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給個機會讓我追你,好不……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連帶著過往的記憶一併湧了過來, 彷彿一口熱蒸汽似得將她耳郭染得通紅。
半是羞的半是惱的。
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以往每回要他幫忙的時候都會那樣抬頭看他,當時宋雲梔不知道為甚麼她只要一抬頭看他他就甚麼都不說抱起她就往房間走。
後來一次翻雲覆雨中,她才聽見他說每次看見她溼漉漉的眼神都能勾起他心底的惡劣。
“……”
宋雲梔意識到他故意曲解她的眼神,眼珠往上翻, 給了他一個白眼, 然後用力推開他, “說不出人話就閉嘴。”
說完, 她沒再管季庭川, 拉著溫珺寧到另一邊去玩煙花了。
季庭川只是笑著跟上,把外套披在她肩頭, “晚上有風,穿上玩, 我就不煩你。”
宋雲梔剛想拒絕, 從側邊空曠的小巷吹來一陣夜風, 她沒預兆的打了個寒顫,接下了他的外套穿上。
畢竟著涼苦的是她。
跟甚麼過不去都別跟身體過不去。
當晚宋雲梔姐弟三人在前邊玩煙花,季庭川在後邊陪著溫修永聊天,一家子氛圍其樂融融。
中秋過後,大家在滬城留了兩天才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一場會議結束,孟清月和宋雲梔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孟清月倚在桌沿, 垂眼看著她手臂的傷, 剛回到京城那天宋雲梔就和她說了在滬城發生的事, 當下她問道, “有甚麼想法?”
孟清月瞭解她,以宋雲梔的性子不可能在宋家受了氣還會讓宋志新好好的,雖然季庭川親眼目睹那樣場景會幫她處理掉, 但宋雲梔要親手解決宋志新。
但宋雲梔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沒有。”
孟清月有些不解地把目光移到她臉上。
在和宋雲梔四目相對的一瞬,孟清月倏地明白了。
宋雲梔知道宋志新的脾氣,他這次教訓她不成反吃啞巴虧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以不變應萬變。
就是宋雲梔對付他的策略。
往往這種時候就看誰能沉得住氣,越是著急的一方就越才容易露出破綻。
她不急。
既然宋志新想對她下死手,那她不介意讓他的罪證再多一項。
“哎我聽溫珺寧說那天晚上季庭川氣得差點讓宋志新嚥氣了,但想到要留給你就沒動他,真的假的?”
孟清月忽然變了一副表情,八卦之色爬上眉眼。
宋雲梔點點頭,“是啊。”
孟清月拉了把轉椅坐在宋雲梔身旁,“你說當時是季庭川主動找宋志新說要和你結婚,現在是怎麼回事啊你倆。”
宋雲梔支著下巴看香水配料表的目光一頓,沉默兩秒才接話,“各取所需罷了,他當時需要一個聽話的妻子,我需要一把利劍,這就是我們結婚的原因。”
“現在誤會不是都解開了嗎,我看他現在對你還挺上心,不像你說的三分鐘熱度,不給人家一個機會?或許是真意識到錯誤和愛了呢。”
宋雲梔深嘆口氣,“愛情這個沼澤誰陷進去都無法自拔,我已經在裡面栽了一次跟頭,不敢再來第二次。”
孟清月拍了拍她肩膀,笑著寬慰道,“那就把答案交給時間,若季庭川真心想追回你不管多久他都等得起,多虐虐他。”
宋雲梔單手撐桌面轉身看她,眉尾輕佻,語調含趣,“聊起八卦腰不酸腿不疼眼睛也不痛了,剛剛因為香料煩心的事也放到一邊了,我的八卦還有這功效呢。”
話落,宋雲梔眼珠子轉了轉,話鋒一轉,“你呢,跟梁政安甚麼情況了?”
