻讓李斯有些看不明白——沒有旁人的驚訝與意外，扶蘇似乎可以理解曉夢挑釁古尋的操作。
並且……還有些看戲的意味？
幾個意思，看自己老師的樂子？
最終，第一個說話的還是伏念：
“這……曉夢前輩，古國師並非儒家之人，此番論劍之比與他無關。”
曉夢卻不理會伏唸的這番回應，淡淡回道，“他現在不是坐在你們儒家的席位上嗎？”
“我選他當我的對手有何不可？”
面對胡攪蠻纏的曉夢，伏念只能苦口婆心的繼續勸說道：
“古國師坐在這邊，只是因坐席不夠而做出的權宜之策，這如何能當真呢？”
“真不真，你說了不算。”對此，曉夢如是回應道。
以伏唸的脾性，此時也有些說不出話了。
這怎麼一點聽不進去話呢？
同時伏念也有些迷惑，曉夢不是扶蘇親自邀請來的嗎，怎麼還和身為扶蘇老師的古尋槓上了呢？
這倆人還有恩怨？
可曉夢閉關十年，又是從哪來的恩怨呢？
古尋這時笑著把這個麻煩接了過去，對曉夢說道：
“曉夢大師一心和我比試，是我有甚麼得罪的地方？”
對此，曉夢緩緩吐出了五個字：
“你，又不敢了？”
這話給古尋氣笑了，“呵……十年閉關，你這嘴倒是不輸子房啊！”
不過古尋還是沒有和她動手的意思，兩手一攤道：
“不過今日恐怕不行，這場是論劍之比，參與者首先得有把劍吧？”
“你是有秋驪了，可我沒帶劍啊！”
聽到這話，扶蘇很想插上一句‘我帶了’……
好在他還是那個厚道淳樸的孩子，沒有背刺自己的老師。
曉夢則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所以，你還是不敢？”
“嘶……”古尋抽了口氣，咂摸了幾下嘴，對曉夢的油鹽不進也有些頭疼，最後回道，“咱們各退一步。”
“你先完成和伏念之間的論劍比試吧，等你贏了他，再來談和我過招的事。”
“若是你贏不了他，我也就沒必要和你交手了——天底下有太多人想打敗我了，我不可能每一個都應戰的，肯定得挑戰者先證明自己有那個資格！”
這話一出，曉夢沉默片刻，最終暫且放棄了糾纏古尋，目光轉移回了伏唸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