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你可以試試。
“綠茶不錯, 清新。”
季庭川唇畔掠起一絲笑，坐在輪椅上朝宋雲梔伸手，“那麻煩梔梔幫我倒一杯。”
宋雲梔的視線從桌上的綠茶滑到他身上，彎唇笑了笑, “剛剛不是說不麻煩我麼, 自己倒吧。”
說完, 她繞過中島臺往房間走, 在路過季庭川時宋雲梔心生一計, 停步在他面前彎下腰打量道，“你現在站不起來了嗎？”
“嗯。”
“也就是說現在我和別的男人在你面前共舞, 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咯？”
話落，宋雲梔挑釁似得眨眨眼。
在看見季庭川被氣得黑沉的臉, 她才滿意地笑了笑正準備直起身子回房時, 後腦勺忽然被摁住, 須臾拉近了他們的距離，她的鼻尖猝不及防和他的相碰。
宋雲梔下意識想往後縮，誰知按在後腦勺的手不鬆勁，但也沒再往前送，而是讓她停在和他距離兩厘米的位置。
橘黃的吊燈下，季庭川的眸像兩顆泡在墨水裡的黑曜石，眯起時湧動著寒冰刺骨的危險, “你可以試試。”
宋雲梔能聽得出話裡含帶的危險, 偏不想如他意, 眉梢一挑, 點頭應下了，“你說的。”
聲畢，她感覺到按著後腦勺的手加緊了力道, 近在咫尺的男人下巴稍抬，微張著嘴朝她雙唇進攻而來，被宋雲梔偏頭躲過，他的下唇從她臉側劃過。
“叮咚——”
門鈴響了。
宋雲梔推開他後單手撐著輪椅扶手，另一手用食指輕輕挑起季庭川的下巴，她俯下身來的時候，夾在耳後的頭髮散落了幾縷，輕飄飄的砸在季庭川臉上，從上至下，宛若一片羽毛。
宋雲梔的聲音細細的，像一朵開得正盛的白玫瑰，又柔又帶著刺，“想待在我家就安分點兒，不然的話……”
她收回手，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看著他，“就滾回去。”
話說完她便轉身去開門了，沒注意到輪椅上的男人緩緩閉上了眼，將她留下的香味吸入肺腑，流轉在心裡。
開啟門，宋宜棠先是拉著宋雲梔雙臂細細打量了一番，才說，“我收到你落地的訊息就馬上過來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
宋宜棠一邊說一邊進屋，“男人真不是個好東西，除非被掛在牆上否則他們永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都是人……渣。”
尾音漸漸減低，她看見客廳裡輪椅上的男人，心虛地吞嚥了下口水，零秒後立即圓場，“季董也在啊，我說的是宋志新，不是您。”
季庭川只是彎唇，音色淡淡的，“你說得對。”
宋宜棠只在幾年前宋雲梔婚禮上見過季庭川，他始終冷冰冰的，氣場強大得讓人窒息，所以在宋宜棠的記憶裡，季庭川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她剛剛一棒子打翻一船人的發言被這個男人聽見，宋宜棠都已經想好他會怎麼對付蔣家。
只是怎麼都沒想到，季庭川不但不像以前那樣陰沉著臉，反而意懶心慵地坐在那，眉眼間還繚繞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
就在宋宜棠懵懂之際，宋雲梔從她身後走到客廳沙發區，路過她時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麼急著過來有甚麼事嗎。”
宋宜棠知道季庭川替宋雲梔擋槍受傷的事，眼下見他和輪椅出現在宋雲梔這兒也沒覺得奇怪。
她走到宋雲梔身旁坐下，“你看新聞了嗎？”
“看了。”宋雲梔扯了個枕頭抱在懷裡，餘光瞥了眼一旁的季庭川，他從來不是被動的性子，現在已經自己操控著輪椅過來了。
“我就是過來跟你說這事的。”宋宜棠把手機介面遞到宋雲梔面前，“他在加州行刺前外公就讓人爆出他利用疫苗發國難財的事，媽媽提前和外公說了他的所作所為，蔣家這次不保他要把他踢下船，所以宋志新現在被錘定了。”
“還有有人在半個月前寄了份文件到蔣家，宋志新在外居然還有個私生子，這些年他不停轉出去的錢就是給了那母女倆。”
說到一半，宋宜棠看了眼茶几另一邊把綠茶倒到杯子裡喝的季庭川，“季董，這件事是您做的吧。”
季庭川輕輕頷首，“舉手之勞。”
這件事宋雲梔不知情，但對宋志新這樣的行為倒不意外。
畜.生。
“他在出國前媽媽就已經和他離婚，並且把所有證據上交給警方，宋志新也是個沒腦子的，惹怒了媽媽和整個蔣家居然還想著背水一戰對你下手，他這一動手直接把被捕流程提前了。”
