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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你知道我這麼說會做出什……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42章 第 42 章 你知道我這麼說會做出什……

季庭川先看見被鐵鏈捆住的女人, 她的雙唇蒼白無色,脖子上和身上都有刺眼的傷痕,見他來了才徹底失了力倒在地上。

季庭川快一步接過她倒下的身子,跟在身後的溫珺寧和溫家嶸見狀忙疊上前, 季庭川把宋雲梔交給他們, “先帶她去醫院。”

腳步漸行漸遠離開, 小黑屋內陰鷙得可怖, 令人窒息的壓迫就像一根根細線, 從宋志新的每個毛孔鑽進,再在體內用力收緊, 勒得他呼吸不上來氣。

季庭川環視一圈屋內的情形,與其說這是房間, 不如說是囚禁人用的地下室, 滿牆的抓痕, 有泛白的牆皮也有泛著暗紅的血痕,這些血跡都不是新鮮的,更像是沉積多年才變成暗紅色。

某一瞬,季庭川透過這些觸目驚心的抓痕彷彿能看見當初宋雲梔絕望的處境。

他一言不發站在那,僅是餘光一掃,那壓迫如巨浪撲面而來,繃直的唇醞釀著風雨欲來的風暴, 他面含怒氣, 語氣卻無波無瀾, “你一直這麼對她的?”

居高臨下的陰影籠罩著宋志新, 他看著季庭川愈來愈陰鷙的面容,嚇得渾身止不住的顫,“不, 不是,我……”

他想解釋,但季庭川沒耐心聽,他搖搖頭,抬手接過身後保鏢的瑞士軍刀,然後緩緩蹲下,鋒利的刀口從宋志新小腿劃過,再開口時聲音染了幾分不悅,“是還是不是。”

認識季庭川這麼久,宋志新一直都聽說他為人殺伐果斷,由於沒親眼見過加上聯姻後認為他不會拿他怎麼樣,便忘記了季庭川原本的性子。

現在看著季庭川表現越平靜宋志新就越害怕,在徹底惹怒他之前,他立馬抱著腿改口,“是,是,這裡以前是關宋雲梔的,但那是因為她不聽話,啊——”

這次軍刀直直從他小腿插過,“誰不聽話。”

宋志新疼得嘴唇煞白,靠牆險些暈了過去,“我,是我,我錯了,季董您饒我一命,如果您想要宋雲梔,我把她給您,只要您饒了我。”

話落的一秒,又一把軍刀插在他同一條腿上。

季庭川的眼裡已經有明顯的殺意,這些殺意帶著疼痛和驚恐一同鑽進宋志新的大腦,他有些迷糊,痛得停止了思考。

他搞不懂季庭川為甚麼會這麼生氣。

不是離婚了麼,而且還是宋雲梔提出的離婚,按季庭川的性子肯定不會再管她的事,現在怎麼還會為了她動怒。

在意識模糊前,宋志新把心中的困惑說了出來,“季董,她和你離婚傷害了你,我剛剛是替您教訓……”

未說完的話被架在脖側的刀阻斷,刀刃偏了偏,在他脖子劃出一道血痕,“她再怎麼樣輪得到你教訓嗎。”

僅剩的理智牽引著宋志新為了求生開始口不擇言,“您已經和宋雲梔離婚了,還這麼護著她值當嗎,據我所知她和您離婚後馬上就去找了孟景桓,季董您不要被宋雲梔騙了啊。”

“還記得上次見面我和你說過甚麼麼。”季庭川掀起眼皮,一雙陰沉的眸凝在宋志新慘白的臉上,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將宋志新最後一點希望全部澆滅。“你對宋雲梔做過的,我會一點,”

刀刃加重了力,血絲猛地滲出來,“一點,”

又重一點,“要回來。”

尾音落下,季庭川握著刀從他脖子劃過,一道完美拋物線,刀子被扔在地上。

而精神緊繃的宋志新以為被劃到大動脈,驚嚇過度暈了過去。

季庭川嫌惡的拍了怕手上的灰塵,起身,抬手示意保鏢把宋志新用鐵鏈綁起來,再看見屋內滿牆的抓痕時,他後槽牙重重咬了下,音色低得駭人。

“留口氣,讓蔣家人滾過來。”

-

宋雲梔在醫院處理完身上的鞭傷就準備回家,被季庭川的助理攔了下來,說奉了季庭川的命令要她做個全身檢查才能走,宋雲梔清楚只受了皮外傷沒去檢查,但也沒為難打工人,聽話在病房待著。

助理離開,溫珺寧開始斥責她,給了她當頭一掌,“你的做法太冒險了,要是季庭川不肯去,你今晚就要交代在那了。”

溫家嶸給她倒了杯溫水,“你怎麼這麼有把握季庭川會過去?”

