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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如果你不介意在這。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62章 第 62 章 如果你不介意在這。

浴霸被開啟, 溫熱的水柱傾瀉下來,蓋過了喟息聲,在浴室升騰起白茫茫一片霧氣,鏡子很快變得模糊。

宋雲梔雙手撐在盥洗臺邊沿, 手掌不受力壓在鏡子前, 滑落, 壓出一條清晰的痕跡。

透過這條壓痕, 鏡子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她的指尖微蜷, 整個人像碎掉的拼圖被丟進水裡,伏在那承了水流的衝擊, 臺沿滴落的水珠懸在那裡,跟著搖晃。

浪停的時候, 水珠和她一起滑下去, 宋雲梔感覺要被撕碎了, 嗚咽聲被吞沒,淅淅瀝瀝在裡面走了一條很長的路,沒有出口。

……

次日下午醒來,宋雲梔手腳並用把季庭川踹下床。

不解氣似得朝他丟枕頭,“滾開!往後一個月你都別想碰我!”

季庭川身上又多了好幾道新抓痕,嘴角微翹,滿面昏相地站在那兒, 對砸過來的枕頭照單全收, “你昨晚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你也很爽不是麼?”

明明就是他故意的。

每次都故意要進不進的勾她, 然後在她按捺不住的時候逼她說出想要才肯給。

妥妥的黑心資本家!

前一晚的共赴雲雨讓宋雲梔用了半盒遮瑕才勉強蓋住。

好在天氣轉涼, 她體質弱就算穿中領毛衣也不會有人起疑。

很快,又一年中秋將至,月亮一天比一天圓, 風裡飄著桂花的甜香和月餅的油脂香氣,沏上熱茶,在小院內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給溫修永慶生邊賞月。

哪怕都不說話,畫面也依舊溫馨圓滿。

大家望著天邊圓又亮的月亮,心照不宣想起了同一個人。

晚飯後,溫亦然夫妻倆照舊和溫修永展開一場手腦運動,不過兩輪後小老頭一如既往耍起賴來,說兩口子合起夥來欺負他,讓他們趕快回城裡去不稀得跟他們玩。

月亮從雲後升了起來,懸掛在路口那顆桂花樹頂上,像一面被水洗得錚亮的玉盤,季庭川牽著宋雲梔並肩走在青石板小巷裡,這兒的村子住的幾乎都是老人,上面容易忽視這兒的管理,巷子口搖搖晃晃的路燈壞了很久也沒人來修。

只是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宋雲梔發現這裡的路燈被全部換了,也不再是昏黃的暖色光,而是瓦數更大的白光,從上至下傾瀉下來,一下劈開了這駭人的黑暗。

宋雲梔看著巷子口,“還記得上次在這發生了甚麼?”

他怎麼可能忘。

去年過年她就是在這對他說出一別兩寬再難遇見的話。

她還對他說要結束,他不肯,還試圖從她眼睛裡找到一點兒鬧脾氣和耍性子的情緒,可他一點也沒找到,一丁點兒也沒有。

那一刻季庭川慌了。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挽留。

說出口的話就愈發傷人。

總之那晚他們不歡而散。

思及此,他不易察覺地嘆了聲,“這輩子都不會忘你說要一別兩寬的話。”

“那時候的你太混蛋了。”宋雲梔罵他,“又強勢又蠻橫,還自以為是。”

季庭川對她的罵照單全收,“都是我不好,幸好我們梔梔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其實那時的宋雲梔是真下一定決心要和他了斷的。

誰知道後來因為種種他們又牽扯在一起,起初她只是想耍耍季庭川把兩年來的氣都發洩了,後來發現他確實改變了許多,就再給他一次機會試試了。

兩人從巷子穿過,來到一片豐收的稻田旁,晚風拂過,整片稻田就像流動的金浪,連空氣都飄著淡淡的米香,宋雲梔指著那片被吹彎了腰的稻田,“小的時候我跑回來外公就帶我來這幫忙收麥子,那時候溫家嶸還小,個頭都還沒麥子高呢。”

她又指向不遠處的小溪,“我記得我帶著溫珺寧和溫家嶸去那兒抓魚,結果魚沒抓著,自己倒摔進水裡了。”

季庭川嘴角噙著笑聽她講,末了笑著問她,“哭了嗎?”

