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反正你那玩意兒也不好用……
看著季庭川那張陰沉且還在滴水的臉, 宋雲梔幸災樂禍笑完,又怕他一個不高興讓保鏢把宋宜棠抓走,動作迅速給他塞了包紙巾,轉身拉著宋宜棠進了御景灣。
宋宜棠以為她是害怕季庭川的威脅, 進了電梯反倒輕拍她後背, 一副大家長的模樣安撫道, “你別怕, 姐姐在。”
“他剛剛是不是要強迫你做甚麼事?”
她還是像小時候那樣, 遇到危險會第一個擋在宋雲梔面前。
只是這次——
宋雲梔微微一笑,“他出面幫我解決了京滬警方被施壓的問題。”
宋宜棠:?
對上她錯愕的眼神, 宋雲梔笑意更深,“下藥是誤會, 起因是宋志新想把我送給別人, 後來買通工作人員是因為想離間我和季庭川的關係。”
宋宜棠:??
她愕然失色, 保持舉手的動作好一會兒,才訥訥地把手放下,難以置信的神色遍佈全臉。
直到電梯抵達樓層,宋雲梔見她還沒緩過神來,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嚇傻了?”
宋宜棠亦步亦趨跟著宋雲梔進屋,把門關上了她才說, “這麼說我還冤枉他了?那我剛剛……”
“完了完了完了, 季庭川不會捏死我吧?你說我要不要出國躲一陣子?”
宋雲梔哼笑, 直言道, “他要真想搞你,你出國也沒用。”
“那倒也是。”宋宜棠把所有辦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都行不通, 便作罷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那他剛剛不是在強迫你,在幹嘛?”
宋雲梔換了鞋徑自走到冰箱拿了兩瓶水,給宋宜棠扔去一瓶時,話語和水瓶同時著陸,“他說他要追我。”
“咳——”
宋宜棠剛喝了半口水,猝不及防被嗆住了,“什,甚麼?!”
“是的,你沒聽錯。”
宋雲梔走到沙發坐下。
宋宜棠三兩步跟上去,坐在她身邊,合理提出疑惑,“季庭川他會追人?”
“聽他瞎扯,他都不懂甚麼是愛,怎麼會追人。”宋雲梔喝了口水才娓娓道來,舒緩的語氣帶了幾分輕嗤笑,“再說了,誰知道他現在追我是出於甚麼目的,迫於奶奶的壓力也說不定,就他那種桀驁脾氣,追兩天覺得沒勁兒也就放棄了。”
宋宜棠不瞭解他們之間具體甚麼情況,出於好奇問了句,“你呢?你對他還有感情嗎?”
宋雲梔喝水的動作一頓,不疾不徐擰好瓶蓋了才說,“沒有。”
“曾經或許有過,但愛這東西就像毒.藥,一旦沾染就難抽身,我現在好不容易放下不想再輕易踏進去了,再來第二遭我可承受不了。”
她實在不想再過患得患失的生活了。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詞,和季庭川結婚前,她本打算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可後來兩人一步步跨越城池,在每一次呼吸交纏、近身廝殺裡,她發現她越來越離不開季庭川。
所以霍惜鈺的出現,於宋雲梔而言,不是壞事。
她的出現讓宋雲梔看清自己的心,才能及時止損割掉和季庭川這條要斷不斷的線。
只是宋雲梔沒想到,季庭川對霍家終止合作後,霍惜鈺還會來找她。
次日午後,宋雲梔外出做市場調研,結束後找了家咖啡館整理資料,她喜歡鋪滿陽光的院子,在錦鯉魚池旁,宋雲梔把資料整理完,才懶懶地伸個懶腰,長舒一口氣,“空氣太好了。”
時間還早,宋雲梔打算在院子裡待一會兒,吸收天地精華為新品找靈感,她倚著美人靠側目觀察池中的錦鯉,方池如鑑碧溶溶,錦鯉遊揚逐浪中,錦鯉池旁茂盛的植被像敬業的哨兵,默默守護池子的安寧,景色好是愜意。
“宋雲梔,我們聊聊。”
熟悉的聲線從身後傳來,宋雲梔無奈地閉了閉眼。
來了個煞風景的。
宋雲梔單手撐在椅背上,支著腦袋回頭打量霍惜鈺,還是一如既往的白色素衣,不同的是那副美人孱弱的模樣褪去,被趾高氣昂取代,宋雲梔的視線最終凝在她臉上,才緩緩出聲,“又找不著你庭川哥了?”
霍惜鈺也不裝了,纖細的手指摘下墨鏡,薄唇輕勾,哼出一道刻薄的笑,“你別裝了,庭川哥會和霍家終止合作,是不是你搞的鬼。”
“如果你是存心來找茬的,我勸你還是回去打拳皇吧,別來惹我。”
宋雲梔懶得和她周旋,每回講的內容都離不開季庭川,來來回回就那幾句,她都乏了。
說完,她起身邁步離開涼亭,怎料霍惜鈺不依不饒追上來,“你是心虛了吧,怎麼,敢在庭川哥面前說我壞話,不敢面對我麼?”
