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還是你喜歡我用強的?
季庭川抵達御景灣沒著急進去, 而是叫來了值班的安保。
“宋雲梔回來了嗎。”
在宋雲梔入住當天,他就找人打點好了物業和安保,所以即使不報門號和詳細資訊,安保也對這個人十分有印象。
“還沒。”安保看了眼時間, 事無鉅細彙報道, “宋小姐每晚回來時間不定, 但一般不會超過十二點, 今晚還沒回來。”
上了車, 季庭川沉聲命令周銘:“去孟家。”
周銘立馬啟動車子,期間不停瞄後視鏡觀察季庭川, 他的神色陰鷙的恐怖,微蹙的眉頭像壓著一道雷, 隨時都會橫霹下來。
到了孟家, 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但慶幸的是, 孟景桓在家,孟母只是告知孟清月和宋雲梔都不在,孟清月打電話說過今晚不回來了。
從孟家離開,季庭川陰沉的臉色倒是緩和了許多。
周銘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知道他在擔心甚麼。
他怕太太不接電話是在和孟景桓待在一起,現在孟景桓在家,太太無非就是和孟小姐或者其他朋友在一起, 準確來說, 太太只要不是和孟景桓待在一起, 老闆就能放一半的心。
兩人再次坐回車裡, 周銘彙報道,“我剛剛問了太太的表姐溫珺寧,她現在在外地學習培訓, 太太也不在她那。”
季庭川應了個鼻音,閉目緘默幾秒後,稍揚下巴,“你給宋雲梔打電話。”
說完,她拿出手機給孟清月撥去號碼。
周銘明白他的用意。
老闆給太太打,太太肯定不會接,但他作為旁的人太太會接的可能性就大了。
而孟小姐一定不敢不解老闆的電話。
真是好心思。
只可惜,他們都預料錯了。
在宋雲梔身上,從來沒有不敢的事。
車廂裡兩通電話回撥了近十遍,對方沒結束通話但也沒接,一通通電話都石沉大海。
另一邊,遊輪套房內。
孟清月趴在床褥上,雙手托腮看著兩臺響了半小時的手機,“你這麼耍他真不怕出事啊。”
宋雲梔剛洗完澡出來,徑直走到床邊把手機靜音了,才坐在床尾凳塗身體乳,調侃說,“你膽子甚麼時候這麼小了,以前不是對季庭川這個人嗤之以鼻麼。”
孟清月覷她一眼,“拜託,在京城也就只有你敢把季庭川當狗遛完還平安無事的,我就算再看不爽他,也得顧及孟家。”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我媽說他找到孟家去了。”
宋雲梔笑了笑,“那孟家就沒事了,放心吧。”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沒離開過遊輪。
管家跟季庭川說的話是她安排的,就是要季庭川誤會她被接走,然後找到孟家去,等他發現孟景桓還在孟家就不會對孟家做甚麼。
護完膚的宋雲梔懶洋洋地躺在孟清月身旁,長舒一口氣,兩人都沒再說話。
宋雲梔轉頭看著窗外靜悄悄的海平面,遊輪落下的星星點點倒映在海面上,宛如鋪上一層銀紗,一陣風吹來,掀起微弱的浪花推翻了平靜的銀紗。
不管如何,人她耍了,心情爽了。
——
次日下午,梵素工作室受邀參加香氛沙龍活動,宋雲梔帶著團隊提前到達現場熟悉流程。
“姐,你的咖啡。”
小巧給宋雲梔遞去一杯咖啡,關心問,“昨晚沒睡好嗎,怎麼精神頭不咋好啊。”
宋雲梔打完哈欠,胡謅了個理由,“嗯,最近有些事沒睡好。”
小巧心疼她,“這段時間你和孟姐因為原材料的事都辛苦了。”
安卉從一旁過來,帶來了熱乎的訊息,“快開始了,你們知道還有一位投資人是誰嗎。”
小巧問,“誰啊。”
話音剛落,從大門處掀起一陣熱議浪潮,顯然這位投資人的出現驚動了全場。
宋雲梔轉身看過去時,雙眸微顫,而後狡黠地半眯起來。
怪不得昨晚打了幾通電話就停了。
敢情是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會再見面。
小巧見宋雲梔抬步走過去,跟在身後小聲喚她,“宋姐你去哪兒啊。”
“見見投資人。”
宋雲梔走過去時,負責人正好在介紹今天的活動,見她來了話題便落到她身上。
“季董,我們這次和梵素工作室合作舉辦的香氛沙龍,宋小姐和她的團隊都是很優秀的調香師。”
季庭川視線慢慢偏轉,最終凝在宋雲梔臉上,默了幾秒才輕掀唇角,“我知道。”