“才沒有呢。”宋雲梔稍抬下巴,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爬起來拍拍屁股繼續玩兒去了,哭是最沒有用的解決方式。”

季庭川低眸看著她,“可沒有人哭是為了解決問題,也不代表軟弱,只是情緒過載了。”

這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溪面,石子直達宋雲梔內心深處,她被猝不及防地撞擊了下,月色下她整個人的稜角都軟了下來,平日那個能獨當一面的宋雲梔不見了,溪面盪開一圈圈漣漪,碎成了細密的波紋,她怔愣的那幾秒裡,眸子覆了層水光,還在微微漾著擴散的漣漪。

片刻,她垂下眼,想說些甚麼,嗓子卻好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已經不記得幼年哭的時候媽媽是怎麼跟她說的,倒是宋志新呵斥她不準哭的兇狠面容佈滿了她整個青春。

他對她說愛哭的不是好孩子,如果哭就沒飯吃。

蔣麗娜也對她說女孩子哭起來就不好看了。

過往他們的所有話就像一張張詭異的嘴圍繞著她,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不管她往哪跑它們都始終跟在她身後不停念著不準哭。

所以後來長大的過程中,宋雲梔也不知是不會難過還是不會哭了。

她分不清,只是潛移默化認為哭是沒有用的,遇到天大的事也只是咬咬牙撐過去,她沒再哭過。

而季庭川的話就像一把劈開牆的斧頭,讓被困在圍牆裡的宋雲梔重新見到牆外的陽光,他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輕抱住了她,對她說:“想哭也沒關係,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他帶著她走出那片黑暗,宋雲梔終於放聲哭出來,她對他說了感謝,謝謝他發現她的黑暗救了她。

他說不是他救了她,是她足夠堅強讓自己撐到最後,有她的頑強才有讓他出現的可能。

宋雲梔沒哭多久,手背抹了把眼淚,風掠過,那點淚痕很快乾涸在臉上,“走吧帶你去看看我和他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季庭川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等等,這個他們裡包括昨晚那寸頭?”

宋雲梔眨了眨哭得有些酸的眼睛,如實說,“當然包括,他也在這兒長大的。”

然後環住季庭川脖子,那雙哭過的眼睛像浸在水裡的玻璃珠般清透,腦袋歪著,媚態橫生,“吃醋啦?我和他真的沒甚麼,就算他有也是未遂。”

季庭川低頭輕輕撞了撞她的鼻子,“要和你過餘生的是我,他一個童年玩伴值當我吃甚麼醋。”

“真沒吃醋啊?”

季庭川緘默。

宋雲梔湊近了瞧他眼睛,“真沒有?川哥你藏情緒的能力退步了喔。”

季庭川忽然短促地笑了聲,垂在身側的手募地橫著攔在她腰後,用力,讓她緊緊貼著他,他俯身靠近,在她耳邊輕飄飄留下一句滾燙的話。

“如果你不介意在野外,可以繼續撩撥我。”

宋雲梔十分清楚季庭川為人有多惡劣,他這麼說就肯定敢這麼做,畢竟又不是沒有過,那次也是她存心逗他,結果回家的時候她膝蓋都磨損了。

她嚇得並了並腿,同時用力把季庭川推開後轉身往小院的方向走,不搭理他。

季庭川被推開的同時雙手舉過肩膀作投降狀,胸腔震出一聲笑,嘴角託著吊兒郎當的笑,帶著漫不經心的意味。

他追了上去,“怎麼不說了?”

宋雲梔懶得理他,“滾遠點兒。”

為了今晚能好好睡一覺,她不敢惹他。

一行人中秋後接連回到工作軌道,宋雲梔和季庭川走得比較晚,多留了兩天。

從滬城離開前,宋雲梔被季庭川帶到檀園,她問要去哪兒,季庭川牽著她的手說,“帶你見見小姨。”

雖然他媽挺不是人,但這小姨對她倒還算真心。

宋雲梔有些訝異,“我都甚麼都沒準備呢,你也不事先說一聲。”

“怕甚麼,上次結婚他們都來了,不是第一次見了,不要緊張。”季庭川輕捏了下她的虎口,“東西我都讓人準備好了,今天就是順路來看看他們,沒別的事。”

事實和季庭川說的一樣,只是順道來看看。

喝了杯熱茶,按流程寒暄了幾句便走了。

流程快到宋雲梔都沒反應過來,坐進車裡季庭川替她挽起臉側的碎髮,解釋說,“他們倆忙,我們不好耽誤太久,禮儀禮貌帶到就好。”

“帶你去別地兒。”

然後對司機報了個地名。

宋雲梔靠地名能猜測得出他接下來要帶她去哪,那塊地方住的人非富即貴,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像水面浮萍一樣在宋雲梔的腦海裡浮現出來。

裴樾。

那個滬城的太子爺。

前陣子追人的動靜鬧得挺大,聽說悄摸摸談了個女朋友,結果被小姑娘甩了。

季庭川就是知道這件事才特意拐來看看他的狀態。

從大門進去,他看見躺在沙發上的裴樾,哼笑了聲,“接到你電話我當你要死了。”

裴樾聽見聲音才不疾不徐掀開眼皮,像一頭慵懶的獵豹,明明是放鬆的狀態,卻讓人不敢靠近,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得小心翼翼。

他半躺在那,一條腿隨意搭在沙發上,另一條踩在地毯上,毫無規矩可言,他仰著臉,視線從季庭川身上劃到他身旁的女人身上,再次落回季庭川身上時,從鼻尖探出一絲冷笑,不留情面地嗆了回去,“你被離婚那陣的狀態不比我好。”

