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這兒隔音不好。
季庭川淡淡木質香氣息像一張細密的網鋪天蓋地罩下來, 將她整個人兜住，懸在半空。
宋雲梔的指節拽得泛白，她的身子對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輕輕一碰那種感覺就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她的每一根神經都認出了他, 不一會兒水流成河, 她被溺在其中。
季庭川是個慾壑難填的, 分開這麼久都沒碰過她, 自從上回在莊園別墅開閘後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宋雲梔頭抵著床頭軟枕, 承受著一輪又一輪，窗外劈開一道閃電, 剎那將昏黃的房間照得發白。
最後宋雲梔被抱去洗澡的時候已經累得沒有意識了。
她只記得半夜醒來一次，渾身感覺很奇怪, 不可說那裡癢癢溼溼的, 她難耐地扭了扭腰, 睏意頓時被驅趕，宋雲梔按住他的腦袋，“季庭川！”
“最後一次。”
他撐著雙臂起身，在宋雲梔說出下一句罵人話之前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最大的謊言莫過於就這一句。
每次從他嘴裡說出的最後一次，永遠都不可能會是最後一次。
那晚宋雲梔都不知道到底是幾點結束的，只記得最後隱隱約約能看見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前一晚沒節制的赤壁之戰後果就是，宋雲梔一覺睡到了次日太陽下山。
她像睡不夠似得, 想睜眼去拿手機可睏意隨即又席捲上來, 宋雲梔睡得不舒服想轉身換個姿勢, 渾身骨頭傳來痠軟感讓她清醒不少。
季庭川比她醒得早, “醒了？”
一邊幫她掖被角一邊問，“餓了麼，讓人送吃的上來？”
宋雲梔閉著眼搖搖頭,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甚麼都不想吃不想動，只想睡覺。
沉默了幾秒，她聲音略微沙啞地開口，“關於你說要我搬回壹號府的提議，我認為為了我的健康生活還是暫時不搬了。”
尾音帶了氣。
她在故意氣他。
誰讓他昨晚那樣不剋制。
要是搬回去還得了。
“寶寶這哪裡不健康了，中醫都說了適當放鬆有助於身心健康，況且你工作壓力大的時候我這樣還能帶你勞逸結合呢。”
季庭川撥亂反正的功夫了得，三言兩語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他鬆開她坐起來時，身前的蠶絲被滑落，宋雲梔瞥見他胸口的抓痕和肩膀的咬痕，都是昨晚緊要關頭時候她留下的。
那些一道道傷痕映入眼簾，宋雲梔心裡才平衡了點兒。
真活該。
季庭川端起床櫃上恆溫的水，“喝點水吧，叫了一整晚嗓子都啞了。”
“……”
他把水喂到她嘴邊，縱然宋雲梔現在非常想把他踹下床，然後再拿膠布封住他的嘴，但她是真沒力氣。
而且是真口渴了。
她被扶著坐起來喝了半杯水，嗔瞪著他，“多大年紀了不悠著點小心彈盡人亡。”
季庭川雙眸投下一道無辜的目光，唇角卻不可控的向上彎了彎，“我都多久沒做了，這麼多存貨不得消耗一下，你不在我都快憋死了。”
“再說了，”他抬起她的下巴，語氣慵懶又饜足，那雙被情意佔滿的眼睛溢位了絲絲危險氣息，“我多大年紀啊？昨晚是還沒滿足你麼？”
她的身子明明也是很想他的。
宋雲梔感覺出來他語氣和動作強勢的危險，不敢現在挑釁他，便軟著力滑回被子裡，拉過頭頂將整個人裹住，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走開我要再睡會兒。”
季庭川把她被子拉下來，“別悶壞了。”
“再睡一小時，我去客廳開會。”
“為甚麼只有一小時。”
“早上我給外公打電話說我們今晚要回去。”
宋雲梔嘟囔，“怎麼不給外公一個驚喜呢，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那樣他會更開心。”
季庭川想法和她不一樣，“在外公接到我們要回去的電話那一刻起，他的開心會一直蔓延到見到你為止。”
如果單純想讓外公高興的話。
確實這個方法會好很多。
但宋雲梔沒搭話，因為她困得睡著了。
再次醒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是被季庭川叫醒的，他已經更換上一絲不茍的黑襯衣，反觀她一片光潔，而床上幾個小時前還瀰漫著奢靡黏膩的氛圍，他倒像甚麼都沒發生，就像昨晚拉著她一輪又一輪的不是他似得。
