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像兇猛的野獸撲咬過來。
宋雲梔在退房前, 特意跟前臺交代她回國了,還超絕不經意掐著時間在周銘和季庭川抵達邁阿密的時候把回國的訊息透露給周銘。
季庭川心思縝密知道她不會突然變乖彙報行程,於是查了她的身份資訊才發現她壓根沒有回京城,而是買了去舊金山的航班。
在他們去往舊金山的途中, 周銘繼續追蹤身份資訊, 他本想查一查宋雲梔在哪下榻, 沒想到查到的卻是宋雲梔不在舊金山。
周銘彙報給季庭川時, 已經做好今天是世界末日的心理準備, 他甚麼壞情況都想過了,唯獨沒有預料到季庭川異於平靜的表現。
宋雲梔把他們從邁阿密遛到舊金山, 自己卻早早回了京城,這一招聲東擊西玩得不僅妙, 還算準了季庭川會去查她的航班資訊, 特意買了機票不登機, 就差把耍人的姿態擺在明面上了。
偏偏季庭川冷靜地不正常,平靜如冰的臉上沒有任何感情,上下牙齒一磨,氣笑了。
“行,真有本事。”
而溫珺寧自從知道誤會季庭川之後莫名有些心虛,這種感覺就像有一把斧頭架在頭頂上遲遲不落下來的折磨,“你這麼玩真不怕玩出事啊。”
宋雲梔進門脫了鞋把自己扔在沙發上, 無所容心地伸了個懶腰, “他不是說要追我麼, 我給機會了啊。”
至於哪種追, 她說了算。
她知道以季庭川的性子這樣耍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但不管結果怎麼樣,先開心了再說。
這兩年在他那受的氣, 總得要回來才解氣。
先前溫珺寧不瞭解季庭川,只知道他是一個有天賦的金融惡魔,但上次知道他怎麼用陰暗毒辣的手段對付那個給宋雲梔下藥的服務員之後,對他莫名起了怯意。
“他在摩納哥的案子局面不大好,估計一時半會也管不了你,”那晚看過宋雲梔和季庭川拉扯的眼神和動作,她就像個cp頭子一樣,“話說回來,你倆之間有種很強烈的cp感你能感覺到嗎,他像一絲火苗,而你像個炮仗,兩人相碰就發出激烈的化學反應,哇那叫一個……”
“打住。”宋雲梔掀睫睇她,攔截了她的胡思亂想,“你脖子以下都是膝蓋嗎,怎麼甚麼都能磕。”
“磕我和他cp你不如期待我明天身價暴漲更來的不切實際。”
“雖然他做事確實蠻橫了點,霸道了點,不是人了點,但這段時間他對你的耐心真是好的超乎想象,難不成被奪舍了?我怎麼記得新聞裡不是這麼介紹他的。”
見溫珺寧從進屋開始不停幫季庭川說好話,宋雲梔氣得坐了起來,“溫大小姐我看你才被奪舍了吧,今晚怎麼回事啊一直幫季庭川說話,上回不是還罵他罵得群情激憤的,才幾天啊就變卦了你站哪邊的?”
溫珺寧喝完水放下杯子忙疊跑過去抱住宋雲梔,狗腿地安撫她,“我當然站你這邊啦,姐姐永遠守護你。”
“太噁心了。”宋雲梔一臉嫌棄的推開她,“我洗澡,明天去京大上體驗課,你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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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微拂,花瓣輕展。
在最後半月春天裡,京城到處瀰漫著淡淡草木的香氣,京大校園飄著雨後泥土的芳香和多種香型混合的氣息。
京大在今年開創了新專業——香料香精技術與工程。
校方邀請宋雲梔和孟清月作為傑出創業者前來開展調香體驗課,孟清月在臺上給大家講解基礎理論知識時,宋雲梔在實驗室裡檢查等會要用的香料,溫珺寧昨晚的話就像這些香料全部混雜在一起的氣味一樣縈繞在她耳邊。
季庭川對她有耐心?
有耐心就有鬼了。
他是甚麼樣的人她最清楚,那彈指間的耐心對他來說或許只是當時心情好,又或是季家的掌權位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不然為甚麼到現在還要她復婚。
難不成奶奶壓力他了?
就在宋雲梔的思緒飄遠時,耳邊徐徐沉沉落下一道嗓。
“在想甚麼?”
宋雲梔被突然出現的孟景桓嚇了一跳,手裡的棕色香料瓶差點沒拿穩,孟景桓掌心托住她的手肘幫她穩住,而後笑道,“膽子怎麼變這麼小了。”
宋雲梔無語睨他,“是你走路沒聲,神出鬼沒的。”
“冤枉。”孟景桓舉雙手做投降狀,“是你想事情太入神了,我都在背後叫你好幾聲了。”
前面整理試香卡的小巧適時舉手出聲,“我作證,孟總說的沒錯。”
“……”
宋雲梔把香料瓶放回桌上,問他,“孟總今兒個怎麼有空來京大?”
孟景桓的五官生的好,不像季庭川那樣凌厲肅然,相反他的氣質是內斂那一掛的,氣質斐然,走到哪兒都能成為目光焦點,彼時剛好碰到下課時間,不少路過的同學紛紛往裡面探來好奇的目光,然後和身旁的朋友交耳,像是在說他們這對俊男靚女有多般配。
孟景桓不介意,但側身倚在桌旁,巧妙地擋住了從窗外能看到宋雲梔的角度,偏頭和她說話時,那雙含情的眸帶著笑,“和校董談事,順道看看你們。”
說完,他的目光從桌上的香料瓶掃過,“換香水了?”