宋雲梔笑的禮貌,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場面話信手拈來,“歡迎季董的到來,席位已準備好,請,”
季庭川不錯眼地看著她,“有心了宋總監。”
直到季庭川落座到活動開場,他們都沒再有交集。
觀察了好一會兒的負責人不明所以。
他聽說這兩人離婚了,這段時間不是關心挺好的嗎。
季董都為了宋雲梔追到國外去了,連被革職都要追求她。
這次活動他才會邀請梵素來,為的就是季庭川的投資。
可怎麼他們……像陌生人似得。
活動開場第一環節調香知識講解,是由宋雲梔負責。
她在臺上從容不迫地和大家分享各種香料和香水的故事,聚光燈下,她的笑容自信大方。
講到一半的互動環節,宋雲梔的視線不小心在空中和季庭川相撞,他全程都在盯著她,靜靜地、溫和的,像在狩獵,狩著獨屬於他的獵物。
雖然他現在慈眉善目的,嘴角也掛著親和的笑,但宋雲梔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是陰謀的假象。
但她沒多想,滿腦子想著快點結束這場活動就開溜,免得被他抓住。
結果在她講完下一頁PPT,臺下的季庭川就不見了蹤影。
正當她慶幸季庭川先離開的時候,宋雲梔剛回到後臺就被一隻手扯進了化妝間。
對方的手勁大,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掐腰提起來坐在化妝臺上,桌面的瓶瓶罐罐因為這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亂糟糟地倒在臺上地上。
碰撞聲砸進耳膜,宋雲梔眩暈後看清了季庭川的臉,他正低頭朝她嘴唇來,就在距離幾厘米的位置,宋雲梔快準狠捂住了他的嘴,“你別亂來。”
季庭川雙手撐在她身側,就著被她捂嘴的姿勢掀開眼皮看她,眼底霧氣散去,低啞的嗓音從她指縫擠出來,“昨晚為甚麼不接電話?”
他撥出的熱氣燻得宋雲梔掌心發癢,她收回雙手,戰略性往後退了退,“我睡著了。”
他俯下身,一寸一寸靠近她,再次質問,“明明就在遊輪上,為甚麼騙我說跟姓孟的走了。”
宋雲梔面露不解,語氣還摻雜了些委屈,“我是跟孟景桓回去了,但你不是說你要來接我嗎所以我又回去了,誰知道等了你一晚上你都沒來接我。”
季庭川想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他找不到她的時候怎麼沒回去遊輪找過,等他再回到港口,遊輪已經駛離了。
她算準了他在外面跑一趟的時間,然後讓他眼睜睜地看著遊輪愈來愈遠卻束手無策。
季庭川垂眼看著一臉委屈的宋雲梔,氣哼了聲,隨即倏地低頭咬住她耳垂,輕輕地用牙齒磨了磨,“小騙子。”
他靠在她肩頭,“萬一有甚麼意外你讓我怎麼辦,以後換種方式整我,打不通你電話我很著急。”
在他們都沒察覺的時候,兩人的高低站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季庭川自願從高位走下,牽著宋雲梔把她送到高位,還讓她坐在他肩上。
在這一刻,宋雲梔確定季庭川變了。
換做以前她耍了他,他準是要生氣的。
這次他不僅沒有,還反常地在她面前示弱。
她的語氣也軟了下來,“知道了。”
季庭川抬眼看著她側顏,“真沒跟姓孟的回去?”
“沒有。”宋雲梔沉吟了下,“就算有也是情理之中,我們關係那麼好他來接我不是很正常麼。”
“你當我死了?”季庭川直起身子,俯身和她平視,“我還活著就輪不到他做這種事。”
宋雲梔瞥他,“小心一語成讖。”
季庭川哼笑了聲,雙手捧起她的臉,“這麼想我死啊?”
“你自己說的。”宋雲梔拍開他的手,“別把我妝蹭花了。”
聲畢,季庭川沒再接話,周遭頓時落針可聞,他安靜下來,視線就像一團火球灼灼燒在宋雲梔身上,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燙出一個洞來。
她渾身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幹嘛?”
季庭川喉結滾動了下,壓著嗓音問,“可以吻你麼?”
“我如果說不可以呢。”
季庭川妥協般地吐了口氣,兩手一攤,“就不親唄。”
旋即,他的唇邊掛著惡劣的笑,“還是說你喜歡我用強的?”