但宋雲梔都懶得和他計較了，她渾身還是軟的，最後連衣服都是季庭川幫她穿的。
許是太久沒幹這種事，加上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宋雲梔都忘了把痕跡遮起來這事兒。
她和季庭川到小院的時候，溫珺寧和溫家嶸早就到了。
季庭川進屋又給外公帶了一箱上好的木頭，溫修永說甚麼也不肯收，說他上次送的都還沒用怎麼好意思再收這麼好的東西。
兩人在箱子旁展開拉鋸戰，宋雲梔困得坐在木椅上打了個哈欠，溫珺寧給她倒了杯熱茶，“暖暖身子。”
然後坐在她旁邊眯著一雙眼覷她，“不是我說你倆也太不注意了，一整晚沒睡吧，當心著身子啊。”
宋雲梔差點被一口熱茶嗆住，“你胡說八道甚麼啊。”
溫珺寧指尖挑開她衣領，最顯眼的還是將好被領子蓋了一半的紅痕，這一挑，溫珺寧發現裡面更是張揚的佈滿了深深淺淺的淤紅，那是最晚被人採擷的證據。
“喏還用我說甚麼，遮也不遮一下，你倆現在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啊。”
見溫家嶸從廚房出來，宋雲梔趕忙拍掉溫珺寧的手，然後撥了點頭髮在胸前，蓋住了脖子上的印子。
最後溫修永也沒說得過季庭川，那箱木頭留在了小院。
但溫修永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吃過晚飯就拉著季庭川說要教他入門的。
三姐弟和往常一樣搬了木椅在院門外坐著聊幾人的近況和溫家嶸研究進度，忽然院內溫修永哎喲了聲，三人下意識起身就要往裡衝，才發現是因為季庭川這個徒弟領悟性高，只教一遍就能榫緊卯嚴，他正為這位優秀的徒弟高興著呢。
見沒事，三人又坐了回去。
宋雲梔側著身看見院子裡一邊側耳傾聽一邊低頭擺弄木塊的季庭川，嘴角微微牽動了下，他的手工活真的不算擅長，但老天實在不公，季庭川的學習能力非常好，就像上次的泥塑，他明明也是不會，可只要肯學一兩遍就一定能會，如果他願意鑽研，說不定各行各業都有他的身影。
吊燈下的男人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便和宋雲梔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季庭川衝她粲然一笑，舉起手裡的木塊朝她晃了晃，像得到表揚的學生獻寶似得跟她炫耀。
宋雲梔給他回了個大拇指。
深秋的夜晚裹著清爽的風，卻因他們對視的小動作滲進絲絲縷縷的花蜜，像路口飄散的桂花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品嚐濃稠的桂花蜜。
“好了好了。”
溫家嶸食指戳了戳宋雲梔後腦勺，“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倆膩歪成這樣。”
宋雲梔正回身靠坐在木椅上，攏了攏肩頭的外套，“膩歪麼，我可甚麼都沒做。”
“你倆剛剛那眼神都拉絲了還甚麼都沒做，跟被塞了一口膩得慌的蜂蜜似得。”
說著，溫家嶸還覺得不夠具象，把手臂抬到宋雲梔面前，“瞅瞅，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宋雲梔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笑出聲來，“怎麼覺著你不是很喜歡季庭川啊。”
“他不是不喜歡季庭川，”溫珺寧在一旁悠悠開口，“是不喜歡出現在你身邊的任何一個男性。”
“因為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配得上他姐姐。”
在溫家嶸被接回溫家後，他被同學欺負說沒爸媽的時候，她們會告訴那些溫家嶸是溫家的孩子有爸媽有姐姐；在他成長路上遇到任何事時會給予他處理辦法，久而久之他已經把溫珺寧和宋雲梔當成親生的姐姐，甚至是榜樣。
在他心裡她們又漂亮又優秀。
所以當她們身邊出現有意圖男人的時候，溫家嶸心中的警報就會被拉響。
他可不想自己家的白菜被豬拱了。
無關別的情感，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個世界沒人配得上他的姐姐罷了。
包括聽見聲響迎面走來的章承安。
章承安剛下班回來聽見隔壁傳來幾道熟悉的聲音便循聲走過來，瞧見坐在院外說笑的姐弟仨，“喲呵怎麼回來了也不吱聲，我好去接你們吶。”
對方每回見到宋雲梔嘴角都幾乎咧到耳根，溫家嶸都不想說他，無語地翻了翻眼珠，“少來，昨天回來我給沒給你發訊息。”
章承安就是收到溫家嶸昨天的資訊才知道宋雲梔會回來，於是下班時繞到東郊去買了蝴蝶酥。
