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你安分點兒就不難受了。
孟景桓的存在就像一粒卡在鞋裡的沙子, 起初季庭川並不在意,只當是鞋底微不足道的凸起,直到這粒沙子裹挾進他們的日常生活中,那若有若無的觸感, 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的存在。
他不在意是以為宋雲梔不會離開他, 後來他在意是不確定宋雲梔的心。
就像今晚, 從她嘴裡不斷聽到她說要和他在一起的話, 季庭川快要瘋了。
他看著宋雲梔, 巴掌大小的臉被他的手蓋了大半,露出的一雙眼睛像拉滿弓的弦, 正不服輸地瞪著他,仔細看瞳孔裡似乎還燃燒著怒火, 怎麼看怎麼傷人。
季庭川看不得她這樣的眼神, 壓身在她眼皮落了吻, 以祈求地的姿態對她說,“不要再說那樣的話好不好?”
宋雲梔不傻,就算再生氣也知道在絕對力量懸殊下她不會和季庭川硬著來,更何況她的身位已經屬於劣勢,要再激怒他都不知道能做出甚麼事。
他還能用這樣卑微的語氣和她說話,她就知道要收斂,於是眨了眨眼表示答應了。
季庭川履約鬆開了她, 只是下一瞬又把她攬入臂彎下, 他的頭緊接著靠在她肩頭, 輕飄飄地問, “你們聊甚麼了?”
宋雲梔推了推他的腦袋,沒好語氣說,“你不是不在意麼, 還問那麼多幹嘛。”
季庭川不肯離開她,耍賴似得窩在她頸窩汲取她的香氣,“哪隻眼睛看見我不在意了。”
“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聲畢,宋雲梔聽見季庭川低沉的笑聲,“就當你誇我演技好了。”
“我進來後在門口站了很久,我想聽你們在說甚麼,在知道你在知道他的心意後會不會選擇他,可我甚麼都沒聽見。”
“所以在你進來前我假裝淡定在沙發處理文件,平板上有甚麼字我一個沒看進去,滿腦子都在想你會不會過來對我說你答應他了,你說你不喜歡我用強的,我就儘量表現得很平靜,可是我受不了,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我還是受不了,我忍受不了從你嘴裡說出要選擇別人的話,我快瘋了。”
季庭川覺得這很不像他,他何曾這麼患得患失過。
同樣,宋雲梔也是這麼覺得的。
在她印象中季庭川都是塔尖被人景仰的,從未見過他苦苦哀求的模樣,更沒聽過他怕失去她怕得要發瘋這些話。
這些一字一句都像天空飄下的雨水,一點點兒溼潤了乾涸的土地。
她沉吟片刻,好奇發問,“如果我真選擇他,你會怎麼辦。”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拱手相讓。”
宋雲梔哂笑,“那不還是蠻橫不講理麼。”
“他如果是心甘情願的也叫不講理麼。”
是,結局是心甘情願的,但過程光不光彩宋雲梔比誰都清楚季庭川的手段。季庭川仰頭看著她消瘦的下頜線,藏在陰影裡的喉結情不自禁滾動了下,強忍住想吻她的衝動,“所以他和你都聊了甚麼?”
