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教授這樣說,但……
教授這樣說, 但在接下來的工作中顯然沒有時間——青天為她製作的時間表本來排得非常滿,但是因為研究工作常常講究細緻、深入、全面地去做,所以即使非常滿, 教授的行程也是稀少的。這些珍貴的時間大都被大段大段的研究時長鋪滿,有的研究任務甚至需要投入長達二十個小時的精力。
但這都是常態。
這段時間不常態的是,教授工作專案的切換變得頻繁。
許多時候常常是教授剛剛在這個研究專案上投入一點時間,解決了某個問題,就只能交給其他人去做,而自己又馬不停蹄地去投入下一個專案, 解決下一個問題……再如此迴圈。很多研究任務的進展,跟不上教授在不同研究任務中切換後,第二次詢問的速度。
但即使這樣, 每個研究專案的佈局、資料還是深藏在教授心裡的, 無論何時需要總能輕鬆拿出。
雖然這樣身兼數職, 繁忙異常的研究狀態其他頂尖研究人員也不是沒有過, 但這樣的工作強度對教授精密的大腦顯然是特別艱難的:諸葛教授看過教授的時間表後就曾經嚴肅警告說,切換越頻繁, 投入精力越多, 教授的偶感不適會發作越激烈。
而且也沒有證據表明,發作過基因崩潰和類綏因病的大腦可以接受這樣的工作強度。
但是褚肆請諸葛教授在教授身邊看護幾天後, 眉頭緊皺的諸葛教授也不得不表示說,雖然他不覺得這樣對教授有好處,但根據教授的工作狀態以及腦活躍指數來看,教授的狀況應該是非常良好的。
“如果這樣算是不好,那其他科研人員的工作態度應該是非常不積極且懶惰的了。”
這並非虛言。諸葛玥在傅芙身邊陪護的三天,教授共完成了三個SSS專案的階段性驗證稽核,一個時光機相關專利群的轉化, 四個重要軍事專案的推進,和整個多核宇宙引擎專案網的構建。
這些工作量也即使是放在以科研人員能力、數量以及佔據資源份額聞名的中心科學院,也是讓人歎為觀止的。
而且教授完全不見疲憊或是厭煩。
她在不同的專案裡擔任指導者和總負責人、設計師的身份,而遊刃有餘,舉重若輕,其他人迷茫的時候她依舊比其他人更快發現問題,其他人遇到瓶頸的時候她依然一眼就看穿關鍵然後指點迷津。
教授決定重組科研團隊,實行定期淘汰和從專案組消失後,專案組內部曾經懷疑過教授是否是這幾個SSS級專案的靈魂人物,不可或缺,現在已經無需懷疑。
青天將時間表細化安排到每分鐘的時候,依然有人抓緊教授吃飯的那十五分鐘想和教授再探討一番。值得注意的是,之前不分時間場合都喜歡跟在教授身邊的燕教授似乎突然消失了,他投身進某個機密專案裡,幾乎廢寢忘食,而教授也幾乎不給他安排任何專案。
但即便如此,曾是教授的副手,他的前途也比他當初在中心科學院學習了三年後要光明許多了。
但這周教授暫停了一天工作。雖然青天已經對外宣告是更新教授對外的動態保密視窗程序,以及確認教授的身體狀況,以便更好地安排教授的時間,委員會的秘書長水蘭還是如約而至。
水蘭是代表聯盟委員會的最高慰問來的,即便如此,她還是端足了作為晚輩和服務人員的態度,提前半小時到後,就一直站立等候。
不僅如此。教授進入全息會議室後,她也是一直微笑,全程沒有詢問教授所負責所有專案的進度,還儘量表現得輕鬆愉快,力圖使教授高興些——雖然她不覺得她有這個能力,但使這位幾乎涉足了聯盟一半重要專案的教授開懷些,似乎也是她必要做的。
到最後水蘭才起身,她也看了眼電子時鐘,其實過去時間不長,也才十五分鐘,但主要確認北部戰區沒有為拿教授做靠山,而惡意隱瞞教授身體狀況的目的已達到,她也就順口說起中心科學院曾拜託她的一件事:
“今天上午科學院的能源轉化前沿峰會暨能源星網釋出會議取得了不錯的反響。”
她又謹慎地補充:“當然,青天助理曾經轉告過您說,您最近工作繁忙,可能抽不出太多時間,但即使是普通科研交流,您到場也會讓其他科研人員非常驚喜的,而且這場釋出會的內容正好與您新近的科研專案非常重合,我想您如果想放鬆一下,這場釋出會對您也是正好合適的。”
傅芙確實見了水蘭後就暫時沒有其他工作,青天因為擔心她的身體透支就全都推了,而且水蘭的話術也很有意思,不是因為科學院極力邀請,而是“她應該會感興趣”。
