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教授要回撥通……
教授要回撥通訊來, 整個十五星系科學院都十分吃驚，任茉的副手，藺志康, 在確認通訊那方是教授的科研助理仍然反覆詢問：“您確定教授的助理沒有動氣嗎？”
畢竟很多時候科研助理才代表教授的真實態度，教授需要有容人雅量，而科研助理只需要真實傳達教授的意思就夠了。
但任茉只是擺擺手，她剛急著去找崔雅她們把專案資料要回來，然後就馬不停蹄地處理專案合同、聯絡專案組人員、把通訊撥過去，接通後一口氣解釋了那麼多, 到現在還沒緩過氣來。
她擺手也不是為了讓藺志康閉嘴讓自己休息，而是讓他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抓緊把教授回撥通訊的事處理了再說——教授說她只是稍後回撥, 但對於整個十五院來說這是第一次邀請和接待首席科學家這樣級別的教授, 怎麼能不重視呢？
她把藺志康叫到大會議室來, 手把會議室裡面一指：“先把裡面那些東西騰出來, 然後留二十張椅子，全息屏擴到最大, 但是門不能關, 教授的全息影像肯定有保護人員，到時候你們全都聽他們指揮。清越！過來, 我教教你怎麼接待教授。”
“所有關於半轉化專案的研究資料全部撤掉，換上我們院的，就算少了幾部分換上別的專案也沒有關係，到時候我和教授解釋就行了……這裡的投影背景是怎麼回事？不要用戰爭背景的，換成高校和研究院合作就行了，待會兒介紹的時候也不要提我們有多少軍工專案，著重講民生這方面。藺院長！你負責整合專案方x面的所有實驗條件和資料來源, 到時候由我來和教授做彙報！”
院長親自彙報，從上次中心科學院來考察後就沒有過了，但是藺志康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心想，教授的級別和中心科學院並列，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抱著資料急匆匆地出去。
傅芙在青天的強烈要求下補做了一個基因穩定性的重複檢查，檢查完後，她起身，聽關岐彙報說他在第十五星系得到的訊息：這些各科學院之間內部專案安排和科研資源分配本來都是絕密。
可是一來保密工作大部分都是軍部做的，而關岐離開軍部之前恰好是高階軍官，二來，十五星系作為科研資源貧瘠的邊緣星系，保密手段確實不甚高明，所以任茉才出現在院長會議上那樣一番陳詞，關岐就出發調查了。現在只能說是恰好趕上。
“第十五科學院的這個專案本來是由前任院長提出，任院長繼任後想推進但一直徒勞無功，六年前崔雅教授加入十五科學院後，主動請纓接下這個專案，並確實將專案推進了一點，但依然遭遇重大瓶頸，這個時候崔雅提議向中心科學院求援，打點一番後，科學院接下了這個S級專案，但名義是短期援助。”
“中心科學院加入後，專案分成了兩條路徑，一條是全轉化，但中心科學院認為全轉化太難，不可行，任院長不捨得放棄，咬牙接下了，但專案的大部分資源依然傾斜向了崔雅和中心科學院合作的另一條路徑，也就是半轉化。”
青天接話：“和任院長在通訊中敘述的基本一致，但院長會議上她說的還是半轉化。”
關岐：“因為崔雅聽說教授想要加入後，百般阻撓，並以半轉化路徑是她牽頭完成的為由，帶走了半轉化絕大部分會議資料，現在第十五科學院應該只剩少量資料了，能夠做的也只剩下全轉化。”
兩人看向傅芙。
傅芙搖頭：“這不影響。”
關岐低聲：“還有一個訊息，崔雅這樣動作好像是中心科學院授意，他們已經做出了一點成果，預備在下個月召開氯能轉化的科技成果釋出會。”
青天皺眉。這種釋出會從來都只有在發現重大成果，例如教授時光機那樣級別的成果時才會召開，科學院損壞了教授的時光機樣機，教授都不予計較，但是中心科學院竟然意欲在這個時候和教授打擂臺嗎？誰都看得出來科學院的心思，但教授只是戴上眼鏡，稍稍按了下太陽xue就說：“撥通訊吧。”
青天只得依言去操作。
【宿主已經學會自己去觸發事件了。】