“當年關於阿姨的新聞警方也發了最終通告，小道訊息聽說當年事發之後阿姨去報過警，因為宋志新背後的蔣家被他出錢壓了下來，但當時的筆錄被一個警察覺得不對勁收好了，當年的筆錄也是現在判刑的重要證據之一。”
“這麼多年阿姨的冤屈終於洗清，宋志新也遭到了世人的唾棄，小梔你辛苦了。”
宋雲梔垂眼看著影片裡冠智集團門口圍了一大批聲討的群眾，輕輕一哂，“他一天不死我一天不舒服。”
宋宜棠劃到其中一條新聞停下，手機赫然顯示著宋家地下室的照片，以及地下室內被打碼的監控錄影，錄製的全是宋雲梔小時受虐的證據。
她怕宋雲梔看見想起不堪的過往，立馬將手機鎖屏。
宋雲梔感覺出她的擔心，只是短促地笑了下，“我還沒那麼脆弱，只是這條新聞是誰的傑作。”
她抬頭看向季庭川，“也是你？”
季庭川搖頭。
宋宜棠接過話，“我媽。”
“她說她很對不起你，這麼多年都沒發現宋志新的禽.獸的行為，她怕把這些發在網上會影響你，但這是宋志新的錯不是你的，她知道你想讓宋志新遭到世人唾棄，就把輿論推到高潮，網友先看了這個影片情緒一下被點燃，現在宋志新要不是被關在看守所，恐怕已經被大家口水噴死了。”
“阿姨還挺了解我。”宋雲梔說，“我正想把這件事曝光引發群憤奈何找不到錄影呢，替我謝謝阿姨。”
宋宜棠沉默兩秒，忽然抱住了宋雲梔。
她沒說話，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宋雲梔能感知到她的情緒，下巴抵在她肩頭上，木訥青澀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無聲安撫道。
她說對不起。
她在說沒關係都過去了。
長大後的姐妹兩人不像小時候熟絡，宋宜棠多數時間都在國外，而宋雲梔被宋志新安排在各種興趣班連軸轉，兩人一年見面的時間屈指可數。
導致現在的擁抱兩人都像上了生鏽發條的玩偶，一舉一動都頗為僵硬。
落針可聞的客廳裡，宋宜棠悄然流下一滴眼淚，淚水緩緩從眼睛滑出，宛如一滴潤滑油讓她們生鏽卡殼的發條恢復如初。
這也是宋宜棠一直想做的事。
自從她知道真相後，她無時不想著安慰宋雲梔。
但宋雲梔性子很強，礙於兩人之間還橫著冰河，她久久不知該怎麼開口。
煽情的氛圍濃郁，宋雲梔悄無聲息低頭抹了抹溼潤的眼眶，鬆開她問道，“不早了，今晚留下住吧。”
宋宜棠不由得往季庭川方向瞄，“不、不用了，媽媽還在酒店等我，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她意識到自己這麼晚來打擾了兩人的二人世界，但也怪不得她，她在知道宋志新被抓了第一時間就想飛去加州找宋雲梔當面說的，被蔣麗娜攔下來了，說她和季庭川要相處看看合不合適。
好不容易等宋雲梔回來了，她知道後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結果現在看好像時間也不太對……
後知後覺的宋宜棠假裝很忙地看了看時間，然後站起來整理裙子，“今晚我實在憋不住想把最後結果跟你說，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準備離開時，又回身對季庭川說，“你對我妹做過的事我們都知道，雖然是誤會但那都是你沒長嘴的代價，想和我妹復婚就好好表現，要是再敢欺負她，我饒不了你。”
宋宜棠身為象牙塔裡的公主，生活一直順風順水，性子也柔柔的，就連威脅人也都只是像一抔水砸身上，不痛不癢。
宋雲梔聽笑了，“宋宜棠你這氣生的一點震懾力都沒有，還是別學人家威脅人了。”
被嘲笑了，宋宜棠撇著嘴佯裝生氣瞪了她一眼，小聲說，“胳膊肘這麼快就往外拐。”
說罷宋宜棠拿著包離開了。
送走她，宋雲梔從玄關回房的途中，在客廳停住了腳步，她看了眼還在原地輪椅上的男人，想起宋宜棠方才說他默默調查的事。
心一沉，妥協了。
宋雲梔走到季庭川身後，推著輪椅將人送到客房，“日用品都有，缺甚麼再跟我說。”
和煦的聲音落入季庭川耳畔，牽動被埋藏的記憶。
他記得他第一次帶宋雲梔回壹號府的那天晚上，也去這麼跟她說的。
而宋雲梔似乎已經忘了。
她說完該說的轉身就要走。
季庭川抓住了她的腕處，宋雲梔回頭看過去他低著頭，脊背彎下去，整個人就像一件破碎的瓷器似的，開口說話時，一貫低沉的嗓音居然帶著顫，極其小心翼翼地問她：
“這件事結束之後，你還要我嗎？”
作者有話說：極其沒安全感的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