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永恆沉默的……
永恆沉默的黑色天幕。貫穿其中時不時如閃電般閃爍的宇宙極光。偶爾被極光照亮的撕裂狀戰亂帶星雲。以及建立在戰線邊緣冰冷莊嚴的大型瞭望塔, 俯瞰著以螻蟻姿態穿梭的宇宙戰艦群。
這就是前線的最大的偵查基地,同時也是最大的預警崗哨,望鯨港。
雖然已經到了遠處恆星都轉到了背面的永恆極夜, 基地中部的指揮中心仍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很多工作人員甚至徹夜沒有休息——因為在遭遇如此重大危機的情況下,靠人工智慧來執行顯然是拖慢反應速度的,所以他們很多人只能二十四小時不休連軸轉,這在高濃度營養液及提神劑的作用下是可能的。同時他們還在籌備一項重要會議, 自然不能有片刻放鬆。
坐在會議桌左側上首的林之席撩起眼皮看了眼時間,會議室中心的懸浮時鐘已經始終緊繃地走過了兩個小時。
但會議室內的其他研究人員只是低著頭,繼續看資料或是小聲交流, 即使他們中不少人已經將會議資料翻了個七八遍, 杯中的水也已經喝盡續了三次了, 但仍然沒有一個人起身離開或是發出點聲音。
頂多是小聲交流一兩句。
會議室可稱得上是肅穆。
這個時候, 嘀嘀嘀——沈月璃的通訊忽然響了起來,會議的負責人轉頭看去, 預感到甚麼, 起身到一半,看向沈月璃, 發現沈月璃起身了。
於是所有人都動起來:會議室裡已經落座的工作人員離開座位,一部分湧向左側,開始確定現在的動態介面引數,另一部分在主位前的光屏前低聲交流,確認裝置是否正常運作。接著留在需要他們實時檢查的介面邊,望向沈月璃。
被眾人注視的沈月璃走到會議桌主位邊,將介面金鑰接入動態介面中, 期待已久的全息光屏才終於亮起來,然後在一瞬間,充盈整個會議室成為獨立的全息空間。
傅芙的全息投影走到會議桌前,先對眾人頷首才落座,與此同時,會議室裡才響起數聲椅子拖地的落座聲:因為準備的倉促,許多高階將領的椅子甚至都是臨時搬來的,因為無法立刻設定全屋的機械智慧多生成幾十個可變形座椅。
沈月璃目光看向傅芙,意思是詢問:教授,開始嗎?傅芙先說:“把燈都調亮一點吧,我這裡的保持原樣就行。”才說:“開始吧。”
望鯨港基地的研發中心負責人松藍起身,先緊張地說一聲,沒有請遇襲的偵查艦指揮將領先來是因為他還受著傷,暫時還需要醫療倉持續治療,才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這次事件的詳細情況。
傅芙看了眼報告。
這件事說大也不大,只是後果特別嚴重:進行前線環境偵查的時候,遠離望鯨港二十五光年的偵查艦忽然集體失蹤了。但宇宙環境詭譎莫測的前線,這種情況特別常見。因此基地只是嘗試用基礎訊號進行高頻呼叫。沒料到的是這次不僅沒有接收到通常例行紊亂時不久會收到的恢復訊號,反而發現偵查艦在四天後返回後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松藍:“經過研發中心高階科研組檢測,這些損傷都沒有發現高能武器的痕跡,對返航艦的艦載人員進行問詢,也沒有發現已經熟悉的外星異種的行為特點,倒像是宇宙風暴紊亂產生的劃痕。”
但問題來了。
“這一批偵查艦經過重組程序改造升級,在扛十二級的宇宙風暴損傷時都是表現合格的,因此這不可能是高能宇宙風暴引起的,而極有可能是外星異種升級了攻擊手段。”
但是沒有證據。這也是這個會議沒有被列為緊急作戰會議的原因。只是重要。但重要性暫且不可評估而已。如果教授決定不參會,那她們甚至不會將會議邀請傳送出去並把會議提到這個規格。
