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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7章 第1528章 第二局

2024-06-18 作者:未聞墨卿

第1528章 第二局

儒家還能是誰出戰呢?

顏路抿嘴輕笑,站了起來,上前兩步道:

“我來應戰。”

顏路穿衣服一向是束袖,此時倒是不必再挽袖袍。

對面的勝七一抬巨闕,大劍鋒刃直至顏路,見到沒人給他拿劍,皺著眉頭問道:

“你不用兵器?”

“呵。”顏路一笑,手掌一翻,露出一把如玉質地,碧翠剔透的……劍柄。

嗯,就只是一個劍柄,造型古樸端莊,以中軸對稱,看不出首尾。

接著朝勝七揖手一禮,“請指教!”

勝七這個糙漢子看不出這劍柄有甚麼玄妙,眉頭皺的更緊了,不知道對面又想耍甚麼花樣。

倒是旁觀的眾人,有幾個神色有異,似乎是認出了這劍柄,但暫時誰也沒作聲。

勝七見顏路真的不打算上兵器,也不客氣,他可從來不是多講武德的人,招呼也不打一聲,掄劍直接就劈了過去。

好在顏路雖然看起來毫無防備,實際上卻非常警覺,立刻側身一躲,避開了這一劍。

一旁的公孫玲瓏見狀不由銳評道:

“真是個野蠻人,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動手,難怪是個死牢犯!”

對公孫玲瓏而言,顏路雖然比不上張良,那也是個優質中年帥哥,地位可比勝七這種又糙又黑的粗魯漢子高到不知哪裡去了。

所以必須再次強調,人家公孫玲瓏就是單純不做作——擺明了三觀跟著五官走,連陣營立場都不顧。

不過勝七也不會在乎一個醜女的唧唧歪歪,正專心致志朝著顏路猛烈進攻。

沉重碩大的巨闕在他手中宛如紙板,一招一式揮灑自如,攻勢迅疾猛厲,全力以赴,絲毫沒有在意顏路的‘手無寸鐵’。

顏路面對勝七氣勢洶洶的連環劍擊,只是一味的躲閃,全程閃轉騰挪,或是撤步後退,或是翻身側躍,雖然穿著繁複的袍服,卻絲毫沒有影響到自己的動作。

勝七一番大力劈砍之後,最終受傷的卻只有劍道館的地板。

這才剛剛交手沒幾個回合,中間的一片區域就已經被砸的不成樣子了。

又是一記重砸過後,顏路後撤躲開,二人相對而立,勝七厲聲提醒道:

“再不出劍,你會很危險!”

顏路全程微笑,聞言和聲回道,“劍已在手中,小心了!”

話落,顏路手腕一轉,手中劍柄周遭的光影似乎隱隱有所變化。

勝七沒注意到這一點,或者說正常人都不可能注意到,照例一劍橫掃過去。

這一次,顏路沒有躲閃,墊步前衝迎了上去,即將觸即巨闕劍鋒之際一個下腰,同時朝著勝七腰側反手揮動劍柄。

剎那之後,二人錯身而過。

勝七緩緩轉過身,低頭看了一眼肋間細小的傷口,沉聲說道,“你的劍……很古怪。”

顏路手中劍柄斜指地面,含笑回道:

“在下手中之劍,名為含光,確實特別一些。”

這話一出,算是坐實了某些人心中的猜測。

含光劍,名頭非常大,縱然是對江湖名劍瞭解不多的公孫玲瓏一聽到這個名字後,也立刻想起了它的來歷。

《列子·湯問》篇中記載的商天子三劍之一,據傳是上古傳承下來的三把神兵,一曰含光,一曰承影,一曰宵練。

後來春秋時期被孔周收藏,所以又稱孔週三劍。

含光者,視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

承影者,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識其狀。其所觸也,竊竊然有聲,經物而物不疾也。

宵練者,方晝則見影而不見光,方夜見光而不見形。其觸物也,驁然而過,隨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焉。

