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我很忙,顧不上你。
最後一抹橘光消失在山頭, 霞光散去,天色漸漸黯淡下來。
披著黃昏的餘暉,兩人下了山。
一左一右,相互無言。
山間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鳥叫溪水聲, 不少人陸續從山頂下來, 一道漸行漸近的埋怨聲劃破了寧靜。
“我說我想爬山想看日落說多少遍了, 你一直都記不住, 非要我和你分手你才能好好聽我說話。”
一對情侶剛從山頂下來,女生走在前面步伐飛快, 抱臂的雙手昭告了她的所有不滿和憤怒。
男生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小心翼翼拉住了女生的手臂, 輕聲細語安撫, “我不是帶你來了嗎, 為甚麼還要生氣呢?”
女生被迫停步回頭,“我們在一起兩年,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我想在山頂看日落,你一直說忙沒時間,可你所謂的忙也只不過是在喝酒玩樂,今天出門磨磨蹭蹭錯過了日落的時間,現在你問我為甚麼生氣, 你自己家想想呢?”
“我喝酒是為了應酬, 還不是想給你一個更好的生活, 再說了今天出門是你化妝耽誤了時間。”
男生從始至終語調都很柔和, 恍若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看著女生情緒逐漸崩潰。
“難道沒有我你就不用更好的生活嗎,努力上進是你基本就該有的, 不要非扯上是為了我給我枷鎖,出門前一小時我就已經弄好在等你了,是你說打完那把遊戲再出門,”說到一半,女生深深吐了口氣,“算了,這些事我們在一起兩年吵了兩年,我累了不想跟你爭了,就今天,分手吧。”
男生慌忙拉住女生手,“等一下,你說你想做的事我不是都帶你來了嗎,你為甚麼還是不高興,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滿足你?”
女生甩開他,“火柴滅了你才想起來擋風,來不及了,我對你的期望已經耗盡,不想再等了。”
男生似乎不理解她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情緒,跟在後面詢問他到底哪裡做錯了,兩人的聲音漸漸遠離,路過駐足的吃瓜人們紛紛邁步往山下走。
天色暗下來,季庭川偏頭看向身旁的宋雲梔,她低著頭走路,不知在想甚麼,在最後一抹光消失的時候,她臉上的光也淡了。
“梔梔,以後你想做甚麼,我都會陪著你。”
他輕聲說。
“不用了。”宋雲梔沒有抬頭,專心地一邊踢石子一邊走,“我有朋友,想做的事我可以找我的朋友陪,不勞煩你,這不是你說的嗎。”
她冷漠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鐵鍬,無情地把他心底的遮羞布扯開,讓心底的那些碎片回憶掀土重燃。
在他的記憶裡,宋雲梔除了剛結婚那陣子畏畏縮縮得像個鵪鶉,後來她一直都是個活潑的話癆,常常要求他做這個陪那個。
記得有一次他出差回來,宋雲梔親自去機場接他,上車後喋喋不休她這兩星期都做了甚麼,有多想他。
“哎美國的飯菜你吃的習慣嗎,要不今晚我給你煮麵吃?或者你想吃甚麼,我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廳,要不我們……”
“宋雲梔。”正靠著椅背閉眼假寐的季庭川沉聲打斷了她興高采烈的話語,“你沒有別的朋友嗎,想去做的想去哪吃你都可以找你的朋友陪,不要天天圍著我轉,我很忙,顧不上你。”
他的話就像一盆冰水頃刻澆滅了宋雲梔的熱情,而隨著宋雲梔安靜下來,車廂縈繞著刺骨的冷意,司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連目光都不敢往後視鏡瞟。
那天季庭川剛下飛機,又因為美國專案進展不順,當晚趕著回老宅和兩位叔伯算賬,腦子想得事多了便頭痛欲裂,偏偏那時候宋雲梔在一旁喋喋不休,擾得他的頭像戴了緊箍咒,才會那樣說。