既然教授認為她有必要參加,那這個會自然也是——有必要的。所以松藍特別緊張,彙報完,她看教授在翻資料就有意補充說:“而且我們對劃痕進行了湮滅粒子甄別,沒發現湮滅粒子出現過的痕跡。”
所以這損傷到底是敵襲還是宇宙力量造成的,有待商榷,更棘手的是艦載工作人員全都受傷特別嚴重,要不是戰艦進行重組升級過在遇襲後自動對工作人員進行了保護,傷亡率還會更高。
松藍又將傅芙面前的另一堆資料雙手遞過去說:“這是所有與會研究組根據受損戰艦調研得到的一些發現和理論猜測。”都知道教授時間很寶貴,所以她們力求不耽擱任何時間。
傅芙拿起其中一張看了兩三眼,又放下了。後排科研人員中有個女生小小地吸了口氣,又吐出來,正聽到傅芙說:“有沒有調研過隱形黑洞。”
林之席似乎想說話,忍住了。
松藍也愣了一下,立刻點頭:“有的有的,基地有研究人員提出來可能是隱形黑洞對戰艦進行了非拓展式的外圈吸入,所以黑洞檢測沒有很顯著地發現這一點,但是隱形黑洞的發生一般都伴隨著引力變化,當時沒觀測到這一點所以……”
那個女生緊緊地盯著傅芙,都忘了聽松藍介紹的,沒想到這個時候傅芙說:“繼續做黑洞深入測試,引力變化先別管,確認沒有黑洞形成核再說。”
松藍說:“好的好的。”剛招手,會議室的人就動了。
女生感覺到旁邊的人都站了起來,接著她x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因為一天前否認自己這個看法的老師也站了起來,完全不像隨意瞥了眼她的看法時那樣敷衍,而是拿著資料連連點頭,隔壁組的不是做黑洞探測的也被探出去了,因為教授時間不夠,她們自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得到最全面的結果的。
於是基地本身的科研人員一半都被派了出去,連線儀器,除錯引數,進行實驗,資料採集,資料分析……一連串動作,全都有好幾個專業研究人員協力完成,而且接力進行,拿到資料的時候荀夏還是第一次感覺紙張這麼燙過。
原本該坐在會議室中的傅教授也動了,她身邊跟著好幾個負責人,正站在會議室下一層的基地瞭望塔內天台內,往遠處黑色的天幕觀察。她下面,有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像煙囪,是瞭望塔的高倍電磁望遠鏡正在改變角度。
荀夏的腳步慢了,她記得這個煙囪,第一天來基地的時候老師曾耳提面命,千萬不要隨意觸碰望遠鏡的按鈕,轉一次至少要數萬星幣。但現在它以絲毫不吝惜花費的速度平滑切換著,像一位頂尖學者手裡的玩具。
傅芙說:“黑洞測試之前沒做環境分析嗎?”
松藍:“做了的做了的,就是儀器不夠,只能探測到基地範圍內□□光年的。”傅芙轉頭,沈月璃點頭:“更大直徑的黑洞探測波光儀已經在運了,但是可能要今晚半夜才能抵達。”
“嗯,到了之後先圍著事故地點轉一圈。”聽著這位教授如此簡單就給這次事件定了性,她要的測試範圍也完全不小,周圍的人臉上居然完全沒有懷疑或者不信任的神色,而俱是信服地點點頭。
而荀夏將資料遞過去時,不出意外地看見她交測試申請時不予批准的松主任此刻也滿臉紅光地笑著。可明明她申請測試的時候提出只測周圍一光年就好了,花費比教授的十分之一還低,松主任還是以花費過高的理由不願意!
自然,荀夏知道她小小的一個高階研究員是比不上教授德高望重,更讓人信服的,但明明她和教授都是同一個想法,教授的想法說不定還是從她的猜想中來的!看文件時荀夏模模糊糊判斷出她看的正是她那一份,可教授未提出任何證據就能讓整個基地瞬間行動,她卻連提出想法都舉步維艱。
荀夏咬著唇,陷入自己的心思裡,一時沒有走開,而傅芙看了資料,居然也只是說:“這資料不行,要重做。”她抬頭看到荀夏還在這裡,詢問:“你是測量黑洞直徑的研究人員嗎?”
