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醋意廝磨。
回憶被拉回昨晚沙發上的場景, 昨晚看電影時發生了甚麼宋雲梔記憶猶新,想也沒想選了前者
“去泥塑店。”
周銘將他們送到非遺街路口,識趣地沒再跟著,公式化地對宋雲梔囑咐了句:“老闆的腿其實還不太能獨立拄拐, 以防萬一還要麻煩宋小姐扶著老闆, 拜託您了。”
話落, 季庭川的手追著她的肩膀來了, 和放在在翰星大廈樓下那樣, 攬著她肩頭。
宋雲梔朝周銘點點頭,和季庭川往街道里走。
宋雲梔沒接觸過泥塑, 但勝在從小跟外公身邊雕刻木材留有基礎,捏泥的動作相對精細。
相較下, 季庭川就顯得笨拙許多。
那雙動輒籤幾千萬文件的手似乎拿面前的泥團沒辦法, 宋雲梔快速捏出形後無意間抬頭就看見他緊蹙眉頭想盡辦法讓泥團捏出形狀, 但出形後他似乎不滿意,又揉合重頭開始。
季庭川一直都這樣,做任何事要做到完美為止。
就像現在,他想要捏一隻狐貍,可那隻狐貍在他心裡太重要導致要求更高,就出現這樣一而再地重頭再來。
直到他重試了不知第幾個版本,才好不容易捏出個完美的小狐貍, 他正低頭調整細節, 從頭頂飄過來一聲清脆悅耳的笑聲。
季庭川徐徐掀睫, 身旁的女人恰好收眸, 看似在專心的研究手裡的泥土,可她壓低的腦袋卻昭告了她方才的嘲笑。
“笑我?”
他撕開她的掩飾。
“是啊。”
宋雲梔抬頭挺胸承認了,“你在做甚麼?”
“不告訴你。”
季庭川下巴朝她手裡的泥土揚了揚, “做你的,別偷看。”
宋雲梔輕嘁了聲,沒再看他。
季庭川對手工活一點兒天賦都沒有,但勝在學習能力強,雖然前期造型花了些時間,但後來調整細節到上色他都一路順暢,就連來輔助的店員都誇學習能力高。
幾小時後,兩人先後上色完,宋雲梔瞥見季庭川手裡的紅色玩意兒,問了句,“這是狐貍?”
“嗯。”
“怎麼是紅色的?”
“因為這是你。”
宋雲梔不解地眨眨眼,季庭川不疾不徐地給她解釋來由,“還記不記得剛結婚兩個月我帶你參加的慈善晚宴。”
宋雲梔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只記得喝了酒,後面沒印象了。”
“那時候的你溫吞得像只兔子,沒想到喝了酒還挺兇。”
“那天下了雪,你在拱橋上迎雪起舞,就是穿著紅色裙子,也是那一刻我才發覺我們家的兔子還有這麼明豔動人的一面,實話說你穿紅色時比我見過任何靚麗珠寶都美。”
“我不想讓別人看見這樣的你。”
那天宋雲梔喝了酒又吹風,她只記得第二天頭痛欲裂,前一晚發生了甚麼她全都不記得了。
只知道那天起,季庭川跟有病似得給她衣帽間大清理,也是從那之後他頻繁被她買白色服飾,不讓她穿紅色的禮服。
現在想來,是這人病態的佔有慾犯了。
“你的呢?”
季庭川反問。
宋雲梔狡黠地彎唇,“也是你。”
季庭川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隻小狗泥塑上,“我是狗?”
他眉梢輕抬,讓她給個解釋。
“嗯,很狗。”
“狗的不是人。”
季庭川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帶了點兒壞和無奈,“那你可小心點兒,狗是會咬人的。”
“被你咬的還少麼。”
話剛說完宋雲梔差點咬到舌頭,她懊惱地埋低了頭,在心裡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嘴巴子。
嘴巴那麼快是要幹嘛!