宋雲梔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重重往他膝蓋踢了一腳,“給我滾遠點。”
然後從化妝臺下去。
外面的活動還在繼續,由她開場講解完估摸到了聞香選材環節,孟清月帶著工作室其餘員工接待,她不好缺席太久。
宋雲梔走到門前,手剛搭在門把手上,就聽見身後輕飄飄傳來一句,“別跟他走那麼近。”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宋雲梔沒搭腔,唇畔不著痕跡地牽起一絲笑後,推開門離開了。
雖然她沒應聲,但季庭川能感覺得出宋雲梔不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在慢慢接受他的追求,陰沉一晚的心情才晴朗了些,因為開心就連線裴樾電話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愉悅。
對方聽出他語氣的變化,調笑道,“喲呵甚麼事這麼開心呢。”
他猜測,“宋雲梔原諒你了?”
“還沒,”季庭川坐下,一邊說話一邊耐心地把倒在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擺好,“但是快了。”
“找我甚麼事?”
裴樾輕嘖,“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哥想你了。”
“……”
季庭川用力閉了閉眼,捏著粉底液的手勁不由得加重,低罵了句,“有這狐貍勁到姑娘面前耍去,在我面前騷個甚麼勁。”
裴樾得逞地大笑,爽朗的笑聲從聽筒傳過來,“行了說正事,你讓我監控的宋志新最近可能會有行動,多留個心眼。”
季庭川冷笑,“比我預估的還沒耐心,才幾天就忍不住了。”
“早點處理掉拔了這根刺宋雲梔心裡好受你不也開心嗎。”
電話那邊響起開門的聲音,“不跟你說了,要去接我女朋友下班。”
話音未落,季庭川直接把電話掛了。
季庭川今天來就是為了逮宋雲梔的,既然人逮到了,後面的活動他也沒興趣參加。
在休息室待到活動進入尾聲,他才不疾不徐地出去,會場正在進行品鑑和交流環節,有不少資方等了一下午才等到季庭川現身,忙疊都圍了上去。
季庭川心情好跟他們周旋了一會兒,但注意始終流轉在整個會場。
他在找宋雲梔。
季庭川找了一圈,最終目光停一處存放香氛精油的長桌前。
宋雲梔正把一名女員工護在身後,不知發生了甚麼,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帶著不可置疑的肅然,雙眼含怒看著面前的男人。
而男人似乎不覺得事大,還在有恃無恐的笑著。
有知道原委的資方順著季庭川的視線看過去,解釋說,“金源地產的王總老毛病又犯了,見到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就控制不住他的手,但他這次遇到不好惹的主了,喏,後面那個是被調.戲的女員工,前面護著她的是她的老闆,正和老王對峙呢。”
他口中的老王嘴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不知道說了甚麼,伸手就要去碰宋雲梔的臉。
季庭川眉心一擰,幾乎是下意識邁開腳就要上前幫忙。
下一秒,他看見宋雲梔握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擰,男人吃痛的叫喊聲驚動全場。
季庭川邁開半步的腳收回,雙手抄進兜裡,目光沉靜又自豪地看著不遠處的較量。
“女孩們穿甚麼是由女孩自己定義,這不是你猥./褻她人的藉口。”
宋雲梔甩開他的手,語氣堅定,氣場從容而強大。
王高遠怕吸引更多注意,忙疊壓低聲音跟她解釋,“甚麼猥.褻說的那麼難聽,我都跟你說了是在正常溝通,剛剛她腿上有個蟲子我想幫她拍掉,誰知道她不領情,你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宋雲梔不讓他偷換概念,“猥.褻就是猥.褻,你就算有再多的藉口和說辭,但你的行為就是猥.褻。”
“溝通合作事宜不會用嘴非要用手是吧,嘴巴不會說話就捐了,手不要我也可以給你卸了。”
她指著他另一隻手,“那隻手要不要也來一下啊?”
王高遠見她這麼難纏,託著發疼的手想要走,被宋雲梔叫住了。
“道歉,不然你走不了。”
王高遠有些憤怒,“不是我都不跟你計較汙衊我,還要我跟她道歉?”
宋雲梔神色自若地聳聳肩,“那行,我們去調監控放在大屏上讓全場人看看到底誰是過錯方。”
說完,她牽著安卉轉身就要往監控室去。
“等下!”
王高遠快步繞到兩人面前,“行,我道歉。”
他看著安卉,“對不起。”
宋雲梔冷眼睨他,“對不起甚麼。”
“對不起剛才是我鬼迷心竅對你做了不規矩的事,是我的問題,”停頓的幾秒,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宋雲梔,和她凌厲的目光相對,接著又補充了句,“我不應該受害者有罪論,批判你穿衣問題,也不應該推卸責任,對不起。”
安卉讓他滾後,宋雲梔才把鋒利的神色斂下,柔聲關心她,“沒事吧?”
