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他不怕死，就怕你不要他……
宋雲梔知道季庭川會找過來, 畢竟照他的性子在京城做甚麼事都瞞不了他。
她不說是想逗逗他，只是宋雲梔也沒想到季庭川的反應會這麼大。
“我沒……”
話沒說完，宋雲梔被季庭川扯進懷裡，耳邊是他低啞卑微的聲音, “我哪裡沒做好你跟我說, 我都可以改, 你不要走不要再離開我, 算我求你了。”
宋雲梔心口一窒, 抬手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釋說, “我是有工作去加州出差。”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分貝說, “宋志新戲臺子都搭好了, 我要是不去豈不是浪費那晚挨的打。”
季庭川聽完抱著她的力道才鬆了些, 他雙手扶在她肩頭，彎腰和她平視，“這麼說你不是想偷偷走？”
宋雲梔短促一笑，“我能走哪兒去，到天涯海角你不是一樣能找到我麼。”
季庭川是急瘋了。
白天在公司連軸轉，好不容易停下來就聽周銘彙報說宋雲梔買了一張最快去加州的機票。
他也來不及去查事情原委馬上就來機場抓人。
他實在經不起宋雲梔再次逃離他。
“不跟你說了。”宋雲梔鬆開他，拉過行李箱往裡走, “我要晚點了。”
“我跟你一起去。”
說罷, 季庭川一手牽著她, 一手接過她的行李箱快步往登機口走。
“哎不是你——”
宋雲梔的話沒機會說出口, 隨風飄散在空中。
上了飛機，宋雲梔才發現季庭川把她的機票改成了頭等艙，他和上次那樣悉心給她披毯子, “睡吧，到了我叫你。”
宋雲梔還是有些擔心，“宋志新把我引到加州就是為了脫離你的勢力範圍對我下手，你要是跟過去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季庭川輕笑了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盤算甚麼，我要是不跟過來你有甚麼意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放心吧，到了之後不跟著你，我和保鏢在暗中保護你。”
季庭川幫宋雲梔掖好毯子，“他瞞著蔣家乾的事蔣家已經知道了，蔣麗娜也和他攤牌了，宋志新現在是背水一戰甚麼也管不了，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知道了。”
宋志新這個人的狠毒性，她從小就領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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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加州，季庭川真如他所說明面不和她一起，而是同保鏢在暗地保護她。
兩天後，和對方公司約好見面。
宋雲梔向季庭川要了幾名保鏢偽裝員工和她一起去洽談。
對方顯然也是有備而來，溝透過程滴水不漏，最後以邀請宋雲梔到加工工廠參觀為由，將她留下一週。
“他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季庭川回到宋雲梔住處，熟稔落座沙發。
宋雲梔站在門前看著他拿進來的行李，輕挑眉梢，“你這是幹嘛？”
季庭川懶怠靠著沙發背，嘴角噙著笑看向宋雲梔，“我如果每天兩邊來回跑的話也容易暴露引起懷疑，最優解就是我搬過來，也能更好的保護你。”
“不需要。”宋雲梔拒絕了，“不是有偽裝成員工的保鏢麼，有他們就夠了。”
季庭川短促一笑，“你覺得我會讓你們跟他們住在一起麼。”
宋雲梔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道弧，“我覺得跟你待在一起才是不安全。”
“哦？”季庭川輕抬眉骨，“我又不會吃了你，這麼怕我做甚麼。”
又是激將法。
他就吃準宋雲梔受用。
“……”
宋雲梔也懶得和他計較，反正再爭論下去結果也不會改變就隨他了。
她放下水杯拿起桌上的包包開門準備出去，見季庭川起身就要跟上來，宋雲梔衝他搖了搖食指，“我出去逛逛，你還是別跟出來了，容易暴露。”
季庭川雙手掐腰，沉默好幾秒後氣笑了。
可以，迴旋鏢扎回自己身上。
接下來的五天裡，宋雲梔每天到點就出門去景點閒逛，就像順道來這兒旅遊似得。
在第六天，宋雲梔去了依山傍水的SLO小鎮，這兒的生活節奏相較於慢一些，整座城市洋溢著愜意慵懶的海風，衝浪的青年、散步的老人、飛翔的海鷗在橘黃的落日下形成一幕如畫般的風景。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他要是行動也就這兩天的事。”
宋雲梔一邊接聽季庭川的電話一邊走在小道上。
恰逢日落，許多慕名而來的遊客找到機位開始拍照，小道剎那變得熙熙攘攘，宋雲梔心底感到不安，對電話那邊的季庭川說了句“先不跟你說了”就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腳步飛快地穿過人群。
如果宋志新真要在這動手的話，路人太多容易傷及無辜，她想走到前面沒人的小路里，可事總與願違。
