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別逼我用強的。
今晚季庭川難得組局, 把傅硯辭和謝頌聿都叫到正院公館。
謝頌聿以為他想通了,正想安慰他說這個世界的女人還有很多,不用吊死在一棵樹上,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出口, 季庭川先問出聲:
“怎麼追女孩兒。”
謝頌聿沒反應過來, “甚麼?”
傅硯辭指尖捏著一根雪茄把玩著, 唇角玩味地虛勾, “不知道, 都女孩兒追我。”
季庭川目露鄙視睇他一眼。
前陣子蘇梨月把他甩了,他是怎麼發了瘋把人關在港城求人家愛他的。
還都是女孩兒追他, 他都不想說。
季庭川懶得理他,往後一靠, 巡視一圈後問, “林灝呢。”
“哦他啊。”謝頌聿擺擺手, “暗戀恆豐那位大小姐沒說出來,結果那姑娘結婚了他傷心欲絕,環球旅行去了。”
軍事從不上戰場。
這是林灝一直掛在嘴邊的。
從前身邊喝酒的那幾個誰想追姑娘都會問林灝,林灝腦子裡全是哄姑娘開心的點子,卻沒想到輪到他自己,一點法子都沒有。
謝頌聿興致上來,給季庭川出了幾個主意, “女孩兒嘛很好追的, 只要你肯花心思。”
“送她些珠寶首飾, 或者是衣服, 女孩兒都喜歡這些。”
季庭川冷哼,“我送的還少嗎,珠寶首飾字畫衣服全送過了, 她不要。”
不僅不要,離婚那天還被她一桶油漆毀完了。
謝頌聿又換了一招,“送花呢。”
“太俗。”
“陪她逛街看電影?”
“沒新意。”
謝頌聿把酒杯往前一推,攤了攤手,“得,那我沒轍了。”
這場局的最後,傅硯辭說要去接姑娘下課。
季庭川和謝頌聿待著沒意思也散了。
他們從包廂出來正要走,季庭川看見跌坐在長廊的女人一眼認出是誰,快步上前去發現情況不對,立馬把人送到醫院,沒想到對方醒來不但沒感謝他,還結結實實甩了他一巴掌。
季庭川偏著頭,那張冷貴沉穩的臉覆上一層薄薄的寒冰,陰鷙和戾氣鋪天蓋地席來,像一隻粗暴的大手捏著病房裡的所有人瞬時丟進零下十幾度的冰窖,他的面相帶有攻擊性,尤其不說話的時候,像兇狠嗜血的野獸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周銘候在一邊,看見宋雲梔給了季庭川一巴掌的時候,他的眼皮狂跳,心臟都差點漏掉幾拍。
他一直都知道宋雲梔被慣得無法無天,但沒想到這個姑奶奶居然膽子大到這個地步。
就在周銘以為季庭川會掐著宋雲梔問她是不是想死的時候,周銘看見他陰沉著一張臉,低頭繼續幫她掖好被子,然後食指輕輕掠過她額側的頭髮,聲調平淡低緩地問:
“做噩夢了?”
宋雲梔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你不是人。”
季庭川也不惱,虛浮地笑了聲,“那我是甚麼?”
“禽獸,畜生,敗類。”
季庭川就著俯身的動作靜靜地看她罵,面上沒有表情,即使唇邊卷著笑,在宋雲梔看來卻像一個陰森詭異的惡鬼,似乎下一秒就要用他的牙齒把她撕碎。
她漸漸恢復理智,凝成團的恐懼在身上擴散開來。
季庭川瞧她閉口藏舌,冷笑從喉嚨裡盪出來,“罵夠了?”
宋雲梔還對昏迷前看見的是他而耿耿於懷,話在嘴裡炒冷飯,最終忍無可忍推開他,“我被下藥是不是你乾的。”
季庭川眉心微蹙,“你吃壞腦子了?”
宋雲梔撐著床坐起來,從鼻間探出一聲哼笑,“強迫人有意思麼,這種下流的把戲還要在我身上使第二次?”
季庭川被氣笑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不然呢?”宋雲梔語氣不善,還帶了些尖酸刻薄,“你真以為你是甚麼好人嗎?”
“梔梔,你這麼說我委實很委屈。”季庭川扯了下唇,唇畔掠起的笑不達眼底,“那我不做實這個罪名,豈不是虧大了?”