她都能想象得出來季庭川現在是甚麼眼神看她,後續收尾工作宋雲梔乾脆拒絕和他溝通。
季庭川也破天荒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反常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逗她。
宋雲梔以為他真的轉性成人了,這樣的念頭一直持續到回了御景灣,家門剛關上,她就被季庭川摁在玄關來了一場密不可分的唇部運動。
狗就算扮乖也依然是狗。
這是宋雲梔對他的評價。
接下來的一週裡,季庭川擔任起司機的任務,每天都會接送宋雲梔上下班,下班後要麼帶她去吃所有她想吃的,要麼回家親自下廚。
但宋雲梔更喜歡前者。
因為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季董壓根就不會做飯,明顯是剛學的,做出來的成品色香味棄權,和她沒兩樣。
再後來是每天都能收到的花,每天不同樣,賀卡附了精簡的花語。
同樣情況的還有孟清月。
前者每天雷打不動的鮮花,後者穩如泰山的各種甜點。
工作室的所有員工就這麼圍觀熱鬧看了一個月。
小巧跟著宋雲梔時間最久,第一個發現不對,“不對,這是有十分不對勁。”
“你們有沒發現這姐倆不對勁啊。”
“我發現了!咱工作室的兩大工作狂魔最近不但不加班了,每天的鮮花甜點都不帶重樣的。”
“昨天下班我看見孟姐被一個男人接走,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是京大新入職的教授。”
“不會是上回我們去京大開體驗課那會兒看見拉著孟姐手的那位吧。”
“就是他,我聽京大學生說他是暫時代課,代的還是非常冷門的課程,但因為長得帥現在每天滿座,大教室都不夠位了。”
話題的最後,眾人沉默了幾秒後,默契地看向兩人的辦公室。
“組織確實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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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季庭川去複查,宋雲梔本以為他有周銘和司機陪著就沒放心上,是臨出門前季庭川坐在輪椅上對他說:
“沒事的你要是忙就去工作吧,我自己也可以。”
“周銘在公司代辦工作,司機也沒有你那麼細心,但是我又不能耽誤你的工作,一個人雖然可憐了些,但我可以的。”
最後,宋雲梔陪著這位千年龍井去了醫院。
上天庇佑,兩槍射擊重要部位的子彈都沒有傷到要害,腿部的只是擦傷,胸口稍嚴重些,但醫生說季庭川福大命大,沒有造成穿透傷,恢復了幾個月有所好轉。
從醫院出來,季庭川就後悔這趟纏著宋雲梔陪著來複查了。
“醫生說你恢復得挺好,既然腿已經沒事了你自己生活也沒問題,回壹號府去吧。”
“嘶——”
話還沒落地,季庭川捂著胸口吃痛地緊皺眉頭,“可是我的傷口還有牽拉痛,醫生說子彈取出後肌肉有裂口還要很長的恢復時間。”
宋雲梔靜默看著他演。
見她不說話,季庭川就當她沒說過,“今晚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宋雲梔擰眉,“我是不是哪兒得罪你了,最近想著法子要毒死我?”
季庭川氣笑了,“怎麼這麼想我。”
“不然你幹嘛好好的想著下廚,真的很難吃誒。”
“你不是說想要一個會做飯的老公嗎?”
宋雲梔遲疑了下,“我有說過嗎?”
季庭川點頭,“第一次帶你和傅硯辭聚餐的時候。”
那天的事就像一個滾燙的烙印在宋雲梔心裡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回憶。
去聚餐的前一晚她因為差點被花卉種植園的副總侵.犯,給季庭川打電話他說在忙沒聽見,第二天宋雲梔才知道他是在獅子會館喝酒,根本沒在忙。
知道的時候宋雲梔已經被帶去聚餐,她記得傅硯辭也帶了個姑娘,清秀高挑,是京舞畢業的好苗子。
男人們聊起工作的事時,蘇梨月主動來和宋雲梔搭話,她說羨慕宋雲梔有一個好丈夫,那時宋雲梔在氣頭上,說的每句話都往季庭川心窩子扎。
“沒甚麼好羨慕的。”
“我還羨慕你呢,傅董對你這麼溫柔,事無鉅細。”
再後來聊到生活,宋雲梔才說出那句想要個會做飯的老公。
那時季庭川是甚麼反應?
他好像沒反應。
依舊八風不動坐在那和傅硯辭談論京圈和港圈近期的風雲變動,從頭到尾連半個眼風都沒分給她,宋雲梔以為他沒聽見賭氣了一晚沒和他說話。
回憶起往事,即使那件事被解決了,宋雲梔還是被情緒捆綁,沒好臉色地覷了季庭川一眼,“沒離婚前怎麼不做呢。”
“做了,你吃進醫院了。”
季庭川無奈攤手。
宋雲梔募得坐直身子,驚呼,“原來那次真是你做的!”