他只是笑了笑，沒搭理溫家嶸的控訴，到宋雲梔面前把袋子遞給她，“嚐嚐看味道變沒變，爺爺一直說味道不如以前了。”
院門口的談笑聲滿開來，揉進了晚風，飄進小院裡。
季庭川從木材堆裡抬頭就看見一個寸頭男蹲在宋雲梔身旁，不知道給了她甚麼東西，她開啟袋子吃的時候他就在旁邊支著下巴看，那眼神那表情，柔和得像一汪清水，隔著那麼遠季庭川都能感覺出他對宋雲梔起了甚麼樣的心思。
接著不知他們誰說了甚麼，宋雲梔嘿了聲擰著對方的耳朵站起來，溫珺寧配合著又上前擰了另一邊，寸頭男嘴巴說著不敢了，可臉上的笑意就沒褪去過。
開心得一臉不值錢那樣。
季庭川面上不動聲色，依舊跟著溫修永進行下一步，可垂下眸的那一刻，眼底掠過一絲冷戾。
空氣中毫無徵兆捲過一陣大風，吹亂了宋雲梔的頭髮，她冷得把手臂縮排外套裡，嘟囔著，“怎麼感覺陰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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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修永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九點一到點便睡下了。
夜漸漸深了，溫度愈來愈低，姐弟仨搬著木椅回到院子才發覺原本在搗鼓木頭的兩人早已不在院內。
溫珺寧和溫家嶸各自上樓去洗澡睡覺。
宋雲梔回到房間沒看見季庭川的身影，站在窗前往外邊路口和田野眺望了圈也沒找到，最後給他打了通電話，鈴聲從浴室傳出來，宋雲梔掛了電話朝沒開燈的浴室走去，屈指敲了敲，“季庭川你在裡面嗎？”
話音還未落地，宋雲梔舉在半空的手募地被裡面伸出的手握住往裡拉，她還來不及驚呼，下一瞬她的唇被重重壓住，對方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
宋雲梔想要掙扎，雙手被反剪在身後。
浴室裡沒開燈，唯一的光源是她後背緊貼的那扇水波紋玻璃門透進來的，她勉強能看見季庭川近在咫尺的臉，一貫的刀削斧鑿，整張臉都充斥無聲的攻擊性。
那雙向來冷靜的眸子沒閉，掀起眼皮和她對視。
宋雲梔能感覺到他眼底翻湧的危險暗潮，但她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這樣。
又犯甚麼病了。
她越掙扎，季庭川壓得就更深，像暴風雨壓抑著海面，帶著懲罰的意味，不給她一點兒喘息機會。
慢慢地宋雲梔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癱軟倒在他肩頭，任由他滾燙的氣息侵入每個毛孔。
他們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漸漸地變得急促，季庭川託著她後腦勺空出了點兒空間，“那人是誰？”
宋雲梔微微仰著頭，她沒反應過來，氣息不勻地問，“誰？”
“寸頭。”
“……”
宋雲梔想起今晚在門口的打鬧才後知季庭川為甚麼一聲不吭先回房了，“你怎麼老給人起外號。”
上回在邁阿密他叫珀西又是醜男人又是混血兒的。
季庭川耐心被磨滅，“所以是誰。”
“上次來你不是見過嗎，章承安…”話說到一半，宋雲梔雙腿一軟，不得不抱著他脖子維持重心，她像慢慢融化的太妃糖，嗓音沾了甜膩，“…鄰居家爺爺的孫子。”
說到後面宋雲梔潰不成句。
季庭川指腹重重碾過，替她接過話，“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彼此最瞭解對方的人，嗯？”
這些都是適才外公同他說的。
說他是鄰居誰家的孫子，他們幾個從小到大都這樣玩慣了，還說那個人有個外號叫甚麼猴子，從小就愛跟在宋雲梔屁股後面，直到長大也是，她愛吃甚麼他都記著，每次回來都會來找宋雲梔。
溫修永歲數大了一說起往事就止不住，他還說了很多姐弟仨和章承安小時候發生的事，季庭川越聽越覺得倒更像是宋雲梔和章承安的故事。
刺耳的要死。
宋雲梔軟聲解釋，“我跟他又沒甚麼……”
季庭川勾撚了下，“你還想跟他有甚麼？”
宋雲梔剋制不住嚶嚀了聲，“你在胡攪蠻纏季庭川！”
“噓。”季庭川沒停下混攪的動作，反而越發過分地提了速，“這兒隔音不好。”
他退出來，在邊緣摩挲，動作又輕又柔，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漫過來，纏在耳畔，“感覺到了嗎，溼透了。”
作者有話說：晚安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