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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 220 章 Z《支教老師1》

2022-01-28 作者:狸太守

    啾啾喳喳的鳥叫聲一陣接著一陣,數十成百匯聚一團,亂亂糟糟,於心情煩躁的人來說,有些呱噪得討人嫌。

  可於心情好的人來說,卻頗有幾分使人心曠神怡的野趣。

  自高空俯瞰,這是一片溝壑縱橫、黑綠混雜的大地,起伏的山脈深壑似猙獰的傷疤,又如趴伏著的巨大蜈蚣,整體上呈東西北東南的走勢。

  山脈高處似一條窄細的小道,走在上面都會擔心來一陣大風就能把人刮下深淵的那種。

  可這些縱橫的懸崖山壑間,卻有人像卑微渺小的螞蟻,世世代代生活其中。

  清晨,霧靄茫茫,沉澱了一夜的水汽從土壤、植被、岩石上剝離,隨著時間緩緩地升騰。

  山腰某處森林中,一處半枯半榮的老樹旁,凌晨四點多就打著手電筒掩藏渾身氣息,悄沒聲息摸到此處潛伏在一叢灌木後的樓嵐終於等到了那隻鼯鼠,連忙動作輕緩地調整好攝像機的焦距,凝神認真拍攝。

  鼯鼠,也稱飛鼠。

  面似狐,眸似貓,嘴似鼠,耳似兔,略短圓。腳爪嫩嫩,有蹼,似鴨,尾巴則和松鼠差不多,略帶蓬鬆似小傘,大小似小狗,大部分腹部雪白,其餘部位呈灰黑色。

  不過樓嵐等的這隻卻是少見的渾身雪白,一絲雜色也無,一雙眼睛也是黑溜溜,透著清澈靈動。

  這是樓嵐過來後,趁著週末學校沒課,來山裡行走拍風景時無意中發現的。

  鏡頭裡,飛鼠從自己棲息的樹洞裡鑽出來,站在外面作為平臺的枝幹上,先是機警地轉動著黑豆似的眼睛,鼻子連通鬍鬚動了動,一雙短圓可愛的耳朵也或左右或前後的轉著。

  確定周遭沒有異常,飛鼠這才愜意地舔了舔爪子,而後憨頭憨腦地開始了晨起的洗漱用爪子洗臉。

  對人來說,它是在洗臉,頗有人的習性。可實際上它不過是在為自己的生存增添一分保障。

  清潔皮毛,可以保持潔淨,防止蟲類寄生的同時,還能防止自身散發出過重的體味,讓捕獵者察覺跟蹤。

  另外,對臉部及鬍鬚的揉搓清理,可以更好的保持面部神經的靈敏度,鬍鬚也是它們尋覓食物躲避危險的好幫手。

  無論如何,清晨瀰漫著白茫茫稀薄霧氣的叢林間,一隻雪白可愛的毛茸茸雙足人立而起,站在古樸蒼勁的古樹上給自己洗臉,這樣的畫面,絕對是能戳中無數網友萌點的。

  樹幹上,飛鼠做完了清潔,左右張望一番,似選定了今天要去覓食的方向,原地搓了搓腳丫子,而後展開翼膜,自高處一躍,便滑翔著消失在樹林間。

  樓嵐並沒有繼續追蹤,而是檢視了一下自己拍攝的內容,確定足夠剪輯出一期質量上等的影片了,這才翻身爬了起來。

  他也不急著離開,而是直奔那棵大樹下,繞著轉了一圈,邊順利找到了剛才那隻飛鼠的私人領域茅廁。

  飛鼠慣於築巢於樹洞或崖縫中,早晨黃昏時刻活動頻繁,喜歡單獨生活,主以樹木果實種子、嫩芽嫩葉昆蟲等為食。

  它們行動敏捷,善於攀爬和滑翔,卻一直有“千里覓食一處便”的習性,有固定排洩糞便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又通常是在它們築巢的附近。

  之前樓嵐也是依靠這一點找到這隻雪白飛鼠洞穴的。

  飛鼠的糞便又名“五靈脂”,並沒有刺鼻的臭味,反而有種異香,一般用於活血化淤。

  因為產量較少,在市面上售賣的價格算是比較貴的。

  這不是來都來了嘛,帶回去讓校長有機會拿去賣了換點錢,還能給學校的孩子們添幾塊肉解饞。

  掏出進了山就直接顯示“無服務”,只能當手表用的手機看了看,已經早上六點多了。從這裡趕回去還要一個多小時,樓嵐不敢再耽擱,把周圍被自己破壞的痕跡都快速清理了一番,而後揹著攝像機提著裝“五靈脂”的塑膠袋,挽起褲腳涉水離開此處。

