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攻佔她的領地
其實宋雲梔壓根沒這麼想過。
上次答應讓他重新追就已經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在加州的那一子彈彷彿穿透他的身體打進了她的心。
季庭川在手術室外等的那幾個小時,宋雲梔把那些虛虛浮浮的情緒都似乎摸清楚了。
可現在聽見他這麼問,宋雲梔倒起了興致,“你怎麼這麼怕我不要你?”
“從你醒來問這個問題多少遍了你自己數數。”
不用他數, 季庭川自己知道他問得有多頻繁。
現在他彷彿回到十歲父母離婚那年, 他頻繁地問向凡柔還要不要他。
正是因為沒安全感, 他才會一直問。
因為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因為心裡不安, 他就一直問,不厭其煩地問。
可向凡柔沒有給過他回答, 宋雲梔也沒有。
又或者說宋雲梔給過,但她騙過他太多次, 他不敢信。
所以他才會一遍遍的確認。
宋雲梔垂眸看著他, 揶揄道, “在我印象裡你季庭川應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閻王,怎麼這會兒糾結這件事這麼久。”
季庭川低了低眉眼,握著她腕處的手虛浮地鬆了鬆勁,要掉不掉地懸在她肌膚上,“實話說,我甚麼都不怕,身份地位沒了我都不怕, 我只怕你不要我。”
“梔梔, 是我對你照顧不周、不細心、不理解你也沒有好好傾聽你的心事, 是我的錯, 這一年來我一直追隨你的腳步,可我發現你的步伐越來越快,快到讓我覺得你從心底裡厭惡我想把我甩掉, 中彈那一刻我在想,是不是隻有我消失了,你才能真正的開心。”
他說的都是發自肺腑的實話。
不帶一點兒虛假和威脅。
送進手術室前,他看見宋雲梔緊張擔憂的神情。
心想滿足了,就這樣離開也甘願。
宋雲梔聽了緘默了約一分鐘,才蠕動雙唇,“這樣患得患失的感覺好受嗎?”
季庭川搖頭。
“不好受就對了,我和你結婚的兩年來一直都是這樣,像被懸掛在半空的小鳥,飛不了下不來,那時候我也很難受。”說到一半,宋雲梔幾不可察地吐了口氣,“那枚子彈打在你胸口的時候,你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我滿腦子都在罵你,罵你婚內做的不是人事,罵你離婚後還一直糾纏我,可怎麼辦呢,冷靜下來後我又真的怕你撒手人寰。”
直到宋雲梔最後一個位元組吐出,季庭川懨懨的神情才重新布上了光,他誠惶,完全沒料到宋雲梔會這樣說。
他都已經做好準備宋雲梔說出希望他死在搶救室裡。
季庭川景仰著宋雲梔,緩了片刻,終於從黯淡的神色中展露一抹笑,他想說些甚麼,就看見宋雲梔雙唇輕碰,擲出一句:
“別高興太早。”
“你都沒有好好追過我,現在只是給了你入場券,能不能來到我身邊還要看你表現。”
對於季庭川來說,只要她不再把他往外推就是很大的進展了。
他喜出望外地想要抱她,無奈站不起來。
宋雲梔見狀輕笑了聲,手指在他肩頭點了兩下,像小貓撓癢似得,“悠著點吧您。”
她離開房間,季庭川仿若一個得到表揚和鼓勵的小孩。
這麼多年懸停在心裡的結在這時得到了安撫。
——
次日下午,宋雲梔和孟清月去了溫珺寧的甜品店,店員給她們端了幾塊新品糕點和茶水,溫珺寧坐在宋雲梔對面,關心道,“你不用補補覺嗎?”
宋雲梔搖頭,“在家也睡不著。”
彼時,電視機傳出新聞播報,主持人字正腔圓地報道關於京城和滬城最近的新聞。
宋志新、冠智等關鍵字眼頻頻流出,在店內引發一陣又一陣的熱議浪潮。
許多來拍照的女孩們不乏有早期就對宋雲梔曝光的事存疑的,這下真相大白她們的怒火更盛。
“我早就說過他這個人很假,每年雷打不動的做慈善,採訪時還要重點把這件事強調出來,總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上次我在影片底下評論了幾句就被銷號了,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他被抓真是太好了。”
“還敢發國難財,這麼多年要不是蔣家他早就完了,我聽我爸說宋志新這些年得罪過多少企業老闆,現在那些被他背刺過的人手頭都有他經濟犯罪的證據。”
“一直在營銷愛妻人設,誰不知道他是靠蔣家勢力上位的。”
女生們在走廊的拍照區拍完,聊著天去了戶外拍照,交流的聲音逐步減小,直至消失。
三人在雅間聽了個大概,由於電視機播放的新聞,店裡所有客人基本都在討論這件事。
“警方證據鏈齊全,宋志新就算不想認罪也只是時間問題,但出乎意料,他對罪名供認不諱,大概下個月就能出判決了。”
孟清月單手托腮,指尖輕輕觸在桂花冰茶的杯壁,凝結的水珠瞬間滑落,在杯底圍了圈水漬。
溫珺寧長舒一口氣,“這回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和趙叔說了沒?”