傅芙眼前藍色的全息通訊還在聯通，溫和的光輕柔地將她包裹，也將她身為研究人員的那一層冷靜理智抹去，只留下一層柔和的光暈，其他人即使明知她們的聲音傳不過去，也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而傅芙只是略略偏頭：【你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不遠處的嚴椋默默地將茶放下，同時問詢似的看向她棕灰色的眼睛。他把剛剛那個偏頭解讀為對他的探問。但傅芙只是喝了口茶，嚴椋垂下眼睫觀察她的反應。
是玫瑰花茶。香味很淡。甜的。
她並沒有對嚴椋說過她的口味。傅芙偏頭，看到他伸手下意識托住她拿著的茶杯，然後才對上他的視線。玻璃般的眼睛裡沒有情緒，傅芙只看到他彷彿在評估她喜不喜歡這杯換了配方的花茶。
傅芙心想總有一天他會把原來她那個世界上的所有茶飲配方都研究出來的，但只是接著喝了第二口。
系統似乎也在觀察她：【宿主的模擬人生已經過得很順利了。當系統認為宿主所遇到的事件，無需進行模擬即可自發解決時，為宿主釋出選項沒有意義，要求宿主繼續進行模擬也沒有意義。】
傅芙：【你的意思是我已經可以脫離你獨立掌控人生了嗎？】
系統還沒有回答，傅芙的鏡片微微一閃，似乎只是隨口說：【那模擬人生系統的智商上限到底在哪裡呢？】還有我沒有隨機出的“自由”詞條。後半句她沒說。
系統又裝死了，傅芙也不在意，放下茶杯，全息通訊亮起來時，一間窗明几淨的大會議室出現在她的眼前，任茉比之前穿的還正式，已經坐在那微笑著準備做彙報了。
傅芙草草聽了一下——因為青天提示任茉，教授的時間很寶貴，所以任茉掠過前面幾部分，只著重介紹了崔雅遺留下來的資料那方面。傅芙看了任茉幾眼，很顯然，她也還很慍怒和不安，所以竭力將資料表達得全面和完整一些，但再怎麼竭力表達，這些資料也是陳舊的，甚至不完整。
傅芙將筆放在筆記本中央，提了幾點：“大氣層完整的氯元素分佈資料，需要最新七天的推演，如果儀器裝置效能不足，可以放寬到一個月的，但是不能比這還早；第二，氯能轉化的可行性評估，這份資料能拿到完整的嗎？”
任茉連忙點頭：“能的能的，這是在沒分那兩條資料前做的，資料全都是完整的。”
傅芙看了眼筆記本：“第三，你們這裡的轉化產業率不足，而且對產業工人的保護不夠，保護裝置及產業線必須同步研發，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等一等，教授我打斷一下。”負責全轉化這個專案的負責教授朱曉文突然開口，會議室就是一靜，但他也顧不上這麼許多了：“教授，您對如何實現全轉化已經有想法了嗎？因為任院長之前帶去的資料都是屬於半轉化專案組的，她們對轉化率要求更低，而且專案專利是屬於她們的，我們要繼續做，轉化率必須到90%以上，才能算一個新的專案，除非中心科學院放棄和她們那邊的合作，這點您知道吧？”
傅芙：“我知道，而且這個轉化率是根據你們目前提供的資料重新演算的。”她示意宙子將她的筆記本投影到螢幕上，上面兩行極簡的演算，但是嚴椋不知道為甚麼自己只顧著去看那流暢的運算筆跡。
朱曉文無言了，上面的資料是97.1%。
雖然比院長會議上計算得到的差一些，但之前那個轉化率畢竟是在那麼多年研究成果基礎上做出來的，高一些也正常，而這，代表著他們要和教授一起開闢出一條新的研究路線。朱曉文看向任茉。
任茉直言：“教授，這個專案技術方面的事我也不懂，但是第十五科學院一定全力配合您。”她誠懇地看著傅芙，差點說出您要是想和中心科學院一起開氯能轉化的那個釋出會也沒有問題，大不了十五科學院背這個鍋就是了。
沒想到教授看著筆記本，繼續說：“既然氯能轉化的專案沒有問題，那我就說說雙向宇宙引擎的專案網構想了，青天。”
青天點頭。
任茉這才訝異地站起來，會議開始之前，教授的科研助理曾經詢問過介不介意教授在這裡開一個臨時的專案會議室，和她們一起討論一下之後可能合作的專案，任茉當然是不介意了，只是她當時以為教授再怎麼看重這個專案，透過她首席教授的身份給這個專案加碼，也不過是將幾個重要專案併到一起提升專案評級，也方便和中心科學院打擂臺。