在水蘭千里迢迢跑來給她確認她身體情況是否正常的前提下,傅芙不覺得水蘭特意提起科學院舉辦的這場釋出會是給她添堵。
加上正好任茉向她求助:她們想要知道中心科學院究竟根據崔雅的資料做出了甚麼,但根本進不去會議,傅芙就和回到她身邊保護的沈月璃說,去一趟第四星系,而且帶上任茉、x朱曉文一起去。
沈月璃很快安排了下去。
負責承辦這次報告會議的第四星系漩渦研究中心早一個星期開始了戒嚴,能夠自由通航的飛船隻包括事先植入過通行證的通航飛船以及巡航艦隊,連平時經過這裡的星際旅行飛船都要繞開航道讓路。
但是承接這個“大單”的司機卻非常爽快,他自稱是有關係的內部人士,而且很清楚她們這一群“研究者”打扮的人現在進來是幹甚麼。
穿著便裝的沈月璃在教授身邊警戒的時候,司機正在大吹大擂說:“害,星際最高釋出會麼,你們這些值得人尊敬的科學家進不去也正常,我前幾天還接待了一撥,是星系科學院的高階教授呢!還不是被攔住,尋路無門,但他們告訴我想進去進不去也是正常的,他們也只是在外圍待待,趁最後一天,嘿,就是今天,戒嚴放鬆和閉幕式的教授混個合照。”
“你們也是吧?唉,科研也講究拜山頭,這不丟人!”
眾人都不說話,司機看了一眼又說:“但要我說你們還是來晚了,今天下午四點就要閉幕了,嚯,現在都五點了,要是跑得快點還說不定能和教授混個臉熟呢哈哈哈哈。”
他兀自說得愉快,完全不知沈月璃借和青天假裝說話的功夫,正在透過耳朵裡的隱形耳麥和隱形部隊溝通佈防的位置,和抵達後他們四散防禦的路線。
也不怪沈月璃這麼謹慎,本來她是絕不答應教授親自來的,最近反叛軍也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就在戰區境內竟然有幾名科學家遇襲。
但教授堅持,她們也只能在以“灰色通道”進入的名目下掩人耳目,司機以為自己是鑽空子的最佳人選,殊不知從被選中起,他的過往履歷被扒了個乾乾淨淨,而且每時每刻都有數百雙眼睛在盯著她。
一切都只是為了防止貝塔星人和反叛軍再次“定位打擊”。
見司機再次說得忘情,沈月璃不動聲色地將教授身上的動態反追蹤程式碼檢查一遍,接下來面不改色地走到左舷窗邊觀察景色:快到了。
司機放緩了宇宙車輛的航行速度,插嘴說:“我剛說了要閉幕了你們還不信……喏你們看,其他宇宙車輛要出來了!”
天邊,巨大的吊索緩緩垂落,和戰艦停泊港完全不一樣的擺渡橋緩緩放下來,展平時,眾人只看到其他已經停靠的宇宙車輛靜靜地停靠在邊緣,彷彿一直就沒有挪動過。
司機愣了一下。
得到延期訊息後,和沈月璃她們交接“車費”時還在嘀咕:“不至於突然就延期吧。”
他羨慕又難掩好奇地看了眼這撥人。她們運氣還真好。之前那麼多撥人想進去都進不去呢,她們來這麼晚,居然還延期了。司機搖著頭哼著歌,又嘀嘀咕咕地走了。
沈月璃引著教授往擺渡橋裡面走去:“教授,這邊走。”擺渡橋中線過後,略折起的另一面,幾乎整個會議的承辦方:漩渦研究中心的高階研究人員和負責人都等在那了。
漩渦研究中心之所以選擇擺渡橋而不是停泊港就是這裡星際環境複雜,大型停泊港難以適應,但這麼不適合長期停留的地方,研究中心居然全員出動了。
傅芙還沒越過中線,就有人小跑著上來,邊和她打招呼一邊握手:“教授,您久等了……會議中心就在這邊,您先休息,休息一下!會議已經延期了,對,就是為了等您來,不麻煩不麻煩!您言重了,整個會議委員會和組織人員都很歡迎您,對,都很期待您對我們的指導!您放心,本來預計開三天,現在已經延期到了這個星期日,您要作為主講人分享一些成果嗎?……”
負責人一直說個不停,青天看教授還是更想去會議中心看看,打斷:“請您現在帶我們去參會吧。”任茉和朱曉文跟在教授身邊,一時看到這個情景都感覺十分魔幻。
昨天她們還在因為資歷級別不夠而被拒絕參加這個報告會,今天跟著教授一起來,原來決定在今天閉幕的會議就突然延期了?還這麼大動干戈,看起來簡直就像……就像等不到教授這個會就沒有意義一樣。