三把寶劍分作上中下三品,上品含光,中品承影,下品宵練。

越是次品,則越是容易被常人看見。

下品的宵練白天可以看見影子,晚上可以觀察到亮光,觸碰到它時有淡淡的感覺。

中品的承影就只有在晝夜交替之時,才能觀察到一閃而逝的影子,觸碰到時沒有感覺,但有輕微的聲響。

而最上品的含光,不見其形,不見其影,觸碰到它也沒有感覺,甚至使用它都沒有感覺,近乎於不存在。

因此,雖然商天子三劍都很難被肉眼觀察到,但只有含光被世人視作真正的無形之劍。

當然了,《列子》篇中記載的內容只是誇大其詞,服務於作者想要表達的思想而已,實際上的商天子三劍沒那麼離譜。

含光雖然無形,連光影都幾乎沒有,但它的鋒刃還是可以被人感知到的,只是需要相對敏感一些。

否則的話,勝七現在就不只是肋間破了一個小口子那麼簡單了。

扶蘇看著顏路手中的玉質劍柄,面帶微笑。

這把大名鼎鼎的無形之劍,他早就知道在顏路手上,但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呃,雖說真正能看見的部分不多。

下首處,趙高用隱晦的目光打量著顏路,心中暗自盤算道:

羅網找了這把劍這麼多年,沒想到竟然在儒家手裡……這個顏路,到底是甚麼來路?

想到羅網內部幾乎沒有顏路的任何情報,趙高的心思不由活泛起來。

雖然當他執掌羅網時,含光劍已經在江湖上失蹤很久,但是羅網的檔案庫還是儲存有含光劍上一任劍主的情報。

這也是他這些年會追索含光劍的原因。

一把劍不算重要,但是這把劍牽扯到的人、事、物,卻很重要——上一任含光劍主身死後,羅網想要的東西,可一直沒有到手。

這時,一旁的楚南公撫須說道:

“顏路的含光在劍譜上排名十六。”

公孫玲瓏聞言一愣,好奇問道,“這把劍竟然在劍譜上有排名的嗎?怎麼從來沒注意到過?”

即使不關心名劍如她,偶爾也會看看風胡子評的劍譜排名,不過她卻從來沒注意到過有含光的存在。

十六……這排名不低了啊!

“呵呵呵……”楚南公笑著回應道,“或許是這把劍就像它的外觀一樣,難以被人注意到吧。”

“而且這是很多年前的排名了,自一上榜起,含光就是十六。”

“這麼多年來,劍譜名劍起起伏伏,含光的排名卻從未改變過。”

確實穩定,即使有奔雷青光等劍意外殺入劍譜之中,排名改變的也只有其他劍器,含光卻是穩穩坐住十六,不升不降。

“這是為甚麼啊?”公孫玲瓏聽完後不禁好奇問道。    “嘿嘿,因為它的劍主,在江湖之上從無勝績。”

“啊!啊?”公孫玲瓏先是一驚,沒想到含光劍主實力這麼強,隨後反應過來楚南公說的是無勝績,不是無敗績,復又陷入錯愕之中。

從來沒打贏過……這是甚麼廢物劍客?

這時,勝七又出招了。

只聽一聲斷喝,勝七直接將手中巨闕高高拋起,隨後一掌拍在落至自己胸口高度的巨闕劍柄之上。

欻的一聲,巨闕宛如離弦之箭直射對面顏路面門而去。

顏路面不改色,嘴角含笑,輕輕一躍,踮腳在破空飛至的巨闕之上稍一借力,整個人打橫衝向勝七,手中無形含光自胸前伸出直刺。

勝七見狀立刻反手一扽纏在巨闕劍格之上的鎖鏈,鐵鏈瞬間繃緊,隨後一往無前的巨闕劍衝勢戛然而止,立刻打著旋以同樣的速度原路返回。

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嘯破風聲,顏路當即腰身一發力,身體在半空中扭轉出一個微妙的弧度,仰面旋身恰好貼著巨闕的邊躲開了攻擊。

同時掌間含光脫手飛出,被另一隻手握住,順勢反手一劍划向勝七。

勝七一手接住飛回的巨闕,另一隻手擋在顏路揮劍路線之上,直接無形之間,勝七纏在手腕處的一圈圈鐵鏈上擦起了火花。

一劍未果,顏路反手又是一劍橫掃,直奔勝七面門。

雖然看不見劍刃,但那股鋒芒畢露的感覺不會錯,勝七當即彎腰一低頭,躲開無形劍刃。

即使如此,他後腦的髮絲還是被切了一縷下來,飄然落地。

緊接著,勝七反手一掄大劍回擊,顏路貼近側身躲避,手中含光再次悄然換邊,重新發動進攻。

無形的鋒刃夾雜著無形的劍氣,將勝七整個籠罩住。

勝七也不是吃素的,縱然看不見分毫,感知卻是敏銳到極點,總能恰到好處的躲開無形的攻擊。

雖然看著人高馬大,肌肉虯結,勝七的靈活程度卻不下顏路,下腰撤步,翻身側躍,都沒有任何遲滯,即使是貼身纏鬥也絲毫不落下風。

轉眼之間,兩人便是十幾招過手。

隨著勝七一連串掄劍連擊,顏路開始抽身後撤,二人暫且分開。

持劍之手往身後一背,顏路看著勝七手中的巨闕,含笑吹捧了一番:

“穿銅釜,絕鐵礪,巨闕出道時劍譜排名不過兩百開外,短短十餘載便攀升至第十二,黑劍士果然名不虛傳!”