數道目光霎時凝在她臉上,荀夏要竭盡全力才能忽略這些視線:“不,我不是。但是我可以幫您轉告。”
“好,”傅芙把資料交還,同時清晰地說出一串資料,“讓他們把直徑預測範圍縮小,到五至十這個級別,同時調高聚焦率,解析度達到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荀夏忍不住出聲:“請問教授,您是要把高透析的透明黑洞核拍出來嗎?”
……
後面的事連荀夏自己回憶起來都比較恍惚,她只記得她說完這句話後,其他的人靜了一下,接著以教授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半圓,這個半圓形的研究人員群給她形成的壓迫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她立刻就後悔了,但教授只是微訝地看了她幾眼,然後就友好地提議她跟在這旁邊,看看是不是能提出一些更好的建議。
雖然荀夏依然面紅耳赤,緊緊跟在教授身後,彷彿她是她的保護人。但她很快就發現她把事情想簡單了,是的,前三次拍攝教授的確是在以拍攝黑洞核為目的校準拍攝引數,甚至讓荀夏自己來想,這個拍攝引數的校準都過於保守了。
黑洞核始終沒出現。在其他研究人員也翻看著資料,提議要不要再調整一下引數時,教授忽然指著某張高分辨黑洞透射影象的左上角區域,畫了個圓說:“接下來對這裡放大。”
研究人員詫異地圍過去,她慢了一步,但還是在有軍部將領來彙報現場變化的時候小心地擠了進去,然後就看到那位將領幾乎是跟看到了圖那樣,繼續說:“教授,我們按照您的安排在動態黑洞疑似點附近進行了無人機試探飛躍,發現戰亂帶確實發生了變化。而且幾次形狀變化都不相同。”
有人愕然而且困惑出聲:“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無人機那樣的體量,能干擾整個戰亂帶的分佈?”
還有人喃喃:“那要是戰亂帶位移,就未必是出現隱形黑洞了,可能的情況一下子增多了幾十條。”
旁觀已久的顧若雨忽然說:“不,可能情況被減少了的,教授指的這個區域似乎是幾次位移都沒發生的固定區?”她徵詢過教授意見才說:“而這幾個引數的拍攝分別鎖定了幾次變化的中心,它們的中心是一個。”
教授還沒說話,那位將領先說:“是的,有一個區域,無論無人機進行怎樣的試探性飛躍,都沒有發現被引力吸引出現失靈的症狀。”
“怎麼會這樣……”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荀夏也喃喃,那這樣的話,隱形黑洞的設想就太簡單了。但是這個時候,被教授派去徵用大直徑黑洞探測儀的松藍也跟著沈月璃回來了,她幾乎是氣喘吁吁,都忘了先用光腦通知:“教授,大直徑探測儀出現了波狀紋路,這證明——”
“證明我們發現的是連續型的動態隱形黑洞群。”
松藍愣了一下。
沈月璃走到教授身邊,請教:“教授用低直徑的黑洞探測儀就已經看出來了?”傅芙翻看著資料:“之前還不能確定,但看這個波紋形狀,大機率是直徑不匹配的黑洞群發生了干涉。”
顧若雨:“教授的判斷總是先各種探測手段一步,如果先發現這是連續型的黑洞群,會為實驗和作戰節省巨量成本。”
傅芙:“我也只是依仗我過去的經驗,不能每次都判斷準確,所以要藉助儀器。”她居然招手讓松藍和荀夏過來。
荀夏心裡還有些彆扭,但不得不承認,這位教授看起來和她一般大,甚至有很大機率比她還小些,在眾人環繞中硬生生看出她像是一個長輩般,還是一個寬容的長輩,她肯定看出自己想要虛榮表現的那心思……
傅芙卻說:“你們以後如果遇到類似的宇宙景觀問題也可以試試多層次拍攝間接表示隱形黑洞核的連續區域,畢竟高精尖儀器不是每個地方都有的,要適應實驗條件,首先就是要學會利用已知的儀器去完成未知現象的探索。”
有人開啟了筆記本。
“低直徑黑洞探測儀完成連續型隱形黑洞群的原理很簡單,全息位點的多角度成像,拍攝畫面雖然是平面的,可是根據宙子的多方位演算,完成立體影象互動後,比對各個影象底片的噪點……”
荀夏完全沒想到教授把她和松主任當做可以學習低直徑探測儀拍攝方法的物件,事無鉅細地把要點說明,而且這拍攝研究方法的確是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效果也顯而易見地比調來大直徑黑洞探測儀還要快。荀夏再次鮮明地感覺到自己和教授的差距,忽然感覺到手臂被撞一下,老師低聲:“荀夏,你怎麼在這。”
荀夏有些慌亂,傅芙說:“黑洞群的特徵可以交給微星研究中心由她們一起協助,她們研究過湮滅理論和黑井的典型特點,應該能和你們有更多可探討的方面。”
青天見勢道:“教授,時間不早了……”
松藍卻立刻挽留道:“教授,教授,其實我們還有一個問題,隱形黑洞的出現為甚麼會導致飛船出現損毀呢?而且人員也出現受傷。”
傅芙:“黑洞形成區宇宙射線高度富集,當初進入黑井時我們也進行了意識保護,這件事我正想請沈上將來做,月璃,你把當時全息投影的意識保護裝置送到這裡來,其他的設計完畢沒有?”