“他問如果他早些說出來,我們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宋雲梔說。
季庭川眉峰微動,“你呢,是怎麼想的。”
“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梔梔。”
宋雲梔聞言垂頭看去,比他聲音來得更快的是遞過來的吻。
他處於低位,仰頭親吻她。
這次的吻算不上溫柔,但也沒有剛剛那麼兇猛。
他像個有耐心的捕獵者,一寸一寸的掠奪,不放過每個角落。
他要把孟景桓殘留在她身上的氣味全部擠掉,被他霸道的木質香全部覆蓋才滿意地鬆開一點兒位置,季庭川額心緊貼著她的,聲音因為剋制而變得沙啞,“如果有如果,我一定早點醒悟不會讓我們走向離婚的局面。”
說完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手掌壓在她後腦勺讓她低頭迎接了他的唇。
如果有如果,宋雲梔希望媽媽和宋志新不會認識,她不要出生,媽媽也不要含恨而亡。
可是命運不會高抬貴手,她們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但她可以選擇後面的路怎麼走。
宋雲梔睜開眼看著閉眼吻她的男人,唇角輕揚,轉而抱著他腦袋主動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她的舉動無異於將一顆石子扔進暗流湧動的湖裡,只是輕微漣漪就能掀起一場巨浪。
季庭川呼吸停了一拍,旋即偏頭吻了回來,比之前要深要重,他僅存的理智被宋雲梔徹底撕碎,環在她腰側的手開始遊離。
他們就像鑰匙進了鎖孔,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從唇瓣到齒貝,從外套到吊帶,一點一點地攻佔。
就在季庭川咬下肩頭那根細細的帶子時,宋雲梔卻忽然喊了停。
她推開他迅速抽身,垂睫看著季庭川一雙被情意佔滿的黑眸,翹了翹嘴角,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偏偏要掉不掉的肩帶配著紅腫的唇又給她添了層狡黠的意味。
“川哥你的傷還沒好呢不能劇烈運動,忘了?這是你自個兒說的。”
看上去純良無害,倒真的像要提醒他注意身體一樣。
季庭川被氣的牙癢癢又沒法子,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提步回了房間。
——
兩天後,梵素工作室在云溪山院舉辦了一年一度的香水展。
今年展會以東方香料為主題,云溪山院的裝潢是宋雲梔半年前無意發現的,屏風、花窗、竹簾每一幕都突出清雅內斂的東方審美,以東方花卉為主題的香氣飄揚在院落園林裡。
開幕式採用特別策劃,將香氣與東方餐飲結合,受邀嘉賓陸陸續續走進會場,展會宣告開始。
晚宴後孟清月上臺介紹梵素即將推出的限定款香型,是由梵素研發團隊共創以東方為主題的香,搭配著溫珺寧研發的中式糕點聯名推出套裝。
活動一經出口,臺下人們紛紛交耳笑說等會兒一定要提前預定,先到先得。
其中一位偏尖銳的聲音將會場的和睦撕開一道口子。
“甚麼東方香水,這不抄襲嗎,前不久雅茗工作室才剛推出新款香型,梵素緊接著又說研發了獨特的香水,其中有甚麼都不用我多說吧。”
眾人視線同時轉到說話的人身上,宋雲梔見來人,眉心不著痕跡蹙了下,她用了將近半分鐘時間才在回憶裡找到關於這張臉的記憶。
單若蝶。
曾主動找梵素合作拍攝,結果裝過敏汙衊梵素香水質量有問題。
宋雲梔率先走過去,得體禮貌地莞爾一笑,“單小姐您說梵素抄襲雅茗,請問有證據嗎?”
“證據?”單若蝶冷笑,“是你們抄襲了人家,該提供證據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停頓了下,她繼續揚聲說,“這位宋總監仗著有季庭川這層關係就肆無忌憚打壓同行,有多少同行被梵素壓得不見天日,才成立四年梵素能出這麼多爆款,大家難道不懷疑其中的創意成分嗎?”
“上一期推出的產品打著溫暖的名號,其實做出來更偏清冷,溫暖根本就沒有展示出來,梵素的香配方不穩定,原料可及性更是差的離譜。”
她不瞭解宋雲梔和梵素,這些都是在網上和聽朋友的道聽途說,其中摻雜了多少假單若蝶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知道宋雲梔背後有季庭川,這次並不能讓梵素大出血,但她還是選擇在展會說,為的就是讓人們對她的工作室,對她的能力存在猜疑。
只要猜疑這顆因子進入體內,便會不斷膨脹直到信任崩塌。
這是商家最擔心的。
很快,人群中便有人發出疑問。
“咦這位是不是前陣子鬧得很兇的那個宋甚麼新的女兒啊。”
“是私生女,我看新聞還是她親自把自己爸爸送進去的。”
“宋家的冠智集團不就鬧出偷工減料導致消費者爛臉的醜聞嗎,梵素該不會也這麼做吧。”
“不好說,都是一家人誰知道基因裡會不會帶著這種習慣呢。”
幾人一唱一和將這場鬧劇推到高點,孟清月忙從臺上下來,和小巧以及幾位工作人員趕了過來,卻在人群外被宋雲梔眼神示意她能處理。
單若蝶能出現在這肯定不是為了展會來的,宋雲梔能想到和她唯一的交集只有霍惜鈺的。
恰好她又是霍惜鈺的朋友,這趟來挑事的目的就變得不言而喻。
而剛剛巧妙把輿論中心轉移到宋志新身上的幾個人,看來也是單若蝶安排的。
宋雲梔欠身將目光落在她們身上,“不好意思幾位看著眼生,方便出示邀請函嗎?”
帶頭的人不樂意了,“這是甚麼道理,來者是客難不成我們說了幾句實話就要把我們趕出去嗎?”