勝七聞言低頭瞥了一眼手腕處斷裂的鐵鏈,沉聲回道:

“能頂著巨闕的攻勢,削斷鎖鏈護腕,伱的劍夠快,也夠準!”

“只可惜,威力不足,殺不了人!”

顯然,勝七不像顏路那麼有禮貌,雖然也回捧了顏路一句,卻不多,只捧了一點點。

對此,顏路淡然回道,“我們只是對手,不是敵人。”

“哼!有區別嗎?”勝七冷哼著反問道。

古尋在一旁不禁撇了撇嘴,吐槽道:

“所以說帝國就找不到幾個正經劍客了嗎?”

“前面的六劍奴,現在的黑劍士,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懂劍嗎?”

“還論劍?我看掄劍他們就很在行!”

“沒讀過列子嗎?那含光劍是殺人的劍嗎?”

古尋一通噴,給一旁的儒家弟子們聽樂了,卻給勝七聽怒了。

他最不爽的是,古尋能隨便噴他,他卻只能聽著受著,不能還嘴,甚至瞪對方一眼都不行——敢試試就有可能逝世。

這種無可奈何最是讓性子高傲自負的勝七難受。

不過不能找當事人撒氣,他就只能把怒火傾瀉到顏路身上。

但是,首先要解決含光劍無影無形的問題。

看不見劍身,始終是個麻煩。

而讓含光劍顯形的關鍵,在於光!

勝七瞥了一眼劍道館房頂上開的採光天窗,心中有了計較,墊步前衝再次掄起巨闕大劍,砸向顏路。

顏路此時復又恢復了之前的避讓姿態,一味躲閃格擋,並不主動出手。

兩人一追一躲之間,顏路如勝七算計的一樣整個人正好落在了天窗之下。

耀白的日光自窗間投射而下,潑灑在顏路身上,映出一輪虛影,含光劍也在此時變得無比清晰。

就在勝七要趁機繼續發動進攻時,顏路卻抿嘴一笑,揮手挽了個劍花,最後將含光劍豎置於胸前。

柔和的日光照在無形的劍刃之上,彷佛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反應,隨著顏路一震劍身,高舉含光,立刻有道道劍影浮現於他周遭。

接著又是一揮劍,劍影的數量和範圍進一步擴大,一排排,一列列,一圈圈,緊密有序的圍繞在顏路周身的所有空間中,像是處於靜止狀態,又像是在緩緩律動。

勝七不知顏路這是在做甚麼,下意識的想動手打斷,剛要有所動作,卻見漫天劍影突然朝著他衝了過來。

這些虛影無形無質,並非是劍氣,毫無殺傷力,卻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光影,刺得勝七雙眼劇痛,根本睜不開眼。

在周圍旁觀者的眼裡,這是顏路反擊的絕佳時機。

然後他就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抽身後撤,拉開了距離,並沒有趁勢發動攻擊的意思。

這一幕既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卻又讓他們馬上理解了——畢竟是儒家的謙謙君子,趁人之危偷襲這種操作做不來很正常。

只有真正熟悉顏路的人才明白,這和君子沒關係——而且這也不算偷襲!

只是顏路就這性子,剛才他也說了,這是比武不是廝殺,況且鋒芒含而不露,才是含光劍的本色!

眼睛緩過來的勝七卻沒心思去琢磨君不君子的問題,片刻不停,直接揮劍殺了上去。

兩人再次開始糾纏。

勝七攻擊,顏路防守。

明眼人都能看出,面對勝七連綿不絕的進攻,面對巨闕霸道蠻橫的威勢,顏路和他的含光已經徹底陷入了被壓制的狀態。

然而儘管如此,勝七卻已然再難有寸進,能壓制,卻不能剋制,並沒有任何能贏的跡象。

一直閉目靜修的曉夢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眸,灰白的眼眸緊盯著身形閃轉騰挪不定的顏路,似乎有些興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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