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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有調整) 我只是想牽你……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35章 第 35 章(有調整) 我只是想牽你……

宋雲梔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準備和孟景桓去看畫展。

“太…宋小姐, 老闆剛和老爺子起衝突被抽了好幾鞭子現在跪在雨裡說甚麼也不肯進去,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宋雲梔彎身坐進車裡,淡聲道,“他樂意跪就跪著唄。”

“可是他的傷口不及時……”

“周銘。”宋雲梔冷聲打斷, “我現在和季庭川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這件事你有很多解決方案, 除了找我, 我很忙, 謝謝。”

說完,宋雲梔把電話掛了。

孟景桓幫她關上車門, 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悄無聲息撇開話題, “溫爺爺生日快到了,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滬城吧, 好久沒見爺爺了。”

宋雲梔把手機反蓋在腿上,“好啊,過年回去爺爺也念叨好久沒看到你了。”

孟景桓側身準備系安全帶,動作一頓,目光從副駕駛的安全帶輕輕劃過,心裡的那張名為紳士的紙在他躊躇的幾秒後,被捅破了。

他不想再和她保持距離靜靜地等待, 現在她已經離婚, 是他最好的機會。

思及此, 孟景桓俯身拉過副駕駛的安全帶正要幫宋雲梔系, 可他剛握住就被宋雲梔攔了下來。

“我自己來吧。”

她的手忙拉過安全帶,不經意覆在孟景桓溫熱的手背上,宋雲梔像碰到一團火球似得, 一觸就鬆開了,她換了個位置把安全帶拿過來,利落快速地按進卡扣裡,然後牽起一抹禮貌的笑。

緘默,但意思不言而喻。

當一個人害怕麻煩另一個人的時候,就證明他們的關係還不適合進一步發展。

孟景桓又何嘗不知道。

他彎了下唇回應她的笑,準備啟動車子的時候,宋雲梔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是奶奶打來的。

“小云,奶奶知道是小川沒有做好你才會和他離婚,我知道不應該再打擾你的生活,但現在小川帶傷跪在雨裡誰勸都沒用,奶奶沒有辦法了,想懇請你能不能來老宅一趟?”

季家的家法宋雲梔略有耳聞,先前她在季庭川身上見過不少傷痕,只是她沒想到這次季庭川不知道發甚麼神經,連奶奶都親自打電話來找她。

奶奶是季家唯一對她還不錯的長輩,如今她都動用懇請這一詞,宋雲梔再想拒絕也沒有餘地,只好答應了。

“好。”

掛了電話,宋雲梔面含歉意地對孟景桓說,“景桓哥,臨時有事今晚沒辦法一起去看展了,抱歉。”

孟景桓心中的酸澀就像遇水的海綿,在他體內不斷膨脹,嚴絲合縫地擠滿每個角落,讓他連喘息的空間都沒有,他知道現在他要做的是想辦法阻止宋雲梔去見季庭川,這樣他們才沒辦法舊情復燃,他才有可能走到宋雲梔身邊。

但,相比這樣,他更想尊重她的決定。

孟景桓強壓下心裡的不適,握著方向盤的指尖陷進掌心,苦澀蔓延進心裡,“不用跟我說抱歉,我送你過去。”

宋雲梔點頭,“謝謝。”

孟景桓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怎麼對我又是抱歉又是謝謝的,你這麼見外會讓我覺得沒有把我當朋友。”

“這是禮貌啦。”

“你對季庭川就沒這麼禮貌。”

話落,宋雲梔心口一窒。

這倒是真的,宋雲梔對季庭川的禮貌只限於剛結婚的前三個月。

事實證明,對季庭川這個人不用太禮貌,每次不管發生甚麼,都輪不到她說出謝謝和抱歉,只要付出行動就夠了。

回想起來,她和季庭川少有心平氣和的時候。

宋雲梔抵達季家老宅的時候,雨勢不但沒小,反而越下越大,她撐著傘穿過長廊走到院子,薄涼的夜幕下,季庭川一身黑衣跪在青石板上,隔著雨簾宋雲梔視線有些模糊,她看不太清季庭川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平日的一身傲骨彷彿被絲絲縷縷的雨線折斷,彎曲著脊背,低垂著頭,在雨中就像一隻沒人要的流浪狗。