自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宋雲梔不再像從前那樣在他面前晃悠,以前那個愛分享的女生像被那盆冷水澆滅結了冰,那時的季庭川心裡開心,以為她是找到了好朋友,可沒想到是感情分歧的起點。
慢慢的,她不再和他分享今天發生的趣事,也不會再要求他早點回家陪她,更不會要他陪她做些甚麼。
等季庭川意識到事態不對,已經為時已晚了。
他想和她解釋,可宋雲梔不給他機會,快他幾步到達山腳,季庭川坐上車想說話,卻看見宋雲梔靠著副駕駛閉眼休息,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讓他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嚥了回去。
為不惹她不快,他沉默一路沒開口。
直至車子抵達小院門口,看著宋雲梔連餘光都不願分給他要下車,季庭川重重吐了口氣,拉住宋雲梔手臂,“我讓你去找你的朋友,是不想你成天圍著我失去自己原本的生活,那時的你是想利用我對付宋志新也好,真心想要我陪也好,我都不希望你為了我遠離你的朋友圈,梔梔,你先是你自己,才是季太太。”
“婚後是我疏忽沒有照顧你的情緒,我有很多地方沒做好,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話音落,比宋雲梔快一步接話的是季庭川的手機。
是周銘打來的。
突兀的鈴聲響徹車廂,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間將兩人分開,宋雲梔回頭看去時,季庭川已經把電話掛了,他正準備啟唇說話,手機再次響起。
接連三次,季庭川才不得不接通,儘管他一個字沒說,但宋雲梔光憑他的神色就能猜到不是季家出事就是公司有事,她把手臂從他掌心掙脫,輕聲道,“回去吧。”
季庭川對電話另一邊的周銘應了個‘好’,才把電話結束通話,再次去拉住宋雲梔,“梔梔……”
宋雲梔抬眼看他,“有甚麼事回來再說。”
她瞭解季庭川的脾氣,他想要一個答案怎麼著都會要到,今天如果她不給他確切的答案,儘管季爺爺親自來抓他回去,他也不會就範。
宋雲梔只好拖著。
等他再來滬城,她也不在這了。
季庭川默了約半分鐘後,解開安全帶下車朝副駕駛走來,“我送你進去,順便跟外公說一聲。”
話落,宋雲梔看見他下意識伸出要牽她的手舉在空中,繼而似是覺得不妥,又收了回去。
季庭川和溫修永說明情況後,老人家表示理解,讓他早些回去不要耽誤工作。
他前腳剛走,溫珺寧和溫家嶸把宋雲梔拉到一邊。
“你倆剛剛乾甚麼去了?”
兩人異口同聲。
宋雲梔左看看右看看,唏噓道,“你倆甚麼時候變這麼默契了,不掐架了?”
“少岔開話題,你和季庭川……”
溫珺寧話還沒說完,被宋雲梔冷聲打斷。
“沒有的事。”
溫家嶸想說話,兩人腦袋被重重壓下一掌,溫修永把鍋鏟交給姐弟倆,命令道,“你們進去幫我看看火,我和囡囡有話說。”
姐弟倆見狀不好再問甚麼,哦了聲便進廚房了。
宋雲梔扶著溫修永坐下,笑著關心道:“外公今天開心嗎?”
溫修永忽然語重心長對她說,“外公都知道。”
宋雲梔心臟險些漏掉一拍,鎮定自若地給自己倒了杯水,聽溫修永緩緩道來。
“雖然你一開始跟我說你和小季是自由戀愛結婚的,但我能從你的狀態看出來,你們並不熟,不知道囡囡是出自甚麼原因才和他結婚,但後來我看著你們越來越恩愛也就沒說甚麼。”
“這次你回來的狀態十分不對,外公清醒的時候能感覺出來,只是很快腦子又開始糊塗,甚麼都記不得,我看小季對我對你的態度能看到,肯定是他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你倆在鬧矛盾吧?”
溫修永笑了笑,“放心,外公不是古板的人,這些事你們年輕人自己處理就好,只是囡囡,他們家如果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和外公說,小巧早早離開你從小也沒受到母愛,加上你爸工作忙顧不上你,但你要是受委屈了,外公怎麼著也會為你撐腰,曉得伐?”
