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已經顛著小腳，拄著柺杖快步走了進來，嗓音尖銳，“哪有你這樣當婆娘的！你是他媳婦！你咋能把自己男人送進去！再說了，就是摸一下那丫頭又怎麼了，哪有那麼精貴的。”
王家寧手裡東西一放，冷冷地盯著李老太：“我記得你家一開始娶我的時候，就給了十斤糧食，衣裳都給不起一件吧？童男子？童男子不就是沒人要的老光棍子！”
“你！我打死你個小賤人！你敢說我兒子！”
李老太嗷一嗓子就撲了過來，肥厚的爪子對著王家寧的臉就抓。
啪！
王家寧倒是痛快，也不用拿東西，也不用廢話，直接上巴掌！
李老太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看著王家寧，肥嘴直哆嗦：“你，你你……”
王家寧，嫁進來二十年了，任勞任怨，那時候孩子們都還小，任憑自己欺負！
現在這是翅膀硬了？把男人送進去，還掌摑婆婆？！
李老太像是被紮了一針，先是愣住，隨即就是嗷嗷哭喊，聲音尖銳刺耳，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哎喲我的天爺啊！小賤人要殺婆婆了！救命啊小賤人殺人啦！個死不要臉的下賤畜生，這是要揹著我兒子勾三搭四啊！”
李老太肥厚的爪子直接在地上啪啪地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嗷嚎起來。
王家寧臉色冷的像是冬月的冰：“你兒子對自己孩子下手，送給別人糟蹋，本來就是活該！我看你還是早點買棺材，畢竟你兒子肯定是要重判！”
“重判？”
李老太蹬著腿撒潑：“判個屁！那是我兒子！這都是我自己家的事兒！王家寧你個小賤人！你是我十斤糧食買來的！給你登個記你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
王家寧點點頭，順手抄起地上的扁擔：“賤人是吧？買來的是吧？殺婆婆是吧？你給我安這麼多罪名，反正我也跑不了了，你不給我活路，咱就一起死！”
呼！
扁擔高高揚起，夾雜著尖銳的風聲拍下來。
“啊！救命啊！”
李老太尖叫一聲，肥臀往後蹭著，扁擔落在她剛挪過的手邊，生生把地上的一塊碎石頭拍成兩塊！
王家寧再次舉起扁擔，李老太褲子瞬間溼了一攤，飛快地爬起來罵聲尖銳：“小賤人！狗孃養的你敢打你婆婆！我是你婆婆！我就是你媽！”
“我去你媽的！”王家寧拎著菜刀，刀刃砍下來的時候，風聲啾啾作響。
李老太抖著涼颼颼的溼褲子滿院子跑，雞飛狗跳。
李立增就跟沒看見似的，埋頭燒火，刷油。
李老太跑了好幾圈，王家寧不但沒停下，還跑的更快了，刀刃幾次擦著老太太的肩膀劃過，嚇得李老太奪門而出。
“救命啊！王家寧這個小賤人殺人了！殺人啦！”
她尖叫著，扭著肥腚躥得像只受驚的母豬。
王家寧轉身收刀關門，進了廚房，洗手，揉麵。
貼著玉米麵餅子，她臉色冷得嚇人。
“媽，你可真厲害！以前的時候都是你躲著奶奶，現在能打回去了！”李立增眼神裡都是崇拜。
王家寧笑了笑：“好了，吃飯！”
“媽。我不想吃……”李春花剛經歷了大變故，實在是咽不下去。
“吃，吃飽了才有勁兒看戲。”王家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李立增愣了一下，眼神一亮：“啥意思？”
“劉素英閨女今年都二十二了，早該相看物件了，現在李家出了蹲局子的親戚，誰家還願意娶？到時候怕是要狗咬狗兩嘴毛咯！你奶奶蹦躂不了多久了！”
李春花咬著唇看著王家寧：“媽……應該不會吧？奶奶平時對大娘可好了！尤其是她小孫子！”
“刀子不扎自己身上哪兒知道疼？婆婆和親閨女兒子能一樣？”王家寧嗤笑出聲，把餅子塞李春花手裡：“吃！吃飽喝足才有力氣看戲！”
跑到半路的李老太打了個噴嚏，甩著一腳丫子的泥，一路跑回家，鞋都跑掉了一隻，恨得牙根子都癢癢。
小賤人！吃自己家喝自己家，最後把自己兒子送進去了？
都是一家人的事兒，啥法不法的！就是故意的，不就是挨兩下打嗎？哪個男人不打媳婦兒？
就她矯情！
大兒媳劉素英這會兒正低頭搓玉米，看老太太進門，急忙迎上去：“媽！咋樣？那姓王的咋說的？”
“還能咋說？要不是老孃跑的快，今天就被那小賤人打死了！”
李老太語氣狠毒，別看是自己的兒媳婦，她都恨不得上前兩腳踩進塵埃。
“啥？媽，老二家的向來不敢胡鬧，咋跟你鬧起來了？不會是因為春花的事兒刺激瘋了吧？”劉素英自己也覺得驚訝。
別說是婆婆，就連自己這個當嫂子的說兩句，那小賤人還不是得乖乖聽著，現在竟然把婆婆給打了？
看自己婆婆現在這樣子還真是吃了虧回來的，哪兒哪兒都帶著火氣！
“哼，讓那小賤人隨便鬧去！”李老太冷笑，“她戶口和結婚證都在老孃手裡！她兒子可是當兵去了，她就算是再怎麼鬧也不不至於鬧得太大，要是一影響了她兒子的前途……”
劉素英點點頭，嘴角也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弟妹你可別怪我，這俗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想到李慶華進去了，王家寧孤兒寡母，怕是也只能依靠李慶華那間房子，劉素英頓時又冒出一個“好主意”。
“媽，要我說，老二人都進去了，這娘們兒也沒啥用了，咱乾脆把人趕出去算了，咱家的房子咱得要回來啊，先給春秀佈置佈置留著嫁人，以後還能給咱立金裝修一下娶媳婦！”劉素英笑得十分討好，手上還給老太太捏著肩膀：“正好她得罪您，您還不是有的是藉口弄她？到時候家裡外頭沒她一點地方，咱就等著看她出去要飯！”
李老太聞言眼神一亮：“素英啊，還是你懂事！就按你說的，明兒咱們就把老二家的轟出去，看她還拿啥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