“出事那天打了電話讓他放心,這周他在外地出差學習呢,等趙叔回來我再去找他。”
宋雲梔用勺子輕輕挖了一口慕斯放進嘴裡。
“季庭川也回來了?”
溫珺寧問。
“回來了,在我家住著呢。”
“在你家?!”
孟清月和溫珺寧同時訝異道。
溫珺寧捂著嘴一臉八卦地打量她,“你們倆……”
宋雲梔將甜品塞她嘴裡,“想甚麼呢他腿都那樣了,你那滿腦子的黃色廢料快打包打包丟了吧。”
溫珺寧低聲喃喃,“我都還沒說甚麼呢。”
孟清月依舊保持托腮的姿勢看向宋雲梔,唇角噙著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宋雲梔迎上她的目光,“你呢,這個月又頻繁去外地出差又找機會出國的,還沒和他說清楚?”
孟清月笑容一僵,呼吸的下一瞬又不著痕跡地斂下情緒,“我和他有甚麼好說清楚的,當年他甚麼都沒留下憑空消失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是不可能的,這麼多年了該結婚結婚該生孩子生孩子,大家都不是和尚,不會為了誰守身如玉的。”
溫珺寧從知道梁政安和孟清月重逢的事後就一直替他們高興,她能看得出來梁政安有心想追回,可後來知道梁政安居然有孩子了,心裡對他的好印象全部碎一地。
現在聽孟清月面無表情地聊起這件事,以為她完全放下了便沒再說甚麼。
但宋雲梔瞭解,以孟清月的性子,她越是平靜越是駭人,要是現在她大發雷霆罵一頓梁政安,宋雲梔或許會相信孟清月真的不在乎他了。
宋雲梔將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握住,無聲安撫,“既然當年他選擇銷聲匿跡離開,就說明那是他的選擇,你花了這麼長時間走出來的陰霾,不再走進去也好,我們孟姐這麼優秀一個人也過的也能很好。”
話剛落,旋起一陣風,孟清月手臂上多出了一隻佈滿青筋的大手,急促又低沉的嗓音從頭頂砸下來,“跟我走,我有話跟你說。”
宋雲梔和溫珺寧抬頭的時候,孟清月已經聽出是誰的聲音,用力掙脫開他的手,冷聲道,“我沒話跟你說。”
“清月,就算給我判死刑也得給個申訴的機會,這件事你光聽別人說都沒有聽我說過,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兒子,那不是我的兒子。”
梁政安還是上回見宋雲梔的那身板正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一絲不茍的形象出現了一絲絲裂痕,他蹙著眉神情緊張,手卻始終不肯放開孟清月,因為過於焦急語速都加快了不少。
孟清月知道這裡不是談事情的地方,妥協地吐了口氣,“你先放開我。”
梁政安態度堅硬,“不,放開你你又消失了,我找了你好久你知道嗎。”
孟清月冷冷地睇他,“不放開就甭想談了。”
眼看著兩人離開,宋雲梔和溫珺寧無聲對視上,無奈地攤開手。
看來這件事還存在誤會。
思及此,宋雲梔的手機響起資訊音。
J:[忙完了嗎,我來接你]
宋雲梔扯了扯唇角,輕敲螢幕給他回了句:[腿腳不方便就好好在家待著別亂跑]
那邊秒回:[那我在家等你回來]
宋雲梔不得不承認,有人在家等她回去的感覺很不一樣。
結婚那兩年一直都是她來說這句話,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感受過家裡有人等是甚麼感覺。
現在似乎知道了那種不一樣的感覺是幸福。
同樣感受到的還有溫珺寧。
她看著宋雲梔盯著手機螢幕露出痴笑,不對勁地眯起雙眼,“宋雲梔你還說你不喜歡他,要不要給你面鏡子看看你笑成啥樣了。”
宋雲梔收起手機,“不勞煩您,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行唄。”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溫珺寧又無奈又替她們感到開心地聳聳肩,“留我一個孤寡老人能幹嘛呢。”
店員適時進來,“能跟我們一起研發新品啊,老闆你快來嚐嚐我新做的芝士撻。”
宋雲梔驅車離開時,瞧見停在路邊的一輛大G,梁政安雙手按在孟清月肩頭,不知在說甚麼表情略顯慌張,下一瞬孟清月的巴掌便落在梁政安臉上。
宋雲梔眨了眨眼,車內的形勢再次轉換,一向剋制的梁政安捧著女人的臉壓頭吻了上去。
而孟清月原本在掙扎的手停在空中,幾秒後環在梁政安後背,兩人緊緊擁吻。
看來誤會是解開了。
門外車輛駛過,稍縱即逝的聲音不斷從沒關緊的車窗擠進來,一點點撕碎裡面焦灼的空氣,一個吻後,兩人都冷靜下來。
“可以好好聽我說了嗎?”