雖然任茉知道這點可能是因為中心科學院想看到教授氯能轉化的成果不如科學院而特意如此設計,但一路上經過重重哨卡,暢通無阻,這些人對教授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惶恐也不像是演出來的,也許科學院在拿教授作為對手的同時,教授在其他人眼裡也早已成為和中心科學院一個級別的存在。
任茉和朱曉文完全不敢往別的地方去,乖乖跟在教授後面,走進報告廳時,正聽見科學院的方教授在開結題會議。
而他正好在與與會的嘉賓討論他的課題如何在未來開展的問題,圓形的報告廳迴盪著這位方教授的聲音:“七天前,我正和委員會秘書蘭女士討論,我們所做的氯分子重組轉化正是和重組機甲一樣,吸取了重組概念的精華……”
第一排,中午還加入了全息會議見傅芙的秘書長蘭水禮貌微笑著,下一秒,方教授似乎看見了誰,迎接傅芙的人也立刻跑上去囑咐甚麼。方教授的講話停了,報告廳裡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但很快倏地安靜。有一道目光轉頭向報告廳後方的傅芙投來,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目光……一開始還是聚光燈式的,後面完全變成了平行的光束——因為他們全都站起來了。
連蘭水都詫異了下,下意識理理西裝領口,而偌大的報告廳只有傅芙的腳步聲落在地毯上的聲音,那是剛剛中心科學院的人走上去作報告的時候也踩過的路,但現在只有傅芙一行人的身影。
快到前五排時,青天伸手請任茉和朱曉文在那裡落座,兩個人簡直如坐針氈:她們甚麼時候在頂尖科研人員會議裡坐過這麼靠前的位置?
白日卻跟著傅芙走到第一排,這時第一排的人已經將中心的位置讓出來,和傅芙握手然後低聲交談著,不到一分鐘,所有人就重新落座了。
傅芙坐在中心科學院的兩位教授中間,像是她本來就該坐在那裡一樣。
會議主持人有點緊張:“好,那我們就繼續……”她看向青天,因為青天示意她不用特意介紹教授,傅芙也果然只是抬頭認真看著。
方教授匆匆講完,輪到本場報告會的重頭戲,也是本來今天早就該講的氯能轉化的負責人闞畫教授的宣講主題。
宇宙極端氣象利用及雙邊轉化。
“眾所周知,如何處理宇宙極端氣象,並在合理情況下完成對它的利用及轉化一直是個棘手的問題。三十年前我的恩師曾經在倪教授指導下完成恆星黑子的理論剖析及轉化問題,但並沒有洞悉其他宇宙現象和能量轉化之間的關係。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傾心研究。”
“但前段時間我們在龐特星接手的氯能轉化專案解決了這個問題。”
……
“……透過氯能轉化,我們能實現對宇宙極端氣象的預測和定向操控!透過氯能轉化,對有限幾個引數的精細變化進行統計記錄,並甄別其中的宇宙氣象跡象是有可能的。意味著從今以後我們不用深入宇宙風暴的核心,不用再根據大資料模型推演,只需要觀察氯能轉化的轉化率!它的反應過程,就可以實現宇宙動態的全模型預測。”
“……透過雙邊轉化,氯能與能源能對周邊三公里的宇宙氣象進行調控,調控指數達到兆級別,也就是特大宇宙風暴級別以下的風暴,我們能實現能量利用!吸收它的狂暴,成為我們的動力來源。最關鍵的是這一點,雙邊,我們也能操控宇宙風暴。雖然目前這個半徑還很小,但我們希望它有更大的進步空間,而且很有信心取得成功。”
“最後一點,黑洞專案的平穩維持。大家都知道傅教授的湮滅能轉化專案幾乎變革了我們的動力產生方式,但是黑洞的不穩定性、湮滅不可預測性始終懸在我們心頭,因此我們選擇了黑洞作為雙邊轉化的操控物件,結果可以看到,崩潰率不大於0.3%。這個結果是完全可以應用在實踐中的。”
……
“氯能轉化還能有甚麼用途,我們正在開發。但我們相信科學院所引領的氯能轉化潛力,將成為科學界新的研究熱點領域,和新的首席科學家誕生的天才花園。”x
有研究人員鼓掌。
第一排的教授們都翻著資料,準備提問。
傅芙說:“你剛剛說操控崩潰率,不大於0.3%,這個結果有沒有經過傅奇斯理論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