他起了玩心想逗她,誰知還沒等他靠過去,女人先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力直接把他壓在床尾。
一旁的周銘嚇得眼球都快瞪出來,兩眼一翻差點去見了太奶。
他知道老闆的好脾氣都用來給宋雲梔了,但他實在摸不透老闆耐心的底在哪,比如現在他正準備上前圓場,就連門外的保鏢見到這樣的情況都開門衝了進來。
然而那個被掐住脖子的老闆卻沉沉的笑了出來。
他被掐住脊椎抵著床尾,唇角的笑意輕佻含春,像個浪蕩的紈絝公子。
周銘見他這樣,想來也不會責怪宋雲梔,便悄聲把保鏢趕了出來。
宋雲梔見他渾身散著不正經的懶意,牙關一磨,又罵了句,“季庭川,你真不是人。”
季庭川雙手微微抬起,對她做出投降狀,唇角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梔梔,你講點道理,是我救了你。”
“就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
“你少用拯救者的姿態跟我說話,我所有的苦難都是你帶來的!”宋雲梔甩開他,“兩年前藍海灣是你給我下的藥,包括今晚也是,我都知道。”
季庭川視線聚攏在她身上,壓下一片探究,“你來真的?”
“我管你真的假的,你走!我不想看見你,噁心!”
說罷,宋雲梔抄起枕頭就往他身上砸,手剛揚起就被他穩穩抓住,“把話說清楚。”
宋雲梔脾性上來了偏要和他犟,怎麼也不肯鬆手,“還要多清楚,我說我不想看見你啊!”
她的情緒太激越,都忘了手背還掛著點滴,又因為她過度激烈的動作導致血液回流,細細小小的輸液管裡不停湧入鮮血,宋雲梔跟感覺不到痛似得,非要從季庭川手裡搶過枕頭,好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和憤怒都往他身上砸。
她憋了這麼久,被他壓抑了這麼久都沒地撒。
孟清月和溫珺寧剛來就在門外看見宋雲梔掐著季庭川的一幕,她們在原地怔愣了好久,再緩過神是看見宋雲梔不要命的拖著輸液管抄枕頭砸季庭川,兩人都嚇得不輕,趕忙進屋制止。
“哎喲哎喲,梔妹儂咋了這是,先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有話好好說。”
溫珺寧一把把她按回床上躺著,見她還想動,孟清月捏著輸液管提到她面前,“還動,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周銘則看準時間上前,“老闆,一小時後的會議,現在要回公司做準備了。”
孟清月見季庭川不肯走,偏頭對他說,“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
她把他帶到病房外,言簡意賅地丟下一句,“兩年前在藍海灣你倆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去查一查就知道她為甚麼要和你離婚了。”
離開醫院坐進車裡,周銘握著方向盤拿不定主意,幾次三番瞄後視鏡。
車廂內雖昏暗,但借住外面的路燈他還是能看見季庭川脖子上的掌痕,宋雲梔是用狠了力,才會導致掌痕這麼久還沒散開,緋紅的一抹映在他面板上,就像懸崖邊上開出的一朵紅玫瑰,危險又致命。
按照他老闆以往的性子,剛剛宋雲梔還沒碰到他就會變成殘廢,可沒想到這個祖宗不僅無端端捱了一巴掌不說,還任由她掐著他的脖子,過後居然甚麼事都沒有。
以前周銘只是聽說季庭川慣宋雲梔,頭一回親眼看見,衝擊力強得他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
季庭川坐在後座閉眼假寐,渾身散發著不要靠近的壓迫,周銘不知等了多久,才聽見季庭川冷沉的聲線,“去查查兩年前藍海灣發生了甚麼。”
“好。”周銘說,“今晚的事已經查出來了。”
跟在季庭川身邊這麼多年,伴君如伴虎,周銘早就學會了緊急處理的手段。
剛剛他開車送宋雲梔去醫院的路上,已經派人把在正院公館發生的事查的水落石出。
藏在陰影的喉結微動,季庭川再次發話,“回正院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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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宋雲梔在季庭川離開後逐漸冷靜下來,看著幫她調點滴流速的孟清月,淡聲問,“你們怎麼來了。”
“季庭川的助理打電話給我們,說你出事了。”
孟清月調好點滴才坐下,“怪不得小巧打電話給我說找不著你,這回幸好季庭川出現,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宋雲梔抱著枕頭,聲音悶悶的,“說不定這次也是他做的。”
“我已經讓孟景桓去查了,如果真是他乾的,可真不是人。”
孟清月罵道。
溫珺寧想到剛剛的場面,頗有些興奮,“不過該說不說,你剛剛雖然莽,但真的很帥。”
“季庭川到底甚麼性格,居然會由著你給了他一巴掌又掐著他還不還手的。”
宋雲梔慢條斯理的整理亂掉的髮絲,“誰知道,抖m吧。”
受虐狂。
孟清月帶著笑腔說,“剛剛應該給你錄下來的,太稀奇了,你知道那場面像甚麼嗎?”