她還記得有一天凌晨上吐下瀉鬧肚子去了醫院,醫生說她是急性腸胃炎,宋雲梔還以為是自己下午偷吃的冰激凌導致的所以一直沒敢說。
沒想到是季庭川的傑作。
壹號府的飲食都由趙姨負責,宋雲梔相信趙姨的廚藝和技術沒多想,那天因為心情不好只是簡單吃了些就回房了。
現在想來,味道真的很奇妙。
“對不起,我很抱歉。”季庭川坐在她身側,再次舉手投降,“所以後來不敢下廚了。”
宋雲梔拍了拍他的手臂,“川哥您這雙手還是適合籤籤文件指點江山,洗手作羹湯這種事還是免了吧,我想多活幾年。”
“總不能因為我把你當狗遛了幾次就要致我於死地。”
“哪兒的話。”在她收手前,季庭川握住了她的手,五指擠進指縫和她十指相扣,“我恨不得和你纏綿一輩子,怎麼捨得你死呢。”
為了各自的腸胃著想,兩人一致決定出去吃。
吃過晚飯季庭川想拉著宋雲梔去散步,宋雲梔想著他的傷口還在恢復期說甚麼也不肯去,最後還是搬出不聽話就回壹號府,季庭川才沒再堅持。
回到御景灣,季庭川在試圖說服宋雲梔一起搬回壹號府住,電梯門開啟,宋雲梔說他好囉嗦。
季庭川還想再勸,所有的話在看見站在門口的男人時戛然。
孟景桓倚在牆邊,白襯衫領口因鬆垮的領帶而微敞,沒抹髮膠的頭髮耷拉在額前,他低垂著頭,每一節脊椎都似在向現實認命般彎了下去,像一株被暴雨摧殘的植物。
聽見電梯抵達的聲音,他那雙醉得失焦的眼睛看過來,瞧見宋雲梔身旁的季庭川后,眼底好不容易躍起的光又被大雨熄滅。
他動了動唇,聲線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小云可以和你聊聊嗎。”
宋雲梔正準備和季庭川解釋讓他先進去,季庭川卻一反常態地率自做出行動。
“你們聊。”
然後拄著拐進屋了。
平靜得不像他。
只是宋雲梔沒有時間思考,她走到孟景桓面前才聞到濃郁的酒氣,“你喝了多少啊,醉成這樣。”
孟景桓安靜地看了她好久,才不甘心地斂眸,“沒多少。”
那天過後,這件事就像一根刺紮在他胸口,就算他不去觸碰也會沒來由的扎他一下,疼痛蔓延開來,很痛苦但又不捨得拔除。
他不想失去她。
這是孟景桓長這麼大第一次產生逆反心理,他不想就這麼算了,可他又無能為力改變這一切。
他今晚喝了很多酒,以為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怎麼都沒想到在酒精的催動下,藏在心裡的那點思念全部生根發了芽。
宋雲梔認識孟景桓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個溫遜紳士的謙謙君子,不論是態度、修養還是行為上,他都配得上品德高尚。
就算應酬需要喝酒他也只是點到為止從不讓自己陷入醉酒的狀態,所以今晚當他喝醉出現在這,宋雲梔也猜得到大概情況了。
“如果當時……”
“這個世上最沒用的四個字就是如果當時。”
宋雲梔打斷了他想說的話,“景桓哥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現在醉了不適合聊這些事,我叫孟姐來接你。”
“我沒醉,我現在很清醒。”孟景桓走到宋雲梔面前,雙手壓在她肩頭,彎腰和她平視,“說實話我挺討厭自己的,總是被框在規矩裡,你說我要是早些說出來,我們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他的眼眶像蒙了層霧一樣溼溼的,不知是醉的還是哭過,宋雲梔不清楚。
她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或許在遇見季庭川前會,但那時的她一定也是帶著利用心思,又或許利用的遮羞布拿開他真正瞭解她後他們還是會走上離婚這條路。
可命運如何,誰都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宋雲梔的沉默恰恰給了孟景桓答案。來之前他設想過她會說甚麼,跟他斷絕友誼關係,告訴他不要妄想,又或是更難聽的話。
相比下,她的沉默就變得溫和且不傷人。
從喉間震出一道嘲弄的笑,搭在她肩頭的手漸漸卸了力,“我明白了。”
“可以抱抱你嗎。”
宋雲梔略一沉思,點了頭。
孟景桓抱著她的雙臂不斷收緊,他貪婪此刻的溫存,他心有不甘,可他又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很快放開了她。