  回去的路上秉持著“來都來了”理念,又湊巧偶遇了趁著春暖花開下蛋孵崽的野雞,邊順了一窩雞蛋回去。

  末了還對撲騰著翅膀罵罵咧咧跑掉的肥美麻點兒野雞抹了抹口水。

  雖然在山裡偷偷吃只野雞野兔,只要不傻叉到自己拿去網上炫耀,一般不會有太大問題,可樓嵐身為知法守法的合格公民,現在還擔任著落虹小學十六名小學生的任課老師,絕對不能這麼幹。

  話說回來,原主想當網紅想瘋了,與落虹村小學取得聯絡即將奔赴山區支教時就孤注一擲,將本就微薄的積蓄全用來買了一臺索x攝像機以及一套網紅直播裝置。

  揹著一堆不能吃不能啃的玩意兒一路歷經艱險,好不容易才爬上懸崖村後才發現,山上根本就沒訊號!

  村民們就連想收個簡訊打個電話,都得舉著手機努力人工搜尋訊號!

  於是原主又負債累累買了一臺野外訊號增幅器。

  所以樓嵐這會兒可以說是標準的“負一代”,連飯都要厚著臉皮蹭學校大鍋飯的那種。

  昨天是月中,落虹村小學的學生們一個月裡只有月中和月末才回家一趟,學校裡沒了學生,校長更是捨不得用油加鹽,讓樓嵐一過來就跟著吃了兩天的白水煮掛麵。

  還不好意思把自己吃不下去的生理反應表現出來。

  揣著雞蛋,樓嵐一路往回趕。

  落虹村小學位於蜀地靠近高原板塊的諸多“傷疤”裡一個毫不起眼的雀兒山半山腰上,別看山的名字小巧可愛,小巧也只是相對於其他山脈而言。

  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卻是要幾代人腰上拴著藤蔓,拼得頭破血流丟了性命才能鑿出一條山道的險峻高山。

  落虹村是最靠近這個學校的,卻並非就挨在一起。

  或者說,落虹村小學是獨立在這座黑色冷硬的大山中間一處小小凹槽裡的。

  這裡既是山上孩子們四年級以前唯一的學校,也是上下山的村民唯一可以中途歇歇腳留宿一夜的中轉站。

  溝壑縱橫的山裡,平坦的路最是稀少,更多的不是爬山就是渡河。

  好在樓嵐這次去的地方就是半山腰往下一點點的森林,回去時只需要爬半個小時藤梯便可。

  穿過一片樹林,路上還遇到了幾名揹著山貨要下山換錢的山民。

  山上也就七十多戶人家,小學裡新來了一位時髦的大學生老師,雖然知道這位老師大概也就跟以前那些一樣,只留十天半個月就要走,這些憨厚淳樸的村民見了樓嵐,還是神態拘謹地笑著跟樓嵐寒暄。

  也說不出甚麼漂亮話,不外乎就是“老師早啊”、“老師吃飯了嗎?”之類車軲轆的話。

  在他們看來,不管怎麼樣,這位都是大學生,是很有文化的城裡人,是願意來幫他們教育娃娃的好人。

  他們懷著十二分真誠的感激。

  可惜原主卻辜負了他們的真誠,反而利用他們的淳樸,踐踏他們以及十幾個孩子的尊嚴,為自己換取了足夠的名利,而後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一地的惶然自卑。

  這些漢子明明也有才二十多歲的,跟原主也相差無幾,卻早早被生活挫磨得滿面風霜。此時面對明明也同樣是普通人的樓嵐,卻下意識帶著自卑膽怯,說話時連眼睛都不敢於他對上,生怕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嫌棄鄙夷。

  樓嵐腳下頓了頓,而後笑著回應:

  “是啊,週末在山裡閒逛,發現了一隻白毛兒飛鼠,今天就起早就拍了。”

  “還沒吃飯,早上四點多都爬起來了,我柴都不會燒,現在吃口熱水都還要麻煩老趙老師,哈哈你們別笑話我哈。”

  這位新來的老師如此和善,還認真回了他們的客套話。

  幾個漢子反而有些無措,互相看了看彼此,沒能從自己人裡成功找到一位能言善辯的“能幹人”來當大家的“外交官”,於是只能下意識地吶吶道:“不笑話,不笑話。”

  幾個人跟復讀機一樣。

  正擔憂於自己這幾人唇舌笨拙鬧僵氣氛讓新老師不喜,卻偏又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繼續說甚麼的時候,樓嵐卻又主動問了,“今天是你們幾個送孩子們下來上學?路上還順利嗎?”