宋雲梔眨眨眼,等她下文。
溫珺寧接話,“訓狗。”
宋雲梔噗嗤笑出聲,等她笑停了才說,“我剛剛應該再用力點兒的。”
畢竟機會難得。
和季庭川在一起這麼久,她經常出聲嗆他,也有過掐他脖子的舉動,但最後她都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被狠狠折磨一整晚。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
今天宋雲梔在氣頭上顧不過他事後會把她怎麼樣,先打了再說,沒想到他今天跟哪根筋搭錯了一樣,不氣不惱反而被她掐住時還能笑出來。
果然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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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公館是謝頌聿投資的產業,季庭川抱著宋雲梔離開的時候,他以為只是普通的醉酒也就沒放心上,扭頭鑽進另一間包廂裡找妹子喝酒,喝的正盡興時,公館管家慌忙來敲門讓他出去一趟。
謝頌聿的興致被打斷有些惱火,鐵青著一張臉隨管家走到大堂。
正院公館大堂鋪了一整塊喜鵲梅花的紅地毯,太師椅後設立了一塊壓花玻璃材質的屏風,那是謝頌聿親自找大師設計的小巧思,屏風上用金絲琺琅掐制了一個大號京劇人形,臉的位置被特意留空,從屏風後端設計了一束會自動調節亮光的燈,隨著京劇臉譜色彩的順序從紅到金流轉,現在正好到黃色。
黃色的光線直直照在玻璃屏風上,顯現出黃色的臉譜,而黃色臉在京劇中代表了兇猛殘暴的角色,光影落在季庭川身上,他的氣場甚至要蓋過春秋時期的廉頗,看著比黃色臉還要兇殘。
謝頌聿在看見大堂中央坐在太師椅上的季庭川時,混沌的酒意徹底醒了,一聲聲痛苦的哀嚎聲撞進耳膜,循聲看去。
他看見一個服務員著裝的男人被兩個黑衣保鏢鉗制著被迫仰起頭,另一人正拿著一桶酒往他嘴裡倒,服務員喝不下了,保鏢便用手掰開他的嘴灌,咽不下去酒就從鼻子和眼睛裡流了進去,他拼了命在掙扎,但面對肌肉線條爆棚的保鏢,他像只弱雞毫無反抗能力。
謝頌聿只是看了眼這樣的陣仗就知道季庭川氣的不輕,不經意的一瞥,竟然看見季庭川泛著紅印的脖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謝頌聿離得近,只一眼就能分辨出這是一個掐痕。
好傢伙。
他唯一能想到可以在季庭川脖子留下這樣印記的人,也就只有宋雲梔的。
怪不得親自來找人算賬。
謝頌聿已經好久沒見過季庭川這樣心狠手辣的一面,稍微打聽才知道是這個服務員給客人下藥,物件居然還是宋雲梔。
聽見這個訊息謝頌聿雙腿一軟差點死過去。
他的視線從跪在地上的服務員掠過,怕季庭川一氣之下把他的正院公館停了,於是乾脆替他開腔,給了服務員一腳,“誰他媽讓你在老子地盤做這種事的?!”