從剛剛看著季庭川為宋雲梔著急趕去的樣子再到他發那麼大火氣,溫家嶸心裡沒有觸動是假的。

他的擔心和著急不是演的,推開門看見宋志新的所作所為眼裡的殺意也不是假的。

或許在婚姻中他有很多做不好的地方,但現在宋雲梔在他心裡一定有不輕的分量。

宋雲梔搖搖頭,“沒把握。”

她也在賭,當下的情況別無他路。

宋志新會把外公帶過去就是為了讓她主動去宋家,曝光的事他被蔣家指責被革職,心裡窩著火就一定會找她算賬。

溫家嶸問,“怎麼不直接報警,正好證據確鑿了。”

宋雲梔輕輕一笑,“在特定情況下,季庭川比警察管用。”

從小院出發去宋家前,宋雲梔把季庭川的聯絡方式給了溫珺寧,讓她馬上聯絡季庭川並說明情況。而宋雲梔先去應付宋志新,確保外公安全。

在小黑屋裡,宋雲梔聽見窗外的動靜知道季庭川到了,才會故意激怒宋志新,因為她想借季庭川的手給宋志新一點教訓。

離婚後這半年,宋雲梔聽過也見過季庭川為她做的不少事,她始終覺得他只是三分鐘熱度,正好也想借這次機會測一測季庭川。

可想到季庭川,宋雲梔滿腦子不斷迴響宋志新的話。

季庭川主動找到宋家要和她結婚。

一年前她設計宋志新進看守所,可沒想到蔣家勢力太大,竟讓他出來了,從那過後一段時間宋雲梔生活都相較小心,她知道宋志新會報復。

但預料的報復並沒有來到,等來的是季庭川說宋志新出國了。

原來那次不是宋志新放過她,而是季庭川在暗中調了保鏢護著她。

或許不只是一次,是每一次她報復宋志新後能全身而退都是因為有他。

“宋雲梔。”

“宋雲梔!”

溫珺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擔憂又不悅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著,宋雲梔飄遠的思緒漸漸回籠。

不知溫珺寧在叫了她第幾遍,她才轉頭看去,“你說甚麼?”

溫珺寧唇角下壓,翻了個白眼,“季庭川來了。”

然後站起來,“我們先回去了。”

“哦。”

病房裡腳步匆匆離去,喧鬧後重新歸於寧靜。

熾白的光照亮房間,季庭川進來後站在窗邊靜了好久,靜得宋雲梔渾身不自在,就在她忍無可忍想問他要幹嘛的時候,季庭川開口了:

“對不起。”

宋雲梔眉頭微蹙,“甚麼?”

季庭川此刻像個做錯事等待批評的孩子,垂頭站在那,聲音極低,帶了幾分歉意,“我去晚了,害你受傷,對不起。”

更多的對不起是他居然不知道這麼多年宋雲梔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宋雲梔抬起包紮好的手臂,笑說,“小傷,小到都不用來醫院,我自己就可以處理。”

從小就是自己包紮的。

可她展露的輕鬆笑容倒映在季庭川瞳孔,更像一根根銀針扎進他的心裡。

她越是輕描淡寫,他越是心痛。

他恨自己,恨他以前沒發現,恨他做的不好,沒讓宋雲梔信任他,把這些告訴他。

不然宋志新就不會完好無損活到現在。

見他不說話,宋雲梔問道,“兩年前,是你主動找宋志新說要和我結婚?”

