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請川哥注意你的行為。
香氛沙龍結束時, 正值傍晚，天邊的殘陽將人們的影子拉得頎長又單薄。
季庭川給宋雲梔拉開副駕駛車門，等她上了車，才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回御景灣？”
宋雲梔低頭回資訊, 報了個地址, “雍逸園。”
是趙華清的家。
季庭川將車子駛入主路, “趙叔前陣子的頭疼情況好些了嗎？”
宋雲梔有些詫異, “你怎麼知道趙叔頭疼病犯了？”
季庭川手指輕挑轉向燈，完成變道後才徐徐道, “你在乎的我一直都有關注。”
他將車子停在紅燈線後，手肘撐在中控臺上看著她, “我也好久沒和趙叔一塊吃飯了, 不介意我一起去吧？”
宋雲梔放下手機, 莞爾，“當然，只要你不介意。”
會場離雍逸園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
季庭川跟在宋雲梔身後進去，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宋雲梔那句只要他不介意是甚麼意思。
來的不只有他，還有孟景桓。
他就像這個屋子的主人一樣，穿著屬於他的家居拖鞋, 腰上繫著家居圍裙在廚房和趙叔一起研究菜系, 一個掌勺一個裝盤, 配合得非常默契。
兩人聽見關門聲, 知道是宋雲梔回來了都笑意盈盈地招呼她快進去洗手準備吃飯。
“你的鼻子這麼靈啊，剛做好你就到了，聞著味回來……”
孟景桓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牛肉轉身, 臉上的笑容在看見季庭川那一刻僵住，語氣也變得不禮貌。
“你來幹嘛。”
宋雲梔一邊換拖鞋一邊解釋，“他送我過來，順路上來和趙叔打個招呼。”
孟景桓‘哦’了聲，將牛肉放在餐桌上走過去，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扔到季庭川腳邊，“家裡沒有備多餘的人的拖鞋，你穿這個吧。”
他不善的言行實在過於明顯，饒是宋雲梔再不想聽出來也沒辦法。
她拍拍他肩膀，玩笑似得笑說，“今天工作不順心啊，火氣怎麼這麼大。”
趙華清炒好最後一道菜見幾人還沒進去，便過來瞧了瞧，“櫃子裡我買了新拖鞋，小桓不知道，我給你拿。”
季庭川卻眉眼帶笑說，“不用麻煩，就這雙很好，顯得特別嘛，和梔梔都是白色的，我倆搭，謝謝孟總的用意，有心了。”
然後輕柔地撫了撫宋雲梔腦袋，“你剛剛不是說餓了，我聞著趙叔的飯菜肚子都要鬧，太香了。”
趙華清被哄得樂呵呵的，帶著他們洗手後落座飯桌前，“我也好久不下廚了，今晚小云說過來吃飯才露一手，快來嚐嚐我和小孟剛研究的醬鴨和燻魚。”
宋雲梔看著一桌正合口味的飯菜，“好香啊，老趙廚藝見漲嗷。”
“就你皮。”趙華清洋裝生氣的敲敲她腦袋，然後給她夾了塊醬鴨，“嚐嚐是不是你想要的味道？”
宋雲梔咬了一口，連連點頭，給他豎起大拇指，“老趙你以後退休了要不去開飯店吧，超級好吃。”
趙華清又給季庭川和孟景桓也夾了一塊，“來，你們也吃。”
“這丫頭的嘴巴挑得很，上回我做的醬鴨她說味道不對，這不研究了幾次改良出來的，還有這燻魚，她也只好這口。”
宋雲梔笑得眉眼彎彎的，“外面飯店做的味道都不對，我就喜歡你獨家秘製的。”
季庭川和孟景桓同時往自己碗裡夾了塊燻魚，在趙華清和宋雲梔說話時把魚刺挑乾淨，幾乎在同一時間將魚肉放在宋雲梔碗裡。
宋雲梔看著多出的兩塊魚肉，察覺出飯桌上正充斥著無名的火藥味。
這股火藥味刺鼻難聞，從她鼻子鑽進迅速擴散到大腦裡。
她先是一愣，旋即馬上明白這股火藥味是怎麼一回事。
原先她以為孟景桓對季庭川憑空產生的敵意單純是在替她出氣，但過往曾經的回憶結合今晚他的態度，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在她腦海浮現。
就在她躊躇這個答案的真實性時，接下來孟景桓的言行就更加應驗了她的想法。