然後才坐起來,正式跟宋雲梔打招呼,“你好,請坐。”

宋雲梔莞爾,“你好。”

季庭川問了裴樾甚麼情況,宋雲梔坐在旁聽了個大概,他起初用了不正當的手段橫刀奪愛,姑娘扮乖在他身邊待了一年,找到機會就跑出國失聯了。

宋雲梔看著客廳裡到處都還留存著姑娘在這住過的痕跡,從櫃面的髮圈到角落的古箏架,以及桌面還放著不少張手寫的琴譜。

落地窗前有一臺被折斷的上好古箏,箏弦因暴力摧殘而斷裂開來,像一頭被囚禁已久的困獸,掙脫斷困著她的弦,那一根根崩斷的弦正張牙舞爪地躺在那,是由憤怒和兇殘造成的。

相比下,角落架子上的那臺古箏材質要好很多,宋雲梔記得是拍賣會的藏品,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前面還架著譜子,看得出來用琴之人平日有多呵護這臺古箏,以至於上面幾乎沒落灰。

那姑娘離開了卻甚麼也沒走,宋雲梔能透過這些物品看得出她走得有多迫切。

就像她搬離壹號府的那天,裡面的所有東西她都不想帶走,每一樣都像能困住她的枷鎖,或許那姑娘離開時的心境和她是差不多的。

解脫。

宋雲梔沒在客廳繼續待著,她把空間留給兄弟倆談事,自己則在院子裡曬太陽發呆,偶爾有靈感就拿手機記下來。

直到餘霞成綺,季庭川出來叫她回家才一同離開。

去機場的路上,宋雲梔問,“裴總沒事吧。”

“沒事兒,”季庭川靠坐著,手習慣地握住了她,“裴樾這人看著正經,誰都想不到他會對沈靜秋那姑娘動心,一開始我們都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對拒絕他的人來了興趣,過一段時間膩了也就放過人家了,結果最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陷得這麼深。”

宋雲梔沉吟道,“這世上最不受控的就是愛情了。”

悄無聲息來,大張旗鼓地走。

讓人應接不暇。

季庭川應了個鼻音,掐腰將她抱到腿上坐著,“就像我愛上你是意外,也是既定,只要是你不管我們甚麼時候認識我都會愛上你。”

宋雲梔擔心被司機看見,正要回頭時聽見隔板被升了起來,將他們隔絕在後座的私密空間裡。

她推了推季庭川,“在車裡,別…”

季庭川的手鑽進去,握著她的心跳,整個人重心往後靠,從鼻腔探出的笑裡都是不正經,“別甚麼?”

他捏了下,“剛剛在裡面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嗯。”宋雲梔沒忍住哼檸起來,“那姑娘就在裴樾眼皮底下跑了,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人,所以他還氣定神閒地出現在這是不是說明他並沒愛上她。”

“錯了。”季庭川指腹輕輕摩挲著,察覺到腿上的人兒顫抖了下,才低低地笑起來,“遇事越冷靜說明他越在意,你以為沈靜秋真跑得掉嗎,以裴樾的性子不管她跑到哪都能找出來,除非不在地球,他找回來了,但沈靜秋又跳樓又自殘威脅,還說對他從來沒有愛,只有恨和厭惡,求著裴樾放她走,裴樾才肯鬆手,她能不能走掉,完全看裴樾的意思。”

他若是不愛,大可以在她做出應激行為的時候囚禁起來,可他不那樣做,不就恰好說明了他有多在意她麼。

宋雲梔難捱地抓著季庭川的手,氣息不勻地斷斷續續問道,“川哥,當時我跟你說那些難聽的話,你心情如何?”

“實話麼?”

“嗯。”

“想掐死你。”說著,季庭川五指加重了力,“像這樣,讓你爽死在我的手裡。”

他俯身吻下來,含糊間宋雲梔又聽見他說,“可我又捨不得,後來我就在想。”

“宋雲梔,我這輩子要載你手裡了。”

作者有話說:某天,宋雲梔看電視時無意間看見沈靜秋的演出,便和季庭川聊起她和裴樾的事。

季庭川臉色頓時陰沉了半分,她最近提起裴樾的次數實在頻繁得離譜。

“你還挺關心別人的家事。”他說。

宋雲梔糾正道,“我是關心姑娘的安全。”

多的季庭川始終都不肯說,到了夜裡宋雲梔實在好奇得睡不著,趴在季庭川耳邊問,“他們到底發生了甚麼啊?”

季庭川忍無可忍翻身將她壓住,“睡不著就別睡了。”

大汗淋漓的時候,季庭川俯下身來,溼漉漉的氣息先落在她耳廓上,癢癢的,“想知道他倆發生了甚麼,點選下面的連結直達收藏《越位糾纏》,裴樾和沈靜秋的故事下本開。”

——

嘻嘻晚安寶寶們求收藏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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