她都不知道他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宋雲梔想起因為他沒去成的畫展,氣得拽著包帶快步上前,用力把包包往他身上甩,季庭川沒反應到來人的動作,被這一道慣性砸得差點摔倒。

見他單手撐在青石板上,宋雲梔揮起包包還想砸,被周銘攔了下來,低聲解釋:“霍小姐是未婚妻的謠言是季老爺子讓人傳的,他的本意是想讓老闆娶霍小姐穩固兩家的關係,但老闆不肯,和老爺子發生爭吵,才捱了好幾鞭子。”

宋雲梔只是粗略看了眼,就覺得不是幾鞭子這麼簡單,且不說鞭子數量多,力道也重,像是有深仇大恨似得下了死手,她不知道他在雨裡淋了多久,衣服裂開的地方已經看不出血漬,血液早已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流淌在青石板上。

季庭川仰頭看著她,滲著寒意的手拉住了她的手指,“不要離開我。”

宋雲梔被他冰涼的溫度嚇了一跳,“你再不處理傷口,先離開人世的就是你了。”

“去不去處理?如果你想繼續淋的話我就走了。”

“去。”

季庭川被家庭醫生帶進臥室上藥,和以前一樣,他沒有讓宋雲梔跟上去。

葛蘭婉讓傭人拿來毯子給宋雲梔披上,然後帶著她到沙發落座,等傭人沏好茶離開,葛蘭婉示意宋雲梔喝杯熱茶,才對她說:“今晚謝謝你小云。”

宋雲梔沒辦法說出那句‘這是我應該做的’,當即只是莞爾以示禮貌,然後關心她,“近日雨水多,奶奶你要注意身體。”

她不提季庭川,就差把不是因為季庭川,而是為了奶奶才會過來擺明面上。

葛蘭婉聽得出她的言外之意,俯身端起桌面的天青釉盞託,舉止端莊,聲音隨著桂花茶香氣輕飄飄地鑽進宋雲梔耳膜,“你跟小川離婚,是因為霍惜鈺嗎?”

她會這麼問在宋雲梔意料之中,畢竟霍家和季家交好,奶奶之前對她好只是因為她是季庭川的妻子,現在他們離婚了全季家都希望季庭川能娶霍惜鈺,或許奶奶也是這麼認為的。

宋雲梔在心中斟酌如何回答,葛蘭婉再次出聲,“網上有關小川和她的傳聞全都是她一人自導自演,他爺爺是典型的商人腦袋,不管甚麼事都優先考慮利益,控制慾還強,他本想讓小川和霍惜鈺聯姻這樣既還了老霍的恩情又能利益結合,但沒想到小川會帶你回家。”

“霍惜鈺能放肆在網上散播謠言是因為季老頭默許的,小川對這件事壓根就不知情,因為季老頭命令季氏公關部不準理這件事,恰好小川那陣子在忙摩納哥國際仲裁的案件,公關部認為小川預設了導致疏忽理會,才會讓影響你們的感情。”

說到最後,葛蘭婉放下茶盞,掌心覆在宋雲梔手背上,牽住了她的手,“小云,奶奶跟你說這些不是想替小川說好話,但這件事真不是小川縱容的,說到底他和霍惜鈺連青梅竹馬都算不上,如果你們之間有誤會我想還是要說開比較好。”

宋雲梔回拍了拍葛蘭婉的手,柔聲道,“奶奶,我們之間就算沒有霍惜鈺,也還是會走到離婚這步的。”

短暫沉默了幾秒,宋雲梔神色未變,依舊面露平靜地聊起這些,“我和他一開始就是錯誤,所以我不想將錯就錯,分開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是,季家失去你,是我們的損失。”葛蘭婉輕輕彎唇,笑容和藹,“奶奶真的很喜歡你,你們離婚是我們小川沒有福氣,他這臭小子從小就沒感受到多少愛,也肯定不知道怎麼去愛人,你和他結婚受委屈了。”

宋雲梔以為葛蘭婉是來給季庭川當說客的,所以當她聽見最後一句話時,心中結為冰川的湖面流動著一股暖流,像有無形的大手輕輕安撫她那從未宣之於口的情緒。

她搖頭,“沒有誰受委屈這一說,是我們有緣無分,只夠遇見不夠長久。”

婚內他的確有很多沒做好的地方,但如果從最初的利益出發,他是一個優秀的合作方。

只是在這段婚姻裡,是宋雲梔先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感,期待那些不該期待的關心和愛。