“嗯。”

當初季庭川要坐上掌權人的位置,就必須要結婚,奶奶給他擇了幾個名門閨秀,其中就有宋宜棠。

碰巧那段時間宋志新想和季庭川合作專案,他便派人調查了宋家。

沒想到查出他婚內出軌,還有個私生女。

在鏡頭和外人面前,宋志新和蔣麗娜做出一副好爸爸和好繼母的模樣,但從宋雲梔面無表情和牴觸的肢體來看,他們的關係並不和睦。

如果他要結婚,就一定要找一個聽話聰明不鬧事還好控制的人選,這樣對他來說會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宋雲梔再合適不過。

這是他選中宋雲梔的理由。

季庭川把這些告訴宋雲梔後,靠著椅背輕舒一口氣,喉嚨發緊,聲音有些酸澀,“我以為這輩子就會這樣按部就班的生活,可我的心無時無刻都在說我愛你。”

“我承認,確定,我很愛你。”

他的聲音極輕,像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但屋內實在安靜,他的聲音隨著風飄進宋雲梔耳畔,像個鬧鈴闖進了她的心,聲音迴響的巨大震感讓她的心房許久平靜不下來。

因為她從沒聽過季庭川說這麼直白的話。

從前說出口的愛都在床上,情意正濃時。

她不知怎麼消化他這句話,沉默半響,轉移了話題,“宋志新呢?”

“留給你處理。”季庭川黑沉的眸看向她,“警方的調查也到尾聲,怎麼做看你安排。”

宋雲梔冷笑,“就這麼讓他進去太便宜他了。”

季庭川料到她是這麼想的,滿意一笑,“我知道。”

在這方面,他了解宋雲梔就像瞭解自己一樣,宋雲梔從來不是個軟柿子,她睚眥必報,宋志新給她童年留下這麼多創傷,她不會讓宋志新就這麼被捕,以她的性子,她更想看著宋志新痛苦於失去擁有的一切。

“他人呢?”

宋雲梔問。

季庭川兩手一攤,滿面無辜,“我甚麼都沒幹,他自己就嚇暈了。”

“……”

這話小孩都不會信。

“你會甚麼都不幹?我才不信。”

季庭川歪頭看她,眼裡多了些玩味,“你怎麼這麼堅信我會對他做甚麼。”

興許話頭來了,宋雲梔說話也沒像之前那樣小心,想到甚麼就都說出來了,“他那樣對我,我不信你看了會無動於衷,想必宋志新現在正被鐵鏈捆著吧。”

她也同樣瞭解季庭川。

季庭川不是善人,嘴巴說著留給她處理,潛意思是留條命給她,折磨是肯定少不了的。

季庭川手肘支在翹著二郎腿的膝蓋上,下巴抵著指關節,上身往前傾,他的視線纏著她的眼,淬出一抹笑,“梔梔,你這麼瞭解我,還說不愛我呢。”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宋雲梔閉口藏舌,避開他的視線,不再和他講話。

他們再回到小院是第二天,宋雲梔考慮到現在回去,外公一定會問她為甚麼不在宋家陪陪爸爸,加上手腕被鐵鏈捆綁的淤青還青著,擔心被看出端倪。

所以和溫珺寧商量後,決定第二天傍晚再回去。

次日一睡醒,溫珺寧和溫家嶸目送溫修永出門後,開始張羅布置晚上的生日安排,直到太陽西沉,宋雲梔先溫修永一步到小院。

她剛把蛋糕放下,就被溫珺寧拎著轉了一圈。

宋雲梔想笑,“幹嘛,想跟我跳華爾茲?”

溫珺寧拍她腦袋,“我是怕外公看出來,你看看這手腕的淤青還沒消,手臂的紗布也這麼明顯。”

“放心,我能矇混過去。”

宋雲梔拍拍她的肩膀。

站在一旁的溫家嶸沉默數秒後,對著季庭川不自在地說了聲:“坐吧。”

宋雲梔有些詫異他對季庭川的態度變得這麼快,溫珺寧低聲跟她解釋:“自從昨晚他親眼目睹季庭川你這麼擔心你,甚至為了你差點把宋志新處理了,他心中的那些成見就沒了。”

溫家嶸從小到大的心思都很簡單,對他姐姐不好的人,統統視為壞人,包括這個前姐夫。

他了解宋雲梔,能把她逼到主動離婚,季庭川肯定做了過分的事,他昨晚親眼看見季庭川的著急和緊張,這種下意識的情緒是不會騙人的。

“謝謝。”季庭川對他微微頷首,“先把該弄的弄了吧,外公快回來了。”

幾人忙著把桌子和飯菜擺好,溫修永踩著最後一抹夕陽回到小院。

太陽下山下的極快,像是在幫宋雲梔打掩護似得,等溫修永把手中的工具放好,最後一道光亮也消失,很快便被墨青色代替。

他洗了手走進來,看見滿桌的飯菜和桌子中央的生日蛋糕,頓時眉開眼笑的,“難怪你倆今天一直趕著我出門呢,”

然後看向季庭川,“小季也回來啦。”

宋雲梔走過去挽著他的手臂坐下,“對呀,他今早忙完就去宋家接我回來了。”

溫修永察覺到她手臂包紮的紗布,眉頭微蹙,“你的手怎麼啦?”