孟清月咂舌,“甚麼甚麼情況,他都有兒子了,我和他已經沒有聯絡了。”
“這樣啊。”
怕宋雲梔繼續這個話題,孟清月趕忙扯開了,“你在滬城見的幾個供應商都沒結果嗎。”
雖然這個話題剛剛在會議上已經說過了。
宋雲梔看出她的逃避,笑了笑也沒再為難她。
“嗯,但我聽溫家嶸說還有一種原料或許能符合我們的需求,素馨花。”宋雲梔說,“又名大花茉莉,喜溫溼潤氣候,通常在夜間綻放,日出前必須收工採摘,否則香氣會迅速消散,可目前國內沒有培育成功的莊園。”
就在孟清月眼皮垂下去時,宋雲梔接著說,“我打聽到有個人現在正在培育大花茉莉,但那個人是誰就要麻煩孟姐嘍。”
“行,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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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孟清月再次推開辦公室門看見宋雲梔還在埋頭處理單子,她打趣,“宋總監這麼賣命工作室其他人都不敢走了,下班了,我送你回去。”
宋雲梔擺擺手,“你們先下班,我把單子處理好就走,很快。”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
宋雲梔離開工作室,是一小時後。
她一邊低頭在包裡找鑰匙一邊走出大門,在找到鑰匙才伸了伸酸脹的脖子,正回頭的一瞬,宋雲梔看見馬路對面停放著一輛熟悉的車。
她之所以熟悉,是因為那串連號實屬霸道。
在京城除了季家,她找不出第二個擁有這樣豹子號的車了。
車旁站了個更是熟悉的人,是季庭川奶奶身邊的管家。
管家看見宋雲梔便立刻朝她揮了揮手,繼而彎身開啟車門,葛蘭婉從車裡走了下來。
宋雲梔見狀出於禮貌走上前打招呼,“奶奶,您怎麼在這?”
葛蘭婉每每見到宋雲梔眉眼都止不住對她的疼愛,“你的手怎麼了?”
宋雲梔看了看紗布包紮的手臂,聳聳肩,“玩鞭子不小心被甩到了,沒事。”
葛蘭婉這才道出前來的目的,“奶奶想找你一起吃飯,怕打擾你工作就沒打電話給你,在這兒等你下來。”
“奶奶知道你和小川離婚了不該再來打擾你,但我們同過家人一場,奶奶真的很喜歡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宋雲梔自然挽上葛蘭婉的手臂,像從前那樣親暱地對她笑彎了眉眼,“我也想和奶奶一起吃飯,我們走吧。”
宋雲梔明事理,她和季庭川離婚左不過是因為季庭川的態度和不明確的心,跟季家的人無關,況且那兩年奶奶待她就像親生孫女一樣好,就應下了。
管家見狀拉開車門,笑說,“老夫人來之前心裡一直很忐忑呢,太太…宋小姐請。”
“謝謝。”
上了車,宋雲梔坐在葛蘭婉身旁,兩人的相處模式和之前一樣,彷彿她還沒和季庭川離婚一般,“奶奶以後要是想我了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能陪奶奶吃飯我也很開心的。”
“好好,乖孩子。”
她越是懂事,葛蘭婉越是在心裡狠狠罵季庭川。
這麼好的一個孫媳婦就這麼被他趕走了。
氣死了。
晚飯是在季家後院吃的。
恰好中秋前後月亮圓,葛蘭婉覺得月色好便讓人把飯菜佈置到後院。
席間,葛蘭婉關心詢問了宋雲梔最近的身體情況、工作累不累、中秋去了哪裡玩、外公身體怎麼樣,在兩人洽談甚歡之時,她沒忍住嘆息完低罵了句:
“混小子。”
宋雲梔喝水的動作一僵,她知道葛蘭婉忽然罵的人是誰也是甚麼意思,但她不好說甚麼,也就沒接話。
葛蘭婉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喝口茶穩了穩才斟酌開口,“其實婚姻講究緣分,奶奶雖然對你們這段婚姻感到可惜,但也是無可奈何,沒辦法誰怪季庭川那臭小子不懂得珍惜你這麼好的姑娘。”
“我看他就活該孤獨終老,我啊也不想管他了,自從你們離婚後我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
“當初他怎麼樣都非要娶你,為此跟他爺爺大動干戈好幾次,那時候我還以為他遇到真愛了這麼拼命抵抗都要跟你結婚,沒想到才兩年過去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
葛蘭婉放下茶杯,杯底輕敲桌面,磕出清脆的聲音,“他被他爺爺罷職後我以為他會更加上心季氏的事,讓我出乎意外的是他現在不管季氏一心撲在你身上,講真的我是真有點搞不懂他是怎麼想的了,以前為了坐上掌權人的位置沒日沒夜的處理公司事務,現在反而是無所謂的態度。”
“中秋前季氏出了一檔子事,他爺爺把他叫回來,結果當天晚上就又走了,說要去滬城,我看這小子是真動了心離不開你了。”
正當宋雲梔心想奶奶這次找她吃飯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季庭川說情的時候,沉默幾秒的葛蘭婉慢悠悠吐出了一句:
“活該,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小云他再找你別理他,就讓他一個人過一輩子去。”
宋雲梔:?
