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雖然如此——應星看……
雖然如此——應星看得出來，即使他也被這個似乎是輕描淡寫地吐露出來的秘密給震驚到了——但傅芙說出的，絕對不是她該說出的。
這個監獄的絕大部分人應該不知道，或者換句話說，還沒有任何人知道。然而這位可敬的老師向他透露，原因只是，看到他與霓筱天的徘徊與躊躇。
他與這位老師接觸雖然不多，可是已經看穿她平靜溫和外表下的敏銳和耐心。就像他也沒想到她會一眼看出他和霓筱天的關係不同尋常一樣。
“我這樣告訴你，絕不是為了讓你因懼怕我而不敢生出別的心思，恰恰相反，我只是想讓你和你的另一位同學知道，知識對於我們來說是平等的。”
“我已經不可能向上追逐了。”
應星抬起頭。
“但你們還可以。”
“老師，”應星之前並沒有意識到綏因病對人的摧殘之處，但他這刻還是說，“您已經站在比很多人都高的起點上了。”
“不，我從來都沒踏出去過。”
霓筱天接到應星的通訊走出給他們安排的特殊房間，穿過兩三條特別陰暗的長廊，又走進二十四小時都是特別明亮的重刑犯區域，才恍然：這裡設定得這麼亮如白晝，是為了讓這裡面的犯人忍受強光刺激而不能好好休息，從而降低他們的出逃機率。
然而不等她為這位老師鳴不平，就看到應星在她對面，垂眸認真地畫著甚麼，她還沒有敲門——敲鐵欄杆，傅芙就已經招招手。
夜間的巡邏強度會降低，當然這也是因為傅芙得到了S級科研救助後他們爭取的結果。她的刑期還是漫長的，瑟琳對她也還是提防。
然而回到這個既不尊重也不善待她的場合後，她還是願意在她逼仄，刺眼，二十四小時被人盯著的囚室裡，指點她兩個或許永遠都不會有機會承認她是她們恩師的學生。
是的，應星和霓筱天都已經明瞭了，透過這一遭他們知道傅芙是絕對不會想要透過爭取科學院的認可而獲得自由的，因為圖紙虛擬復現出錯了，她卻一直沒有按照科學院的願望去修改圖紙。
甚至，應星按照瑟琳的意思，試探提了科學院那位前輩的駁斥意見，她也只是看著他的圖紙，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和最初登上JYXH號一樣，和她有關的一切，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唯有她畢生追求的，完美，融洽，精簡，科學的精髓和真諦。然而她自己卻被允許放逐在這真諦之外。
傅芙比對了他們的圖紙，語調很輕，卻很和緩：“是我的秉性不夠認真，所以使你們產生了即使認真對待也不會得到我謹慎點評的錯覺嗎？”
她認為自己被敷衍了，卻沒有憤怒，只是有些無奈：“這不是你們該畫出來的作品。”
應星看到霓筱天愣了一下，事實上，他也愣了一下，因為他看到兩張圖紙放下來之後，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正好是霓筱天那份的，但是，並沒有出現之前那張上故意為之的低階錯誤。相反，他和霓筱天都十分認真。
霓筱天明顯很懂得傅芙如此說的原因，誠懇說：“博士，請您相信，我們並沒有敷衍以對，或者因為覺得您不夠資格、不會認真給我們品評而隱藏自己的能力，我們只是……暫時只能做到這些。”
傅芙：“這不該是你們的水平，你們現在在各自的隊伍裡，應該是中級研究員了？”
應星和霓筱天點頭。事實上，應星剛獲得參加高階研究員資格考試的機會，所以魏行然才如此急切地將他推薦給鄒雲逸。但是，傅芙這樣殺出來，看起來比鄒雲逸更像是更有資格的老師。雖然她幾乎不可能出獄。