這麼多年溫修永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的時候會一個人呆呆坐著,像被世界拋棄的可憐兒,唯有糊塗時候過的快樂,待在自己構造的精神世界裡,像個無憂無慮的孩童。
在他的世界裡,宋志新是個好爸爸,好丈夫,宋雲梔很多次想跟他說實話都不忍讓他回憶痛苦的過去,所以大家隱瞞至今。
宋雲梔忍住淚水,皺了皺鼻子,偽怒地鼓起臉頰,同小時候那樣,“外公是不是想賺我幾滴眼淚啊,你外孫女像是會被欺負的人嗎。”
“就是,她不欺負別人都不錯了。”
溫家嶸從廚房探出個腦袋,橫插了一嘴。
宋雲梔抄起身旁的木塊就要丟過去,溫家嶸立馬舉雙手投降,“別,我可是你親愛的弟弟。”
溫修永被他們逗得樂呵呵的,方才煽情的氛圍剎那消散。
一家人吃過晚飯,宋雲梔上樓前握著溫修永的手,一臉正色對他說,“外公放心吧,我在京城很好,沒人會欺負我。”
欺負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宋雲梔是這幾個孩子裡面溫修永最擔心的,她每次回來溫修永都覺得這孩子眼裡滿是膽怯,最嚴重的一次,他輕輕拍她肩膀叫她吃飯,都能被嚇得一顫。
所以她去國外讀書,留在京城工作,溫修永始終都放不下心。
每每清醒時都在為她擔心。
夜幕低垂,月光透過雲層給這處靜謐的村莊披上一層朦朧的紗,小道上三兩孩子嬉笑打鬧,偶有幾聲狗吠傳來,打破了夜晚的寧靜,融進村子的夜色中。
“好,那我們明天見。”
宋雲梔和供應商透過電話,站在窗前望著夜色出了神。
缺少的原材料十分稀有,她和孟清月找了數月,這期間她見了許多供應商,結果都不是她要的。
儘管失望這麼多次,她還是不放棄尋找,只要有新的貨她還是會去了解。
昨晚下了一夜雨,冷空氣還未散去,夜風摻雜了冷意席來,宋雲梔沒禁住打了個冷顫,也讓她遊離的思緒回籠,她關了窗轉身準備去洗澡。
回頭的一刻卻被桌上的東西吸引了注意,目光焦點漸漸清晰,定格在昨晚季庭川買回來的糕點上,它還保持著昨晚她放下的樣子沒變,從被她放下後就沒人再去碰它。
糕點的紙袋淋了雨,有一小塊面積的顏色要暗許多,宋雲梔視線掠過溼過又幹的位置,踱步上前垂眼又看了好一會兒,才從袋子裡拿出一塊蝴蝶酥。
咬了一口,膩得發慌。
宋雲梔皺著眉還是把手裡的吃完了。
不光是溫珺寧想不到季庭川居然會為了她的一句話就冒雨親自去買,宋雲梔也想不到。
他似乎慢慢在改變,就和這蝴蝶酥一樣,小時的她覺得甜甜的很好吃,可隨著長大再吃才發覺居然這麼甜膩。
這麼多年,在變的不止是季庭川還有世間的萬物。
包括她。
-
次日中午,宋雲梔出門和供應商見面。
再回到小院已經是下午,溫家嶸背對門口不知是誰回來,下意識把桌上的紙藏起來,溫珺寧先看見她,詢問道,“怎麼樣,是你想要的嗎?”
宋雲梔沮喪地搖頭,“不是。”
她走到溫珺寧身旁,拉開一把木椅坐下,“你倆在聊甚麼呢,外公咧?”
“外公和他的老友去集市了,他嫌我們礙事不讓我們一起去。”溫家嶸把剛剛藏起來的紙拿出來,“所以我們趁機討論怎麼給外公過生日呢。”
這麼多年,除了節假日以外,外公的生日就是姐弟幾人的特定活動,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不管多忙都會回來陪溫修永過生日。
不知不覺,橘紅的夕陽在天邊暈染開來,宋雲梔看了眼時間,距離外公回來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
溫修永年輕時就是個時間觀念很重的人,即便現在狀態不佳,他也習慣按時按點。
每天六點半,在太陽徹底落山之前,他不管再忙都會按時回來。
可今天不知怎麼了,足足晚了半小時。
宋雲梔三人到鄰居家詢問,碰巧遇上章承安往這邊走。
“章爺爺回來了嗎?”
“我正要過去跟你說呢,溫爺爺被宋家人接走了,他讓我跟你說一聲。”
章承安說。
“甚麼?!”