宋雲梔剛把手機放進包裡，迎面馳來一輛機車，從她身邊掠過時搶走了她的包，而後衝進人潮裡，又搶了一名女生的包。
機車引擎聲混雜著人們驚恐的聲音劃破天際，小道頓時一片混亂。
許多遊客害怕東西被搶，各自紛紛逃竄，但因太過慌張從而導致場面圍堵得水洩不通，宋雲梔看著消失在拐角處的機車倏地緩過神來。
恰好這時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槍！大家小心槍！這裡常有槍擊案！”
本就混亂的場面更加一發不可收拾，大家都不想攤上這種事紛紛想往外走，可越是著急就堵的更厲害。
宋雲梔本想利用混亂的人群做隱蔽快速去往另一條小路，剛轉身就和幾名黑色著裝的僱傭兵打了個照面，對方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便發動了攻擊。
好在季庭川安排的保鏢都離得近，保鏢和僱傭兵同時展開廝殺，宋雲梔站在原地觀望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宋志新的影子。
難不成他想借刀殺人？
不可能。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一定會親手過來了結她。
可是他在哪呢。
下一瞬，宋雲梔的目光定在路口的一抹人影上。
終於出現了。
宋志新腳步緩慢地朝她走過來，整個人消瘦不少，不像之前那樣意氣風發，鬍子因為長時間沒理長了一圈青色的鬍渣，他笑起來，面部因為猙獰也變得可怖，“這麼久不見，怎麼連打招呼都不會了？”
宋雲梔沒後退，虛勾了下唇，“費這麼大勁把我叫過來，不會只是想聽我跟你打招呼的吧？”
“有機會就多說點話吧，以後就說不了了。”宋志新揣在口袋裡的手動了動，“梔梔啊，爸爸以前是怎麼教你的，要聽話要聽爸爸的話，教了你這個雜種這麼久結果養了個白眼狼！”
“砰——”
話音和槍聲一同落地。
宋雲梔神色一滯，她分毫未傷，因為季庭川擋在了她面前。
同樣震驚的還有宋志新，但在一秒後他理智回籠，繼而再次對準宋雲梔扣動扳機，但這次被眼疾手快的保鏢踢飛了手槍。
宋雲梔托住中槍的季庭川，見他喘著粗氣，“沒事吧？”
聲畢，她的掌心感受到一股黏糊的熱流。
是血。
季庭川只是吐了口氣，衝她扯了扯唇角，“我沒事。”
宋雲梔焦急地張望尋找警車，“不是說好穿防彈衣嗎，你的防彈衣呢？”
她的疑惑季庭川沒能替她解答。
因為宋志新手槍被踢飛後，從腰間拔出一把尖銳的匕首靜悄悄地繞到後面走過來。
“我既然傷了季庭川就不可能完好離開加州，那不如拉個陪葬的！”
他的聲音響起時就在宋雲梔身後，季庭川先注意到他的動向，忍著後背的槍傷往宋志新肚子踹了一腳，然後趁他倒地時將他雙手反剪在身後。
現場因搶劫和槍聲發生了暴亂，警方的車子被堵在人牆之外，等他們帶隊從人群中穿過來時，僱傭兵倒了一地，宋志新不知怎麼掙脫了季庭川的桎梏，拿著刀狠狠往季庭川腿上扎。
當他想再紮下第二刀時，手臂被警方擊中。
“季庭川！”
-
手術室外。
宋雲梔失魂地坐在那，周銘忙完所有事情走過來，給她倒了杯，“醫生說槍傷和刀傷都沒打到要害，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宋雲梔接過水杯，抬眼看向周銘時眉頭微蹙著，再次把心底的疑惑問出來，“出門前不是說了要穿防彈衣麼，他的呢？”
周銘靜默了將近一分鐘，在老闆和太太之間相互徘徊了好一會兒，心一沉，還是決定把實話和盤托出。
“宋小姐，您跟老闆離婚後他的狀態都很不對，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極少或者可以說是沒有見過他這麼失魂的樣子。”
“老闆的性子確定不大好，在季家從小到大也沒人會跟他溝通，有甚麼事向來都是以通知的形式，久而久之老闆也習慣了這樣，就像之前您和宋家作對完後，老闆都會叮囑我處理乾淨，不要給宋志新報復的機會。”
“你們結婚那兩年，雖然所有節日的禮物都是我代老闆送到你手上，但禮物是老闆精挑細選的，他說感覺他送的你不會用，他就不敢親手送給你了。”
周銘的話就像一隻大手用力將宋雲梔扯進回憶的漩渦。
結婚半年那會兒，季庭川總給她買白色系的衣服和飾品，宋雲梔看得煩了就跟他吵了一架，讓他不要干涉她的穿著，當時季庭川說她穿白色好看，可當時的宋雲梔怒火已經上腦了也不管他說甚麼，把衣帽間的白色衣服全部扔在地上摔門就走。
但從那之後，季庭川確實沒再親手送過她東西。
所有的紀念日和節日的禮物，都是周銘代勞。
“關於霍小姐，也是因為季老爺子答應了霍家要在京城多照顧她，但老闆從來沒上心，霍小姐的所有事都由我安排，老闆對霍小姐絕無二心，我可以保證。”
周銘不錯眼的觀察宋雲梔的情緒，“今天臨出門前，老闆把防彈衣脫下來說了一句，他不怕死，就怕你不要他。”
“他怕宋志新的事解決後你跟他一刀兩斷。”
……
直到季庭川從手術室推到病房裡，宋雲梔耳邊還在迴旋周銘方才說的話。
她坐在床邊，眼睫微垂，眸中籠罩著一抹晦暗。
他明明知道宋志新會帶槍來，所以才會叮囑所有人穿防彈衣。
他明明知道宋志新這次過來必定會下死手，還迎著他的刀去。
他的行為一幀一幕像播放電影似得浮現在腦海，宋雲梔募地掀起眼皮，一雙黑眸凝在季庭川蒼白的臉上，指尖微動，慢慢蜷在一起。
他是故意的。
明明可以躲開，但就是迎著匕首去了。
他在用他的方式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