  月中月末的兩次上下學,都是山上村民們派幾個年輕力壯身手敏捷的家長輪流護送。說起這個,幾個山裡漢子能說的可就多了,連忙七嘴八舌道:

  “順利,順利。”

  “現在開春了,天氣慢慢暖和了,孩子們抓藤梯的時候也不用擔心凍僵了抓不穩。”

  “年紀小的那兩個咱們用繩子綁著吊著下來的。”

  “下來的路上娃娃們還說老師您佈置了新奇的作業,只是娃娃們笨,擔心完成不好。”

  說起這個,樓嵐都差點臉紅了,因為原主根本不是專業的老師,也沒有正經的教師資格證,更談不上相關培訓。

  來了以後自持是大學生,要表現出自己的與眾不同,上課時瞎搞些“寓教於樂”,想要在直播裡抄熱度討好網友也就罷了,週末佈置的作業竟然是讓孩子們寫一首讚美家鄉的小詩,或是畫一幅畫。

  這樣的作業,對於城裡孩子來說並不難。

  自己會做的也就是動動腦筋動動手,自己不會的便上網查一首小詩再改一改,甚至連畫都能網上找素材再列印下來,自己捏著水彩筆填填顏色就完事兒。

  可對於一年中連下山去一趟鎮上也十分難得的山裡孩子來說,這樣的作業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那麼認知與概念。

  一邊是摳破頭皮都想不出如何寫如何畫,一邊又是在孩子們心目中代表著權威的老師,樓嵐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這個週末一群孩子是如何的忐忑焦慮。

  又與幾個漢子隨便說了些孩子們在學校的學習情況,說得幾位家長喜笑顏開,樓嵐才與幾人道別。

  穿過樹林,走了大概十分鐘不到,就聽到有孩子玩耍吵鬧的聲音。

  落虹村小學整個兒就是一建在懸崖邊上的小學,低矮的泥巴圍牆圍住了三面,操場邊沿就是高得讓人眼暈的懸崖。

  三間黃土磚砌成的瓦房就是全部,茅房是一間泥巴茅草房,還帶漏雨的那種,不分男女,只在大茅坑中間拉了一塊塑膠薄膜,左邊孩子放個屁,右邊都能聽見響。

  學校只有兩個門,一個前門,就是對著樹林這邊的,沒安裝門,就是黃泥巴矮牆開個稍大的豁口。

  另一個是後門,通向茅房。

  樓嵐是不想走那邊的,可茅房後面就是菜園子。

  看時間,這會兒他唯一能討口飯填肚皮的人,也就是除他之外這個學校唯一的老師,兼落虹村小學廚師、宿管、保育員於一體的老趙校長,肯定就在那邊。

  嘆了口氣,樓嵐腳步一轉,順著黃土色的牆壁繞了半圈,果然在菜園子裡找到了正戴著眼鏡彎腰埋頭認真間苗的老趙校長。

  老趙校長今年已經五十多了,是落虹村小學唯一的正式老師。等到他退休的時候,這個矗立在懸崖上的小學也不知還能不能繼續存在下去。

  雖然現在學生也不多,有條件的都帶著孩子下山或者外出打工去了,可還是有留在山上的孩子。

  若是這個學校辦不下去了,以後山上的孩子們上學就更難了,六七歲的年紀就要風裡來雨裡去的花兩個多小時去上下藤梯上學。

  藤梯幾乎就是九十度角直立著貼在黑色崖壁上的,危險且不說,更是需要人全副精力集中在雙手雙腳上。

  這樣大的消耗,便是成年人都熬不住幾個來回,更何況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孩子。

  像現在這樣,至少山上的孩子們能在半山腰這個小學讀到四年級畢業。山裡孩子上學晚,四年級畢業,差不多也有十一、二歲了,再往山腳下鎮上的小學去唸書,到底更安全一些。

  因為諸多因素,老趙校長几乎每一天都擔著這份放不下的憂慮。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深入查一些資料,就很容易打消我想寫的念頭笑哭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有一個男主接手老母親留下的孤兒院,年紀輕輕帶一串崽的世界就是被我這樣查沒的,這個世界也差一丟丟,還好我最後堅持下來了,想要得到很多誇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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