葛蘭婉親切地展露笑容,眼角的細紋藏著歲月的溫柔,“唉我一直跟這臭小子說女人是要哄的要呵護的,他不懂為甚麼,每個節日我也提醒他一定要留時間陪你過,你們第一年的結婚紀念日還好他也上道,提醒一下還知道找你出去吃飯,只是今年因為老霍身體的原因沒能過成,我還和他說過後一定要補,沒想到你們就……”

最後葛蘭婉的語氣是藏不住的惋惜,她真的很喜歡宋雲梔這個孫媳婦,就是因為季庭川把她氣走了,連帶著她這段時間怎麼看季庭川怎麼不順眼。

宋雲梔抓住了重點,“今年因為霍老的原因?”

葛蘭婉點頭應聲,“你們結婚紀念日那天,老霍心臟不舒服去了醫院,季老頭馬上趕了過去,小川身為季家掌權人不能不到場,只是我沒想到他是和霍惜鈺一起來的。”

說到最後一句,葛蘭婉像是忽然明白了甚麼,倏然看向宋雲梔,“那天不會是霍惜鈺去壹號府找小川了吧?”

宋雲梔不扭捏,也沒打算瞞著,“嗯,她說那是她和季庭川的家事我不便參與,我以為他們要單獨出去,拉著季庭川不讓他走,可他還是走了。”

“他也沒解釋麼?”

葛蘭婉問。

“沒有。”宋雲梔扯了扯嘴角,“他可能覺得不用解釋我也會懂吧。”

“混賬東西!”葛蘭婉氣得一張保養得體的臉微微瀅著怒氣,講話也重了些,“霍惜鈺講話模稜兩可他也不知道多說幾句讓你安心,真以為誰都跟機器人似得一個指令就甚麼都知道麼!”

“難怪你會和他離婚,就他那張嘴不要也罷,哄人不會解釋也不會,下半輩子打光棍過著吧,我真是懶得管他了。”

察覺到葛蘭婉的情緒波動大,一旁的管家適時上前提醒,“老夫人,您注意血壓,到點了。”

葛蘭婉年輕時候陪季建章四處奔波工作,落下不少病根,現在正在吃藥調理,她離開前對宋雲梔說,“你先在這坐一會兒,等雨小一些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的奶奶。”

葛蘭婉和傭人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大廳,宋雲梔還保持著端熱茶的姿勢坐在沙發上,她垂眸看著茶湯升起熱氣騰騰的霧氣,餘光瞥見衣襬上一抹刺眼的血漬。

是剛剛她扶季庭川起身的時候沾到的。

醒目的紅就像一個強勢的入侵者印在藍色的布料上,和季庭川的出現一樣,也和今晚奶奶遲遲道來的真相一樣。

原來他那晚是要去醫院看霍老爺子,而不是和霍惜鈺單獨出去。

可他為甚麼不說呢,他明明聽著霍惜鈺模稜兩可說些讓她誤會的話,他為甚麼不解釋呢。

鮮血一點點從纖維裡浸染,在她不知情的時候暈開了一大片,當她發現時血液已經凝固乾涸,再也擦不掉。

要是以前,宋雲梔會想盡辦法清洗乾淨這塊汙漬,可現在她只覺心累,會毫不留戀地把衣服扔掉。

髒了就是髒了,不管洗多幹淨都不會掩蓋髒過的地方。

有些話當時沒有說清楚,過後再說也沒有意義了。

冷掉的水不管怎麼捂,也不會再回到溫熱的狀態。

宋雲梔看著沾了血的衣服,想起他們結婚前那會兒。

婚前季庭川第一次帶她回季家,季老爺子給她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他和傳聞中的那樣肅穆莊嚴、不茍言笑,看見宋雲梔的第一眼先是上下打量了番,而後平移到季庭川身上,板著一張臉把季庭川叫到書房。

那時宋雲梔就已經感受到季老爺子對她不滿意。

她坐在大廳和奶奶聊天時,樓上不斷傳出爭吵聲以及瓷器落地的聲響,奶奶大約是知道發生了甚麼,讓宋雲梔先稍坐,自己忙疊上樓。

季庭川再下來時,臉色不大好看,嘴唇沒有血色,額頭布了一層汗珠。

他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宋雲梔的肩膀,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走了。”

回壹號府的路上,季庭川一言不發,寂靜的車廂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宋雲梔察覺不對勁,用手指輕輕戳了下他的手背,詢問,“你怎麼了?”