“你是吳家千金吧。”宋雲梔斂下嘴角的笑,鷹隼似得目光咬在對方臉上,“上個月你媽媽出軌聽說身邊好幾個男人是嗎?按照你的邏輯你身邊也有好幾個男人咯?你老公知道嗎?”
“你不要造謠!”姓吳的女人氣憤地不顧形象指著宋雲梔,“你亂說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知道嗎!”
“原來你也知道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可我是用你的邏輯說事情,怎麼生氣了呢?”
眼看著輿論轉移,單若蝶找準時機就把話端拉了回來,“拋去身世不談,你們工作室配方不穩定,你的工作能力也存疑,說不定學歷也是造假的呢。”
人群裡不知誰出了個主意,“不如讓宋總監現場矇眼識香,能力如何自然不攻自破。”
黑色不透光絲帶綁在眼前,由在場隨機幾人現場調香,宋雲梔聞後需要說出用了哪幾種香料。
開始的五位在瓶子裡隨意加入各種香料,宋雲梔都準確無誤地將香料名字說出來。
最後到了單若蝶,她從包裡拿了瓶帶來的香水,在操作檯上加入三兩種罕見香料後給宋雲梔聞。
一旁剛入職不久的工作人員見狀捏了把汗,“這不是作弊嘛,誰知道她帶來的香有沒有額外加甚麼。”
小巧拍拍她肩膀,“安啦,真當你宋姐是蓋的啊。”
話落,宋雲梔再次無誤報出一連串香料,末了嗤笑了聲,“把0.5%的鳶尾根換成%的苦橙葉,這已經不是月漾的新款香型了,你剛剛加了楓香和沒藥,如果我說錯的話,出門前你往瓶子里加了菸草和黑胡椒,”
就在眾人錯愕之際,宋雲梔揭開眼前的帶子,“單小姐費盡心思想讓我難堪,不知道是何用意。”
單若蝶手裡的是月漾上週才推出的新品,不同於市面售賣的香型,這個是特定款。
是單若蝶特別定製換了其中幾種香料,她以為這樣能為難宋雲梔,怎麼都沒想到她居然能精準說出百分比。
計劃讓宋雲梔名譽大跌沒做成,反倒讓自己下不來臺,單若蝶聽見人群裡此起彼伏傳來誇讚宋雲梔的聲音,捏著香水瓶的手不斷收攏,攥緊。
“宋雲梔,不要以為有季庭川替你撐腰就能高枕無憂了。”單若蝶壓低聲音對她說,“小鈺被你趕出國永遠不能回家,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特別不好,每天鬱鬱寡歡的,你憑甚麼傷害了人還能過的那麼好,你不會良心不安嗎。”
宋雲梔聽明白了,她就是來替霍惜鈺鳴不平的。
她很輕地落了聲笑,含帶明顯的諷刺,“我以為長這麼大能在社會站穩腳的人多少都有些腦子,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霍惜鈺做了甚麼事你沒眼睛沒腦子去分辨,光聽她三言兩語就跑來我的展會大鬧,你可真是把聽話的好槍,霍惜鈺怎麼不出面,因為她知道她理虧她怕丟臉,你不怕?”
故意停頓的兩秒,宋雲梔上下打量她,眉眼間的輕視明顯得快要溢位來,“也對,你臉皮這麼厚是不怕丟的,當初你汙衊梵素質量問題的事兒我都不跟你計較了還敢在我面前蹦躂,你也想有家不能回?”
宋雲梔冷冽的語氣像隔著空氣狠狠抽了單若蝶一巴掌,她是前不久接到霍惜鈺的電話哭訴她的處境,單若蝶心軟了就答應了她,卻完全沒想到她為了朋友兩肋插刀居然好朋友被當槍使,被宋雲梔一提醒她才頓悟,可當下又不好意思拉下臉解釋和道歉,沉默片刻後,把手裡的香水重重放在操作檯上,拂袖離去。
工作人員適時過來疏散圍觀的人群,孟清月也已經回到臺上對大家說接下來會有調香活動,請大家移步後院。
這場鬧劇最終不僅沒有讓宋雲梔名譽大跌,反而讓她和梵素收穫了一波好感。
賓客被接待到後院調香區,適才還圍在身旁的人群散開,宋雲梔才看見銀杏樹下揣兜而立的男人。
偶起一陣風吹落銀杏葉,幾片枯黃的葉子飄落在他肩頭,須臾他抬步走來,肩頭的落葉便又被風帶走。
季庭川停步在宋雲梔面前時,她幫她把殘留的最後一片銀杏葉拿走,“甚麼時候來的?”