謝頌聿以為季庭川灌了人這麼多酒,他又替他踹了一腳會消氣,萬萬沒想到摔倒在地的服務員一身正氣地看著他們。
“我說了不是我乾的,即使你們有權有勢也不能逼迫人承認沒做過的事,我要報警!咳咳——”
季庭川冷眼看他被嗆住猛烈的咳嗽,手掌微抬,對這一切無所謂,“你報。”
認識季庭川這麼多年,謝頌聿最瞭解他生氣甚麼樣。
他是出了名的狠,誰惹他不超24小時,對方不是人消失就是家族連帶一起查無此人。
遇到季庭川表於明面的怒火都算事小,但像現在這樣一點表現出平靜淡然的時候,那對面不管是誰都得被扒掉一層皮,誰來都不好使。
謝頌聿上次見季庭川這樣的神態,還是半年前處理季宏曠留在智聯眼線的時候,謝頌聿怕鬧出人命,又給了服務員一腳,想讓他冷靜,“藥哪兒來的,誰指使你的。”
季庭川斂眸,“溫柔點兒,我有這麼粗魯嗎。”
謝頌聿差點笑了,心說你狠起來還真沒別人甚麼事兒。
在季庭川坐上掌權位之前就沒人敢招惹他,這位祖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前有把親生父親砸成植物人,後有卸掉叔伯的胳膊,他的人生經歷任意拎出來一件都夠嚇唬人。
而曾經犯賤招惹過他的人高速上出意外的出意外,破產的破產,這些事在圈內是傳開了的,只是謝頌聿沒想到居然還有沒腦子的上趕著送死。
季庭川偏頭點了支菸,再抬起頭時,眼底泛出狠戾而兇狠的光來,猶如一根根沾了毒的銀箭掃過去,每一根都正中要害。
“真以為自個兒手段很高明,我查不出來是麼?”
他輕輕一哂,“譚齊,林文石的私生子。”
稍作停頓,季庭川看著譚齊錯愕地抬起頭,眸光微顫,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他坐在太師椅上,垂睫看他像看垃圾一樣,“你跟你爸一樣都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我不是!”
譚齊激動得正要站起來,又被保鏢往膝蓋窩踹了一腳,不得不再次跪在地毯上。
周銘把手機放在他面前,林文石怒不可遏的聲音從揚聲器砸了出來。
“混賬東西!你這個廢物一天到晚除了會給我惹事還會幹甚麼!”
“我告訴你你不是我的兒子,我這輩子都不會承認你的,自己惹的禍自己扛著,別連累我!”
電話結束通話,譚齊像一塊軟化的冰塊癱軟在地。
譚齊本以為他的身世沒人會知道就不會牽連林家,可現在季庭川不僅把他的靠山找出來,還搬到他面前狠狠砸碎,再拿鋸子慢慢磨他的心理防線。
在譚齊還沒從剛剛那通電話裡緩過神來,手掌被一把匕首用力刺下,保鏢對他的叫聲充耳不聞,板著一張臉把匕首又抽了出來,鮮紅的血濺到地毯上,暈染出一抹黑紅的牡丹花。
季庭川想要教訓人從來不用親自動手,謝頌聿都見慣了,當即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心疼這塊昂貴的地毯。
季庭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給科大打電話。”
身側的周銘心領神會,那邊很快接通,客客氣氣的詢問,“季董這麼晚找我不知有甚麼事?”
“我說!”
