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跪下。
“啪——”
震耳欲聾的巴掌聲響徹車廂, 司機哪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張大了嘴，又立馬用力捂住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副駕駛的周銘早已司空見慣。
經驗所得，這個時候當透明人是最明知的。
於是他示意司機下了車, 留空間給他們解決問題。
季庭川莫名其妙捱了一巴掌不免有些窩火, 眉心微蹙, 嗓音也不自覺沉了幾分, “打上癮了是吧, 這次又是怎麼了？”
宋雲梔指著他懷裡的禮盒，因為生氣分貝拔高了不少, “故意羞辱我很好玩是麼，要還放不下霍惜鈺就去國外找她或者你把她接回來也行, 別又想在我身上玩宛宛類卿的遊戲, 惡不噁心啊。”
她生起氣來活脫像一條泥鰍, 怎麼都抓不住。
季庭川輕嘖了聲，俯身按住她雙肩把她困在角落不給動彈，才抽空去看一旁從禮盒裡掉落出來的白色套裝，剎那也知道她為甚麼這麼憤怒了。
他嘆息，“能不能先聽我解釋再生氣，這衣服是奶奶給你挑的，我壓根沒開啟看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宋雲梔聽言掙扎的動作才頓住, “不是你挑的？”
“不是。”
宋雲梔抿了抿唇, 先發制人, “那你剛剛不能直接跟我說是奶奶送的嗎, 嘴巴是租的？話都說不利索。”
季庭川第一次見這樣倒打一耙的宋雲梔，頗無奈地推了推她額頭，“你跟個炮仗似得一點就著, 我怎麼跟你說清楚。”
宋雲梔推開他，“衣服既然是奶奶挑的，我收下就是了。”
見她冷靜下來了，季庭川才坐回原位，“不用勉強自己，不喜歡這個顏色我再帶你挑一件，回去我讓奶奶注意別買這個顏色的東西給你。”
宋雲梔拒絕了，“不用。”
季庭川偏頭看她，“你不是不喜歡白色的衣服？”
“我不喜歡是因為霍惜鈺穿白色，你又給我買滿一衣櫥的白色衣服，”宋雲梔把散落的衣服重新裝回禮盒裡，還不忘瞪季庭川一眼，“全網都在傳霍惜鈺是你的白月光，我是她的替代品，你讓我穿白色不就是因為她麼。”
“不是。”
幾乎是同時，季庭川否認了。
“你從來不是誰的替代品，你就是你，我喜歡的是你，宋雲梔。”季庭川喉嚨發緊，擔心宋雲梔不信他側坐著和她對視，“我會給你買這麼多白色衣服是因為見你第一次搬進壹號府帶的衣服幾乎都是白色，我以為你喜歡才給你買的。”
“另外還有我的私心，你穿紅色太勾人了，我不想你穿出去給別人看。”
宋雲梔對他說的話不置可否，“那你上次還給我和她買一樣的衣服，都不是顏色一樣，連款式都一樣，也不是故意的？”
季庭川愣了下，“甚麼衣服？”
“你剛回國不久那次在獅子會館，第二天霍惜鈺穿的衣服和你給我買的是一模一樣的。”提起往事，宋雲梔心裡的不爽再次被激起，“還有你那天怎麼會和霍惜鈺一起到，我給你發資訊你也不回。”
季庭川沉默了近半分鐘，才終於尋到宋雲梔說的那段記憶，“去之前我剛開了個線上會議，手機被調靜音了所以沒聽見，那天本來不想去的，但謝頌聿說你在我才過去，快到獅子會館前的拐角，霍惜鈺攔下我的車說她的車爆胎了要我捎她一程過去，季家和霍家有生意來往，老爺子託我在京城多留意她，我才帶上她的。”
“至於跟你買的衣服她為甚麼會有一模一樣的。”
季庭川降下車窗，把不遠處的周銘叫過來，“剛回國那陣在獅子會館我讓你買衣服給太太，為甚麼霍惜鈺會有一樣的衣服？”