“季董真用心，都和小云離婚了還來看趙叔，看來離婚後工作也不忙了。”
孟景桓嘴角含笑，語氣卻低磁帶諷，就像一支暗箭扎向季庭川。
然後被季庭川精準接住，從容接招，“就算離了婚我和趙叔也是一家人，夫妻間哪有不鬧矛盾的，正是離婚後這段時間我才意識到有多愛梔梔。”
孟景桓哼笑，“船翻了再穿救生衣有用嗎？”
季庭川端起手邊的水抿了一口，“有沒有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是船最終翻了也得有上船的資格才行。”
言外之意就是說他，還不夠格和他爭。
在和宋雲梔這段關係裡，他就算是過去式，孟景桓也不配和他比。
一個連船票都沒有的人，又有甚麼資格。
“有完沒完。”
宋雲梔面無表情地左右看了看兩人，“不餓就出去，在這打甚麼啞謎，吃魚呢說甚麼船翻不翻的。”
“好了好了。”趙華清也適時打圓場，“每個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只要不犯原則性的問題知錯就改就好，但小季，離婚這件事趙叔只能允許一次，這次你說你知錯了，但如果還有下次，就算小云同意復婚趙叔也不會同意的，知道嗎？”
宋雲梔聽了被自己口水嗆著猛地咳嗽了兩聲，嗆得臉頰通紅，“老趙你胡說甚麼呢，我甚麼時候原諒他要和他復婚了啊。”
趙華清給她遞水，“我這不是說如果嗎，你們小兩口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然後看向孟景桓，“小桓你說對吧。”
孟景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嗯。”
接下來席間由趙華清控場，為了不讓他們再針鋒相對的陰陽怪氣，他把話題扯到宋志新的案子上。
吃過晚飯幾人在客廳待了會兒，宋雲梔見時候不早了便說先回去了。
孟景桓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小月說有文件落在你家，順便去拿。”
季庭川順勢將手搭在宋雲梔肩上，“不牢孟總費心了，文件明天上班帶過去也是一樣的。”
他轉頭看向趙華清，“趙叔我和梔梔就先回去了，您早點休息，過些時候我再來看您。”
“哎好，小季有心了。”
從雍逸園離開，季庭川不著急開車，而是等孟景桓離開了他才慢悠悠地啟動車子。
他的意圖被宋雲梔看在眼裡，心裡輕嗤了下，她怎麼沒發現季庭川甚麼時候變這麼幼稚了。
車子剛從車庫駛出，宋雲梔收到了趙華清的資訊。
[夫妻間有問題也好有矛盾也好要及時說出來，很多時候夫妻倆就是因為沒有及時溝通才發現分歧，趙叔不想你和小季像我一樣。]
宋雲梔給他敲了一句：[你真的覺得季庭川好嗎，我和他結婚兩年他都沒有來看過你也沒有關心過你]
[怎麼沒有，每個節假日他都親自來陪我吃飯，我不肯收他帶來的保健品，他就每次都變著法的買茶葉泡給我喝，說是幫他嚐嚐哪個好，但我知道他的用心，你們離婚這半年他也沒閒著，你工作忙的時候他都有來陪我吃飯，前陣子頭疼病犯了還是他找的中醫替我針灸]
[你們兩個都有個通病，愛默默為對方做事卻又隻字不提，這不是個好習慣，趙叔還是那句話，有問題及時溝通，一定要開口溝通，知道嗎]
字裡行間都是長輩對小輩的不放心，但宋雲梔知道，趙華清是真的怕她像他和媽媽那樣兩個人都沒有及時開口，從而錯過了一輩子。
這件事在趙華清心裡始終是根刺，所以他不希望宋雲梔步他後塵。
[知道了，好好休息注意身體，有空我再來陪你]
宋雲梔敲完最後一句話把手機鎖屏放回包裡。
下午小巧和她提及一年前唐興業的事還在腦海裡迴旋。
“怎麼，還在想孟景桓？”
酸溜溜的聲音從身側飄過來。
宋雲梔抿了抿唇，猶豫再三還是把心裡的困惑問了出來，“唐興業找不到工作還染上賭博，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季庭川大方承認了，“所以你現在要問罪還是想誇我？”
宋雲梔不答反問，“為甚麼不告訴我？”
