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文學部……我……教練——!”
木兔來得突然,離開得也很突然,小旋風一樣,快到其他人提醒他走廊上不能奔跑的聲音都沒來得及傳到他的耳中。
不太明白木兔前輩為甚麼突然就要找教練,但總的來說這裡最難纏的一號人物不在場,赤葦將話題拉回遊學上。
“小澤同學,這件事能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嗎?”
他看了,去宮城縣一共安排了四天時間,可期末一結束,梟谷聯盟的合宿也要開始了,赤葦不希望為了幫同學的忙而耽誤更重要的事。
被問到的小澤班長偷偷看了眼門口的文學部部長,然後後者搭在猿杙和小見肩上的手緊了緊。
曾經欠過文學部部長人情的猿杙和小見:…知道了。
得到來自部長的肯定視線,小澤班長點頭:“當然可以,不過我們的人員名單下週一就要交了,拜託赤葦同學早點給我回復吧。”
赤葦:“好。”
談話結束,小澤班長和文學部部長率先離開向文學部的部活室走去,隨後,赤葦將家長告知單收進挎包後也和學長們一起往排球館而去。
一路上,小見和猿杙努力地想要勸說赤葦去體驗文學部的遊學活動。
小見:“我幫你分析一下,期末後到聯盟合宿前,大家有足足一週的時間放鬆調整,所以時間上是絕對沒問題的。”
猿杙:“從開學到現在赤葦都被木兔纏著做自主練習,就算是赤葦也會感到苦惱的吧,現在正是大好時機!就去好好感受一下高中生活的美好吧。”
看透一切的赤葦:看樣子,小見前輩和猿杙前輩真的欠了文學部部長很大一個人情。
三人先去更衣室換好衣服,接著趕在遲到前的最後一分鐘抵達球場,剛邁進球場大門,木兔的大聲嚷嚷就傳入幾人耳中。
“教練,還有監督!為甚麼不能安排一次去宮城的練習賽?!”
只見他們幼稚的王牌正死氣白賴地扭在監督面前,嘗試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到監督腦袋裡。
小見:所以木兔……
猿杙:他剛才跑這麼快就是……
赤葦:為了讓監督同意排球部全員去宮城嗎?
發現訓兔師的到來,監督一邊將扯著自己衣袖狂甩的木兔趕走,一邊詢問:“赤葦你來了,木兔他說你要加入文學部去宮城是怎麼一回事啊?”
真是的,他雖說還沒到音駒貓又監督那個年紀,但被不知分寸的木兔來回拉扯也是很危險的啊。
隨著監督問出問題,球場默默吃瓜的眾人紛紛將視線轉向赤葦。
他們知道從木兔嘴裡說出來的話不能全信,可內容涉及赤葦、文學部、宮城等眾多要素,實在是讓人很好奇。
看出監督的苦於木兔的糾纏,赤葦來到兩人身邊,將木兔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成功解救暗路監督,接著說道。
“下午放學的時候收到了文學部的邀請,一起去宮城縣進行為期四天的遊學,時間安排在期末結束後到合宿間。”
“因為入學的時候我隨便給文學社投遞的入社申請,現在他們的遊學最低人數需要我的加入才能達到,所以對方希望我不要拒絕。”
暗路監督整理好被木兔拉扯得皺皺巴巴的外套,點頭說:“是這樣啊。”
說著,他斜了木兔一眼。
木兔這小子,除了數學苦手,在他看來現在還得加一項敘事能力極差。
話說他們梟谷的王牌其實是這麼纏人的性格嗎?之前抓不到木葉給他傳球的時候,不也一個人自主訓練做得好好的嗎。
“訓練以外的安排你自己權衡就好,適當的放鬆也是不錯的,至於木兔的提議。”
暗路監督看向眼睛“噌”地一下亮起來的木兔,又和一旁的教練交換了個眼神。
“…等我和教練再考慮考慮。”
深諳木兔易消極的屬性,暗路監督沒有直接表示拒絕,留下“要是再跟過來就哪都不去”警告後,和教練一起到另一邊商量去了。
天生樂觀的木兔:“耶,我們可以一起去宮城了,赤葦!”
默默偷聽的其他人:明明監督說的是他們再考慮考慮吧,木兔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
赤葦最後還是答應了班長的請求,決定和文學部一起去宮城遊學。
他之前之所以會向文學部遞交入社申請,就是出於他本身對文學的喜愛,現在有機會和志同道合的一群人一起去參觀遊學,並且不會影響到排球部的訓練,權衡之下,赤葦自然是願意的。
在前往宮城之前,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儘管在排球部正選中有赤點困擾的只有木兔光太郎一人,但這不代表其他人都不需要在考前緊急複習。
考前最後一個週末,結束日常訓練的眾人相約在木葉家集中複習,赤葦同樣受到了邀請。
提前被兒子通知過會帶同學到家裡來學習的木葉媽媽將客廳收拾出來,擺上坐墊和各類零食飲料,等到浩浩蕩蕩的補習隊伍抵達後,招呼了一聲便拎著包包出門逛街了。
大概是不想讓大家因為有家長在場而感到拘束吧。
‘是非常開明的媽媽呢。’前來叨擾的少年們在心中感慨著。
進入到客廳,依照有針對性的學科分組,理科分在左邊,由白福雪繪擔任學習小組長;文科分在右邊,由雀田薰擔任負責;赤葦分在木兔身邊,時刻關注脆弱王牌的心理狀況。
盤腿在木兔旁邊坐下,赤葦將帶來的筆記本和教材拿到桌上擺好,隨即將視線轉到旁邊。
“木兔前輩,你的數學筆記放反了。”
冷淡平靜的提醒一出,前一秒還鬧著要喝果汁的木兔頓時乖巧,他撓著頭語氣無奈:“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符號,根本看不出正反啊。”
赤葦嘆了口氣:“因為木兔前輩在抄筆記的時候睡著了吧。”
這鬼畫符一般的筆記,要不是看到頁尾的數字反了過來,他也無法分辨正反。
被後輩一語道破,木兔驚訝反問:“赤葦你是怎麼知道的?真厲害!”
