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第五科學院的視……
第五科學院的影片通訊來得非常的突然和迅速,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事實上他們這麼吃驚的另一個原因還在於,能夠實現和空中島監獄實時通訊的通訊裝置非常少,畢竟空中島監獄當初就是為關押囚犯而設計的,選址時就考慮到這附近的星際風暴對於囚犯等串通越獄十分不利,是天然的溝通屏障。
而這點不利自然也影響不到空中島監獄外的其他人,誰會想到這麼著急和這麼奢侈地與空中島監獄的囚犯通話呢?
但今天他們真的見到了。
通訊打進來的時候傅芙正在看書,瑟琳在監控室裡,一邊研究那張被鄒雲逸等人判定為徒有其表的圖紙,一邊看傅芙的動向。
正當她發現銀白色牆壁十分刺眼,傅芙幾次抬手遮擋它反射的銳利光線時,穀雨AI突然播報了他被臨時提高的許可權,和這通突然的通話。
通話並不是打給整個監獄的,因此由凱蒂森接同,轉到路文非那裡時,他聽到穀雨提醒他是來自第五星系的通訊,還十分恭敬的放緩聲音,沒想到不到半刻,他就鐵青著臉,到了傅芙囚室外面來。
不過來了也於事無補:每個囚犯的囚室內都確保有一個接通外界通訊的設計,並不是為了方便他們和家人朋友寒暄,而是方便他們第一時間聽到自己的判決。
而今天這個內建通訊的規格或許過於低了,穀雨AI的更新模組載入了半小時,封碩還是抬手製止了它繼續強行載入影片板塊。
因此,封碩只能聽到一些音質失真的聲音。他旁邊,兩位科研助理,一位已經遞上了準備好的資料,而封碩只是拿著翻看:“你是AX-的作者。”
AX-是傅芙隨手寫在圖紙上為自己的設計命的名。上次模擬研究失敗後,她仍然能動用性感的大腦貳再嘗試一次,所以這次的結果當然是完善的。
傅芙還坐在自己的書桌邊,手翻著書,聞言抬頭:“是。”
低階通訊雖然不提供畫面,但聲音傳遞足夠清晰,回答的人年齡和資料上一樣年輕,雖然以封碩的許可權也不足以看到全部資訊,只能看到露出來的兩行,姓名、年齡、罪責歸屬,但他還是嗓音毫無波動地說:“即使你做了修改,第五科學院也不可能採用你的方案。”
封碩是JYXH號檢修及重新設計課題的組長,只是他太忙,才會派鄒雲逸過去,但是他看到了,不代表他就會採納了。他又拿起另一份:“在舉報信裡,你詳細羅列了JYXH-15號的各種弊端……”
女聲打斷:“那也沒關係。”
封碩怔了一下,常年被安排好各種起居事務,即使是在第五科學院中,他的許可權也不算低,封碩還是第一次見到對他這麼不客氣的人。不過能自信到把文件就發到他的郵箱,她的傲慢也可見一斑了。
封碩表情冷淡。恃才傲物嗎?沒關係,他見到這樣的比她還傲慢得多的天才還多的是。她的方案價值並沒有到這一步。只不過他還是很關心,她是怎麼知道JYXH號那麼多內幕的?
這次JYXH號出現故障,是否就是這些人,為了她能進入科學院在背後鋪路?封碩看著那些和傅芙得到科研救助有關的人的資料,一時沒開口。
瞭解他的科研助理知道,他在等傅芙的下文,於是下意識想要催促,傅芙卻在那邊慢慢地說:“我傳送給封教授,只是想讓封教授看看錯誤的版本,提醒您的組員絕對不能這麼做。”
“你說甚麼?”
封碩都愣了,兩個科研助理更是對視一下,覺得這個被空中島監獄硬塞過來的A級犯真是瘋了。他們雖然幫封碩收集了資料,但是許可權還沒有那麼高,看不到傅芙的罪責歸屬是叛國,否則,他們會更吃驚的。
“封碩對你的好感度-10。”
封碩皺眉,他都想提醒她別故弄玄虛,但好在傅芙也不是這麼拐彎抹角的人,瑟琳在和傅芙的長期相處中已經明白這一點,因此定定地看著她,只見到她反蓋下書,然後站起來說:“封教授是第五科學院的特聘高階教授,還在同時進行三個專案的話,應該沒有時間親自督察JYXH的改造吧。”
“那又怎麼樣?”
傅芙搖搖頭,她平靜的神色和語氣讓人看出來她並不是輕蔑,而只是習慣瞭如此般地,告誡叮囑好每個人:“戰力最最佳化的設計看似一勞永逸,但是其中每個搭建的環節容錯率都必須降到最低,在一個專案由多人合作的背景下推進這個設計,不是自討苦吃嗎?”
