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外,宮家雙子扭打成一團,讓旁邊勸架的人不知該從何下手。就這樣,兄弟倆在地上扭動著,不知不覺間就滾到了赤葦和木兔的面前。
感覺到兩股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纏鬥中的宮治抬起頭,正好對上赤葦和木兔的兩張看戲貓頭鷹臉。
被陌生人圍觀和被熟悉的隊友圍觀完全是兩種概念,自認為比笨蛋宮侑更注重個人形象的宮治果斷重拳出擊,將來不及防守的宮侑打翻在地。
然後迅速起身離場。
整套動作下來猶如行雲流水般流暢。
宮治:‘丟臉的部分就讓給阿侑獨享吧。’
被兄弟無情拋棄的宮侑捂著被揍的地方,猛然起身:“混蛋阿治……”
狠話才起了個頭就戛然而止,形象狼狽的宮侑沉默地同一臉好奇的木兔四目相對。
目標是全國第一的他當然認識面前這人是誰——木兔光太郎,身著梟谷四號球衣的王牌,如果他們雙方都能進入到八強,勢必會成為對手。
先前因為他們的比賽結束得更早,所以他趕上了白鳥澤對梟谷的第三局比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梟谷對木兔似乎有些過度縱容……
儘管如此,木兔光太郎身為全國五大主攻手之一的實力是不容質疑的。
正處於高一中二期的宮侑在腦海中模擬了無數種同梟谷、同木兔初見時的場景,連如何放狠話都想好了。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怎麼偏偏在被阿治偷襲成功的時候遇上他們啊,可惡!’
如此懊惱著,宮侑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咳咳,一不小心了摔一跤呢。”
“啊,你們是梟谷的主攻和二傳,既然碰上了,就讓我先來做自我介紹吧。”
不遠處,正暗自觀賞“宮侑丟臉行為大賞”的宮治同身邊的角名倫太郎吐槽:“阿侑果然是笨蛋呢,對方都不好意思戳穿他了。”
回答他的只有從角名倫太郎拿著的手機裡傳來的十連拍提醒聲。
無論是親兄弟的吐槽,還是隊友無情的拍照聲都沒有傳到宮侑耳中,此時的他正做著帥氣的自我介紹。
“我,宮侑,稻荷崎學園的超級一年級二傳,目標是全國第一二傳手,當然我們的隊伍也會成為全國優勝。”
提到二傳時,宮侑衝赤葦露出自信又暗含挑釁的微笑,畢竟他們都是一年級,又都打的同一個位置。
相信今年的全國大賽後,各自有過亮眼表現的他們會被放在一起進行對比吧。
將這場無厘頭鬧劇從頭看到尾,意外成為被挑釁物件的赤葦表情平靜。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局面會從一場鬧劇演變至此,但對方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強大呢,就算前面發生了這麼多令人尷尬的事情,現在仍能同無事發生一樣放狠話。’
‘相比之下,我還差得遠啊。’
但面對這樣的情況,赤葦並沒有要回避的打算。
他迎上宮侑挑釁的笑容:“赤葦京治,梟谷學園一年級,位置是……”
“嘿!今年全國大賽的優勝只可能是我們才對,是吧,赤葦。”
早耐不住性子的木兔強行加入對話,他單手搭在赤葦的肩上,雙眼亮晶晶的,像是有一團火燃燒其中,顯然對之前宮侑的自信發言非常不滿。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赤葦暗道不好,同時用背在身後的手偷偷拉住木兔的衣襬,以免這隻鬧騰的貓頭鷹一個激動之下衝出去。
這種無謂的爭吵除了製造混亂外,不會有任何益處。
好在稻荷崎的其他人及時上前。
“教練已經提前回酒店了,別磨磨蹭蹭的。”
“趕緊走了,笨蛋阿侑。”
“宮侑失敗的宣戰影像get。”
慘遭拆臺的宮侑正想為自己的行為正名,還沒說完一句話,便被宮治鎖住脖子,強行帶離。
目送稻荷崎眾人遠離,赤葦拍拍木兔的肩膀:“好了,木兔前輩,勝負甚麼的,還是留在賽場上決出吧。”
————
IH全國大賽第三天,也被稱為“魔之第三天”。
“上午的比賽對手是日十學園,如果順利透過,下午的對手則在稻荷崎學園與犬伏東學園之間二選一。”
“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要讓大家儲存體力,希望大家每一場比賽都全力以赴,將每一球都當作最重要的一分拿下。”
球場內,暗路監督進行著賽前最後的訓話。
“關於日十學園的實力,昨晚的戰略分析會上我和教練都講得很清楚了,對方極有可能會針對木兔進行攔防。”說著,監督轉向赤葦,雖一言不發,但後者仍清楚地接收到了來自監督的提醒。
——‘時刻關注木兔的情緒波動。’
赤葦默默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比賽正式開始。
起初,大家的發揮都很正常,梟谷也一直處在領先地位。
變故發生得十分突然。
在觀眾眼中,那不過是一次普通的攔網,但對木兔來說,那卻是他苦練多日的直線球慘遭壓制的慘痛現實。
內心的不甘幾乎要實質化為濃郁的黑氣,木兔覺得,他有必要用一發強有力的直線球重新證明自己!
