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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這麼折辱我有意思麼?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33章 第 33 章 這麼折辱我有意思麼?

壞了。

她都忘了剛把季庭川當狗遛了這一茬。

混散的思緒在這一刻迅速聚攏。

宋雲梔想要關門, 但來不及了,季庭川已經進來了。

他步步逼近,和她算遲來的賬,“看見我跑甚麼?”

宋雲梔和他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的眼尾微挑, 笑裡沒有情緒, 望向她時仿若飄雪, 刮過一身寒意。

宋雲梔心想不妙, 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要是再待下去得出事。

但她又實在氣不過,偏不想軟聲說話, “不跑等死啊。”

撂下這句話她就往門口走,越過季庭川時被他一把拉了回去, 宋雲梔下意識要甩開, 可沒等她有下一步的動作就被掐腰提到桌上坐著, 緊接著季庭川欺身俯下來,雙手撐在她身側,以半包圍的形式把她圈在他的勢力範圍內。

他的嗓音沉沉地從頭頂砸下,“你不作就不會死。”

面前的女人低著頭不知道在醞釀甚麼鬼點子,季庭川捏住她下巴抬了起來,“耍我一圈,高興了?”

宋雲梔淡睨他, “當然高興。”

她以為這麼說季庭川會生氣, 沒想到他只是勾了勾唇, 點頭說, “成。”

甚麼意思?

季庭川拇指在她下巴摩挲著,“你高興就行。”

宋雲梔纖眉輕輕一挑,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這也太不像季庭川了。

溫珺寧說的沒錯,他真的被奪舍了。

宋雲梔推開他的手,“讓開,我要回去了。”

季庭川寸步不讓,“你還沒給我答覆。”

“讓不讓追。”

他還提這件事。

宋雲梔想起他和霍惜鈺同遊倫敦的照片就一肚子氣,抬膝往他肚子猛地一踢。

季庭川正在欣賞她唇角被他咬破的痕跡,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這樣,全然失守的時候被她從臂彎下逃走了。

她雙腳落地的時候,那頭烏黑的長髮在空中劃開一道弧,像浸在烈酒裡的太妃糖,不甜不膩。

髮梢從他臉側掃過,像一片又輕又柔的羽毛在他心尖劃過,挑起一身酥.麻,淡淡的果香在鼻尖繞了圈,很快又飄散。

稍縱即逝的觸感消失之時,他聽見她夾槍帶棒的聲音:

“追我?川哥您都有未婚妻了還來追我,這麼折辱我有意思麼?”

她的語調婉轉,眼風掃過來就差把陰陽怪氣寫臉上,季庭川聽得不明不白,黑沉著臉去拉她的手臂,“甚麼未婚妻?”

宋雲梔側身躲開,“還跟我玩裝瞎的把戲呢,讓周銘給你掛個耳鼻眼科吧,儂伐要搞七撚三了好伐。”

她不僅躲開他,還帶了句他聽不懂的滬城語言,季庭川臉色陰沉到極點,宋雲梔看見他眼裡翻湧的驚濤駭浪,她知道這是要爆發的前奏,但她懶得跟他周旋,輕旋身姿,扭動婀娜的纖腰開門走了。

等在大廳的謝頌聿正靠著柱子無聊玩手機,聽見從旋轉樓梯下來的匆匆腳步聲,他掀起眼皮睇過去,看見宋雲梔腳踩清風穿過大廳,走向大門時她轉頭剜了他一眼,像一把鋒利的銀箭射過來,讓他避無可避被釘在柱子上。

直到她走離大廳,謝頌聿才扭了扭僵了的脖子,眼裡躍過一絲驚歎。

這個陰測測的眼神太眼熟了。

但他忽然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直到季庭川出現在樓梯口,謝頌聿看見他眼裡的殺氣,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他知道剛剛宋雲梔的目光為甚麼會眼熟了!

那種陰森森的眼神跟季庭川簡直是如出一轍。

都一樣嚇人。

真是同一個被窩誰不出兩種人。

謝頌聿還在心裡吐槽這倆人,季庭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走到他面前,“我未婚妻是怎麼回事兒?”