那幾秒裡,他甚麼都沒說,又好像甚麼都和她說了。
“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
“謝謝你。”
宋雲梔眉眼覆上溫淺的笑,“你怎麼學我又抱歉又謝謝的,不是你說朋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麼。”
點到為止,言下之意她當今晚沒發生,他們還是朋友。
恰好這時孟清月乘坐電梯上來,罵了幾句孟景桓這麼大年紀學年輕人喝醉酒,然後扭頭問宋雲梔他有沒做甚麼。
宋雲梔說沒有。
孟清月才扶著孟景桓一邊罵一邊離開。
送走二人,宋雲梔進屋看見季庭川坐在沙發上,平板的冷白光打在他臉上,高挺的鼻樑剪影映在臉側。
他面色平靜,眉眼只有倦意,彷彿對她和孟景桓在門外做了甚麼一點兒也不在意。
宋雲梔換了鞋站在吧檯後倒水喝,視線越過杯沿落在男人身上,他保持適才的姿勢沒動,就連她進來了也沒問她孟景桓跟她聊了甚麼。
太反常,太不像季庭川的作風了。
以前他只要聽到孟景桓的名字就要發瘋,哪會像剛剛那樣讓孟景桓和她單獨相處。
宋雲梔覺得自己也瘋了。
她居然在懷念季庭川瘋批的那套作風。
她一定是被酒氣燻醉了。
可見季庭川泰然自若坐在那,絲毫沒表現出吃醋的情緒,宋雲梔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最後氣的重重擱下玻璃杯邁腿往沙發走去。
“孟景桓說他喜歡我。”
季庭川仍意態閒散地划動平板,在宋雲梔沒看見的時候那雙懶怠的眸子驟然一沉,淬了毒似得陰鷙光芒稍縱即逝,他不疾不徐抬頭時,眼底再次恢復平靜。
“你呢?”
他的語氣極淡,甚至可以說是無波無瀾。
他的平靜就像一條蟄伏的毒蛇,毫無徵兆咬了宋雲梔,毒素快速擴散,血液裡流淌著滾燙的岩漿,怒火從眼裡溢位來,火勢迅速蔓延到季庭川身上。
“是不是就算我答應了他你也不介意。”
砰——
季庭川心裡那隻灌滿醋意的瓶子碎了,碎片劃破偽裝的平靜。
他現在像一頭失去鐵籠控制的野獸,臉色鐵青地抓住預要離開的宋雲梔,用力,她跌坐在沙發。
“你……”
宋雲梔想要罵他,雙唇剛張就被他食指壓住。
“噓。”
他靠在她頸窩,十月的京城已經有了涼意,宋雲梔多加了件襯衫外套,熨帖整齊的襯衫被他壓出一條條褶皺。
季庭川用嘴咬開她的領口,肩頭的吊帶一覽無餘,他像一頭被侵犯領地的雄獅,正一寸寸土地挨著檢查。
儘管宋雲梔身上沒有任何痕跡,可身上的酒味卻怎麼都揮之不去,飄進季庭川鼻腔像一顆裝滿水的氣球,壓得他胸口悶悶的脹脹的,怎麼聞怎麼不爽。
“甚麼味道。”
宋雲梔被他噴出的熱氣癢得扭了扭身體,“孟景桓喝了酒。”
“你剛剛說甚麼?”
他跟她算遲來的賬。
宋雲梔也不知是不是被酒味燻醉了,腦子也變得不清醒,“我說他喝了酒。”
“上一句。”
“我說我跟孟景桓在一起…唔……”
未說完的話全數淹沒在強勢的吻裡,火山徹底噴發,他的唇像迸發的岩漿,捱過的地方都變得滾燙,就在宋雲梔招架不住之際,他鬆開了她。
“還說不說。”
宋雲梔本就窩著火,莫名其妙被他拉回來強吻還處於劣勢,心裡的火苗燒的更旺,“為甚麼不能說,我偏要說我要和孟景桓……”
季庭川低頭封住了那張還要繼續說話的嘴,這次的攻勢比上一輪要猛,他咬著她下唇的軟肉廝磨,帶著懲罰意味。
“還說麼。”
宋雲梔氣得抬手欲給他一巴掌,被季庭川攔住壓在頭頂,她奮力掙扎,“季庭川我不想給你機會了,你現在就滾回壹號府去,你對我根本不是愛,我和別的男人相處你一點兒也不在意,是哪門子的愛!”
季庭川不耐地丟出一聲嘖,繼而單手握著她雙手,另一隻空出的手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說出更多戳人心窩的話。
“你說不喜歡我太霸道,我改,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嘴裡一而再出現別的男人的名字,宋雲梔,我沒那麼大度。”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想和孟景桓有結果你不如做夢。”
作者有話說:這杯龍井酸酸的
川哥:忍得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