大抵是車廂太昏暗,她沒有發現那處被她觸碰過的面板下,青筋猛地跳動,宛若一頭蠢蠢欲動的雄獅。

雄獅徐徐掀開眼皮,朝她伸出爪子,握住了那隻挑動他的手。

宋雲梔被他這舉動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把手從他掌心抽離出來,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似得縮到角落裡,“我,我只是看你臉色不好想關心你。”

耳邊輕飄飄的落了聲笑,宋雲梔聽見他虛柔的語氣摻雜了些無可奈何,“我也只是想牽你的手,這麼怕我做甚麼。”

因為你的表情真的很嚇人好嗎!

宋雲梔不敢說出來,窩囊的只敢在心裡吐槽。

好在季庭川也沒打算對她怎麼樣,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壹號府。

下車前宋雲梔把好人做到底貫徹落實,再次詢問,“真的沒事嗎?”

“沒事。”

他說的沒事,宋雲梔只信了一半。

因為季庭川去洗澡前,宋雲梔想跟他說兩人還沒結婚不方便睡同一張床,她只是輕輕拉住他的手臂,季庭川就吃痛的嘶了聲。

那是宋雲梔頭一次大著膽子去脫他的大衣。

大衣脫下,裡面的黑色襯衫不堪入目,尤其是手臂和後背裂開了多條被鞭子抽打的痕跡,皮開肉綻。

宋雲梔從小就被關在地下室,但宋志新為了不被人發現她有傷痕,從來都只用鐵鏈鎖她,最重的懲罰也是不給她水和食物,從來沒有讓她破皮流血,所以當宋雲梔看見季庭川身上的傷痕時,心中泛起許許多多複雜的情緒。

害怕、恐懼、心疼、同情。

季庭川見身後的姑娘遲遲沒出聲,他透過鏡子看見宋雲梔緊擰眉頭的表情,笑道,“怕了?”

宋雲梔不承認,“受傷的又不是我,我怕甚麼。”

但她還是快步去把藥箱拿出來,然後拉著他到椅子上給他上藥,“為甚麼?”

季庭川當時給她的答覆是,“公司沒管理好,捱打也正常。”

後來宋雲梔才知道,那次他會受那麼重的鞭刑是因為他不聽季建章的話和霍家聯姻,他執意要娶她,季建章才一怒之下重重抽了他好幾鞭子,最後還是奶奶攔著才沒往死裡打。

宋雲梔沉浸在往昔的回憶裡,熱茶的霧氣已經散去,她正準備起身離開,肩頭落了道不輕不重的力。

季庭川不知道甚麼時候下了樓,站在她身後,和兩年前那樣輕拍她肩膀,對她說:“走了。”

宋雲梔回頭看他的眼神還有些怔愣,眼前的男人和回憶中幾乎重疊,她竟一時分辨不出是回憶還是現實。

直到和他從老宅走出,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風裹挾著涼意刮過樹枝,葉片殘留的雨水簌簌落下,季庭川伸手替她擋住掉落的水珠。

微涼的風從臉龐吹過,宋雲梔的思緒才漸漸聚攏。

季庭川幫她開啟後座車門,“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宋雲梔往身後瞟了眼,在她身後停了輛黑色卡宴,孟景桓拿了把黑色長骨傘站在車旁,“孟景桓會送我。”

季庭川沿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孟景桓在等她,在宋雲梔轉身要走時,季庭川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們是甚麼關係?”

心底的醋意快速滋生,原本柔和的語氣往下沉了沉,連力道都不自覺加重。

宋雲梔眉心微蹙,帶著幾分不悅,正當她要甩開他時,孟景桓邁著長腿走過來,手放在季庭川握住的上一寸,稍加用力,把宋雲梔往自己身邊帶,抬眼和季庭川黑沉的眸對上的瞬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無聲中拉開序幕。

“我們是甚麼關係都跟你沒關係吧。”

空氣中似有迸射的火花,兩人氣場相爭,誰也不讓半分。

作者有話說:最近卡文加三次忙暫時會隔日更,如果寫出來了就日更嗷,蹲守的話可以關注我的微博,以後更新會在微博通知呀,愛泥萌

:應時春Y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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