梁政安不肯放開她,大手依舊禁錮著她後腦勺,讓她額心貼著他的,說話時他不錯眼盯著她的雙眼,像在圍剿獵物一般。
孟清月輕掀眼皮,表情是淡淡的,眼裡還瀰漫著未消散的旖旎。
見她沒接話也不再掙扎,梁政安才敢悄然鬆口氣,禁錮她後腦勺的手也悄悄鬆了鬆勁,“我們的事被我爸媽知道後遭到他們強烈的反對,他們逼迫我和你分手,我不肯,他們就強制把我送出國。”
“為了阻止我和你聯絡,出國後沒收了我所有的通訊裝置,我從小對他們的安排言聽計從,他們讓我學文我學文,讓我和他們一樣走老師路線我也聽了,那時候的我央求他們懇求他們,可他們就是不同意。”
孟清月問,“為甚麼不能是我?”
“他們的思想傳統,一輩子只知道讀書教人,內心始終認為幾大家族的錢和人都是不乾淨的。”
“我不想受他們的控制,第一次忤逆了他們,我偷偷跑出去給你打電話給你發訊息,可是你把我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你。”
“我偷跑回國來找你,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甚麼嗎?”
怎麼會不記得。
那時候梁政安已經銷聲匿跡近兩個月,孟清月問遍了所有好友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就在她要動用家裡關係的時候,梁政安的父母找到她,跟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孟清月不在意,她只記得他們說梁政安要和她分手,並且家裡給他安排了結婚物件。
孟清月拿起手機找到一張陳舊的照片,“這是他們給我的。”
照片裡是梁政安陪著一個女生在試婚紗,兩人相視而笑,恩愛得刺眼。
梁政安眉頭緊皺,快速在腦海裡翻找出這段回憶,“這是我媽的學生,老公在部隊沒空過來,叫了我媽來陪她,我媽那天硬拉著我當司機,我才會過去的。”
“你信了?”
“我當然不信。”孟清月說,“我知道婚紗店在哪座城市,找過去時看到你和她一起進了公寓,一晚上沒出來。”
那一晚孟清月也不知道是怎麼度過的,她只記得喝了很多酒睡了很多天,最後被迫被孟景桓拉著離開了昏暗的房間,事後誰都沒再敢提及梁政安,孟清月也越來越平靜。
所以當他回來找到她時,孟清月只是冷冽地看著他,對他說:“在我聯絡不上你的那一刻,你就該知道我們的結局,分手吧,我有男朋友了,我接受了家裡的聯姻安排。”
從那過後,兩人沒再見過,梁政安出國,孟清月留在京城。
直到梁政安回來參加表姐的婚禮,沒想到遇到了孟清月,得知她還是從未結婚還是單身狀態,決定回國發展。
可梁政安發現他們之間如有無法逾越的鴻溝,思忖再三,他決定和孟清月先從朋友做起,就在事情朝著他期望的方向發展時,孟清月不知為甚麼忽然失聯。
“我不明白,你為甚麼又這樣。”
梁政安不解地看著她。
孟清月氣笑了,“甚麼叫又,當年一聲不吭失蹤的人是你。”
“既然結婚了就別再來招惹我,我是甚麼很賤的人嗎,讓你一次又一次想來傷害我。”
“我沒結婚。”梁政安解釋說,“那是我侄子,他爸太忙很少陪他,最近見誰都愛叫爸爸,我糾正很多次了,但沒想到那一次被你聽見,你不來問我,直接把我判了死刑。”
侄子嗎?