宋雲梔停步回頭,面無表情地扯了下唇角,“你的智商是和臍帶一起剪斷了嗎?”
霍惜鈺臉色驟然一沉,半張嘴想說話,不知想到甚麼短促地低笑了聲,“以為靠著季家就能幫你解決宋家的爛攤子,真以為庭川哥會幫你解決問題是麼,你只知道他出面讓警方調查,但你不知道他背地裡怎麼銷燬證據的,庭川哥是商人,他從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交易。”
“你媽就是為了攀附權貴才沒了性命,她那樣的人生出的孩子又會是甚麼好人,你費盡心思接近庭川哥就是為了利用他,我跟你不同,就算你把我趕出京城我還是會回來的,霍家和季家不可能會斷,我和庭川哥也會結婚。”
霍惜鈺知道爺爺最終選擇了保家業的時候,就知道她不日就會被送出國,但她心有不甘。
就算被送出國她也不想讓宋雲梔好過,所以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念頭來找宋雲梔,就是為了離間她和季庭川的關係,她不能和庭川哥在一起,也不會允許宋雲梔和他重歸於好。
在來之前霍惜鈺就已經用爺爺的名義把季庭川約到這來,就是為了故意激怒宋雲梔讓她對她出手,然後再像上次那樣裝一裝柔弱,讓季庭川誤會是宋雲梔推倒的她。
但她的做法太激進,每個字都暴露了她的目的,宋雲梔看的門兒清,輕抬眉骨後,不著痕跡的虛勾了下唇,“你說的沒錯,我是為了利用他才跟他結的婚,然後呢?”
霍惜鈺沒料到她會大方承認,眉心微擰,沒等她說話,宋雲梔繼續道:“季庭川要真打算娶你,還用得著來這激我,怎麼,你這麼篤定的聯姻沒把握麼?”
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攥成拳,霍惜鈺拼命調整呼吸來平復心中的起伏,她目光凝在宋雲梔的穿著上。
宋雲梔今天出外勤選了套較休閒的運動風穿搭,白色運動外套搭配黑色百褶裙,青春朝氣又舒適。
霍惜鈺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她的白色外套上,輕蔑的笑了聲,“都跟庭川哥離婚了,怎麼還想做我的替身,見我喜歡穿白,為了討好庭川哥你也故意這麼穿是麼?”
“庭川哥之前會讓你穿白色,就是因為我喜歡。”
簡直恬不知恥,不要臉。
宋雲梔忍無可忍用力閉了閉眼,闔眼時眼珠向上翻。
此時此刻罵霍惜鈺都成了獎勵她。
宋雲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緩步朝她走過去,一步一聲,“你今天來找我不就是想故技重施麼?演技實在太爛了。”
“你往我身上使的伎倆我都還你,姐教你怎麼演戲,可要接住嘍。”
霍惜鈺雲裡霧裡不懂她最後這番話的意思,直到宋雲梔抓起她的手借她的力往後跌,柔弱地坐在青石板上,手捂著半邊臉,淚眼汪汪地抬頭看她。
被她掩在掌心下的唇角微微翹起,帶著明顯的挑釁和勝利者的姿態,霍惜鈺看懂了她的意圖,見她把自己的招數用了還挑釁自己,忍了一下午的霍惜鈺抬手想給宋雲梔一巴掌。
可她剛揚手,手腕被一股猛力拽過,霍惜鈺沒站穩,迎面又捱了重重一耳光。
霍惜鈺猝不及防往後踉蹌幾步,踢倒了身後的椅子,這道又狠又重的力讓她疼得臉頰幾乎麻木,耳朵傳來陣陣嗡鳴,大腦短暫的宕機,口腔裡甚至能感覺到濃郁的血腥味。
捂著被臉紅腫的臉轉頭,霍惜鈺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庭川哥,你打我?”
季庭川連餘光都沒分給她,徑直走到宋雲梔身邊,動作輕柔地將她扶起來,“傷著哪裡了?”