“在她鬧事的時候。”季庭川牽起她的手把她帶到偏院的展區,“帶你見個人。”
宋雲梔困惑,“誰啊這麼神秘。”
院內站了位同季庭川一樣拄著拐的先生,準確來說是老先生,對方頭髮蒼白,一身中山裝穿在身上仍顯英氣,他緩緩轉過身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倒映在宋雲梔瞳孔。
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祝老先生,您……”
“宋小姐,你好。”
祝老先生年事已高,卻不顯羸弱,他腿腳不好拄著拐站在那卻十分沉穩。
宋雲梔忙疊禮貌上前問好,“您好祝老先生,從大學開始就聽聞您的名號,沒想到居然有榮幸見到本人,您的到來讓梵素的展會蓬蓽生輝。”
祝老先生是一位隱退幾十年的香水界活化石,也是首位推動國內香水市場的人,隱退這麼多年許多人想見都見不到一面,更有人花重金找遍關係也不見得能把祝老先生找出來,隨著時間推移,圈內流傳祝老先生事蹟的同時有更多人對他好奇。
祝老先生布滿皺紋的臉上堆著盈盈笑意,“宋小姐天賦異人,我也聽過不少關於你的創意,你的結構感很好,對比例拿捏得也十分準確,最重要的是對調香有自己的見解和留白,這很難得。”
宋雲梔邀請他參觀展會,擔心他行動不便悉心扶著,“祝老先生說笑了,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她同他開玩笑,“祝老先生隱退後有關注圈內能理解,但是說關注我到這兒,祝老您的場面話我聽得出來哦。”
祝老被她戳破不感尷尬,反而樂呵呵笑起來,“你說錯了,近年來因為身體不好,圈內的事兒我也沒怎麼關心,至於為甚麼我會知道你的事,或許你的先生能給你答案。”
話說到一半,他微抬下頜看向雕花木窗外的季庭川,“他這人不輕易動用人情,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用人情來請我。”
“他說因為他的不懂事弄丟了心愛的人,他不知道怎麼讓你開心只好投其所好,這小子電話騷擾我一個多月跟我講了很多關於你的事蹟和創作經歷,我能來見你不完全因為他,還有一部分原因取自你。”
“我聞過你調製的香,不瞞你說你的作品像一幅畫,每次聞都有不同的發現,你調製的那款兒時香令我記憶深刻,前調的木質香完美復刻的兒時開啟的木質抽屜的味道,後調又是淡雅的青草香,剎那將人拉回童年的夏天邊吹風邊吃西瓜的場景。”
“這是讓人和香產生情感連線最妙的法子。”
宋雲梔聽完,唇角輕輕揚起一道笑弧,不深不淺,剛好接下這份誇讚,“謝謝祝老的肯定,我會繼續努力對得起您的讚賞。”
祝老腿腳不便,宋雲梔沒有帶他逛完全部展,送祝老上車前,他責備似得用手裡的紫檀木柺杖敲了敲季庭川的手臂,隱晦道,“好好努力。”
“知道了。”
祝老離開後,季庭川說等會順便接宋雲梔回家,可他剛說完周銘拿著手機過來了,“季董,季老爺子讓您回一趟季宅。”
“甚麼事。”
周銘搖搖頭,“電話裡沒說。”
以季建章追求效率的性子,一般的事電話能說都說了,不說面談基本都是大事。
季庭川知道,宋雲梔也瞭解一二,她說,“先回去吧,或許爺爺有急事找你,你都多久沒回家了。”
季庭川應了聲好,把司機留給宋雲梔就讓周銘送自己回季宅了。
展會因為單若蝶中途的鬧劇而推遲了近一小時才結束,賓客離去後,宋雲梔才拉著孟清月同她說了剛剛見到祝老的事情,孟清月聽完募地睜大了眼睛,懊惱地抓著宋雲梔瘋狂搖晃。
“你怎麼不給我打個小報告啊啊啊祝老是我的偶像!那可是香水界的活化石不是誰都能見的!”
宋雲梔被晃得暈了,“你再晃我就要成化石了。”
“我見到他的時候也好久沒緩過來,一直到送祝老上車我都感覺非常不真實,都忘了和他合照了。”
“你說他是季庭川請來的?”