“你那段時間的狀態很差，我找了孟清月她說你對唐興業這個名字非常應激，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說。”季庭川將車臨停在路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梔梔，你可以像當初那樣利用我，借我的勢，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就要我這樣不怕死的去對付他們，不必髒了你的手。”
宋雲梔看著他滿臉認真驟然一笑，“利用你甚麼？我想做的你都幫我做了，就連趙叔都替我照顧好了，我說謝謝都來不及。”
季庭川不置可否，“你不怪我了？”
“怪你甚麼啊，怪你在背後默默替我報仇，還是怪你幫我出面擺平宋志新的事，事到如今我還怪你豈不是成了我小氣。”
話說到這，宋雲梔不點破季庭川也能明白。
季庭川喜笑顏開就想俯身去抱宋雲梔，被她伸直的雙手阻擋住，“我沒有說答應和你複合，現在充其量只能算是朋友，還請川哥注意你的行為。”
季庭川無奈地挑眉，“行，朋友也好過仇人。”
他有耐心等。
宋雲梔到家後，看出季庭川想留下的意圖，攔截在他話前出聲，“時間不早了，回去注意安全，拜。”
然後利落地把門關了。
“……”
她回家先把全屋的燈都開啟，然後站在落地窗前回撥了剛剛沒接到的電話，打給宋宜棠。
“我到滬城了。”
宋雲梔問她，“這次牽連到蔣家，你不擔心嗎？”
宋宜棠笑了笑，“比起這些，我更想讓宋志新的罪行曝光，這層黑布蓋得太久，久得我媽都以為宋志新是真心愛她的，也該讓她醒過來了。”
“行。”宋雲梔說，“照片我發給你了，這段時間你先和阿姨聊聊，瓦解他們的信任後再做其他的。”
“交給我吧。”
掛了電話，宋雲梔長舒了一口氣。
她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今晚月亮旁只有一顆星星在值守，她在透過星星迴憶媽媽的面容。
“滬城的天就要亮了，媽媽。”
——
那晚過後的一星期裡，宋雲梔忙於處理大花茉莉和研發新品以及新開通的網際網路銷售平臺。
這些天她輾轉幾個城市來回跑，忙碌之際，小巧發現了端倪。
“宋姐，你和季董還真蠻有緣分的。”
宋雲梔不明白，“怎麼這麼說？”
小巧一邊喝咖啡一邊八卦，“你沒發現這一星期我們不管在京城還是外地出差都能遇上季董嗎？京城這麼大想要偶遇一個人多難啊，更何況季董的公司和我們的工作又不是同一方向，怎麼能有這麼多的交集。”
在偶遇這件事上，起初宋雲梔覺得只是巧合，可經小巧提醒，她也才察覺次數確實多的離譜。
小到出去吃飯，大到參加的每一場活動她都能碰上季庭川，明明那些活動都和香氛有關，很多都不夠格能邀請到季庭川出席，現在卻頻頻能看見他的身影。
甚至在鄰市出差都能碰上。
孟清月端著茶走過來，輕飄飄地掠過一句：“那是因為有一個人在努力製造見面機會啊。”
她靠在宋雲梔身旁的桌沿，意有所指，“想送你回家的人，就算天南地北都是順路的。”
小巧兩手一拍，彷彿高山遇知音般猛猛點頭，“孟姐說的太對了！季董肯定想追回咱宋姐，正在努力刷存在感呢。”
見八卦的勢頭愈來愈烈，宋雲梔走為上計，端著茶杯忙疊遛回辦公室了。
一週後的某天晚上。
季庭川來接宋雲梔下班，周銘幫她拉開後座車門，等她坐進去，季庭川給她遞了個超大號禮盒。
“送你的。”
宋雲梔問，“甚麼東西？”
“開啟看看。”
宋雲梔慢條斯理解開蝴蝶結開啟禮盒，映入眼簾的是一套白色斜肩套裝。
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間變得銳利，笑容凝固在唇角，窗外的晚風吹進來，剎那間點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偏偏季庭川沒察覺她的神色，一邊看平板一邊問她，“喜歡嗎？”
“我喜歡你個鬼！”
和她高分貝聲音一起砸過來的還有禮盒，宋雲梔把禮盒塞他懷裡轉身開門就想走。
季庭川略微遲疑了下，不解地拉住她手臂想問她怎麼了，誰知話還沒說出口，結結實實迎面捱了一巴掌。
作者有話說：上一秒：嘻嘻
下一秒：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