“啊?”謝頌聿陡然回神,“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事的。”

未婚妻這事不是空xue來風。

謝頌聿怎麼都沒想到這陣風會吹到季庭川身上,他離婚後有隻眼睛的都看得出他沒有放下宋雲梔,在這節骨眼上霍惜鈺居然還敢往上湊。

其實這件事只要季庭川沒有點頭,就絕對成不了,偏偏這個訊息是從季家人口中傳出的,可信度就直線飆升。

在季庭川處理摩納哥案件的時候,他的伯伯季宏曠為了牽制他,找到霍惜鈺說有辦法幫她和季庭川在一起,由於是季家長輩,霍惜鈺相信了他的話。

至於照片,季庭川不知道季宏曠是怎麼從奶奶那裡拿到併發給霍惜鈺的。

這件事不知從誰的口傳出來,越傳越真,季宏曠就是拿準季庭川少管網路的缺口,買通營銷號鋪天蓋地報道這件事,宋雲梔會知道是在今晚生日宴聽到的。

說到最後,謝頌聿瞄了眼季庭川,“這事還有一個人參與。”

季庭川緘默覷他。

謝頌聿在兩個稱呼之間斟酌片刻,最終擇了個全名,“向凡柔。”

也就是季庭川的媽媽。

尾音落下,季庭川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但季庭川十分清楚來電人是誰。

次日下午,季庭川到達約定地點,向凡柔已經給他點好了餐食。

季庭川落座,目光淡淡從面前的蜂蜜鬆餅劃過,落在向凡柔身上。

向凡柔嫻靜端莊地坐在他對面,五十多歲的臉上未施粉黛,但面板還是白皙透紅,和之前一樣精緻到了頭髮絲,除了眼角的細紋藏著歲月的痕跡,一點兒也看不出她的歲數。

看得出過的很好。

“阿川,霍家那邊我可以幫你去談,你……”

她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柔和。

季庭川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冷笑一聲打斷了,“你有甚麼資格插手我的生活?”

他的視線就像一簇冰冷的探照燈,逼人的強光晃了向凡柔一眼,她看著冷漠疏離的季庭川,不可置信地說,“阿川,你怎麼能這麼說,好歹我也是你媽媽。”

不經意的停頓,季庭川看見她秀眉微擰,面上浮起一抹溫怒,“宋雲梔她配不上你,你和霍家合作才能實現共贏……”

“媽媽?”季庭川反問,清寒的眸凝在她臉上,輕輕一哂,“真稀罕,你還記得你是我媽?我以為我媽二十年前和季建章一起死了。”

向凡柔和季建章是商業聯姻,沒有一點感情,本約好生下孩子後和平離婚,誰知在向凡柔按部就班生下季庭川后,季建章卻忽然反悔。

從那之後季建章開始酗酒,每回喝了酒向凡柔必定遭毒打。有一次被季庭川撞見,當即抄起一隻花瓶就朝季建章的腦袋砸過去,後來季建章成為植物人,向凡柔趁機離婚。

她離開季家的時候,季庭川真心為她高興,因為他知道向凡柔待在季家不開心。

可向凡柔重獲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撇清關係,第二年她改嫁,跟現任丈夫生了個兒子。

那年季庭川才十多歲,他考了好成績開心地去跟向凡柔分享喜悅,沒想到她第一句不是關心也不是誇讚,而是對他說:“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不想跟季家人有牽扯。”

從那之後,季庭川沒再去找她,這麼多年向凡柔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也從沒在季庭川的生活裡出現過,最近一次聯絡他還是要他幫她兒子進體制。

季庭川覺得好笑。

她憑甚麼認為他會無私到這個地步。

“阿川,媽媽……”

向凡柔想解釋。

季庭川最厭惡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好像全世界都虧待了她似的,“我今天來不是聽你解釋的,我警告你,再插手我的生活我不能保證你們全家今後的日子會好過,我記得你老公的傳媒公司剛面臨整改吧。”

季庭川的話印證了向凡柔的猜測,自從上次她找過季庭川說了一些重話之後,自家公司莫名接到多封有關部門臨檢的通知,她一直懷疑是季庭川的手筆,現在聽他這麼說,確信了。

那一貫溫文爾雅的面上剋制不住流露出怒氣,看向季庭川的目光冷漠的仿若杯中的冰塊,“你怎麼能這麼做?太讓我失望了,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兒子,我讓你幫他是因為他是你弟弟,幫扶一下怎麼了?”