“嗯?”宋雲梔一下沒反應過來,“哦是,新調去晦氣用的,你需要嗎?”
“嗯。”他不置可否地應了個鼻音,旋即俯下身來像一頭有禮貌的狼,停在距離她脖側幾厘米的位置,輕輕地嗅了嗅,然後難以剋制地閉上眼,幾秒的內心掙扎後,孟景桓還是不忍心嚇她,沒有更進一步,“沾沾你的就夠了。”
宋雲梔被他這舉動嚇得不輕,把香水瓶塞他手裡,眉心蹙起,聲音帶了些溫怒,“不合規矩。”
孟景桓只要有正事都會穿的端正嚴謹,不知道是不是宋雲梔的錯覺,板正的西服穿在他身上,說話的眉角眼梢卻蘊含戲謔。
“我未娶你未嫁,有甚麼不合規矩的。”
或許是從前孟景桓對她太有邊界感,以至於今天他的所作所為在宋雲梔看來就像被第二人格附身了一樣。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幫他請個神人驅驅魔的時候,孟景桓拍了拍她的腦袋。
“行了不逗你了,這麼不經逗。”孟景桓斂下眼底的落寞,“聽說你前陣子去邁阿密看展遇到季庭川了,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其實上回在宋雲梔家裡看見那雙皮鞋的時候,孟景桓就知道她和季庭川不會一別兩寬,又或者說季庭川不會放過她,但儘管如此孟景桓還是想試一把。
可中歐那邊臨時出了事要趕過去處理,他不得不離開京城,直到前天回來才聽孟清月說了最近發生的事。
“他不能拿我怎麼樣。”
宋雲梔表現的蠻不在乎,可還沒癒合的唇角卻好像在昭告天下她和他幹了甚麼。
垂在腿側的手攥緊了又松,孟景桓把手機解屏推到她面前,提醒道,“帝王之家向來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季家和霍家常年有生意往來,季老爺子和霍老爺子又是多年摯友,儘管季庭川想再避嫌也不可能完全避開霍惜鈺,換句話說,只要霍惜鈺想,她就有辦法讓季庭川娶她。”
兩張照片背景都在倫敦塔橋,稍有不同的是右下角的背影,男人的大衣換了顏色。
這是一張截圖,是霍惜鈺在外網發表的,配文:
時隔多年再次同遊倫敦。
有時候宋雲梔特別討厭自己敏銳的洞察力和直覺,她光憑照片的背影和髮型一眼就能看出這人是季庭川。
但孟景桓說錯了,從來都不是霍惜鈺想,她就有辦法讓季庭川臣服,是季庭川會看中哪些對他有用的價值。
或者是霍家的產業併購,又或者是霍家能助他穩坐掌權位。
她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宋雲梔把手機推了回去,笑說,“照片拍的不錯。”
孟景桓想再說甚麼,被宋雲梔打斷,“我要上體驗課,不陪你聊了。”
他走後,宋雲梔接手完成這場體驗課,從做香型測試再到選香制香,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彷彿剛剛的照片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到她。
體驗課結束,宋雲梔讓助理收拾香料的時候,看見孟清月站在走廊上發呆,她走過去,“你怎麼了?”
剛問完,宋雲梔才發現在孟清月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鏡腿在陽光的折射下晃出一道帶著實驗室裡精密儀器的機械感,鏡片後的眼睛像是一臺掃描器,瞬也不瞬的凝在孟清月身上,神色複雜。
有點眼熟,但宋雲梔想不起來是誰。
身旁的孟清月輕飄飄的給她解答,“他就是梁政安。”
話落,梁政安禮貌磁沉的嗓音傳過來,“你好,我可以和她單獨聊聊嗎?”
沒等宋雲梔接話,孟清月給他甩了一句,“我們沒甚麼好聊的。”
說完,她拉著宋雲梔離開了。
宋雲梔:???
——
晚上,鄭家千金鄭曉芸在私人泳池莊園舉辦生日宴,宋雲梔和孟清月跟她關係不算熟絡,本打算推掉不參加,可從京大出來孟清月卻反悔了,宋雲梔也心裡揪著不痛快想找地喝酒。
溫珺寧怕這兩人喝酒誤事,於是陪著一塊去了。
孟清月煩悶時好動,吃過蛋糕大家一同在泳池邊跳舞的時候,滑進了人群中。
宋雲梔和她相反,有心事時只想一個人安靜待著。
她坐在泳池邊躺椅上望著一望無垠的夜空,在酒精的帶動下,漆黑的天空漸漸浮現起前幾日在邁阿密季庭川強吻她的畫面,一閃而過後又被下午看見的照片替換,倏然她像看見了髒東西似得猛晃腦袋,想把那張照片從腦海裡趕出去。
宋雲梔知道再安靜待著會出事,索性放下酒杯打算進入舞池,可她剛站起來就感受到一道如冰刃的目光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劃開,宋雲梔抬眼就撞上了那雙深邃陰鷙的眸,他就像兇狠的野獸要撲咬獵物一樣,眼裡的侵略強得嚇人,隔著人潮她都能感受到他強大的壓迫感。
他放下酒杯朝她過來,宋雲梔轉身就要走。
偏偏有人像算準了時間似得在她轉身的瞬間,崴了腳,宋雲梔被猝不及防一撞,往泳池裡跌。
作者有話說: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