傅芙只這樣說了一句，就指著他們的一些錯漏對他們加以指正和點評，期間應星低聲說：“老師。您真的不想透過科研救助出獄嗎？”
傅芙笑了笑。
不是她不想。
她整理好他們的圖紙，還給他們，然後說：“你們可以去問一問，不想我離開這裡的並非是我自己，還有很多人，或許夾雜著很多事，都在拖拽著我的腳步。它們像地獄裡爬出來的陰影一樣。”
這位科學家又停住了，然後望向囚室走廊。這裡和特級醫療室不一樣，除了鐵柵欄，三面都是牆，有一面甚至是銀白色的，某種合金材料製成，極其反光，極其，刺激病人的精神狀態。
霓筱天感覺到很訝異，她下定決心要讓空中島監獄給老師換個囚室。
傅芙就說：“不是它們纏著我，就是我糾纏著它們。”今生今世，他們是不可能分割的。
回去路上，應星和霓筱天低聲說：“老師犯的罪是背叛聯盟這一型別。”
平日裡他們儘量避免聯絡，但今天最為謹慎的霓筱天也不由得停住腳步，她下意識說：“這不可能……叛國罪。”叛國罪幾乎沒有開釋的可能！然而這也解釋了為甚麼老師的資訊如此保密，刑期如此漫長。
應星：“不止如此，我懷疑老師是故意只畫出無法透過虛擬復現的圖紙部分，而不繼續改進，因為她不畫也知道，他們是不可能讓一個叛國罪罪犯參與最高戰艦的檢修的。”
霓筱天喃喃：“可是JYXH只是一艘巡航艦。”
“不，”應星說，“對於老師來說，那就是可以洞穿整個空中島監獄，乃至潛逃到其他星系去的鑰匙，再大點說，他們甚至會懷疑，老師會藉此機會叛國。”
“……”霓筱天說不出話了。
應星繼續往前走：“認她當老師你後悔嗎？”
霓筱天正在翻看那些圖紙，她本來只是心煩意亂，忽然翻看的動作慢慢停住，然後抬頭對應星說：“你真的認為她會對外說我們曾在她身邊學習繪製圖紙的事嗎？退一萬步說，就算她向外說了，誰會相信。”
霓筱天舉起那些圖紙：“我們當眾藏拙的時候她根本沒有指出，而這些批註上面，甚至連繫統自帶的時間、來源批註都統統沒有。”
她一定是早就改造過自己囚室裡的光屏，這麼計劃過了。她不要他們老師的聲名，無需他們的道謝給自己加冕。
她就只是……
霓筱天忽然回頭。在那條來時經過的黑暗走廊，她忽然愣住了。走廊很黑，可是直角處右手邊的那間A-罪犯所屬囚室很亮，左側銀白色牆壁反射著微光。
在那面牆壁前面，傅芙正沉浸其中不自覺地來回地走著，嘴裡念著甚麼，並不瘋狂，並不興奮。她的步履緩慢，沉著。但那雙專注的眼睛，在即使是用來抑制罪犯過於活躍的白光裡也閃閃發亮。
應星：“她並不是愛護我們。而是愛她心中的科學。”
那讓她著迷的，但永不可能使她得到救贖的科學。
霓筱天站在那看了一會兒，有了某種決心：“我們不能像瑟琳說讓我們去做的那樣，讓博士主動提出加入這個課題的研究，而應該讓他們主動邀請博士加入。”
“但如果科學院那邊阻止……”
霓筱天抓住應星胳膊，眼神堅定：“x那就讓他們阻止好了，讓他們畫出能替代的，或者不能畫出替代的圖紙，這樣他們遲早會感知到……”她忽然意識到這就是應星之前提出的想法，但出現了變故。
在這方面她確實不太擅長。她看向應星。
應星：“我確實有一個想法。”
他和鄒雲逸已經很熟，所以他慢條斯理地說：“讓鄒雲逸侵佔老師的研究成果，誘導他們佔為己有，再在關鍵時刻揭發。”這樣，即使他們事後發現，老師的身份是有罪的，也不可能接受投入這麼多研究的專案夭折了。
霓筱天深深地看著他：“你願意為她得罪研究院嗎？”
應星：“如果是他們禁受不住挪用成果的誘惑的話，為甚麼不呢？那位鄒組長。”他點到即止。他早就看出來，鄒雲逸對於成果出自傅博士之手是不甘心的，然而她一直生病，一直不肯完善，他也就一直心焦。