院子的吊燈洇出一片昏黃,落在她手臂的紗布上顯得格外顯眼,宛如夜空中高掛的月亮。

宋雲梔笑起來,帶了幾分撒嬌,“昨天在宋家太開心了,和爸爸在院子裡玩鞭子不小心被自己抽一下,沒事的。”

“你啊。”溫修永食指推了推她額心,眉眼掩不住的寵溺和無奈,“從小到大都這麼愛玩,手腕的淤青呢,又是玩雙節棍砸的?”

“對啊。”

這是宋雲梔從小說到大的說辭,溫修永聽得多了,也就沒有懷疑她。

“快吃飯吧外公,等會飯菜都涼了。”

溫珺寧怕他起疑,趕忙轉移了話題。

幾人一起吃過晚飯,溫家嶸搬了幾張木凳子到院門口。

今天恰好是中秋節,附近家裡有小孩的都吃過晚飯出來玩煙花了。

溫家嶸主動攬過點火的任務,但因為夜晚風大,剛冒出的火苗頻頻被熄滅,溫珺寧在等的間隙,不知想到甚麼,扭頭看著明亮的小道嘀咕了一句:“咦這條小路的路燈甚麼時候修好的。”

這條路的燈其實壞了很長一段時間沒人理會了,因為這附近住的基本都是老人,村裡對這一塊的設施管理不上心,即使路燈壞了上報幾個月,也一直沒人來維修。

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會突然來把路燈修好呢。

宋雲梔腦海裡浮現出一張人臉,她募得抬頭,疑惑的眼眸撞進他那雙像浸了墨的眸中,他的視線淡淡倚來,輕微挑起的眉尾像在無聲地詢問她幹甚麼,又像是做了一件等著她表揚的事。

她輕啟唇剛要說話,不遠處的溫家嶸和溫珺寧合作好不容易才把煙花點上,幾人沒料到煙花炸開範圍這麼廣,姐弟倆下意識跑過去護著溫修永,宋雲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顫。

眼裡金燦燦的火絲朝她迸發而來,就在她不知道往哪躲的時候,一件帶著木質香的外套擋住了她的視線,以及逼近的煙花。

季庭川摟著她肩膀往後退了幾步,另一隻手舉著外套護住她,將她徹底包裹在自己的範圍裡。

溫家嶸從吃完飯就發現季庭川臂彎始終掛了件外套,他有些不解,“季庭川是有多怕冷。”

溫珺寧衝他晃了晃食指,“怕冷的不是他,是宋雲梔。”

他臂彎掛著的那件外套,是給宋雲梔準備的。

耳邊充斥著煙花炸開噼裡啪啦的聲音,宋雲梔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當她意識到自己窩在季庭川的臂彎下時,她想要掙脫開,剛動了動就被季庭川低聲制止。

“別動。”

宋雲梔愣了一下,仰頭看他,那張清冷沉穩的側臉映入瞳孔,他們的身後好像有個小坑,他正攬著她避開小坑往後退,她竟也鬼使神差的聽了他的話,不再掙扎。

等他退到安全位置,不經意地低頭,撞入宋雲梔那雙水盈盈的眼睛,五顏六色的煙花為夜空平添了些許旖旎,他垂眸淡睨著,視線慢慢地纏上她的鼻尖,再到唇,侵略性強的嚇人。

藏在陰影下的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下,舉著外套的手鬆了勁,外套蓋住宋雲梔腦袋,模糊間,她聽見他壓得非常低的聲線對她說:

“別這麼看著我。”

宋雲梔掀開外套,有些不滿地把外套塞回給他,“這麼兇幹嘛。”

季庭川忽的彎下腰,宋雲梔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想往後退,卻被他手臂緊緊攬住後腰,逼迫她重新靠近他,他的目光慢慢輕佻含春,肆無忌憚地隔空侵./犯她的唇,歪著腦袋看他時,眼裡淬出了一抹玩意。

“梔梔,你知道我這麼說會做出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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