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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跡象

2021-09-15 作者:禾刀

  向知榆聽到紀柏惟的名字,轉過身冷漠地瞪著他,放在門把手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程歸和紀柏惟以前玩的不錯,她也見過二人勾肩搭背的背影。

  可是自從火災過後,程歸便和紀柏惟劃清了界限,就算看見他被打也只是淡淡掃一眼,然後漠然走過。

  連一個憐憫或者不忍的表情都沒有。

  程歸真的比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冷漠。

  紀柏惟想自殺,程歸這些人難辭其咎。

  “程歸。”向知榆難得叫他名字,平日裡都用喂代替。

  程歸抱臂,眼角上挑,等她說下文。

  “你真的很讓我看不起。”

  “!”

  程歸表情一變,一直以來的溫和假面開始龜裂。

  向知榆沒有再跟他廢話,開啟房門進去,將外面的一切隔絕。

  她換掉溼衣服,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手撫上自己的脖側,紀柏惟溫熱的眼淚滴到了這裡,燙的她心都揪在一起。

  是心疼了吧。

  從瞥見他的側臉開始。

  她之前看過一篇小說,裡面寫過,當你發現自己開始心疼一個人的時候,你就逃不掉了。

  她應該是喜歡上紀柏惟了。

  認清這個事實,向知榆臉頰發燙,用手強行降溫,可是卻沒甚麼效果。

  她看向窗外墨黑色的天空,第一次這麼期盼明天的到來。

  ……

  隔天,向知榆翻出之前買的鑰匙扣掛飾,掛在書包上。

  是隻鵝黃色的卡通小雞仔玩偶。

  只有手掌一半大小,十分可愛討喜。

  她拎起書包看了看,不知道想到甚麼,無聲翹起嘴角。

  一整天向知榆認認真真聽課,數學高二要學的知識她已經在暑假都預習了一遍,所以聽起來並沒有很大的難度。

  除了理科之外的學科她沒甚麼興趣,但為了分數好看,她一般就在課堂上認真聽聽,私下很少刷題。

  等到高三就要全部再系統性的從高一的知識開始再複習一遍,所以她可以很凡的說,高考對她而言和平時的考試,沒甚麼區別。

  向知榆所在的物化一班,屬於全校成績最好的那一掛,為了讓這些學生便利,學校將兩個物化班都放在一樓。

  紀柏惟和江闊所在的文科普通班則在五樓,教學樓的最高處。

  向知榆想到這,才記起之前在初中聽周圍的女生談起過紀柏惟。

  她們嘴裡的紀柏惟無非就兩個標籤:長得帥和成績好。

  但那個時候他兩不在一個班,她那時候也沒心思去看甚麼帥哥。

  所以她來到濱寧的這兩年,少有的見到他,還是因為程歸的緣故。

  那天她去給被雨困在琴行的程歸送傘。

  她因為抗拒,不想進去,就在門口撐傘等著程歸出來。

  沒一會兒,就看見程歸和一個高瘦的男生勾肩從琴行裡出來,那個男生窄腰寬肩,穿著白色的連帽衛衣,笑起來很明媚,但因為距離有些遠,雨幕又降低了視線的清晰度,她並沒有看清楚男生的長相。

  她只知道男生就是紀柏惟。

  一個在女生和男生口中,都很帥氣的存在。

  ……

  她有點想去五樓看看他了,可是江闊在。

  程歸說的沒錯,要是江闊看見她和紀柏惟走得那麼近,他真的會打他。

  因為江闊恨他,學校裡只要有一個人對紀柏惟展現出善意,就被會江闊警告。

  這樣的暴力兩年裡從未間斷。

  老師和家長,沒有一個人阻止。

  在濱寧,只要江闊一家還在這,紀柏惟別想有一天好過。

  這很不公平,但卻是這裡每個人都約定俗成的慣例。

  所以那天晚上,紀柏惟站在了礁石上……

  下課鈴一響,向知榆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前收拾好東西,同桌女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只說自己肚子不舒服,想慢點走。

  同桌瞭解,朝她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向知榆等到教室裡只剩下學習的住校生之後,才背起書包走出校園。

  門口接送的家長已經走了大半,向知榆很輕鬆地就穿過鬆散的人群,朝著金魚巷的方向走去。

  今天向楠要在醫院守夜,吃飯時聽說程歸的姥爺情況越來越差,估計就這幾天的活頭了。

  劉開紅管不了她,所以向知榆晚回家也沒人會找她。

  她摸了摸包帶上的小雞掛飾,眼裡溢位笑容,可剛走進去,就隱約聽見江闊發狠叫罵的聲音。

  向知榆心裡一驚,趕緊跑過去。

  ……

  紀柏惟這兩天破天荒地來了學校,不過進來坐到最後一排的位置上之後,就悶頭趴桌上睡覺。

  任誰上去挑釁都不抬頭。

  江闊扭頭看見他眼角貼著的兔子圖案創可貼,眉間暴戾地皺起。

  這個兔子圖案的創可貼他見過。

  向知榆經常買,當成寶貝一樣,之前他想要一個,對方都不給。

  紀柏惟怎麼會有?