安卉搖搖頭,“就是被嚇了一跳,還好宋姐及時來了,不然他非咬著我不放。”
“對付這種人,就記著死咬他的行為不放,不要掉進自證陷阱裡。”
宋雲梔替她將臉側的碎髮挽到耳後,“沒事了有姐在呢,明天給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
在一旁的小巧小跑上來,“小卉你怎麼樣,我靠宋姐你也太牛了,剛剛我們都在忙著招待來賓就先讓小卉來整理香氛材料,結果遇到這檔子事。”
小巧含帶歉意說,“是我的問題,我應該安排兩個人過來的。”
“說甚麼呢。”宋雲梔輕拍她腦袋,“唯一有錯的就是那個死男人,我不希望你們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但自保能力必須要有,下週開會給你們培訓遇到這種人該怎麼處理。”
“宋姐威武。”
小巧打趣道。
這邊鬧的動靜不小,驚擾了部分會場的來賓,但都被工作室其餘員工安撫下來。
事後,宋雲梔帶著安卉和小巧繼續整理香料,小巧剛剛親眼看著宋雲梔擰人手腕,對宋雲梔愈發崇拜,“宋姐你真的好猛,不管是一年前還是現在,遇到這種猥瑣男一點都不手下留情的。”
安卉來的晚,不知道一年前的事件是甚麼,“一年前怎麼啦?”
小巧意識到自己嘴快了,立馬抿住唇不敢往下說。
宋雲梔瞧見她做錯事的表情,輕笑道,“沒事想說就說吧,都過去了。”
小巧這才敢繼續往下說,“一年前有個叫唐興業的花卉種植園負責人約咱宋姐見面洽談合作的事情,吃飯的時候他把我支開非要讓我去挑酒,結果在包間裡差點侵/.犯了宋姐,好在宋姐手疾眼快用菸灰缸砸傷了他才跑出來。”
“後來這件事被曝光在網上,唐興業還辯稱是宋姐穿衣太性.感故意勾.引的他,他才會做出那樣的事,哇塞你的不知道他當時的嘴臉有多噁心,合著我們穿甚麼都要看他們的臉色唄。”
“不過好在宋姐執行力強的可怕,把他犯事的影片發給他的市長岳父,唐興業的岳父一生清廉好事做盡哪裡受得了家裡出個這樣的人,馬上讓女兒和他離婚,離婚後唐興業一份工作都找不到,最後還迷上賭博欠債還不上,聽說還被人剁了幾根手指,真是活該。”
宋雲梔聽到後半段動作頓住,“你說甚麼?”
小巧不明所以,“我說他活該啊。”
“你說後來是有人把他犯事的影片發給他岳父,他被趕出來還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宋雲梔不可置信,雖然唐興業是個吃軟飯的,但他確實有一身好技能,不至於找不到工作,而他岳父也不是會趕盡殺絕的人。
安卉問,“那件事不是宋姐乾的嗎?”
宋雲梔搖頭,“事發後我就沒再關注這件事了。”
不是不想關注,是那段時間她產生應激行為,只要聽見或看見唐興業這個名字就情緒波動很大。
小巧拿出手機查一年前的新聞給宋雲梔和安卉看,“我們那會兒看見他這麼慘烈下場的新聞還高興的慶祝呢,但是怕你對他應激就不敢跟你提,合著這件事你一直都不知情啊。”
“可是不是你乾的還會是誰啊,手段如此快準狠。”
小巧嘀咕。
借刀殺人,再斷了人後路,偏偏讓唐興業染上賭./癮的還是季庭川的賭/場。
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宋雲梔找不出第二個人選。
她想起婚內他們發生的爭吵,她怨他當時為甚麼不接電話,怨他不管她的處境不安慰她,他卻說事情已經過去了。
那時的宋雲梔一心認定他想逃避問題,沒想到他背地會去幫她出氣。
小巧和安卉見她神色不對,兩人便悄然先整理香料。
宋雲梔站在那低著頭,任由思緒飄散飄遠。
直到一縷熟悉的木質香飄進鼻腔,她的視線裡出現一雙皮鞋,宋雲梔才怔了怔,那些飄散的思緒在這一刻聚攏。
接著一道徐徐沉沉的嗓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下班一起回家。”
他的很多次出現就像在許多個夜晚出現的枕頭一樣,托住了她的失眠和害怕。
作者有話說:來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