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不高,兩米左右,牆頭長著青苔。
秦慎輕輕一躍,手在牆頭一撐,人就上了牆。
他蹲在牆頭,仔細檢視。
幾秒鐘後,他跳下來,手裡捏著一小片布料。
布料是暗紅色的,很舊,邊緣有撕扯的痕跡,上面沾著青苔和一點黑色的、像是凝固的血的東西。
白紫蘇湊過去問,“這是甚麼?”
秦慎將布料遞給她。
她接過著碎布料片,對著光仔細端詳,指尖摩挲著布料邊緣的紋路,“這料子……像是民國時期的織法。”因為在布倉兼職過所以對布料還算了解。
秦慎從她手中拿過布料,放入證物袋中收好,“眼力不錯,這是香雲紗,民國時期富商和官太太們最喜歡的面料。”
白紫蘇:男神不愧是男神,啥都懂!
瞬間想到了甚麼,眼神一亮,“所以昨夜進我房間的,是那個女鬼?”若真是如此,那昨夜的纏綿悱惻就真是一場春夢了!她想到這裡,不知為何有些放心了。
秦慎看穿她所想,卻不拆穿,微微搖頭,“女鬼已經被我滅了。這是實物,不是鬼物能留下的。”
白紫蘇腦子轉得飛快,“你是說……有活人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昨夜從窗戶爬進我房間?”
秦慎給她一個“你挺會想的”眼神,沒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口古井。
白紫蘇:他啥意思?今天沒塗鶴頂紅,改上眼藥了?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井裡還有甚麼?”
他抬步往古井走去。
她連忙跟上去,九漏魚也鬼鬼祟祟地從陰影裡飄出來綴在最後。
古井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井水黑沉沉的,映不出任何倒影。
秦慎趴在井沿,伸手探進井口,感受了一會兒,“有風。”
她聽到一愣,“有風怎麼了?”
他語氣慢慢,“有風說明井不是死水,底下有通道。”
白紫蘇一驚,連忙湊過去,“你是說井底通別的地方?”
秦慎直起身,手拉著她後衣領,免得她鑽下去,“現在不下,等晚上。”
白紫蘇:有種被厄命捏住的感覺…
他鬆開手,指尖故意劃過她後頸細膩的肌膚,看著她下意識的縮脖子,嘴角勾起弧度。
她一個激靈,回頭瞪一眼他,想起廚房裡還沒收拾的碗筷,轉身往回走,九漏魚屁顛屁顛地跟著。
秦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隨即又恢復清冷。
樹蔭濃密,即便是正午,樹下也透著一股陰涼。
秦慎繞著槐樹走了一圈,最後在樹幹朝北的一面停下。
樹皮上有一道舊傷疤,早已癒合,鼓起一個猙獰的樹瘤。
他伸手按在樹瘤上,掌心傳來微微的震動。
不是樹在動,是樹根下有甚麼東西。
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走回廚房。
到了卻不見她身影,只看到刷盤子的九漏魚。
九漏魚瞬間背脊凍颼颼的(雖然沒有背脊這玩意兒,但就是這種感覺),回頭對他說(鬼語),“她回房間睡午覺了!”
而另一邊。
白紫蘇正把符籙和柳枝條往兜包裡塞,見到他進來,抬頭問,“準備得差不多了,還需要帶甚麼?”
秦慎掃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兜包,淡淡道,“繩子,手電筒,打火機。”
白紫蘇用心記下。
他又補充道,“還有,換身方便活動的衣服,裙子不行。”在心裡補充:裙子也不是不行,專門給我看就行。
白紫蘇低頭看了看自己,她今天穿的是長褲,“我知道。”
她聽這些話感覺不太對勁,猶豫了一瞬,“你不跟我一起下去?”
秦慎靠著門框,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一片橘紅,“你下去,我在上面守著。萬一東西上來,我在下面不好動手。”
白紫蘇又琢磨一下,這句話怎麼聽都是他要在上面斷後的意思。
她還想說甚麼,秦慎已經轉身回對面西廂房。。
夜色很快籠罩了這座老宅。
沒有月光,星星也稀薄,院子裡只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白紫蘇換了一身深色的工裝褲,腳穿登山靴,兜包斜挎在身後,腰間還纏了一圈繩索。
她來到井邊,秦慎已經等在那裡。
他手裡提著那個黑色長條箱。
白紫蘇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是甚麼?”
秦慎這次沒有避而不答,而是按下箱子的鎖釦。
“咔噠”一聲輕響,箱蓋彈開。
白紫蘇探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裡躺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劍。劍身沒有光澤,像是能吸收光線的黑洞。
劍柄上纏著深色的皮繩,護手處刻著她看不懂的符文。
她“哇哇”兩聲,脫口而出,“是不是斬邪劍?”
秦慎看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隨即合上箱子,“下去之後,如果遇到對付不了的東西,就喊我。”
白紫蘇點點頭,在井口繫好繩索,扣好安全扣,深吸一口氣,然後等了幾秒沒見他表示,扭頭看去,“你不給我劍?”
他神色淡淡,“不是給你用的,你拿不起來。”內心補充:你求我,你求我我就教你…
下一秒,她直接翻身下井。
九漏魚化作一團黑霧,先一步飄了進去。
井壁溼滑,長滿了青苔,繩索摩擦著井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白紫蘇下降得很慢,每隔一段距離就停下來用手電筒照一照周圍。
井內壁除了青苔,還有一些刻痕。
她湊近看,是符文,和之前在輪馮村地下見過的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大約下降了七八米,井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密集,手電筒的光照在上面,竟會微微發亮。
白紫蘇心裡發毛,但還是繼續下降。
繩索到底了。
她懸在半空,手電筒往下照。
井水就在腳下不到一米的地方,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淺。
九漏魚從井水裡探出頭來,朝她招手,表示安全。
白紫蘇皺眉,這意思是……水下有路?
她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扣,“撲通”一聲跳進水裡。
冰冷刺骨,也不懂是不是因為知道泡過女屍,總覺得有股屍味。
她憋著氣,跟著九漏魚往下潛。
九漏魚身上散發出幽幽的紅光,照亮了水下的路徑。
白紫蘇:丫的,發紅光更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