她還好意思問怎麼了。

季庭川想笑。

他從出生起就沒有受到過她的母愛,實話說,家裡的月嫂給他的關懷都多過這個媽媽。

現在她居然還有臉來問怎麼會生出這麼個兒子。

季庭川也想知道,她為甚麼要生他。

許是見季庭川沒說話,向凡柔以為自己佔了理,開始以長輩的姿態綿綿不絕給他講大道理,“我和你爸是商業聯姻,生活在我們這樣家庭裡的婚姻註定不能自己做主,你上一任婚姻沒有事先和我商量,結果怎麼樣?離婚了,阿川,媽媽是不會害你的。”

她低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是疏忽了你,但我都是有苦衷的,你爸怎麼對我你不是不知道,你不能怪媽媽,現在我不是想來彌補嗎,你就這麼自私,這點機會都不給嗎?還是說你坐上掌權位就不想認媽媽了?”

她說的每個字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長矛,把所有的過錯都往他身上丟。

而那一口一句的你們家,如同毒素擴散蔓延進他的血液和五臟六腑裡,肌膚一寸寸潰爛,鑽心的痛從心臟傳出來。

在她心裡把季庭川歸為別人那一類,季庭川早就知道。

他的表情平靜得像在看陌生人自說自話,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和淡然,聽她說到最後,嗤笑一聲,“沒有能力的人才會像傀儡一樣被人支配婚姻,一個失敗的婚姻者又有甚麼資格指點我?”

看著向凡柔詫異的神色,季庭川徐徐垂睫,繼而把面前的蜂蜜鬆餅往她手邊推,無波無瀾地撂下一句:“我蜂蜜過敏,你不知道?”

季庭川的最後一句話,把她堆砌的偽裝一擊擊破。

“阿川我……”

向凡柔急得想握住他的手,可季庭川已經收回手,起身離開了。

她離開季家的這幾年裡,季庭川從每天到每個月再到每年都盼著向凡柔能聯絡自己,說一聲對不起或者想你了,季庭川都會原諒她。

這次她約他出來,季庭川也知道她是為了她的兒子,但他沒想到她會蠢到去聽信季宏曠的話站隊霍家,幫著別人來對付自己兒子。

季庭川本不想赴約,這是他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有那麼一瞬間,季庭川以為她會良心發現,但願像她說的那樣想要彌補。

可事實證明,良心被狗吃了的人是不會發現良心不見的。

-

宋雲梔和評香師們一起評估完市場上新的香水,從會議室出來她接著去了攝影棚。

珀西擔任梵素新品模特在進行拍攝,攝影棚內快門聲和攝影師超高情緒價值的聲音交織在大家耳邊,宋雲梔到的時候拍攝進度正進入尾聲。

珀西先發現了她,兩人視線在空中相碰,一秒後珀西又敬業地擺好動作整理表情。宋雲梔正準備回辦公室做專案配方,周圍的人不知被甚麼吸引了注意,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著,頗為神秘。

宋雲梔循之看去,在對面雲頂大廈的大螢幕上看見輪番滾動的幾個字:

對不起

原諒我

雲頂大廈的這塊大螢幕被稱為帝都第一屏,在最好的地段、最萬眾矚目的位置。

“我去是哪位霸總惹美人不高興了用這種方式哄人。”

“也太甜了吧!是我我馬上原諒他了,這塊廣告位可價值不菲。”

“何止是價值不菲,我聽說用這塊位置不僅僅要有錢,還要有權,也不知道哪個姑娘命這麼好。”

“就是說啊,有多少明星想登都登不上,結果被人霸總拿來哄人了,唉我們這些npc也就只有看看的份兒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字上,在一眾排山倒海的議論聲中,宋雲梔細心地發現了螢幕四角綻放的梔子花。

在京城有錢有權的人很多,季庭川算一個。

但用這麼俗套的招式哄人的……

宋雲梔又把他給排除出去了。

“是誰啊動用這麼多人力和金錢哄人高興。”

孟清月在辦公室看見這陣仗走了過來,看見宋雲梔難辨的表情後輕挑眉梢,“不會是季庭川吧?”