到現在，他已經到了猶如困獸走投無路的境地。想到這應星有一瞬間想，會不會是他這位老師鋪墊好了這一切就等有人給她抬轎子，送她進入科學院的視線。
但想到老師的奇特之處和她早已無法突破的刑期，根本不需要她做這些，他又默然了。
他忽然說：“你說，老師一直留在這裡，是因為其他人不肯承認她的能力和成果，還是不肯承認呢？”
耿彥的救助報告還是交了上去，因為他們報告儀器有問題之後，救助中心派了宙子AI分線去研究，但卻只得到一個不影響使用的結果，加之S級救助專案盯得非常急，他們催促耿彥寫報告。
耿彥只能在確鑿無誤的引數外面反覆強調，他認為傅芙有相當的科研成果積累和相當的科研經驗，他也附上了鄒雲逸他們團隊測試的那個，將近成功的虛擬模型。
但救助中心的回覆是：“撤回。”
在那封簡短的命令後還有第五科學院讓他們轉交的一封信，瑟琳、凱蒂森、羅珊都曾點開過，但那裡面寫：
封碩：是誰在譁眾取寵？
是那位當眾批判這結果不可能實行的老前輩。
傅芙對此並不意外。因為“三系輾轉”和“萬死莫贖”的負面效果就是：
【三系輾轉。獲得此詞條你將在你目前所在的較小範圍（可加成）內給儘可能多的名人留下印象。這些印象將圍繞著你的稱號展開。】
【萬死莫贖。歸屬星際聯盟組織或與星際聯盟交好的組織內部成員對你的初始好感度-100。該效果在他們見到你第一面後失效（失效程度視各關鍵人物性格特徵而言）。】
好好好，也是還沒偷過油就被當成過街喊打的老鼠了。但是怎麼說呢，倒黴成這樣傅芙也早已習慣了，甚至這樣她還能安慰自己，至少S事件的綏因病和SSS的JYXH迷失之謎是推進下去了。
【綏因病的前世今生】
【為了搭救你，你的學生和鄒雲逸等來自第五科學院的調研人員不惜花費代價來營救你，但救助結果卻是你沒有患綏因病，第五科學院也認為你沒有收編價值，這讓他們大失所望。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你已經在暗中參與了JYXH號的檢修工作，並且已經將成果——】
【1.交給瑟琳。知心好友，知心好友！知心好友永不背叛你！】
【2.交給應星。他將是你的得意門生，也是你懸掛在星際聯盟上的一顆耀眼明珠！（“大夢想家”詞條加成顯示，你也可選擇霓筱天，兩者效果相同）】
【3.揉成一團。你不在乎誰會在垃圾桶裡找到它，反正你想在哪都看不見它。】
【您已觸發詞條“萬念俱灰”！】
【4.選擇此項你將必然在下次選擇中選擇3項。你傳送給了駁斥過你的封碩教授，而且由於你是“性感的大腦貳”，你對於他賬號的驚鴻一瞥毫無錯漏，此封郵件將毫無意外地準確抵達封碩的光腦上。而且你不會知道，你的行動無意中配合了你學生的打算。】
傅芙揚眉：？她往下看。
因為JYXH號事件同樣觸發了階段選項，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兩個事件可以並列選擇，而且這次比較幸運——僅限對於選擇困難症患者來說。
對於需要儘可能多模擬幾次好結果的玩家來說，這結果還是太難受了。她選擇4就必須選擇3了。
JYXH迷失之謎的事件總結很簡單。
【你沒有綏因病。凱蒂森打算暫時放棄你。瑟琳卻打算讓你繼續參與檢修。這個時候，路文非決定以你裝病逃避刑期試圖越獄為由舉報你，而且他的舉報是一次性的（當系統顯示這行字時，意味著他沒打算讓你逃脫，舉報是決定性的，致命的）。
他將舉報你不配合望風要求幾次偷溜到JYXH號上。是的，他看見了，但並不知道你為檢修所做的貢獻。對此你選擇：】
【1.先發制人。舉報路文非長期買賣罪犯器官，雖然這對星際監獄不過是司空見慣。（“大夢想家”詞條加成顯示選擇此項你將獲得刑期延長懲罰）】