她還沒消化完這句話,從後院長廊另一端傳出來一道原本不該出現在這的聲音。
“奶奶,您怎麼這樣。”
聲線清冷,尾音微揚又帶了點兒無奈和埋怨。
腳步聲從長廊不疾不徐地一路敲過來,宋雲梔認得出是誰的聲音,刻意不看過去。
同樣對忽然出現在這的季庭川感到驚訝的還有葛蘭婉。
真是見鬼了。
這麼久不回來一次居然就巧著今天回來。
她擔心宋雲梔誤會,忙解釋說,“我不知情,他絕不是我叫回來。”
繼而對身後的管家下命令,“把他趕出去,小云在這呢,別讓他擾了我們的興致。”
管家應聲,“是。”
季庭川繞過管家走到餐桌前,落座在宋雲梔身旁,腔調散漫,聲音透著不滿,“不帶您這樣的,不幫我追老婆就算了,怎麼還在背地說我壞話呢。”
葛蘭婉現在看到他就一肚子氣,也懶得和他講話,抬手指著門口,“給我出去,我們現在不想看到你。”
季庭川單手搭在桌邊,側身看向在低頭喝水的宋雲梔,輕挑了下眉,尾音含笑,“可我想看到她。”
“……”
葛蘭婉知道他坐下就死皮賴臉不會走了,她懶得和他置氣也就沒說甚麼。
宋雲梔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眼尾掃過去時被他捕捉個正著,對方正面含淺笑看著她,見她抬頭了,才問,“飯菜合胃口麼?”
他問的這句話就是沒話找話,葛蘭婉喜歡宋雲梔,自然是瞭解她的口味,剛剛季庭川掃了一眼飯菜全是宋雲梔愛吃的。
宋雲梔輕輕莞爾,“在你沒來之前,是合的。”
季庭川輕抬眉骨,“這麼說,是我打擾你們雅緻了?”
葛蘭婉沒好氣搭腔,“知道還問。”
季庭川攤了攤手,“你們繼續。”
他不說話了,葛蘭婉也沒了剛才聊天的雅緻,宋雲梔見場面冷下來,才出聲緩和,“奶奶我認真考慮了下,您剛剛說的我可以接受。”
葛蘭婉眨眨眼。
?
她剛剛說甚麼了?
宋雲梔繼續說,“您剛剛說要把吳家的那位介紹給我認識,我接受了。”
葛蘭婉立馬瞭然她的意思,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哎好,奶奶這就安排你們見面,咱小云這麼優秀,但凡是個有眼睛的都會好好珍惜你的。”
此時正低頭剝蝦的季庭川感覺頭頂壓下‘沒眼睛’幾個字,他輕笑了聲,利索地把蝦頭擰掉,然後把剝好的蝦放到宋雲梔碗裡,繼而剝下一隻。
接下來葛蘭婉和宋雲梔恢復了交談,但葛蘭婉三句話不離陰陽季庭川,一會兒說是沒腦子的一會兒說是沒心的,一頓飯下來,季庭川內臟都快被挖空了。
她們聊了多久,他給宋雲梔剝蝦剝螃蟹剝了多久,但直到結束,宋雲梔都對他的努力視而不見,盤子裡的蝦肉螃蟹肉動都沒動。
晚飯結束,葛蘭婉本想留宋雲梔喝杯茶再走,但觀察她有些犯困,便讓司機送宋雲梔回去,出乎意料的是在她叫司機送宋雲梔回家的時候,季庭川居然不吱聲了。
方才晚飯表現的有多積極,現在他木訥的反應就有多讓葛蘭婉生氣。
還真是沒腦子,都到這時候了也不會開口說一句他送。
雙眼一閉,葛蘭婉真在心裡盤算給宋雲梔介紹幾個帥男。
宋雲梔確實困了,今早起的早,加上午休時她沒休息忙著處理中秋擱置的單子,身體已經撐到了極致,在和葛蘭婉互道再見後,便靠著後座閉眼假寐。
車子剛駛出一小段路,再次停下來。
宋雲梔感覺到後座車門被開啟,她慢悠悠掀睫看過去時季庭川那張帥得帶著侵略性的臉映入瞳孔。
“先送她。”
季庭川對司機說。
“是。”
季庭川偏頭看向宋雲梔,她已經重新閉上眼休息,好似他的突然出現並不能掀起一點兒漣漪。
“不喜歡吃蝦和螃蟹嗎?”