沈月璃:“教授,有十臺已經設計完畢了,只是還沒經過測試。”她又對喜出望外的松藍點頭:“望鯨港會多送來兩臺。”
傅芙搖頭:“速度太慢了,有時間你把製造流程發給青天,讓我看看,是不是有甚麼可改進的地方。”北部戰區涉及的專案龐雜繁多,她不可能一一進行注意,但好在反正有技術升級,升級速度x慢也不是多麼值得焦慮的問題。
其他人還要說,尤其是荀夏的老師,荀夏原本以為這個老太太這麼精於人情世故,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頭的,而且她們關係也不好,沒想到這個時候,可以給教授留下印象的最佳時機,老太太居然拉著她的手說:“教授,教授,冒昧了,但是您剛剛說可能是隱形黑洞的時候我就想和您說,在邀請您來之前荀夏就和我們提出過可能是隱形黑洞的設想了,但我們草草拍了幾張沒發現問題,就把她這個想法給否定了,沒想到還真是這個角度……”
荀夏被老師扶著肩膀,神色有點羞慚,但傅芙卻說:“嗯,她確實很有天賦,對黑洞探測儀的使用很有心得。”她對松藍說:“後續你們有甚麼拍攝,可以讓荀研究員也參與。”又對荀夏說:“有甚麼問題和我聯絡。”
荀夏暈暈乎乎的,連忙跟著點頭,老太太果然也喜形於色,把她帶出會議室,還含笑問她:“這回甘心了吧?”
荀夏只能點頭,但她抱著資料,還是有點介意。
教授需要休息,擬定好如果推進沒有問題,後續的全息會議就取消了,研究全權交給她們這個研究基地來辦,而她們的研究因為有教授的參與,也立刻擢拔成重要專案之一,主要是教授說,如果真是連續型隱形黑洞群,對她們後續的研究還是很有重要意義的,所以基地上下也很重視。
荀夏從加入這個基地後就沒見過這麼多研究人員在玻璃連廊裡走來走去,也沒見過基地一次性引進過這麼多高精尖裝置了,雖然作為前線最大的偵查基地,她們以往的實驗條件就很不錯了,但是畢竟沒有到達這種程度——老師要招新的研究員,以往看都不可能看她們這種前線基地的高階研究人員竟然也投了簡歷。因為聽說這裡可能是教授培養未來助理的實驗點之一。
在這種快速而專業的研究氛圍下,第二天中午她們很快就得到了可以形成系統的研究意見。意見表明的確存在連續型隱形黑洞群,而且是非常規隱形黑洞群,直徑不一,擴散時發生干涉可能導致艦艇訊號斷聯,對艦艇發生不利影響。
那些受傷的艦載人員還是因為艦艇裡設定了自適應系統,在訊號斷聯時果斷執行了重組保護程序,才降低了傷亡率。但荀夏還是有陰暗的念頭,這麼多專業人員都沒有提出隱形黑洞這個想法的環境下,教授當時堅持要拍攝隱形黑洞,究竟是一眼就看出了特別的情形,還是受到了她那份報告的提示呢?