  江闊冷笑,用力地把書砸在桌上,巨大的聲響讓全班都不由閉上了嘴。

  看來這小子傷是好得差不多了。

  ……

  放學後,江闊帶著兩個兄弟跟在紀柏惟身後,直到看見他走進金魚巷。

  江闊皺眉,從裡面回林老頭的小賣鋪根本走不通,紀柏惟到這裡幹嘛?

  兔子創可貼浮現在眼前,江闊神情陰冷,使了個眼色,帶人走進去。

  向知榆跑過去,只見江闊正把紀柏惟按在牆上,他手裡捏著一個點燃的打火機,火焰一點點靠近紀柏惟的眼睛。

  灼熱的溫度讓紀柏惟忍不住閉上了左眼,但一句話也沒有說。

  求饒,呼救,挑釁,甚麼都沒有。

  從那天在大火前打了這小子一拳之後,不管他怎麼對待他,他就是一聲不吭,連面對疼痛條件性的反抗都沒有。

  表情死氣沉沉。

  江闊越看越來氣,心裡暴虐的因子在不斷放大,拿著打火機的那隻手開始顫抖,只要再靠近一厘米那火就會燒在紀柏惟那張臉上。

  “江闊!”

  向知榆衝過去,抓住那隻手,推到旁邊。

  江闊反應及時才沒有摔在地上。

  打火機應聲掉在地上,火已經熄滅,向知榆彎腰撿起,整個人擋在紀柏惟面前。

  紀柏惟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見到少女的那一刻開始有了溫度。

  向知榆望著江闊的臉,已經和初見時完全不一樣了,暴戾和傷痛,讓他整個人顯出一股頹勢。

  明明他對著紀柏惟做了這麼過分的事,可是向知榆還是不忍心對他說出重話。

  向知榆意識到這一點,心裡好難過。

  她又何嘗不是縱容的人呢?

  “向知榆,你甚麼意思?”江闊盯著她,冷聲道。

  向知榆將打火機揣進口袋,沒有再看江闊一眼,回過身對著紀柏惟苦笑了一下。

  隨後拉著他,離開了那裡。

  “向知榆!”江闊吼她,“你要站在他那邊嗎?!”

  這一句帶了哭腔,向知榆心臟一痛,抓著身後人的手更加用力。

  她低著頭極其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江闊對不起,她沒辦法不管這個人。

  紀柏惟聽見,心臟緊縮,反手和女生十指緊扣。

  兩個人走了好久,來到海邊,海面上偶爾路過的漁船發出汽笛聲,傳來時變得有些沉悶。

  向知榆看著紀柏惟臉上和身上新添的傷口,嘆了口氣。

  江闊下手很有技巧,專挑脆弱的部位下手,外面看著傷的不嚴重,其實內裡要疼好久。

  紀柏惟的左眼角原本快要好的傷口又被撕裂,向知榆翻出身上最後一片創口貼,給他貼上。

  不知是不是下手有點重了,紀柏惟嘶了一聲,眨眨眼看著她,眼裡出現水霧,顯得特無辜委屈。

  “你現在倒是覺得痛了。”

  向知榆放輕動作,吹了吹傷口,將創口貼小心貼上。

  “為甚麼不喊?”

  紀柏惟的帽子還留在剛才打架的地上,但他沒有說,輕輕搖了搖頭:“忍一忍就過去了。”

  向知榆聞言抬眼盯著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兩年前在琴行門口看到的紀柏惟。

  少年青春洋溢,充斥著活力與生機,就是在京州時她也沒有見過比他還要好看的人。

  現在眼前的人,模樣沒有變,可是氣質卻陰沉,死氣。

  簡直判若兩人。

  向知榆不由想起那場火災,胸口裡的難過蔓延到鼻頭,酸得她忍不住掉下眼淚。

  為甚麼大人的過錯要讓孩子承擔。

  為甚麼自己走了,卻把他們留下。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紀柏惟看見淚水,有些慌神,他下意識想壓帽簷,可是一抬手才察覺帽子沒了。

  他抬手輕輕擦掉女生的眼淚。

  輕聲道:“我不疼,你別哭了。”

  “紀柏惟。”向知榆叫住他,用漂亮的大眼睛注視著他,“你沒有錯,下次記得還手。”

  紀柏惟手指一頓,呼吸的節奏開始錯亂,不可置信地看向女生的眼睛,那裡面充斥著堅定和心疼。

  兩年了,從沒有人跟他說,你沒有錯,你可以還手,你有還手的資格。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這個念頭。

  “不要讓他再肆意的傷害你了,任何人都不可以再傷害你了。”

  少女眼神堅定,把一直攥在手裡的小黃雞塞進紀柏惟的手裡:“以後有我和它陪著你。”

  “所以不要怕。”

  紀柏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只記得回去的路上,眼淚一直流,流到胸襟被打溼,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個小黃雞布偶,抬起頭看著月亮,她在跟著他。

  兩年裡,他第一次抬起頭看月亮。

  因為他看見他的月亮,穿過所有的阻礙,向他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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