他記得在滬城明明總纏著外公做。
車廂內安靜了約莫半分鐘,才徐徐響起宋雲梔沾染睏意的聲線,“不喜歡吃你剝的,有問題麼?”
司機聽了不由得往後視鏡瞟。
天老爺,他在季家任職這麼多年哪看過有人敢這麼對季董。
關鍵是他被懟成這樣了,連句還嘴的話都沒有,一臉吃癟模樣沉默了會兒,才笑著說,“沒問題。”
“那個姓吳的是甚麼意思?”
宋雲梔沒睜眼都能感覺到身旁投過來審視的目光,是那種極具壓迫感和震懾力的,儘管她閉著眼都能感到絲絲寒意纏繞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前面的真皮座椅嗤笑了聲,“飯桌上說的很明白了呀,川哥聽不懂人話嗎?要不去請個翻譯呢。”
車子馳騁在馬路,路邊的霓虹燈明明滅滅照進來落在宋雲梔身上,而季庭川那邊處於暗處,和她的光影形成鮮明的對比。
黑暗中那股子壓迫感更盛,宋雲梔知道他生氣了。
但沒打算對他說好話。
專心開車的司機畏懼的不停吞嚥口水,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後面安靜了多久,季庭川的聲音像淬了冰霜似得傳出來。
“不準去。”
宋雲梔覺得好笑,“你說不準就不準啊,我為甚麼要聽你的,我們現在只是陌生人。”
藏在陰影下的唇角微微一翹,帶著幾乎許久沒出現的偏執惡劣,“你要是不怕他突然出意外,儘管去。”
宋雲梔心口募地咯噔了下。
那個姓吳的叫甚麼她都忘了,剛剛奶奶也沒說要介紹給她,是她為了氣季庭川才故意那麼說的。
所以也不存在她會去見面,更別說發展感情。
她原本只想讓季庭川心裡不快,沒想到他還真較真上了。
像他這種人,能說出口就一定會那麼做。
宋雲梔怕他故意去找人麻煩,沒再敢去激他,但又咽不下氣說軟話,索性閉口藏舌,不說話了。
好在宋雲梔住處就在市區離得不遠,很快車子停了下來。
她對司機道了謝就要開門下車,身子剛側過去,手臂被季庭川握住。
“我後天去俄羅斯出差,你跟我一起。”
“我是你秘書還是助理啊。”宋雲梔眉頭緊皺,“不去,放手。”
季庭川聽話地把手鬆開,雙手舉起作投降狀,看著她推開車門正要邁腳下車,他不緊不慢地吐出後續的話。
“巴維爾,你想不想見他。”
剛伸出去的腳停在半空,一秒後再次縮回車裡。
宋雲梔轉頭看季庭川,“甚麼意思?”
季庭川雙手交疊,落於腹部,遊刃有餘地像剛剛抓她手的不是他似得,“我去俄羅斯和他談光伏元件的專案,他手上有你想要的香料,但巴維爾不是個好搞的人,別看他是管氫能的,他對香料也很重視。”
說著,宋雲梔腿上多了份文件。
是季庭川遞過來的。
“他的資料,你抓緊看看。”
“我帶你過去,但怎麼獲得,看你本事。”
宋雲梔粗略看了眼文件的真實性,還是心感不解,“說你的要求,為甚麼幫我。”
季庭川很輕地落了聲笑,“還是梔梔瞭解我,我自然不會平白無故幫一個陌生人。”
宋雲梔還在等他的下半句,誰知他停了好一會兒都不準備繼續說,於是她困惑地抬眼看去,怎料季庭川倏地俯身靠過來,她被嚇得下意識往後退,完全忘了門已經被她開啟了。
季庭川快一步拉過門把手,‘砰’的一聲,車門再次關閉,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動,然後歪頭看被困於自己的勢力範圍的宋雲梔,微抬的眉尾帶了點痞,語氣卻滿是哄,“事成的話,給個機會讓我追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來咯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