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到天明。
秦慎一出西廂門就看到她坐在前院門檻上,好似有甚麼煩惱,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九漏魚輕輕碰了一下旁邊的人,示意她看過去。
白紫蘇面無表情的看一眼他,又低下頭來,手揪著九漏魚的黑霧玩。
他心一緊,猜想著莫非露餡了?心底卻隱隱有些期待。而面不露色的走過去,“發生了甚麼事?”
她有氣無力的說著,“昨夜沒甚麼動靜,到現在都沒有人出現。”
聽她這般說,他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心堵,不由得想要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懷疑過自己呢?或者…知道了,在預設?
白紫蘇一大早就想跟九漏魚溝通,可它不會說話。
上次配合演戲是自己的腹語,說白就是它杵在那演,臺詞都是自個唱的。
秦慎神色清冷,“該來的總會來的,你又何必憂愁。”伸手將她拉起來,“出去轉轉,看看有甚麼吃的。”
她站穩了腳跟,“唔?吃的…”
他上下打量著她這嬌小的身軀,嘴上揶揄著,“怎麼,你是修煉成精,不食人間煙火了?”心裡想著,還是得多養養~
他話音未落,她十分應景的肚子“咕嚕咕嚕”響起,瞬間鬧紅了臉!
白紫蘇社死:啊!死胃!一頓不吃不行啊!
秦慎低眸輕笑,陽光落在他身上,好似神仙下凡。
兩人一鬼吵吵鬧鬧的出了門。
可他們溜達了大半個小時,附近是連個路邊攤都沒有,更別說店鋪了。
最後還是秦慎掏了一窩蛇給她打牙祭。
白紫蘇咂咂嘴,心裡尋思著,對方不出現,趙老頭也不來送飯,也不能這麼不吃不喝的乾等著吧!
他湊過去,輕聲細語,“想到了甚麼?”,將烤乾的蛇肉遞到她嘴邊。
這送到嘴邊的,肯定張嘴就咬,她把嘴裡的肉嚥下去才開口說話,“要不,你去市區買點菜回來?也不能光指望那糟老頭子,萬一他不來,我們又得住好幾天,豈不是要餓死?”
見她這麼乖巧的吃下自己投餵的食物,他半眯著眼睛,應了聲“好”。
九漏魚:他又在偷偷暗爽甚麼?
他的車,她不敢開,怕磕磕碰碰又是雪上加霜~
光天化日之下,九漏魚也不合適出門,所以只有他最合適。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在宅院門口分開,一個驅車去市區,一個領著九漏魚飯後散步。
對於血腥味這種東西,最敏感的莫過於鬼物。
原本是白紫蘇溜達著九漏魚在前院散步,雖然沒啥好看的,但勝在院子大。
下一秒!九漏魚像是脫韁似的哈士奇,硬是把她溜到後院!
九漏魚一停下來,先扶住沒站穩的她。
她氣都沒喘過來,先一腳過去,然後兩手叉腰,手指頭戳著它,“九漏魚!你趕投胎啊!”
九漏魚委屈巴巴的伸出爪子指了指前邊,示意她看過去。
白紫蘇面無表情的轉頭看過去。
這一看,還不如不看!
她覺得可能是最近閱歷豐富,現在見到屍體也不會大呼小叫了。
並且十分淡定的先撥了張叄的電話,“喂,小三嗎?”
那頭的張叄反覆看手機確認,“你要幹嘛?”
她瞥一眼那屍體,口吻十分冷淡,“我這裡有個屍體,嗯,對我正在命案現場,地址我發你。”說完就掛了電話給他發地址。
張叄裂了:我今天休假啊!!!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眼瞧著這屍體挺眼熟的。
九漏魚湊到古井邊,探頭看了看,伸出爪子將趴在井口的那具身體撥了下來——正是失蹤的趙老頭。
趙老頭雙目圓睜,臉色青灰,分明是驚懼致死。可除此之外,他身上佈滿了凌亂的傷痕,皮肉翻卷,深深淺淺,像是被甚麼野獸反覆撕咬過一般。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呀!幹得好!”
白紫蘇回眸看過,來的還是個臉熟的,那夜聚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白斗篷長老。
九漏魚瞬間擋在她身前,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威懾聲,凶神惡煞的盯著眼前這人,他的氣息很邪,有同類的味道。
她拍拍它以示安撫,從它身後走出來。
她與白斗篷長老幾乎同時開口:
“無相無我,超脫成仙!”
接著兩人又默契地擺出無相門標誌性的手勢,形如雛鷹展翅。
白斗篷長老一開口就是一頓誇,“不錯不錯,果然資質奇佳!沒想到你敢動手殺,本來還擔心你年輕遭不住事。”
白紫蘇倒是沒想到他會誤會,將錯就錯的認下,“它無聊了,給它玩沒了。”
而且目前情況也容不得她解釋,她打不過。
白斗篷長老不疑有他。
因為那屍體上的爪痕,一看就是旁邊這個惡靈乾的。
九漏魚:???
白斗篷長老面露欣慰,“我會上報門中。從今日起,你便是南城分支第十一位長老。”說完,他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這是門內配發的工作機,若有任務,會透過它通知你。”
白紫蘇接過手機,樂呵了,還是工作機,挺體系的。
雖是二手,可比自己那部古董翻蓋機強多了。
她垂眸道,“多謝長老提攜。晚輩紫蘇,不知長老如何稱呼?”
“喚我杜老便好。”
杜老目光掃向後院,“你可有見到其他人?”
白紫蘇淺淺一笑,伸手指向井邊那具屍體,只說了一個字“有”。
杜老不再多問,頷首道,“行,解決了便好。”說罷轉身離去,白斗篷在風中輕輕拂動。
白紫蘇面無表情的看著井邊的屍體,隨手扔出一張符,這是鎮屍符,免得發生屍變。
兜裡翻蓋手機“叮咚”一聲響【喲,當上長老了!可喜可賀呀!】
她直接無視手機鬼,反而看著九漏魚,問了一句,“井底有東西嗎?”斜睨一眼井邊那行帶水漬的半個腳印。
九漏魚不會說話,但能理解她的意思,它搖搖頭表示沒有。
這行帶水漬的半個腳印是從自己住的東廂房走出來的,一路到井口消失。
趙老頭死了,井底又沒東西…
白紫蘇怕它聽不懂,還用手比劃比劃,“把他鞋脫了對比一下腳印。”
聽懂的九漏魚麻利的幹活,這一對比,更加對不上。
那這行從她房門前一路走來的溼腳印,又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