“對啊。”
“你再去讓季庭川出面一次吧,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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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云溪山院離開,宋雲梔接到奶奶的電話。
“小云你在忙嗎,小川不知道怎麼了從他爺爺書房出來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誰也不理,也不知道這爺孫倆是不是又鬧矛盾了,奶奶實在沒辦法了只好給你打電話,小云有空來一趟嗎?”
葛蘭婉語速很快,帶了焦急和慌張從聽筒傳過來。
宋雲梔想起上次季庭川被爺爺用鞭子抽的場面,雖然不知道他和爺爺會發生甚麼,但在宋雲梔的印象裡,季庭川好像和爺爺一向理念不合,每回在書房不是爭吵就是動手,現在他身上的傷還沒痊癒再遭一頓家法指定撐不住。
“奶奶你先別急,我現在過去。”
“好,你路上當心點兒。”
走進季宅,預料的爭吵沒有發生,院落很靜,靜得院子裡的落葉飄落在草垛裡都能聽見窸窣的聲響。
葛蘭婉攏著臂間的披肩帶她到季庭川房門前,“我找管家拿來了備用鑰匙,小川不肯我進去現在只有你能進。”
宋雲梔無奈,“我興許也不能呢,他不高興的時候誰都不理的。”
“不會的,無論發生甚麼只要你在就會沒事。”
葛蘭婉讓管家開了門。
裡面沒開燈,月光從沒拉緊的紗簾漏進來,一縷縷細細的光線映在木質地面上,像被刀切割出幾個不規格的幾何圖形。
她巡了一圈最終在露臺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季庭川。
他獨自安靜坐在那仰頭,不錯眼地看著天邊懸掛的月亮,不知在想甚麼,就連宋雲梔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發生甚麼了?”
宋雲梔問。
季庭川對她的出現頗感意外,“你怎麼來了,我現在去開燈。”
他說著就要遙控輪椅去拿遙控器,被宋雲梔攔下了,“不用,露臺有光我沒甚麼事,你到底怎麼了。”
“甚麼怎麼了?”
“奶奶說你從爺爺書房出來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誰都不允許進來,擔心你出事了才給我打電話。”說完,宋雲梔先在彎腰檢視他後背有沒有鞭痕,再撩開襯衫領口看看有沒有傷在裡面面板,“還以為你又被爺爺抽了,怎麼甚麼傷都沒有。”
季庭川眉骨輕抬,“你好像很失望”
他扭頭看向房門處,“奶奶和你說是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出去?”
“對啊。”
“可真行。”季庭川哼笑了聲,娓娓解釋道,“爺爺叫我回來是商量復職的事兒,我正要去接你被奶奶叫到房間說跟我說事,結果她把我鎖在房間裡不讓我出去,然後你就來了,事情就這樣。”
兩人對完事情原委就能猜到奶奶的用意了,宋雲梔的手還搭在季庭川肩上,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剛她有多著急趕過來又上手檢查他的傷勢,懊惱地閉了閉眼。
那隻預要收回的手剛離開肩頭就被握住,稍用巧力,宋雲梔旋轉半圈後坐在季庭川腿上。
她掙扎著要起來,“你的傷還沒好,放手!”
“嘶。”季庭川按住了她亂動的腰身,“你越掙扎越痛,安分點兒我就不難受了。”
他抱著她,“梔梔,看到你為了擔心我真的很高興,我還真以為你不會愛我了,謝謝你。”
宋雲梔不動了,月光落在她身上,在銀色光線襯托下她的每一根頭髮都像在發光,風吹過來的時候,肩前的頭髮會飄揚起來,幾縷髮絲從季庭川臉前劃過,他緩緩閉上眼,任由那香氣鑽進鼻腔,像院子裡被吹落的花瓣,旋轉著輕盈的擦過他的鼻尖,帶著屬於她的芳香。
宋雲梔反撩了下額前飄亂的頭髮,食指抵在他沒受傷那側的胸前,懶洋洋地盯著他,嗓音更是輕得像小貓撓癢癢,“這才乖了幾天就裝不住了?”
她的指尖像帶了火苗似得,頃刻間點燃了季庭川心中壓抑許久的火焰,他托起她的腰,低頭俯靠過來,就在雙唇即將相碰之際,宋雲梔仰頭躲開了,和他之前躲她的吻那樣,他的唇最終落在她脖處,
“不裝了?”
她窮追不捨地問。
“受不了了,不想裝了。”
說罷,他扣住她後腦勺讓她不得不往前承迎他的吻。
作者有話說:雖晚但肥,晚安。
還有幾章就完結咯,有沒有想看番外噠有的話就寫點兒,想看啥番外也可以跟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