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慎拎著兩大袋食材從車上下來時,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鐵鏽味,瞬間消失在原地。
白紫蘇蹲在井邊,盯著地上那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發呆。
九漏魚瞅見突然現身在她身邊的他,立即縮在她腳邊,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見她無事,他目光才掃過趙老頭身上那些凌亂的傷口。
他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解釋。”
白紫蘇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我們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這樣了!”
她語速很快,把剛才發生的事一股腦倒了出來:怎麼被九漏魚溜拽到後院,怎麼發現屍體,怎麼碰見杜老,怎麼莫名其妙成了長老。
說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小,偷偷抬眼瞅他。
秦慎沒說話,只是把塑膠袋放到一旁乾淨的石臺上,走到屍體邊蹲下。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趙老頭頸側探了探,眼尖的看到頸側有兩個孔,又翻開眼皮看了看。
白紫蘇:我得學著點,動作很專業,像法醫。
他神情淡淡開口,“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小時,致命傷是頸部的撕裂傷,看創口形狀,確實像是大型犬科或者……某種鬼物的爪牙所致。”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九漏魚。
九漏魚嚇得猛搖鬼頭,黑霧都晃散了幾分。
秦慎視線又落回屍體上,手指在那些傷口邊緣輕輕劃過,“但很奇怪。”
白紫蘇忍不住湊過去,“哪裡奇怪?”。
她靠得很近,髮絲幾乎要蹭到他的手臂。
秦慎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他指著脖頸側處那道兩個紅點,“這是殭屍咬的。”又直指另一道,“這道傷很深,幾乎撕開了氣管,但周圍的傷口……”他又指向肩膀和手臂上那些皮肉翻卷的痕跡,“這些看起來兇狠,實際上很淺,是偽裝。”
白紫蘇愣住,“那現在怎麼辦?”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九漏魚:死了個女鬼,又來個殭屍~
秦慎站起身,從兜裡掏出手機,對著屍體拍了幾張照片,“先是殭屍殺了他,然後故意製造出被鬼物襲擊的假象。”
他收起手機,目光轉向那行溼腳印,“這腳印……”
白紫蘇搖頭,聲音有點幹,“我今早穿的鞋底不是這個紋路。”
秦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她在想甚麼。
他話鋒一轉:“你剛才說,那個杜老看到屍體,就認定是你殺的?”
白紫蘇點頭,“他以為是我讓九漏魚動的手。”
秦慎挑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誚,“然後就直接提拔你當長老了?”
白紫蘇白了他一眼,“那現在怎麼辦?”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她其實也隱隱覺得不對勁。
趙老頭死得太巧了,杜老出現得也太巧了。這一切就像……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劇本。
秦慎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井邊,探頭往下看。
井水幽深,映不出倒影,只有一片漆黑。
他說,“等。”
她也湊過去學著看一眼,“等甚麼?”
秦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是報警了嗎?張叄應該快到了。”
話音未落,前院就傳來汽車引擎聲,緊接著是張叄咋咋呼呼的嗓門:“白紫蘇!你又給我整甚麼么蛾子!我休假!我今天休假你知道嗎!”
張叄罵罵咧咧地衝進後院,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同事。
一看到井邊的屍體,他瞬間閉嘴,表情嚴肅起來。
他問,“甚麼情況?”一邊戴上白手套。
白紫蘇把剛才對秦慎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略過了杜老那段——無相門的事,她本能地覺得不該在普通警察面前提。
張叄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蹲下身檢查屍體,看完傷口,他又去研究那行溼腳印,還拿出尺子量了量。
他嘀咕著,“腳印長23厘米,寬8厘米,應該是女性的腳。”又抬頭看白紫蘇,“你鞋多大?”
白紫蘇老實回答,“35碼。”
張叄搖頭,“那對不上,35碼的腳長一般在22厘米左右,這腳印比你大一點。”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除了這行腳印,現場沒有其他痕跡。兇手很謹慎,要麼是反偵察能力很強,要麼……”
他頓了頓,一轉眼看到秦慎:靠!我的秦神怎麼來啦!
秦慎抱著手臂靠在槐樹上,神色淡漠
張叄倒吸一口涼氣,要好好表現,“要麼,根本不是人留下的。”
秦慎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這宅子以前的檔案,你們調過嗎?”
張叄連忙從隨身揹包裡掏出一個平板,“調了。”點開一份檔案,“這宅子是民國時期一個姓劉的富商建的,後來劉家舉家搬遷,宅子幾經轉手,最後落到現在的房主手裡。房主人在國外,委託趙老頭看管,已經十幾年了。”
他滑動螢幕,調出另一份資料:“這是趙老頭的檔案。本地人,無兒無女,之前在附近工廠看大門,退休後就接了看宅子的活。背景很乾淨,沒仇家,也沒欠債。”
白紫蘇淡淡評價,“乾淨得有點過分了。”
張叄苦笑,“是啊。”
她又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那個……腳印是從我房間門口開始的。”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
張叄眼睛瞪大:“你說甚麼?!”
白紫蘇硬著頭皮,把早上發現溼腳印的經過說了出來。包括腳印從她東廂房門口一路延伸到井邊,消失在屍體旁。
張叄聽完,臉色都變了。
他立刻帶人衝向東廂房,果然在門口發現了半個模糊腳印子,和井邊那行腳印紋路一致。
張叄回頭看她,眼神複雜,“你昨晚……有沒有聽到甚麼動靜?或者,感覺到甚麼?”
白紫蘇搖頭,“我睡得很沉。”
這話半真半假。
張叄讓同事採集腳印樣本,又仔細檢查了白紫蘇的房間,沒發現其他異常。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現場勘查才告一段落。
趙老頭的屍體被抬走,張叄也要回去寫報告。
臨走前,他把白紫蘇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這陣子小心點”
白紫蘇點點頭並告訴他自已是無相門長老的事。
張叄直接震驚,張開的嘴能塞下自已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