周銘迅速在腦海裡找到這件事，知道宋雲梔誤會了，事無鉅細地彙報說，“當時我接到老闆電話，去給太太買衣服的時候遇到了霍小姐，她說我手上的衣服好看就也跟著買了一件，我沒有給她買，老闆也沒有給她買，太太您誤會了。”
季庭川捏了捏她的臉，“以後再有這樣的誤會第一時間來問我，不要一聲不吭的在心裡給我減分，很影響感情，聽見沒。”
宋雲梔扭頭甩開了他的手，“你還想有下次啊。”
季庭川笑著舉手投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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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當晚，季庭川來接宋雲梔。
他們到老宅的時候，離開席還有一小時。
宋雲梔穿著葛蘭婉給她挑的衣服走到她身旁，親暱地挽著她的手臂誇讚道，“奶奶眼光真好，挑的衣服很適合我，我很喜歡。”
葛蘭婉被她哄得眉開眼笑的。
季庭川在一邊幽怨地吐了句，“奶奶你這衣服差點把我害慘了。”
葛蘭婉覷他，“怎麼就害慘你了，說得這麼嚴重。”
“你害得我差點沒老婆，還不嚴重啊。”
葛蘭婉不吃他這套，“你沒老婆純屬自己作的，怎麼還怪上我了。”
“奶奶！”
忽而兩道稚嫩的童聲從門口傳進來。
季康安和季子萱書包都來不及放下就朝葛蘭婉跑來要抱抱，季宏曠先前有個大兒子，剛成年發生意外猝死了，後來好多年才生了季康安，葛蘭婉十分疼愛他們。
兩個小孩一個幼兒園一個小學的年紀，哥哥比妹妹成熟些，先看見了季庭川和宋雲梔，喚道，“哥哥，姐姐。”
季念雅扯了扯季康安的袖子，“你叫錯了，這個是嫂嫂啊，你不記得了嗎？”
宋雲梔覺得離婚這些事不適合跟小朋友說，也就沒否認季念雅的稱呼，她蹲下來摸了摸季念雅的腦袋，“沒關係，姐姐也行，姐姐更年輕。”
季念雅對季庭川還存有上回被嚇到的陰影，不敢去看季庭川，但又想和宋雲梔玩，小小身影站在那張了嘴又合上，反覆好幾次才鼓起勇氣，細細柔柔地喚他，“哥哥……”
她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季庭川聽見聲音垂眸看過去，季念雅就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對…對不起……”
季庭川短促的輕笑了聲，蹲下來和她平視，“我是鬼嗎，見到我這麼害怕。”
小女孩說話沒深思熟慮，便脫口而出，“你比鬼還可怕…”
“……”
宋雲梔沒忍住笑出聲，“季庭川你在小孩心裡的形象還挺差的。”
她捏了捏季念雅的鼻尖，“雅雅剛剛想跟哥哥說甚麼？”
季念雅見宋雲梔在身旁，心裡的膽怯才緩了些，“我想問哥哥，我能不能和嫂嫂去後院玩兒。”
“當然可以啦。”宋雲梔一手牽季念雅一手牽季康安，“奶奶，我帶他們去後院玩會兒。”
“哎好，你們去吧。”
葛蘭婉最喜歡看家庭和睦的景象，宋雲梔嫁進季家後這兩孩子就喜歡黏著她玩。
現在看著她牽著他們走向後院，恍惚間葛蘭婉就像回到他們還沒離婚之前。
一切都很好。
想到這兒，她看了眼身側的季庭川，嘴角頓時收斂，“臭小子，你跟我過來。”
季家家規森嚴，季念雅和季康安從小聽過最多的就是長幼有序，他們雖和季庭川平輩，但季庭川是掌權人，是長孫，無論何時何地他們都要對他保持尊敬。
他們出生到現在這麼多年，季庭川回季家次數不多，又或是回來時碰巧他們都去上學了，以至於季念雅和季康安對季庭川這個人只存在聽說。
聽說他工作做的很好被爺爺表揚。