孟清月將信將疑。
梁政安從她微表情看出她的顧慮,旋即撥通了侄子的電話手錶,螢幕上出現一張肉呼呼的小臉,奶聲奶氣叫爸爸。
比梁政安糾正聲音還快響起的是電話另一邊的女人。
“椰子我跟你說多少遍了,他是你叔叔!你再亂叫我又要揍你了啊。”
小椰子略害羞地吐了吐舌頭,“叔叔,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沒甚麼,想問問你爸爸是誰。”
梁政安換了隻手拿手機,另一手緊緊握著孟清月。
小椰子思忖幾秒,報了個名字後問,“叔叔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梁政安笑,“再不澄清叔叔就要沒老婆了,你以後別再亂叫人爸爸了,差點被你害死。”
小椰子旁邊的媽媽湊前來,“怎麼著,你有情況啊梁政安,誰啊我認識嗎?”
梁政安睨了眼孟清月,大大方方地說,“還在追呢,你或許認識,姓孟。”
那邊沉默了數十秒,“孟清月?”
孟清月訝異她會知道,就又聽見對方說,“是那個你寫了整本本子名字的孟清月嗎?”
怕她再把多的事情抖出來,梁政安敷衍地連說三個是快速把視訊通話結束通話了。
他一臉正色看著孟清月,“我沒有騙你,和你分開後我沒談過,兒子更是無稽之談。”
“清月,誤會讓我們分開太多年,我們能……”
“不能。”孟清月回絕的堅定,“分手是你分的,憑甚麼複合也是你一句話的事,我這麼多年的心都白傷了?”
梁政安張了張嘴,還想再挽留甚麼,孟清月伸出食指抵住他雙唇,“不過看在整本本子名字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給個申訴的機會。”
“太好了!”
梁政安高興地捧著她的臉想要吻,被孟清月雙手捂住了唇擋住。
“我只是給你個表現的機會,哪有剛追人就想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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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梔回到御景灣時天邊已經被夜色籠罩,偌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光相互交映,屋內華燈初上,柔和的燈光灑滿整間房子,從玄關到客廳,她開門進來,瞬間被溫暖包圍。
宋雲梔先是習慣性想伸手去開燈,而後環視一圈燈火通明的客廳,唇角不著痕跡地翹了翹。
她怕黑,每天回來得晚在開門時就會先把燈開了再進屋,她似乎沒有體驗過這樣,晚上回來家裡燈光還是亮的。
被暖黃燈光包裹的客廳裡,季庭川坐在沙發上,身前的茶几放了熱氣騰騰的飯菜,而他在低頭划動手裡的平板,應該在處理工作,他這樣肅穆的神情只有在工作時才會出現。
宋雲梔換了鞋轉去洗手檯洗了手才走進去,立在茶几前垂眸看了看飯菜又看了看沙發上的季庭川,將信將疑地問,“這是你親手做的飯菜?”
季庭川視線從平板移開,肅然的神情也隨之消散,被眉眼淡出的笑取代,“嗯。”
“我親自叫廚師做的。”
“……”
季庭川放下平板,俯身將飯菜的蓋子一一拿開,“都是你愛吃的辣口,還是之前的廚師,嚐嚐看。”
宋雲梔飲食習慣偏辣,但因為季庭川喜歡清淡的,和他結婚的幾年裡宋雲梔幾乎沒有吃過辣的菜系,她一直在遷就他的口味,遷就到最後甚至連自己愛吃的口味都忘了。
離婚後,宋雲梔曾報復性吃過很多頓辣口,但她的脾胃早已習慣清淡,吃了幾餐後胃辣得受不了就很少再吃。
她以為這麼多年季庭川從來不知道她的口味,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宋雲梔沒推脫,盤腿坐在地毯上就開始吃晚飯,儘管對面的季庭川被辣的嘴唇和臉通紅,她也像沒看見似得,還怕他夾不到菜一直貼心地把最辣的辣子雞丁夾到他碗裡。
季庭川也不拒絕,她夾甚麼他吃甚麼,一切似乎都非常尋常,但宋雲梔發現他手邊的水杯刻度在肉眼可見的降低。
吃過飯宋雲梔把餐具都放進洗碗機裡,再回到客廳季庭川衝她晃了晃遙控器,“一起看個電影?”