——
宋雲梔抵達宋家時,夜色四合,月亮隱沒,厚重的雲層沉得彷彿要墜下來,無情地壓在宋雲梔的肩上。
她進去時宋志新正招待外公在餐廳吃飯,兩人面對而坐,宋志新臉上懸著偽善的笑容,一邊給溫修永夾菜一邊詢問他的近況,“爸,我的工作實在太忙了,都沒時間過去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溫修永不知他的真面目,在心裡還把他當做自己女兒心愛的丈夫對待,“怎麼會呢,你們年輕人工作重要,我在鄉下過的很好。”
“外公。”
宋雲梔走上前。
宋志新瞧她來了,得逞的神情掩都掩不住,“梔梔也回來啦,吃飯沒有,坐下一起吃吧。”
不想嚇著溫修永,宋雲梔也懶得和他周旋,“不用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帶外公回去。”
宋志新起身擋住她的去路,“我也很久沒和爸一起吃飯了,怎麼這麼著急回去,梔梔,你也很久沒有回家了哦。”
宋雲梔掀開眼皮,一記鋒利的目光從宋志新身上掃過,冷硬地重複道,“我先送外公回去。”
宋志新也不演了,輕嗤了聲,“他可以回去,但你要留下。”
宋雲梔壓低聲音,從緊咬的後槽牙擠出幾個位元組,“我警告你…”
溫修永年紀大了,耳背越來越重,他聽不清父女兩說了甚麼,只聽見方才宋志新提起宋雲梔很久沒有回家,於是起身拉住宋雲梔的手,“囡囡,你也很久沒回來了,就留下陪爸爸吃飯吧。”
宋志新立馬附和,“爸說的對,你如果擔心晚上不安全,我可以派人送爸回去,你今晚就住這吧,總不能結婚了連家都不回,不像話。”
宋雲梔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唇角,“不勞煩。”
他送才不安全。
她進來的一路都觀察過了,滿屋子每個角落都站著保鏢,美其名曰擔心外公受傷,其實為了對付用膝蓋都能想得到。
宋雲梔今晚決定來,就知道他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外公,溫珺寧他們在外面等你,你先回去。”
宋雲梔轉身輕聲對溫修永說。
將溫修永送出宋家,宋志新徹底不裝了,一個眼神下保鏢頃刻將宋雲梔綁住,像小時候那樣用鐵鏈捆住她的雙手雙腳,像一隻卑微可憐的小狗被囚禁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小屋裡。
小時候宋雲梔覺得這間屋子很大,夜幕降臨唯一的光是從高處的一小扇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那時她覺得這個房間空曠又寂靜,深邃的黑暗如同會吃人的野獸。
時過境遷,這麼多年過去她再回到這間小黑屋,竟覺得屋子不但不大,反而狹小得令人窒息,連一張床都沒有。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懼怕宋志新,即使被困住手腳,仍然不服輸地抬頭瞪著他。
吊燈懸在宋志新頭頂上方,從上至下傾瀉出一道熾白的光,渾身暴戾猛漲,平靜的面容扯出了一道猙獰的笑,“梔梔,你長大了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竟敢暗中收集我這麼多罪證還敢公之於眾,害得我這半年來門不能出,公司不能去,差點連職位都保不住,我很不開心,怎麼辦呢?”
宋雲梔即使被狼狽綁住,脊背卻挺得直,渾身傲骨和倔強,抬頭看向宋志新時,從鼻息探出輕視的笑,“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沒了就沒了。”
“對外說你努力這麼多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只有我知道,你努力了甚麼,”
不經意的停頓,宋雲梔忽然笑起來,“努力討好蔣麗娜,努力吃軟飯,只要她高興你能在公司橫著走,但凡她不開心,你就連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
“當年你為了抹去自己的禽獸行為,把媽媽捏造成罪人,這麼多年你在蔣麗娜身邊難道不會心虛嗎,你就不怕我媽每晚都在窗戶看著你嗎!”
最後一句話宋雲梔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來的,她的憤怒如洶湧的海浪拍打著本就心虛的宋志新,他隨著宋雲梔的眼神往小窗看去,才發現那裡甚麼都沒有,繼而聽見宋雲梔嘲諷的笑聲,宋志新憤怒湧起,上前一把掐住了宋雲梔的脖子。
宋志新面色陰狠,一雙烏黑的眼惡狠狠的盯著宋雲梔,“今天讓你過來,我就不會讓你活著走出宋家,你不會還以為自己還有靠山吧,敢這麼對我說話,今天我就算在宋家把你殺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覺,別說警察,就連季庭川都不會追究。”
話落,他加重了力,掐著宋雲梔的脖子提高一寸,左右打量,“也不知道季庭川他到底看上了你甚麼,居然主動找我要跟你結婚。”
宋雲梔眉頭猛地一皺。
宋志新瞧見她的微表情,心底的快意就加深一分,“你還不知道呢?算了將死的人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們也離婚了。”
“想必你也查出來兩年前藍海灣是我給你下的藥,在那之前季庭川找過我提出聯姻,但那時候我已經和另一家談好專案合作,就拒絕了他,再一個我覺得你配不上這麼好的。”
其實是怕宋雲梔和季庭川有感情後聯起手來對付他.