【2.按兵不動。相信你的追隨者們！他們將會不遺餘力的保住你。】
【3.舉報JYXH的設計漏洞百出。】
由於在星際聯盟即使是罪犯也有參與公開檢舉的權利，只不過該項檢舉要經過各監獄各層審批，傅芙是有可能做到的。
【但是主角要考慮一下JYXH的最初設計者是誰。】
誰？
她才懶得管。傅芙直接選擇了4和3。3是附贈。
然後模擬人生系統像故意算計她一樣，緩慢彈出：
【愛德華·艾琳。】
那位由於星際過於尊敬，甚至不捨得用她的名字命名這種疾病，只得取了通用語化音的綏因，命名她罕見疾病的大科學家。
“……”怪不得科學院檢修檢修也始終不願意承認JYXH號是有漏洞的呢。原來是因為是大牛留下來的遺產。
她在銀白色牆壁面前沉思整夜。
耿彥本來要走了，看到救助中心發來的訊息又急急地趕來，然後看到面對牆壁沉思的傅芙。他看看羅珊，她不願意開口，他只能好聲好氣：“傅博士，您為甚麼不願意完善您的成果，卻向聯盟舉報JYXH的設計不規範呢？”
您到底想不想引起聯盟的注意進而出獄……然而他這句話還沒說完，穀雨AI忽然響了一聲，以此來表示大家需要寂靜。
然後它說：“根據聯盟最新更新《重大危險罪責嫌疑犯管理條例-第四十二版》。”
【叛國罪。獲得此項詞條，一切試圖營救你離開是非之地的努力都將觸底反彈，反而將你置入更危險的境地。不過無關緊要，更危險並不意味著逃出機率更低。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如此。】
傅芙也說——她的聲音和她面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和穀雨AI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三線並行——“腦神經儀我已經修好了。”
耿彥是真的愣住了。他身後包括他那些同事也愣在那。這兩天因為傅芙始終沒有綏因病的煩躁和不解煙消雲散。他們甚至感到愧疚。
“第一。任何重大情形、重大立功表現，包括《科學研究獎勵處理法》規定的任何對聯盟有益的科研表現，都不能納入A級犯人的減刑根據考慮範疇。第二任何A級犯人不得由其餘人的保釋外出就醫。”
傅芙：“帶它去救更多病人吧。至於我。”她說：“這輩子還能再確認一次又有甚麼遺憾呢？”
她笑：“綏因病的起源或許很複雜。但是它的治療或許只需要一個三十七位蛋白的分析重組。”
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是寫在光屏上了——瑟琳開的許可權，她也可以挪動自由懸浮的光屏而不是隻能伏案了，但是新條例出來後，這恐怕是瑟琳最後能給她開的特權了。
傅芙：【我寫入了腦神經儀的程序裡。】
傅芙：【抱歉，誤導你們來這裡。】
羅珊：不！不！
她去阻撓要離開的耿彥，試圖讓對方相信，之前她診斷並不是被傅芙誤導的，但他們似乎對此已經深信不疑了，因此雖然對傅芙誤導羅珊不滿，還是深吸口氣離開了。
而羅珊猛地扭頭。傅芙甚至還對她笑笑。
她甚至藉此幫自己免除了誤判她疾病的罪責。可羅珊比任何人都知道，傅芙不可能不是綏因病。她只是在發現這一切後用她天才的腦子。
對，她現在沒有用武之地只能盡全力保全每個人。誰說智商高的人情商就低？他們往往洞悉全域性。
羅珊看著傅芙。
她甚至都沒意識到傅芙這樣操作，連耿彥他們離開也不是帶著怨的，而是帶著對傅芙為了治療其他綏因病的患者，居然願意故意吸引他們來的驚奇和震撼離開。