聽說他把自己爸爸打成了植物人在醫院。
聽說他的媽媽不要他了……
等等。
聽得多了他們對季庭川的印象漸漸地就變成一生氣就會吃人的惡魔。
後來季庭川娶了宋雲梔，剛結婚那會兒宋雲梔常來季家，每次都會和他們倆玩過家家，久而久之兩人對宋雲梔不再像對季庭川那樣忌憚膽怯。
季念雅牽著宋雲梔到後院的鞦韆椅坐著，如死後餘生般拍了拍胸口，“哥哥太嚇人了，我都不敢看哥哥的眼睛，好像故事裡會吃人的大灰狼。”
宋雲梔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他只是不愛笑，但是人不壞的，他沒對你們做可怕的事不是嗎？”
“是，因為哥哥也不經常在家，我們很久才見他一次，雅雅怕他是因為聽說他之前的事才會這樣的。”
季康安解釋說。
季念雅忽然神秘地壓低聲音，“嫂嫂我跟你說個秘密。”
宋雲梔低頭靠近，“嗯？”
“我知道哥哥最喜歡甚麼，如果以後他不開心你可以送他鋼筆。”季念雅小肉手比劃出一支鋼筆的大小，“因為我看見哥哥經常帶著一支鋼筆，每次他回來和爺爺談工作的時候他都會用，上次爸爸帶我去公司我也看見哥哥在用那支鋼筆。”
季康安贊同點點頭，“上次我路過書房聽見爺爺問哥哥為甚麼每次都用這支鋼筆，哥哥說是因為一個特別的人送給他的。”
宋雲梔問，“誰送的？”
季康安認真回憶，“我只記得是和霍爺爺經常來家裡的姐姐，叫甚麼玉。”
“霍惜鈺？”
“對！”
季念雅也連連點頭，“就是她，她每次來我們家都來找哥哥，還經常跟我們說以後她做我們的嫂嫂好不好，我才不要呢。”
兄妹倆思緒飄得遠，沒一會兒話題就像不受韁繩束縛的野馬，開始天馬行空起來。
宋雲梔坐在那緘默不語，唇畔緩緩揚起一道嘲弄的笑。
霍惜鈺，特別的人？
她送的鋼筆他隨身帶著，每次都會用？
她對季庭川的態度就像一枚漏了氣的氣球，經過這半年他的努力終於灌滿水，可剛剛季康安說出的事就像一根根細長的銀針扎進這個裝滿水的氣球裡。
不會爆.炸，但水會慢慢的流走。
如同她對他的心，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
“你們在玩甚麼呢？”
忽然後院出現一道磁沉的嗓音，與小孩稚嫩的聲音格格不入。
季庭川停步在宋雲梔身後，抬手剛想去摟她肩膀，結果被靈活側身躲開。
宋雲梔站起來衝不遠處的兄妹倆笑說，“安安，雅雅，姐姐累了去休息會兒。”
“好嘞。”
從始至終連餘光都沒給季庭川，態度和剛來時產生明顯變化，就像烈日中空忽的劈下的雷電。
讓人猝不及防。
季庭川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便把兄妹倆叫過來詢問剛剛他們都說了甚麼，季康安把鋼筆的事原封不動轉述給季庭川聽。
後者聽完兩眼一閉，仰了仰脖頸後馬上追上宋雲梔。
宋雲梔小跑回房間就想鎖門，被季庭川搶先一步擰開了房門。
“我跟你說過的話又當耳旁風了？”
“滾出去！”
宋雲梔抬膝就往他腿踹。
被季庭川精準握住往懷裡一帶，把不安分的宋雲梔扛在肩上，反腳一踢，門被重重闔上。
“季庭川你放開我！”
宋雲梔不肯讓他碰自己，在他肩上手腳並用掙扎。
季庭川把她放在貴妃椅上，而後蹲下身來，雙手撐在她身側圈著她，抬頭和她對視，“你先冷靜聽我說好不好？”
宋雲梔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看他，“行啊，你跪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