萬萬沒想到，教授是直接叫來了自己的科研人員——通訊再度亮起後，大會議室差不多坐了三十個人，各個都拿著筆記本，顯然之前已經準備好了，教授應該也是為任茉她們專案機密不能洩露考慮才讓她們之後才來，但沒想到任茉她們資料這麼少。
她們坐定之後，傅芙說：“雙向宇宙引擎的這個專案網，我計劃以氯能轉化這個專案為基點鋪開，大家都知道我們做的黑井湮滅發動機的轉化率。”
顧若雨放出一張圖，傅芙團隊的科研人員們很嚴肅，有的還皺眉思索著，十五科學院的人看到則是瞠目結舌，四面環顧，還以為他們看錯了：99.7%的轉化率？這快……不，已經超越現在最適用的核能源了！
但教授和其他人都一副這個轉化率稀鬆平常，甚至還存在問題的樣子：“在四輪實驗中已經無法得到有效提高了。”
朱曉文看著那個第四輪實驗的提高率眉心一跳，其他研究人員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他們做出了這個轉化率提高，還是會繼續做的，因為這顯而易見是條有效路徑，只是x提高得慢一點而已。
教授卻說：“而且湮滅發動機在實際應用在遠端航母中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高度依賴宇宙環境，一旦進入對湮滅粒子有極大影響的環境裡，發動機轉化率就會極速下降，根據X理論計算，還有可能影響到航母本身的壽命。”
眾人嚴肅地點點頭，朱曉文忍不住想拿紙筆記了，湮滅發動機現在這麼火熱，極少有人提到這個方面的預見和解決，但湮滅發動機還沒普及，教授竟然就已經在思考這一點了。
傅芙對任茉點頭：“我剛剛和任院長討論，初步的設想是將發動機設定為雙核發動，不僅要實現氯能和湮滅能轉化，而且最好使這兩種能源能實現三核乃至多核配置。”
教授說累了，她喝水的時候青天補充說：“也就是同時轉化三種乃至多種能源，龐特星氯能豐富，且臨近前線測試點，可以作為多核轉化專案網的起點。”
……
一個天大的餡餅砸到了他們頭上！這會兒別說任茉了，連長期從事能源研究的朱曉文都不敢置信，但看到教授坐在那輕易就決定了一個專案網的鋪開，而她團隊的研究人員即使有這麼驚豔的成果，也不覺得她們就可以靠著這個成果高枕無憂了，還是跟著教授繼續推進，就滿心複雜地讓自己坐下了，繼續聽。
“目前計劃是由教授申請SS級專案，如果科學院那邊不同意就透過戰區首席專案展開……”
朱曉文忍不住說：“中心科學院會不同意嗎？”
如果是其他專案，比如他們這個氯能轉化也罷，可是多核發動機轉化的專案網，光是看看就知道這個專案評級不止SS，而且有利可圖——這個專案一旦鋪開，整個戰線的動力能源都將得到變革式更新！而這個專案的提出者恐怕會成為戰艦設計領域的泰斗人物。雖然教授已經是了。
而且朱曉文不願意去想另一個更深的點：就是根據這位教授之前那麼多個進展神速的SSS級別專案來看，這個專案這位可能真的能做得出來。
但青天和教授另一位助理都沒正面回答，只是介紹完詢問過第十五科學院的意見，他們自然也是迫不及待同意後，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第十五科學院儼然成為教授團隊的另一個研究基地。任茉卻喜氣洋洋，其他研究人員也忙著和顧若雨她們交流上了。
傅芙放下茶杯，青天提出教授還有別的工作，先離開了，被他們目送離開之後，傅芙說：“給我安排一下接下來的會議時間吧，以實驗為主，其他會議可以往後排。”
“好的。”
“教授，科學院的釋出會宣佈了，而且邀請了您，您要去嗎？”
傅芙偏頭。她又想到系統說的，如果是以前，系統可能要釋出去或者不去的選項，並且附帶一些獎勵了，但現在並沒有彈框，說明系統也認為，去不去已經不會影響她的固有屬性，並且導致她的模擬人生方向偏移了。
但模擬仍沒有結束。
等待著她的會是甚麼呢？
傅芙：“有時間的話就去吧。”
青天點頭：“好的。”
作者有話說：我將發下宏願，爭取這個月完結還有十萬字，讓我看看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