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默契地看向李慶華,隨即又低頭。
這一眼還是被民警捕捉到了,而李立增也終於明白過來,他媽說的禍害,竟然是……
“草!我他媽弄死你!弄死你!”
李立增整個人都瘋了,像個失去理智的瘋牛,淒厲的嘶吼讓人不忍再聽。
可是在場的人,除了民警,再無一人上前阻攔。
幾個民警按著李立增安撫:“等一下!你媽已經報警了,你別鬧,你別鬧!先配合調查!他要是真的這麼做了,我們不會放過!你先冷靜下!”
一旁守著王家寧的民警嘆了口氣:“大姐,你先擦擦臉?”
“不用,這都是他的!”王家寧深吸一口氣,滿臉都是恨意:“公安同志,他打我,還打孩子!二兒子還是他親生的,他都往死裡打!你們看看我身上!”
胳膊上,腿上,腰間,凡是能看見的地方都是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淤青淤紫!
那,看不見的地方,又會有多少?!
就算是見慣了各種案件的民警,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男人,還是人嗎!
“你胡說!姓王的!你少汙衊人!那都是你自己撞的!”
李慶華被人按著都掙扎著嘶吼,他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只要承認了,就死定了。
“我胡說?你問問他們多少人看見過你打我!公安同志,你們一定要給我做主啊!要是你們走了,他肯定得打死我!我不能就這麼認了,同志你們得救我啊!”
王家寧坐在地上抱著李春花哭。
“你放屁!”
李慶華大吼著就要衝過來:“你就是個騷……”
嘭!
一旁的民警眼疾腿快,一腳踹在他腿窩:“蹲著!”
李慶華被踹得一踉蹌,雙膝咣噹一聲跪在地上:“你們!”
“我們啥?你是要抗拒執法啊?”
民警冷笑一聲:“鄉親們都在,現在別說我們冤枉你,讓大夥兒說說你是啥人!”
“同志!我舉報!李慶華不是啥好人!動不動就罵人打人,我們鄰居經常聽見他打孩子,還打媳婦!”
鄰居李大勇大聲道:“別看我倆歲數差不太多,論輩分我得叫他叔!但是他是真不配!這麼多年,他小兒子都十三了,他這畜生,幹得出來這樣的事!”
“沒錯!”一旁的白髮老人站起來,“我叫楊壽昌,我是他家斜對門兒的!這老頭就不是啥好人,他就該槍斃!那天我還看見他堵著春花丫頭,不讓她出廁所!要不是我喊了一嗓子,春花丫頭早就被他禍害了!”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暴露出來的,還有很多的是王家寧前世到死都不知道的事——偷看小媳婦洗澡,偷人家雞蛋,殺人家雞,孩子們從水溝邊過去,他在那兒釣魚,他罵人家!
警察聽得心頭火起,捏著鉛筆的手都哆嗦:“行,我們記下了,到時候要是真的有事,會請你們去作證,現在,你們幾個,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的規矩你應該知道!”
最先嚇傻的就是進去過的,都快跪下了,抱著腦袋喊:“我交代!我交代!我爭取寬大處理!”
是他一開始說,春花丫頭長大了,終究是要嫁出去,要是我們能有點本事,買了春花丫頭也算是有媳婦了,嫁誰不是嫁……”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嗚嗚哭:“我們就是想摸兩把,沒想真……”
啪!
一旁一個年輕民警實在是沒忍住,一腳直接把人踹趴下:“蹲好了!”
“他媽的也就仗著是法治社會,不然老子弄死你們!”
負責記錄的警察氣得手抖。
他們負責的這一片從來沒出過這種噁心事,一般都是小打小鬧,沒想到背後居然隱藏著這麼個受委屈的孩子,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事兒!
這種惡性案件要是真的被上面翻出來,他們再去辦,恐怕就只能等著處分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榮譽變成了處分條子,幾個警察都是氣不打一處來,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
“帶走!”
女警蹲下來,摸了摸李春花的頭:“好孩子,別害怕!姐姐保護你!以後有事你就報警!要是村裡有人傳你的閒話,超過兩百就定誹謗罪,咱抓了他們!”
“謝謝……謝謝姐……”李春花渾身顫抖,緊緊地抓著警察的袖子。
女警滿是心疼地摸了摸李春花的頭,看向王家寧。
“大姨,這事兒您做得對!以後的日子都會好的,我相信!”
“謝謝你,孩子,我會帶著孩子們好好過的。”王家寧含著淚點頭,手始終緊緊地摟著不安的女兒。
幾個警察上了摩托車走遠,腳踏車跟在後面。
李慶華膽子都嚇破了,嗷嗷地嚎了一路“冤枉”。
只可惜幾個警察壓根不搭理,他冤枉?
他要是冤枉,那就沒有比他活該的人了!
李慶華和幾個畜生都被帶走了,王家寧看著眼睛紅腫的女兒,只覺得劫後餘生。
“回家……回家吧!”
李立增看著破敗的家,再看看瑟瑟發抖的大姐,咬牙切齒:“媽!咱就該殺了那個畜生!”
“胡說,你殺了他,你咋辦?吃槍子兒去?你讓媽和你姐咋辦?你大哥在部隊,出了這事兒你大哥還當不當兵了?”
這話一出,打斷了李立增所有的火氣。
是啊,大哥現在還在部隊呢!
大哥李立宗,對自己一直都很好,比李慶華更心疼自己,照顧自己!
要是因為這種東西影響了大哥……
“老三,去,給你姐鋪炕,媽去整點吃的!”
“知道了媽。”李立增不再多想,小心翼翼的扶著驚魂未定的大姐往屋裡走。
剛到門口,李春花就像是被電了似的,猛地一把把李立增推開,縮排門裡,再也不出來了。
聽著大姐門栓落下,李立增心裡難受極了。
王家寧卻沒有打擾,只是招了招手:“來,老三,幫媽燒火!”
春花這丫頭差點就出了事,這根本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這得很久才能走出來了。
王家寧嘆了口氣,自己今年也才三十八,可是人生好像到了八十三,疲憊感是從未有過的。
重活一世,她又該何去何從?
“媽,這件事不能拖,李慶華會毀了咱家的!你真要離婚?要是那邊同意了也就罷了,要是不答應……”
“他們沒資格不答應。”
王家寧早就想好了,一定要離婚,她是堅決不會讓孩子們再受一點苦。
正想著,屋外傳來聲音。
“王家寧你個喪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