封碩心中厭惡更濃,眉毛擰成川字,AI貼心地降低光線亮度以適應這位教授的心情改變:“所以這就是你的心機?特意給出這樣一個看似完美卻無法實施的設計,幾次愚弄我們的工作人員,只是為了顯得你考慮最周全?我們科學院不需要你這種人。”
他抬手想要結束通話通訊,然而不知道為甚麼,卻彷彿能透過漆黑的螢幕看到那邊那人的驚愕似的,明明是她先幾次修改設計,她在驚愕甚麼?這麼想x著,卻沒有結束通話。
傅芙緩緩地徐聲說:“您在說甚麼?”
她似乎是找到了那個內建通訊的位置,因為通訊器被安裝在牆內,按照道理是不會被囚犯發現的,但她居然走到了那個隱形通訊器面前,封碩他們甚至聽到了她靠近的腳步聲。
“我能發給您,當然是因為這份設計和可能出紕漏的看似完美圖紙完全不同。”封碩愣了一下,下意識翻了兩張,傅芙的聲音微輕卻莫名嘲諷:“我還以為您能看得出來。”
封碩:“!”
傅芙:“這份圖紙是為了您檢查和指導設計時可以方便看出那些細節設計的,雖然表面效果似乎和追求完美主義的戰力最大化設計相同,但實質上,各自為政的設計團隊,需要一個簡潔精準的大腦。”
傅芙說完那句質疑,就彷彿忘了這件事似的,繼續平靜說:“既然您的工作很忙,這份圖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到您,迅速看出哪些環節需要您特別注意和做決定,而不至於浪費太多時間。”
“……”封碩輕輕地吸了口氣。負責關注這位教授健康的AI分線悄悄地記錄下這次心跳和呼吸異常,以備下次身體檢查時提醒這位教授注意情緒。
但傅芙已經坐下來,繼續看書,還側頭:“您還有其他問題嗎?”
聽起來彷彿真是完全為他著想,但封碩知道她不過是對他進行挑釁,所以他也拿著資料緩聲:“你知不知道你患的是叛國罪型別的罪名?”
兩個科研助理和路文非都愣了一下,瑟琳目光沉沉地注視著那邊。傅芙也愣了一下,接著平靜地點頭:“當然,您可以不採納。”
封碩:“我希望你做了備份。這份文件威脅到了星系安全,我想宙子已經代為刪除了。”他似乎是嘲諷:“你發出之前宙子難道沒有為你檢查出其中的不合適部分嗎?”
他是為此嘲諷傅芙想引起科學院注意,還特地繞開了宙子的監管,畢竟一個叛國罪囚犯怎麼想也是不可能隨意發出這封郵件的。
但傅芙說:“您忘了。”她和那天隨意就結束了對JYXH號的檢修一樣平靜:“我並不是任何組織的正式成員,沒有得到宙子AI輔助的許可權。”
“……”
其中一個科研助理忍不住往光腦上又看了一眼,這麼說,她的圖紙完全沒有藉助宙子的資料庫和建議參考?不,如果是叛國罪,她甚至沒有專業的繪製儀器,她該不會是拿最基礎版本的光屏……
封碩的話打斷了她的思考:“掛了吧。”她立刻接過光腦照做,卻發現封教授今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神情更加陰沉,暴躁,果然,AI都開始提醒了,還催促他們,關注教授是否出現了意外情況導致了情緒特殊波動?
封碩冷硬表示:“我沒事。”
科研助理低頭,檢查了一下教授的光腦。沒錯,那份設計已經被刪除了,她瞬間感覺有點可惜,但第二個想法是,能徒手畫出這份圖紙的人,就算沒有備份,記住,也不難吧?
和封教授一起工作時她看到過很多天才,但是還沒有哪一個天才的境遇,是比目前這位還慘的。
傅芙知道通訊結束通話了下意識翻過一頁,但下一秒又抬手遮住光線。
瑟琳:“穀雨,給我調出監獄的監視牆引數設定許可權。”
路文非幸災樂禍:“瑟琳小姐,這個人犯的是叛國罪,恐怕不能這麼特殊照顧吧?”瑟琳冷冷看過去,路文非猛地想起她可能知道自己乾的那些勾當的事,轉身狼狽離去,但走時還在暗罵,遲早有一天把這兩個人都趕出去。
瑟琳看向傅芙:“你是故意激怒他嗎?”