認下這件事對傅芙並沒有甚麼壞處。但她還是覺得傅芙吃虧了。
【羅珊對x你的好感度+30。
耿彥對你的好感度+20。
……
陳秋雁對你的好感度+65。
陳秋雁對你的好感度已滿。
恭喜，您已獲得詞條“一心一意”。】
emmm，讓她猜猜獲得兩個人好感度已滿不會是兩心兩意吧？至於這個滿了，她沒有再管，暫時也不知道原因，她只看綏因病的前世今生這個任務的描述。
只差最後一件事了。
“我舉報了JYXH的粗製濫造，但並沒提到諾伊家族的私自使用，告訴瑟琳，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至於她拿走的那些圖紙，我也不在意了，我只希望她還能記住欠我的書。”
“傅芙，為甚麼……”羅珊隔著欄杆。
傅芙只仰頭，半晌。
“我的生活歸於寂靜了。”
羅珊一怔。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戰艦的檢修，和綏因病的再次檢測對她來說是好久不見的熱鬧，但，的確如此。一個囚犯能有甚麼活動呢？戰艦要是修好，她也沒有別的可做了……等等。
羅珊變色。
傅芙果然已經回到囚室裡翻開藝術史那本書，然後說：“真正的檢修方案我也已經發到該發的人郵箱裡了。檢修既然只是一場夢，就讓它結束吧。”
傅芙微笑。好像最開始參與進來，不過是因為，這些天，她實在太寂寞太寂寞了。她也才二十七，但是入獄的痛苦已超過大多數囚犯了。因為，他們沒有一顆過於活躍而不能停下的大腦。
傅芙指指自己的太陽xue：“它吵一吵安靜就好。”
她不是裝病引人來。而是對於一顆天才的大腦來說，這樣的安靜和無用已經是凌遲。
系統頓了頓。
【恭喜您解鎖新詞條獲取方式：事件獎勵、隨機、行動鎖定（新）。】
【恭喜您獲得詞條“規則之外”。】
【規則之外。總有人會為您破例的。哪怕您的要求只是在規則的邊緣一點點。】
她已經掌握遊戲規則了，傅芙想。既然減少刑期是在做夢，那就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讓她在坐牢時間不可更改的同事，坐牢的日常變得豐富一點吧。
還好，對於她這樣的慘人來說，賣慘對於她來說可以說是信手拈來了。畢竟，端著人設不能打遊戲也是真的很無聊啊。
光腦終端兩封信靜靜發出。一封舉報。一封解決。希望這兩封信能給她的生活帶來波瀾。希望兩個蠢學生和一幫善良醫生能給她帶來更多行動鎖定的正面詞條。
希望，自由早點到來吧。如果不能，就把空中島也變得自由。
不出意外，瑟琳來找她了，開口就是：“傅芙……”
“我不會再參加JYXH的檢修工作了，”她輕聲，“有些出格，一次就夠了。你會有報酬的，我親愛的諾伊小姐。願修繕好的JYXH號永遠保佑你。也希望你，時刻保佑我的朋友。”
“你簡直不可思議。”瑟琳慢慢說：“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
“這是因為。我也從未見過我這麼窮兇極惡的罪犯。”傅芙微笑：“回去吧，別和罪犯打交道。”
正如瑟琳所想。
她徹底地，退回了她的囚室之內。
正如那次她舉起手說望風時間到了一樣。真是不可思議。瑟琳再次想。她居然。
居然都不和自己說一聲，她真可恨。居然偷走了她那麼多作品。也從未想過把她解救出去，反而讓她更深地陷入牢獄之中。
【瑟琳對你的好感度+10。】
“沒有詞條嗎？”系統安靜。
“好吧。”沒有就沒有，傅芙攤手心想，反正，快有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