譚齊近乎撕裂的聲音響徹大堂,他忍著掌骨的痛低垂著腦袋喃喃自語,“我說,我都說。”
周銘對校長說了句不好意思打錯了就把電話掛了,大堂安靜了約半分鐘,譚齊虛弱無力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是宋志新。”
“是他找到我讓我給宋雲梔下藥,說只要我能辦成他就幫我談攏玉城的專案,只要談成了就能讓林文石承認我這個兒子。”
譚齊是林文石的私生子從出生的那一刻就不被承認,有一回他把林文石約出來就是想被媒體拍到好讓他接納他,沒想到林文石居然公開說他只是公司員工的一個小孩,和他沒有關係。
自那之後,譚齊拼了命讀書學習,畢業後迫切想做出成績獲得林文石的認可,奈何能力和眼界短淺,這麼多年一點兒水花都沒有。
最後是宋志新找到他,說林文石盯著玉城的專案很久了,只要他能拿下那個專案就能讓林文石刮目相看,譚齊走投無路只好按宋志新說的做。
宋志新調查過宋雲梔只要有商務宴請都會來正院公館,甚至為了不被引起懷疑,譚齊提前兩個月到這來工作,就是為了找機會給她下藥。
而科大,是他最後的底線。
他不為林文石活,只為了自己的夢想也為了進科大復讀了兩年。
興許是剛剛匕首刺入的痛,讓譚齊徹底看清了這個社會的三六九等,面前這個男人不僅輕輕鬆鬆能讓林文石忌憚,還有實力大晚上給科大校長打電話,對方還得和和氣氣賠笑的,來頭比他想的還要不簡單。
後知後覺的恐懼隨著痛意攀沿上來,譚齊真怕季庭川了,他知道這個人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怕得顧不上手的傷口,不停磕頭認錯。
“我不知道會發生甚麼,都是宋志新讓我這麼做的。”
“求求您,放過我吧。”
“求求您不要讓校長知道,求求您……”
季庭川聽完幕後指使臉色更加陰鷙,如同寒冬的冰刃,冷厲又致命。
他的黑眸猶如深淵不斷吞噬周圍的光,凝聚成濃烈的殺意,他俯下身,把菸頭撚在譚齊冒血的傷口上,冷冷淡淡地看著他痛苦叫喊,直到痛暈過去,季庭川才一腳踢開他,起身拿過毛巾架上的溫毛巾擦拭雙手,把毛巾甩給周銘的同時,擲下一句:“扔鬥獸場去。”
“如果他被科大錄用,你就別想笑出來了。”
周銘無辜,但周銘照做。
示意保鏢把譚齊拖下去後,周銘跟在季庭川身後用夾縫的時間給科大校長致電。
上了車,周銘繼續彙報:“老闆,藍海灣的監控發過來了,沒有任何異常,但在您和太太離婚前,孟總也調查過監控錄影,好像在查甚麼事,還找了當年離職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名跟孟總說,”
周銘磕巴了下,在心裡不停深呼吸給自己壯膽,最後硬著頭皮說了出來,“他說兩年前在藍海灣給太太下藥的人,是您。”
聲音剛落,季庭川的眸光如一道利劍掃射過來,周銘心跳得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他的老闆不是個好人,行為也很惡劣,但再惡劣他也不至於做這麼出格的事。
說實話,他替老闆感到冤。
“事情結果調查出來了,也是宋志新搞的鬼,想必工作人員是被他買通的。”周銘公式化說,“太太和您離婚前宋志新來京城找過太太。”
周銘不用往下說,季庭川都已經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怪不得宋雲梔會突然跟他鬧離婚,還問他兩年前他是不是知道她在藍海灣才過去。
那時他能知道不是宋志新跟他說的嗎。
怪不得她這次被下藥會懷疑他,原來在她心底早就埋下了懷疑他的種子,所以他做甚麼都是錯的。
見季庭川沒有表態,周銘詢問,“老闆,宋家那邊……”
“先留著。”
後座車廂被切割出明暗兩塊,季庭川坐在陰暗的一側,冷冽的氣息籠罩著昏暗的車廂,讓人不寒而慄。
周銘聽懂他意思,他這是想留給宋雲梔處理。
圈裡誰不知道宋雲梔和宋志新有仇,以季庭川的手段他都不用出面就能讓宋家倒臺沒得翻身,蔣家若是想幫他,連帶著一起消失。
可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知道宋雲梔想對付宋志新,所以留給她。
經過今晚這事,周銘徹底摸清老闆的心思了。
原先他以為老闆只是不爽被人甩了,所以想辦法把宋雲梔追回來再甩掉,以此來報復她。
卻沒想到季庭川才是真正放不下的那一個。
——
宋雲梔在醫院待到第二天,主治醫生檢查沒事就出院了。
三人圍坐在‘覓蜜’甜品店,孟清月把昨晚在正院公館發生的事告訴給宋雲梔聽,末了嘖聲搖頭,“不得不說季庭川這人,忒狠,手段狠心也狠,譚齊昨晚被拖走的時候都已經不成人樣了,現在在鬥獸場被折磨得半死,據說他想死,工作人員掐著時間給他打腎上腺素,吊著一口氣折磨他。”
溫珺寧早就忍了宋志新很久,聽見又是他搞的鬼噼裡啪啦一頓輸出,“真是小腦發育不起來大腦也完全不發育,把他扔垃圾堆裡都汙染了垃圾,現在打工人還埋怨甚麼社會啊,把宋志新埋了吧,留著禍害社會。”
宋雲梔知道,宋志新這一舉動是在告訴她即便他被罷職也依然可以把手伸到京城來對付她,這是他的警告。
她想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牽制她。
溫珺寧罵爽了,支著下巴問,“這事不是季庭川乾的,你給他一巴掌他不會對你做甚麼吧?”