看出木兔和直線球較上勁了,赤葦嘴角繃直。
#木兔前輩的弱點其十九:失誤後會和對手的攔網較勁,無法突破便會進入消極模式#
不可否認的一點是,日十學園的攔網實力確實可圈可點。
這一次,哪怕赤葦很努力的想要轉移木兔對直線球的注意,但一直到第三局,都沒能阻止木兔繼續使用直線球進行突破。
畢竟對方早在第二局就看出了木兔對直線球的執著,因此也在每一次的攔網中將直線球防死。
己方攻手陷入消極狀態,敵方愈戰愈勇。
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梟谷止步十六強。
雖然非常具有戲劇性,但對梟谷的二三年級來說,這其實在他們的預想之中。
位於前排的赤葦看著決勝的一球砸在後排的邊線上,隨之而來的是來自日十學園應援團的高聲吶喊,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幾乎將他淹沒。
‘輸了啊。’
他心裡平靜地想到,‘不過,像我這樣普通的選手,能踏上全國的舞臺已經很不錯了吧。’
‘但是,為甚麼心中的不甘如此強烈……’
“啪”
溼熱的手掌拍在腦後,將赤葦從複雜的心理活動中打醒,他回頭,對上松山爽朗的笑顏。
松山:“剛才的傳球,很完美。”
“…可還是被對方攔下來了。”赤葦垂著頭語氣淡淡地說道。
此時,他的肩上又搭了一隻手,是木葉。
“排球不是你一個人的比賽,我們還沒懦弱到讓後輩承擔責任。”
說話間,木葉示意赤葦往左邊看,那裡,耷拉著腦袋的木兔正被鷲尾、小見以及猿杙圍在中間不知道是安慰還是批評。
“看到沒,就算天塌下來,也還有前輩頂著。”
“畢竟,我們是可靠的前輩啊。”
不明所以的赤葦:木葉前輩的意思…是讓木兔前輩去頂罪嗎?
但無論怎麼說,都無法更改梟谷落敗的現實了。
————
“…總而言之,我的高中排球生涯就到這裡結束啦,這三年裡,感謝大家的信任和照顧。”
梟谷學園排球部高三的引退儀式就在IH結束後不久,松山作為高三代表,在球場內簡易搭成的小講臺上發表引退演講。
“未來,我期待能在IH、春高的頒獎典禮上看到我們梟谷的部旗飄揚,梟谷排球部,就交給大家了!以上。”
話音剛落,位於講臺下方的一二年級部員們以木兔為首,大聲喊道。
“感謝部長!”
————
社團的交接在假期前完成了,高三引退後,主將的位置經松山、赤葦、監督和教練集體商討,最終決定由木兔繼任。
副主將的重任則是交託給了赤葦。
被授予重任的赤葦不負眾望,擔起了貓頭鷹訓導員一職,成功在雞飛狗跳的磨合中將梟谷排球部打理得井井有條。
就這樣,學期到了末尾,期末考試也來了。
身為保送生的赤葦自然不會被期末考試難住,照常完成一天的學習,正準備去排球部,突然被班長叫住。
“赤葦同學請等一下。”
留著短髮的班長似乎對向同班男同學搭話這件事不太擅長,“那個,之前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赤葦同學曾經遞交了文學部的入部申請,部長也同意了的。”
“雖然從開學到現在,赤葦同學一直忙著排球部的活動,但文學部的活動也請赤葦同學關注一下吧。”
文學部。
班長的話倒是提醒了赤葦,當時除了排球部,他還順便向文學部遞交過入部申請。
結果沒想到排球部的訓練,不,是陪木兔前輩訓練會花費大量的時間,一忙起來,就完全忘了文學部。
“抱歉,是我的疏忽,請問文學部有甚麼活動嗎?”
遞交申請前,赤葦打聽過,梟谷學園的文學部其實和讀書社差不多,部活內容就是大家一起聚齊分享最近喜歡的讀物。
“就是部長申請到了前往東北地區的遊學活動經費,計劃讓大家一起去宮城縣遊學。”
“遊學?”
想到IH結束後,木兔抱膝躲在桌子下的委屈模樣,赤葦覺得現在可不是遊學的時間。
正準備拒絕,但班長的請求先他一步發出。
“拜託了赤葦同學!如果你不來的話,湊不到最低人數,學生會就要取消我們的活動經費!”
班長雙手高舉起給家長的活動告知書,整個人呈九十度,大聲說道。
赤葦:“……”
難怪他這麼久不參加部活也沒有被清理,結果是想留著他這個殭屍部員申請活動資金。
“但是……”
“你就去吧,赤葦。”
被身為文學部部長的同班同學架著前來當說客的猿杙和小見出現在教室門口。
猿杙:“這幾天陪木兔那傢伙加練你肯定吃不消吧。”
小見:“本來到了期末,部活的強度會適當調低,趁這機會好好放鬆放鬆。”
他們身後,眼鏡反光的文學部部長深藏功與名。
“我……”
“甚麼?赤葦要去哪裡?我也要去!”
每天放學都會來這裡等人的木兔雖遲但到,體型健碩的他順利突破門口擋路的三人,來到赤葦身邊。
粗神經的他看到班長手裡的告知單上寫著目的地為宮城縣。
“宮城,牛若的學校就在宮城吧!喲西,這一次就讓我用又快又準的直線球將他徹底打敗!”
其他人:“……”
赤葦:“請先等一下,木兔前輩,這是文學部的遊學活動。”
木兔當即露出貓頭鷹震驚臉:“文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