宋雲梔撇撇嘴,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腿疼,走不了了。”
季庭川眉心猛地一皺,掃向霍惜鈺的目光就像一把冰刃,陰鷙刺骨,“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準出現在她面前,這雙手不想要就剁了。”
他的臉色沉下來,就像天空積壓的烏雲,閃電隨時會劈下來落在她身上,方才還溫暖和煦的院子驟然變天,周遭空氣被他的怒氣覆蓋,整個院子頃刻間變得壓抑不安。
霍惜鈺知道季庭川生氣了,見他垂眼看著她的雙手,她嚇得馬上背在身後,磕磕巴巴解釋,“不…不是我推的,我沒有。”
她抬頭想找監控自證清白,才發現她和宋雲梔所在的位置根本沒有監控,她百口莫辯。
和那時在獅子會館她設計陷害她的情境一模一樣。
可是明明今天才是她的主場。
宋雲梔嬌柔地依偎在季庭川懷裡,睇向霍惜鈺的眼神像只計劃得逞的狐貍,眼尾上挑,帶了些逗趣,彷彿在說看,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
然後在霍惜鈺怒視下,宋雲梔輕輕地扯了扯季庭川的衣角,以恰到好處的柔弱對他說,“你別怪妹妹,是我利用你在先,她替你抱不平才會來讓我離你遠點兒,可她說我媽媽死有餘辜,我……”
霍惜鈺雙眼瞪大看著她演到最後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她難以置信地想說她撒謊,可抬眸就對上季庭川掠過來的目光,霍惜鈺被他陰狠的眼神嚇得雙唇發顫。
“我樂意被她利用,用得著你替我多管閒事?”
見季庭川擺明要擁護宋雲梔,霍惜鈺不得已搬出了最後的靠山,“你信不信我告訴爺爺聽!”
季庭川的冷笑從喉嚨裡盪出來,“不用你去,人我請過來了。”
聲畢,坐在輪椅上的霍老爺子被管家推著從月洞門出現,霍惜鈺看見爺爺鐵青的臉,嚇得臉都白了。
季庭川打橫抱起宋雲梔,路過霍老爺子身旁時,無波無瀾撂下一句,“您孫女的表現讓我很不滿意,談判結果作廢。”
他走後,霍老爺子舉著柺杖揚手就朝霍惜鈺揮去,可柺杖停在半空,他最終還是於心不忍,重重扔在了地上,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霍惜鈺拼命搖頭解釋,眼淚簌簌落下來,“爺爺,我真的沒有推她,真的不是我。”
“小季是不是你約出來的,又是不是你主動跑來找人家茬的,我縱橫商圈英明一世,怎麼會有你這麼個沒腦子的孫女!”霍老爺子勃然大怒,氣得脖子連帶著臉紅了一片,“我昨天放下姿態去求人家放過你,豁出了我的這張老臉都想讓你能留在京城,小季看在我年歲已高的份上,原本都鬆口答應了,可你都幹了甚麼!”
說完,霍老爺子憤怒拂袖,命令身後的保鏢,“給我把她送出國去,這輩子都不準回國,不準踏入京城!”
“不行的爺爺!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您不能這麼做啊……”霍惜鈺跪在霍老爺子面前不停的認錯,下巴懸掛著淚珠一顆接一顆滴落在青石板上,“爺爺,我不想出國……”
“爺爺也沒辦法。”霍老爺子搖頭,“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惹宋雲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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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梔被季庭川從咖啡館抱出來就已經斂下偽裝的柔弱,一秒變臉推他肩膀,“放我下來。”
季庭川充耳不聞,加快步伐走向路邊停著的布加迪,不管宋雲梔怎麼掙扎,他都只是緘默。
等停步在車旁,季庭川一手託著宋雲梔,單手開啟車門,然後把她放進副駕駛裡,旋即俯身欺壓上去,在宋雲梔還沒反應過來時,捏著她下巴左右仔細打量她的臉,片刻,才沉冷地問了聲,“真被打了?”
宋雲梔仰頭迎上他的視線,語氣低柔帶刺,“不信我?”
季庭川確認她臉上沒有巴掌印才鬆口氣。
看見她對他總是飛揚跋扈的姿態,說實話,他真的很想掐死她,但剛剛她柔聲柔氣地依偎在他懷裡,季庭川承認,那招對他很受用。
他虛浮笑了聲,“我是不信你會不還手,以你的性子她要真打了你,她不會還好好地站在那。”
她從來不記仇,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從前誰惹了她都不免傷人傷財,這是他慣出來的。
謝頌聿這個最大受害者吐槽過很多回,季庭川都置若罔聞。
宋雲梔故意歪曲他的意思,“你的意思說我是潑婦唄。”
“這是你說的。”
她不知情跳進他設的文字陷阱裡,宋雲梔反應過來氣得抬膝就準備往他襠下踢,還沒等有動作就被季庭川看穿起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膝蓋,“又來這招,下半輩子不想幸福了?”
宋雲梔眉尾很輕地抬了一下,眼底的不爽一閃而逝,“反正你那玩意兒也不好用。”
她的身體微微後仰,說話不經意間往那處瞟了眼,眼神、表情和語氣都耐人尋味。
“你說甚麼?”
“我說——”
季庭川捏著她臉往自己面前帶,陽光透過雲層照耀下來,被他隔檔在車外,留給宋雲梔的只有他籠罩下來的陰影,視線黏在她唇上,眼裡侵略性強的嚇人,“想清楚再說。”
作者有話說:撒撒紅包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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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方池如鑑碧溶溶,錦鯉遊揚逐浪中”出自祝慶夫的《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