手拿紙板擔任教學監督的白福終於忍不了了,隔著木葉,紙板被她拍到木兔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以我筆記本上的水跡根本不是木兔你說的甚麼飲料被打翻了吧!”
粗神經木兔:“白福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身處風暴中心木葉仍能保持平靜心態暗自吐槽:某些時候木兔這傢伙還真是老實得讓人心疼,這種明顯能繞過去的漏洞偏偏直直往下跳。
————
雞飛狗跳的複習結束,在木葉家吃過晚飯後,赤葦帶著被數學摧殘得只剩下半條命的木兔搭上回家的電車。
過了晚高峰的電車上沒甚麼人,兩人坐在靠近門的位置上,精疲力竭的貓頭鷹委委屈屈地將頭埋在赤葦肩上。
“赤…赤葦。”
“嗯?”
“…數學,太可怕了,奇奇怪怪的公式讓人看都看不懂,還有輔助線、函式甚麼的超複雜啊。”
透過對面的車窗,以赤葦的視力能清楚看到此刻兩人略顯親密的姿勢。
看著球場上的巨星、木兔前輩此刻竟然癟著嘴,像告白失敗的jk一樣,可憐巴巴訴苦的樣子。
不知為何,赤葦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木兔前輩太有意思了。’
當然適當的開導也是必要的。
“可是數學這個學科無論是在高中,還是在以後的工作,都是非常重要的。”
“誒?為甚麼!”
“畢竟木兔前輩的志願是成為職業排球選手吧,像個人收入的稅金計算,都得你自己經手。”
木兔瞳孔地震:“甚麼!”
眼看著開導就要向著起反作用的方向而去,赤葦趕緊補充:“當然,如果有財產經理人,或是其他信得過的專業人士的話,就不必木兔前輩親力親為。”
“是這樣嗎。”
聽到後面的解釋,木兔坐直,暗金色的眼眸看向自己認可的後輩。
電車仍在行進中,哐當哐當的背景音持續在車廂內迴響。
迎著木兔莫名信任的視線,赤葦正想說話,就聽到木兔開口。
“那以後可以拜託赤葦幫我嗎?”
臉上帶著健氣笑容的王牌如是說。
“因為我,超級信任赤葦的哦。”
那雙暗金色的眼中是明晃晃的信任與期待。
彷彿被百萬瓦的日光燈直射,赤葦有一瞬間忍不住想要移開視線,因為他不覺得自己能擔起木兔前輩的信任。
但他忍住了。
他不想逃避這份珍貴的信任。
“嗯,我一定會全力……”
“哦呀哦呀,才高二就大言不慚說要進軍職業了嗎?木兔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尾鐵朗調侃道。
他的調侃間歇打斷了赤葦接下來的回答。
細心的黑尾沒有錯過兩人鼓鼓囊囊的挎包,結合當前臨近期末的實際情況,他壞笑著坐到木兔身邊,搭著後者的肩膀道:“複習辛苦了,想必這一次數學一定不需要補考了吧。”
如果他嘴角的笑意能更真誠一點,說不定木兔就被他騙過去,以為這一次對方是真的在關心他的成績了。
靠著蠻力將挎包護送到赤葦懷裡,木兔甩開黑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的數學才不會掛!”
“是嗎?”
“就是!”
兩人幼稚的小學生互掐還在繼續,赤葦抱著木兔的挎包,看向跟著黑尾過來,但一直專注與手機的孤爪研磨。
“要過來一起坐嗎?”
因為木兔前輩企圖將黑尾前輩擠走,導致他和木兔前輩之間空出了一個空位,正好可以再坐一個人。
當然赤葦的意思不是讓研磨坐他和木兔之間,那樣對社恐貓貓來說不異於把他丟進社交大會。
挪到木兔旁邊,赤葦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待到研磨坐下後,他才問道:“音駒今天訓練到現在嗎?”
他看研磨和黑尾身上都穿的是排球部的隊服才這樣問的。
研磨小幅度點了下頭:“小黑想多練會兒跳發。”
畢竟是自家幼馴染,研磨雖然不願意加練,但多陪著黑尾待一會兒的耐心還是有的,畢竟後者練跳發的時候他能趁機多打打Boss。
同一排座位上,一邊是雞冠頭和貓頭鷹頭的幼稚嘴炮,另一邊是歲月靜好的二傳交流會。
終於,黑尾和研磨到站了。
雙方揮手道別後,赤葦將企圖趴在車窗上做鬼臉的木兔按住,正當他想重新正式回應木兔先前關於“未來”的請求時,被黑尾成功挑撥的木兔已經完全將注意力轉到了數學成績上。
陷入賭氣狀態的木兔雙手抱胸。
“哼,我這次期末一定要拿一個數學滿分讓老黑大吃一驚!”
赤葦失笑,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拆臺,而是附和著說:“那黑尾前輩一定會被驚掉下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