宋雲梔挖了一口珍珠慕斯放嘴裡,聳聳肩,如實道:“不知道。”
她也有點兒後悔,那時候醒來腦子帶著恐懼心中又帶著怒,本能就給了他一巴掌,誰知道他都不躲。
現在宋雲梔懊悔的要死,季庭川這個瘋子甚麼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她不僅給了他一巴掌還掐住人家脖子要打他,真怕他哪天想起來氣不過把她也扔鬥獸場去。
但宋雲梔覺得季庭川每天這麼忙也顧不上理他,心存僥倖的度過了兩天,直到第三天,她在瀚星大廈樓下看見周銘。
“太太,我……”
沒等周銘說完,宋雲梔像看見鬼似得一溜煙跑了,“別叫我太太,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在接下來的一週裡,周銘都會準時在樓下堵她,宋雲梔起初還會叫他趕緊走,後來實在拗不過周銘頑強的意志,宋雲梔每天不得不提前一小時到工作室,再推遲兩小時下班,就為了躲開他。
對於在樓下堵人這件事,周銘每天彙報的內容都一樣:沒見到。
但季庭川每天都不厭其煩的聽,直到——
周銘臉色不大好看地站在茶桌前,斟字酌句地說,“太太說您要解釋不親自去沒意思。”
“梵素員工說她今晚會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周銘都快直接把要不您親自去說出來了,季庭川低頭拎著一隻白玉瓷茶壺,正往茶寵澆熱水,就在周銘思考著他有沒有聽進去之際,他聽見季庭川輕輕落了聲笑,“行。”
當晚季庭川真就到瀚星大廈樓下等了一夜。
他向來是被等的輩分,不管是季家的家宴還是商務應酬,只要他沒來就不得開席,但今晚他卻在樓下足足等了六個小時。
直到凌晨一點,季庭川的耐心終於耗完,陰著一張臉上樓到梵素去找,才從小巧口中得知宋雲梔早在昨天去邁阿密看珠寶展了。
季庭川眼裡淬著一抹狠勁兒掃過周銘,他才絕望的意識到這是被耍了。
“太太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很無辜啊,誰來心疼他這個打工人啊!
周銘尋思,“要不,給太太打個電話?”
話剛說出口,周銘就後悔了。
他忘了,太太把他老闆的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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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梔落地邁阿密天空剛泛白,晨光熹微,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灑下來,給這座城市籠罩了一層薄紗,和諧而神秘。
她推著行李箱穿過繁雜喧鬧的人流,行李箱車軲轆從地板碾過,宛如一條移動的河流,在出站口堆積了不少乘客,宋雲梔環視一圈終於找到接機的車子。
剛坐上車,溫珺寧端著手機驚呼了聲,“真有你的。”
她把手機轉過去,螢幕裡的照片是晚上,孟清月隔著一條街道坐在車裡計算季庭川等的時間,期間給拍了很多照片發在三人的群裡。
包括他在樓下等的,上樓後臭著臉下來的。
宋雲梔只看了眼就收回視線,輕飄飄的落了句,“他對我做了那些事,我讓他站一會兒怎麼了,還能讓他強身健體呢。”
聲畢,腿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下,螢幕亮起的時候,宋雲梔看見了一條陌生簡訊:
[別逼我用強的]
這樣獨霸強權還帶著強迫人的口吻,宋雲梔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發的。
哪有求人聽解釋還用這種態度的,隔著螢幕她都能感受到他高高在上的睥睨,彷彿整個世界都是他的,只要他講,她就必須要聽。
憑甚麼。
宋雲梔輕蔑一笑,反手把他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眼不見為淨。
作者有話說:大肥章來啦!!
今天川哥被老婆打又被老婆掐好可(huo)憐(gai),發個紅包叭嘻嘻
PS:想看傅三爺是怎麼被甩了又求人家愛的,指路專欄完結文:《港城冬夜》蓄謀接近,老房子著火
林灝的終身遺憾故事線也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