傅芙動作一頓。
瑟琳自覺失言,傅芙卻笑了一聲,抬起頭,故作散漫:“是啊。看他這麼傲慢,我有些不爽。”
不,她真的只是想幫他們節省些時間,或許,幫自己隱瞞一些諾伊家族做過的不當的事的同時,還想給自己參與檢修過的專案一個有始有終的幫助。她也料到對方可能會不予採納。
卻沒想到對方以她犯叛國罪為藉口看都不看一眼。
瑟琳沉默一下,正要走,沒想到下屬急急來找她說:“組長,通訊那邊說,那邊說……”
“急甚麼,慢慢說。”
下屬看傅芙一眼:“第五科學院的調研隊按照他們的調研圖紙對JYXH號進行試探性改造,他們說也經過科學院審批了,但是今天一個部分突然發生了錯誤,作戰系統整個癱瘓。”
瑟琳猛地看向傅芙,傅芙似乎也聽到了,但只是低頭看著書。看來她早已經預料到了,只不過好心給封碩提醒,對方卻不領情。
不對,瑟琳皺眉:“他們哪裡來的圖紙……”她忽然反應過來,臉色也變了:“他們試驗改造的時候,經過過原作授權申請嗎?”
傅芙很想提醒她她是A級犯,沒有授權的資格,但瑟琳看似咬牙切齒,實際卻像是看穿命運都在對傅芙這樣不該被不公對待的天才偏愛一樣,說:“圖紙是科學院審批的,改造出現了故障,應該是科學院的事,和我們有甚麼關係?”
下屬偷看傅芙:“是的……他們說那張圖紙已經很完美了……”
瑟琳徹底懂了。“看來他們並沒有尊重你的設計,也沒有看出,你的完美設計下面的細節保障,只照抄了表面的華麗外殼。”失去了裡面精細的骨架。“和那位封教授一樣。”
事實上她懷疑,封碩到底看不看得出來。他對傅芙的傲慢也實際上是無理的,可悲的不是嗎?直到最後他也不願意承認他沒發現傅芙的設計別有巧思。
傅芙不這麼覺得,她眼裡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科研學者,都不會遜色於她:“他只是過分屈服於他的傲慢,但他的懷疑也沒錯不是嗎?我畢竟是,曾經背叛這個星際的人。”
瑟琳:“可是你不會背叛你的設計。”
這句話沒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讓傅芙笑笑,繼續看書了。瑟琳也是走了很之久後才反應過來,她那樣笑笑,不是因為不看重她的設計,而是沒想到主動求助於她的自己,都認為,她確實是背叛過星際的人。
“瑟琳對你的好感度+3。瑟琳對你的好感度已滿。您已解鎖詞條二心二意。”
傅芙:“……”這對嗎?
“組長,現在怎麼辦?”
鄒雲逸按按鼻樑,嘆氣:“只能去找應星了,畢竟這張圖紙是他和我共同設計的。”
“可是,應研究員去參加資格考試了。”
鄒雲逸敷衍說:“那就再等等。”
組員對視幾眼,其中一個小聲說:“組長,封教授對於戰艦的改造很重視,這周如果不能交上調研和試驗改造報告……要不,我們去問問……?”
鄒雲逸內心惱火,表面苦笑。應星來找他的時候說這是老師指導他完成的,但誰不知道圖紙的底版來自於傅芙,他心裡也明白應星這是想要剽竊,找自己透底。但是,現在出了問題去找傅芙,他的面子往哪擱?封碩也絕對不會接受他調研出這樣一個結果。
他只能搖頭:“你認為她還會再設計嗎?之前我那樣勸說,她都推三阻四,如果不是她被以為得了綏因病……”鄒雲逸嘆氣,組員們低頭,她得病這個時機確實太巧了,最關鍵是她沒有把圖紙畫出來,卻沒得綏因病。
魏行然卻拿著光腦過來:“鄒教授?您怎麼不接通訊?應星走之前特地讓我聯絡您,說圖紙底版在傅博士那,我們找她去看看,可以做得更好。”
鄒雲逸臉青一陣白一陣:“她答應了?”
魏行然笑:“瞧您這話說的,如果不答應,她何必給出底稿呢,應星怎麼樣全靠您和傅博士這樣栽培啊。”他還在說話,鄒雲逸卻聽不進去了。
當眾說出底版是傅芙的,相當於成果全都歸傅芙了,他怎麼能還明白不過來,他這是被應星裝出急功近利的樣子給算計了,卯著勁兒推進試驗改造,卻給傅芙做了嫁衣。
關鍵是現在出了問題……改造階段,非傅芙介入不可了。應星是不想進科學院了嗎!他怎麼敢!
“事情推進得真順利。”傅芙合上書喃喃:“順利得,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了。”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