宋雲梔那張未施粉黛的臉上素淨清純,那雙乾淨的眼睛狡黠地眯了眯,好像在心裡醞釀了一個鬼點子,繼而跨步坐在沙發上,拿過他手裡的遙控器,“好啊,我來選片。”
她選了一部中式恐怖片。
大燈關了,只剩身後的一盞壁燈和電視熒幕明明滅滅的光。
影片開頭很安靜,只有雨聲和孩童哭泣聲,宋雲梔抱著抱枕蜷在沙發的一頭,她分神往在另一頭的季庭川方向瞟了眼。
對方淡定自若地坐在那,懶洋洋地靠著沙發背,那張沉靜的臉上像在看開會ppt一樣從容,絲毫沒有對恐怖片的恐懼。
宋雲梔不解。
她會選恐怖片是因為她之前每次要和季庭川看恐怖片他都不肯,宋雲梔以為他會因為不敢看才拒絕,可現在看來他似乎一點兒也不害怕。
宋雲梔思緒飄遠了一會兒,電視機裡第一個驚嚇鏡頭來的猝不及防,一張慘白的人臉伴隨著尖叫突然出現在畫面。
她被嚇得猛然一顫,雙手不自覺抓緊了懷裡的抱枕。
一旁的季庭川察覺到她的動作,真誠地邀請她,“要不要過來點兒?”
“不……”
話沒說完,她看見季庭川雙眼睜大,一臉驚恐地看向她身後,一瞬間宋雲梔連呼吸都停住,感官對周圍的聲音變得更加敏感。
她身後傳來陸陸續續滴水聲,結合電視裡女孩陰森的哭泣聲一下一下牽扯她的心臟。
“你別想嚇我!”
聲落,季庭川挪到她身旁,伸臂將她攬入懷中,“你不過去,只好我過來了。”
“滾回去。”
宋雲梔雙手抵住他想推開,沒等她發力就聽見頭頂傳來吃痛的悶哼聲。
“輕點,痛…”
“……”
聽著怎麼怪怪的。
念在他身上還有傷,宋雲梔沒再掙扎,剛要轉頭看向電視又一突臉鏡頭出現在畫面裡,但這次比驚嚇來得更快的是季庭川的手。
他捂住了她的眼。
宋雲梔拿開他的手,仰頭不錯眼地凝視著他。
等季庭川低頭看過來時,她才悠然問道,“你不是害怕看恐怖片麼,怎麼現在看你一點兒也不怕。”
季庭川揚唇一笑,“我甚麼時候說過我害怕。”
“你不怕每回我讓你陪我看你找各種理由推脫。”
“因為怕忍不住。”
宋雲梔眨眨眼,“忍不住甚麼?”
季庭川空著的手托住她的臉,拇指在她唇角來回摩挲,“也不知你是不是故意的,每回生理期都找我看電影,然後在我懷裡鑽來鑽去,你說我忍不住甚麼?”
宋雲梔嫣然一笑,指尖在他沒受傷的胸口輕輕畫圈,眼角微挑,藏在暗處的狐貍眼含著挑逗之意,“所以現在能忍得住了?”
她媚眼如絲,目光像一隻小貓撓在他身上,讓人心癢癢的。
在這一刻季庭川恨不得自己已經痊癒,他能看得出宋雲梔每次露出這樣的表情會有甚麼點子。
要不是他受傷了她現在一定騎.在他身上然後勾得他七上八下後又離去。
這是她慣用欺負他的手段。
“忍不住,但…”季庭川忽然低下頭,在距離她鼻尖幾厘米的位置停下,“可以吃吃前菜。”
話落的下一瞬,宋雲梔募得仰頭,那雙嫵媚的眼睛流轉著旖旎的漣漪,旋即她抵在他胸口的雙手稍稍用力,季庭川被她推到靠著沙發背,他乾脆神色懶散地半躺著,混不吝地看著宋雲梔跪在沙發上,漸漸主動權和高位都朝她傾倒。
她一手撐著沙發背一手搭在他肩頭,蓬鬆的長髮從她手臂滑落,鋪散在季庭川腿上,媚意盪漾,雙唇微張,輕柔的聲線像一粒靠近酒精塊的火星子。
“川哥,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想吃前菜呢,嘴比那都硬。”
砰——
火星子迅速點燃酒精塊,燃起難以撲滅的熊熊烈火。
宋雲梔說完就要起身,沒等膝蓋離開沙發就又被拽了回去,這回她被壓.在沙發角,後頸被一隻手扣住,須臾唇被重重堵住。
這個吻太過霸道,像一輛橫衝直撞的車在森林裡馳騁,溫熱的唇瓣撬開她的唇,攻佔她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