“可沒想到那天晚上你被下了藥還能跑掉,更讓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能找到季庭川帶走你,所以事後他拿出百萬的合作和我談,給的條件比黃家多,我才會同意。”
宋志新臉上還留有沒有退散的戾氣,唇邊帶起一抹譏笑,“有件事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一年前你設計害我差點進局子,我氣得想把你千刀萬剮,但季庭川比我快一步,暗中調了那麼多人護著你,如果沒有他,你早就在那時候被我弄死了,宋雲梔!”
一年前,宋雲梔為了對付宋志新,把他貪汙受賄的證據拋了出來,害宋志新險些被帶走,她知道宋志新不會善罷甘休,那段時間她過的小心翼翼,後來是季庭川告訴她宋志新被警方警告不會來找她。
沒想到比警察來的更快的,一直是季庭川。
“這兩年你仗著有季庭川庇護敢這麼對付我,眼看著你們關係越來越好,我不使點手段怎麼讓你們離婚,現在你把季庭川惹惱了,我看還有誰會護著你!”
聽完,宋雲梔倏地放聲大笑,即便宋志新用力握住了她的脖子,也止不住她的笑聲。
“你笑甚麼?”
宋志新有些惱羞。
宋雲梔換不上氣,劇烈咳嗽幾聲後,才對他說,“我笑你蠢啊。”
“你以為今晚把蔣麗娜支走她就不知道你做過的事了?你真以為蔣麗娜是個好哄的女人吧?你不會蠢到以為她信了你的謊話吧?”
她的三連問就像三顆子/彈擊中宋志新心臟,每一顆都足夠致命。
沉默幾秒,宋雲梔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嘴角的笑募地轉冷,“宋志新你就是個吃軟飯的,離開蔣麗娜你甚麼都不是,所以這麼多年你一直哄著她供著她討好她,外人面前你們是恩愛的夫妻,但其實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她對你的隔閡就不會消失,這麼多年你過的很辛苦吧,她動不動就因為我對你發脾氣,這就是你為甚麼這麼多年把我關在這的原因,因為你無能,你沒辦法對蔣麗娜發脾氣,所以只能把怒氣都撒在我身上。”
宋志新最初接近蔣麗娜就帶有不純目的,這件事他知蔣家也知,只是這麼多年蔣麗娜因為愛而選擇忽視這些。
現在宋雲梔把蓋在事實上的遮羞布扯開,將宋志新骯髒的心思暴.露在外,也把他呵護這麼多年的自尊扔在地上踩踏。
宋志新猛地把宋雲梔甩開,拿起鞭子一步步逼近,像個即將炸開的地.雷,下一瞬,鞭子在空中揮出一道拋物線,力道極重地落在宋雲梔裸.露的手臂上。
白嫩的手臂剎那間皮開肉綻,伴隨著疼痛侵襲全身。
宋雲梔不懼反笑,她笑得越大聲宋志新越是憤怒。
他把宋雲梔囚禁在這,一是做給蔣麗娜看,最重要是他在蔣麗娜受的氣都要從宋雲梔這討回來。
所以他享受宋雲梔在他鞭子下痛哭求饒的畫面,可現如今宋雲梔捱了一鞭子不哭不叫也不跪著求他,宋志新心底的憤怒徹底燃燒,揮手又抽了她一鞭子。
“跪著求我,跟我說你錯了。”
宋雲梔笑得更大聲,趴在地上仰頭看他時,聲音低低地對他說了三個字:
“你、完、了。”
話落,宋志新揚聲正要再抽她一鞭,房門被踹開,他煩躁地破口大罵,“哪個混…”
話沒說完,宋志新視線裡出現一個高大的黑影正快步朝他過來,他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對方快準狠握住了即將落下的鞭子,繼而往他肚子又狠又重地踹了一腳,摔下的身體碰倒了後面的櫃子,裡面的鞭子和各種虐待的器具散落一地。
隨著房間燈光被開啟,他所有的罪行一覽無遺。
宋志新不知道對方是誰,被踢了一腳更加憤怒地想爬起來找他算賬,卻在看見那張陰鷙冰冷的臉時,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
季庭川?
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