如果是……那算是她也有一點小小功勞嗎?
荀夏一邊心裡揣著這樣的思緒,一邊仍然在忙忙碌碌地處理資料,直到這天老師又著急忙慌地把她帶去,然後拖著她一邊走一邊叮囑:“教授看了研究意見又來了,沒多少人知道,趁這個時候你在教授身邊多學習,要是記住你了,你以後可以到逐光去,也算是我對得起你了……”
荀夏小聲:“我不想去。”
老師沒放在心上,反而拍她的腦袋:“說甚麼胡話呢!”整個星際頂尖的科研團隊,即使是離開了也是待遇不愁,誰會不想去?
可是到了會議室門前,她又忽然說:“你之前那個想法是很出色,沒給你遞上去,主要是考慮到你做的幾次測試都沒有效果,但現在教授板上釘釘了,我和基地裡說說,你也算是輔助研究人員之一了……”
“沒給我遞上去?”荀夏愣愣地重複,一直被推到教授面前還是那副狀態,看得老師拍了她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解釋,荀夏才回過神,然後瞬間滿臉羞愧地低下頭。
傅芙說:“能有質疑精神,能提出問題,和其他人沒注意的細節,這不是好事嗎?”荀夏抬起頭,見教授含笑注視著她:“這幾天學習到了甚麼?”
荀夏結結巴巴地彙報起來,出去的時候,忽然轉頭看見教授的研究助理端了杯甚麼在和教授低聲說話,教授擺手她也還是堅持,教授這才接過,好像即使是最容易被更換的研究助理,也根本不怕教授因此對她不滿一樣。
她愣了一下,這位教授,真的是很好的人啊。
望鯨港的疑似遇襲事件告一段落,傅芙聽青天的話先接受了諸葛教授的例行線上診治,然後才聽青天說:“教授,原定在今天交還給您研究專案書的龐特星氯能轉化專案組沒有交上合同,聽說是研究院那邊在拖延,而且說他們有可供實行的方案。”
白日皺眉:“既然這樣就往後排吧。”說完才飛快看了教授一眼,似乎是向教授解釋:“本來就是教授看到了負責人才讓她率先提出的,這個專案本來也不在重要緊急幫扶專案名錄裡。”
傅芙搖了搖頭:“本來就是推進不下去的重要專案,想早點推進研究,解決汙染問題,接受研究院的扶助也無可厚非。”
不過她也本來抽不出更多時間,只是那位負責人的眼神實在是迫切,她才讓她把專案提出。既然這樣:“那就把預留的時間給那個穿梭輕軌的實踐專案吧。”
青天覺得教授的脾氣還是太好了:“好的。”
沒想到下午就接到了那位任茉負責人的通訊:“陸助理,實在是不好意思!專案書我立刻給您發來,有些細節進行了修改……”
青天不動聲色地詢問,引得這位負責人大倒苦水,最後難掩義憤:“他們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做,分專案組出去就是了,陸助理您放心,這不會對我們的研究有甚麼影響的,本來一開始就是分了兩條路徑,院裡願意扶助更難的那一條,沒想到他們倒是生出別的心思來了!”
青天和白日對視一眼,等白日回來,和青天低聲說了句甚麼,青天才說:“好的,稍後教授給您回通訊。”
任茉受寵若驚:“好的好的!”
青天回到教授身邊。
傅芙和她說:“那把我上週答應葛若蘭教授的綏因病檢測推掉吧。”
青天不是很贊成:“即使您現在看著並無不適,但是每半月的突發不適症狀還是沒有找到原因……”
傅芙只是搖搖頭,青天只好答應。
她們心裡知道的,即使教授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也不會把它歸咎於這是綏因病引起的併發症狀,因為她根本不認為自己是綏因病的高發人群。然而教授的基因崩潰跡象已經穩定,除開綏因病和類綏因病的可能,根本沒有其他情況可能導致如此頻繁的腦霧。
但是,在教授身上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在所有的一切不幸中,這似乎也是件難得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