雲頂大廈的螢幕正對瀚星大廈,而梵素工作室又在最佳觀賞位,再加上這闊綽的手筆,孟清月都不用動腦子就知道是誰的傑作。

“真是揮金如揮土啊。”

孟清月歪頭看她,“以前不開心送遊輪送限量款,現在生氣花這麼多錢用大螢幕道歉,嘖。”

她的一句話讓剛被排除掉的選項再次被拽回腦子裡,宋雲梔靠著牆面雙手環臂,臉龐被對面的大螢幕映出柔和的色彩,“不可能是他。”

尾聲落下,大螢幕滾動出新字。

好想你

理理我

字消失的時候,一朵在雲中盛開的梔子花緩緩映出。

孟清月沒忍住笑出聲,“就差把你名字寫上邊了。”

“……”

宋雲梔心裡翻白眼,憋了許久才憋出個單字:“土。”

孟清月好奇發問,“你倆沒有微信嗎,非得用這種方式說話。”

“我把他拉黑了。”停下來,宋雲梔又補了句,“全平臺。”

孟清月站在她身旁同她一起靠著牆,手肘輕輕撞了下她的手臂,“哎你說季庭川他現在是想幹嘛,不會想追你吧?”

宋雲梔用手背在她額頭探了下,“我覺得你該去檢查腦子了。”

“我是瞎了沒人要才會跟他在一起,再說了,他現在不還有個未婚妻麼,人家壓根就不缺女人。”

孟清月知道下藥是誤會後,對季庭川的成見少了大半,後來親眼目睹他被宋雲梔又打又掐不還手,還被當狗一樣在歐洲遛了一圈,孟清月覺得季庭川這人的好脾氣都用在宋雲梔身上了。

就在她和溫珺寧磕他倆你追我逃的遊戲時,這個騰空出世的未婚妻啪地又把季庭川的形象拉了回去。

但這次季氏公關部處理問題的速度比之前快,不過一晚的功夫,網上鋪天蓋地宣揚他未婚妻的賬號全部被炸號,不僅如此季氏集團更是連夜發宣告撇清和霍家的關係。

孟清月存心想逗她,“咦,怎麼酸溜溜的。”

宋雲梔覷她,“中飯吃的餃子,怎麼了?”

孟清月兩手一攤,妥協道,“得。”

攝影棚不知何時已經收工,珀西從裡面走出來,“等會一起吃晚飯嗎?”

宋雲梔沉吟了下,“今天有別的事,改天我請你。”

然後拍了拍他肩膀,“今天辛苦了。”

珀西莞爾,“很願意為漂亮女士效勞,不辛苦。”

-

宋雲梔從工作室離開,去了趟趙華清家陪他吃完晚飯,才回到御景灣。

從電梯出來,宋雲梔看見家門口站了個人,男人倚牆而立,身姿筆挺,他低垂著頭,頂燈的橘光融進他的身體染上了一層柔和,那一向淡漠的臉上捲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宋雲梔無視他的存在,越過他開門進屋,季庭川手撐在門板上,阻止了她進屋的動作,“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話跟你說。”

話落,宋雲梔用盡全力拽門把手,試圖把門從他手裡奪回來,重重關上。

“砰——”

門不但沒關上,還反彈開來。

宋雲梔眉心狠狠地跳了兩下,懷揣著不好的預感回頭看去,才發現季庭川還握著門板沒鬆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泛起一塊烏青,是被門夾的。

宋雲梔剛剛是鉚足了勁想關門,她怎麼也沒想到季庭川會做出這樣荒唐的舉動。

破了皮的關節正不斷滋出血絲,可他面上的情緒平靜得跟受傷的不是他似得,目光隨著手臂滑到他的臉上,宋雲梔意外發現他平日不可一世的模樣竟氤氳著無力,他脊背微彎撐著門板,仿若掉落懸崖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樹枝,一鬆手便會失去所有。

季庭川的視線始終定在她臉上,雙眸像兩顆破碎的瑪瑙,黯淡無光,他整個人陷在陰影裡,略顯沙啞的嗓音帶著祈求,細微易碎。

“就算給我判刑也得給個申訴的機會吧。”

“聽我解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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