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他嫉妒得快要瘋了。
孟清月一從德國回來, 就立馬把宋雲梔和溫珺寧約到後海茶館見面。
宋雲梔聽她十萬火急的樣子,拎著包進來屁股還沒落座就問,“咋了這是火急火燎的把我們喊過來,你不是跟孟叔去歐洲玩了麼。”
溫珺寧思想比較跳脫, “不會出去一趟把婚事給定了吧!”
剛剛還著急號召人的孟清月這會兒氣定神閒地喝茶, 彷彿方才打電話的不是她。
“不是未來的事, 是過去。”
說完, 孟清月優雅緩慢地給她們斟茶, 茶香嫋嫋下,她輕啟朱唇, “我在德國遇見梁政安了。”
溫珺寧和孟清月是後來回京城辦工作室時才認識的,她不認得梁政安是誰, 但宋雲梔知道。
宋雲梔低聲給溫珺寧解疑, 言簡意賅表明重點, “她前男友,高二突然失聯找不著人,後來分手了。”
提起這件事,孟清月臉色驟變,那張一向張揚明媚的臉上浮起一絲刻薄,“他就是一渣男,玩失蹤是因為跑到國外去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呸。”
“我靠——”
溫珺寧群情激憤, 氣得差點拍桌而起, 顧慮到周圍喝茶人多, 她收斂了,但還是氣不過就用力拍了下宋雲梔的大腿。
宋雲梔條件反射給了她一腳,“你自己沒腿啊, 打我幹嘛。”
“我氣不過啊,這種渣男居然還活著,老天怎麼沒把他收了。”
孟清月倏忽冷笑,那一瞬茶湯上升騰的熱氣都快要化為寒氣,“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他這不沒結成,現在還是單身。”
“活該。”
宋雲梔和溫珺寧同時出聲。
孟清月被她們逗笑,“別擔心我,我又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難不成還會為了他傷心難過?”
她端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吹,淺抿一口才緩緩道,“老孃我早就釋懷了,只是我沒想到再次遇見他我的心情會這麼平靜,平靜到居然能和他坐下來好好聊天。”
宋雲梔認識孟清月這麼多年,她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信手拈來,即使工作室陷入危機也能臨危不亂的坐鎮處理,宋雲梔剛認識孟清月那會兒,孟清月還是個妥妥的世家千金。
那時宋雲梔第一次用紈絝子弟來形容一個女生。
她就是被家裡慣了十幾年的千金小姐,稍有不如意就鬧得所有人不安寧,宋雲梔和孟清月第一次見面是在唐人街的一家酒館。
孟清月喝醉了心情不好,碰巧有人撞槍口說要帶她去開房,她就當場卸了人一條胳膊,還指著那人的兄弟說來幾個卸幾條,誰知對方來勢洶洶,烏泱泱圍了十幾號人,宋雲梔見情況不對決定出手幫助這個喝醉的同胞。
後來宋雲梔才得知兩人是校友,孟清月還是她的師姐。
而孟清月會來法國是因為男朋友失聯,等她找到他時卻看見他和另一個女生進了公寓一晚上沒出來,恰好那段時間她的爸爸又另娶繼母,兩件事衝撞在一起孟清月精神承受不住。
孟景桓才會把她送出國鑽研調香,試圖用忙碌和異地的新鮮感讓她淡忘心中的痛。
事實證明,效果顯著,但隨著淡忘心中的痛,孟清月那股明豔開朗的性格也隨之消散,她不再愛說話,更多時間喜歡一個人靜靜地發呆。
後來和宋雲梔認識後,兩人相互治癒,話才又開始豐富。
這麼多年,宋雲梔以為孟清月還沒從那一場痛苦中走出來,可現在聽見她能平靜地和梁政安坐下來聊天,宋雲梔就知道孟清月是徹底放下了。
不然以孟清月執拗的性子,若是沒放下她一定會追究到底,不找梁政安麻煩算事小,但也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
“辜負真心的人是他,我們不比為他的行為買單。”
宋雲梔舉起茶杯和她的相碰,以茶代酒,笑道,“老天會獎勵先走出來的人,說吧,等會兒想吃甚麼,我請客。”
孟清月沉吟了下,“湘菜還是重慶火鍋?白人餐吃的我都快吐了。”
宋雲梔放下茶杯,脫口而出了句,“太辣了,吃點清淡的吧。”
溫珺寧沒剋制揚眉,“你甚麼時候換口味了,以前不是無辣不歡呢嘛。”
宋雲梔先是一愣,旋即清醒過來,將那團刻進身體裡和季庭川有關的習慣揪出來捏碎,“沒換口味,那去吃火鍋吧,天兒冷,暖暖身。”
“成。”
孟清月靠著椅背,捏起一塊蜜餞放嘴裡,唇邊勾著笑,“您這口京腔說的可是越來越地道了啊。”
宋雲梔抬手打住,“得了您就別開我玩笑了,我知道您想說甚麼。”
梵素創立初期,為了和客戶聊的更熱絡,宋雲梔特意學過一段時間的京話,但她報了課買了書都不如季庭川的貼身指導,不過一星期她的京腔味越來越濃,孟清月實在好奇問起來才知道是受了高人指點。
那會兒的宋雲梔還是個一調侃就臉紅的鵪鶉,在孟清月詢問怎麼學的時候,她的臉紅說明了一切。
後來孟清月總拿這事調戲她,所以她現在一開口宋雲梔就知道她想提甚麼事,直接攔截了。
孟清月當即只是輕輕笑了幾聲,“走吧吃火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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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不行,小寧你陪我再去趟洗手間,宋雲梔你在這兒等我哥,讓他快來救命。”
兩小時後的商場門口,孟清月虛脫無力地勾著溫珺寧的手轉身又走向洗手間。
宋雲梔見她難受得臉色蒼白,低頭看了眼時間,著急的再次給孟景桓撥去了電話,只是這次鈴聲剛響起,另一側耳朵接連聽見了來電鈴聲。
“怎麼回事?”
孟景桓像是剛從應酬抽身,一副銀邊眼鏡框還架在鼻樑上,深灰色西服外套落在手臂彎處,身上穿了件白襯衫,走近了宋雲梔才聞見淡淡的酒香。
他來的匆忙,腳步還沒站定就再次開口,“孟清月人呢?”
宋雲梔指向洗手間的方向,“又去洗手間了。”
“剛剛我們吃了辣鍋,吃完在店裡聊了會兒天正打算去溫珺寧的甜品店坐坐,剛走到樓下孟清月肚子開始不舒服,”停頓的時候,宋雲梔看了眼手錶,“半小時去了三次,不知是不是刺激到胃了。”
話落,不遠處傳來孟清月綿軟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甚至看上去比剛剛還要虛弱。
孟清月從小就不怎麼生病,但只要一不舒服就是大事。
孟景桓少見她臉色這麼蒼白,伸手要去扶她,被孟清月哎喲一聲攔下。
“我還得去一趟,你還是讓老徐直接拿藥過來吧。”
“……”
孟景桓一邊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老徐一邊還不忘說她,“真是我的活祖宗。”
掛了電話,孟景桓把掛在手臂的外套給宋雲梔披上,然後拇指輕輕從她緊鎖的眉頭劃過,恰到分寸地觸碰又離開,猶如蜻蜓點水,他聲線溫和地對她說,“在自責呢?不關你事兒,在德國的時候她就說過肚子不舒服了,我以為她長記性沒想到剛回來就忘了。”
“都是小事兒,等會老徐把藥拿過來給她吃了就好了,三年前你倆忙梵素的事都把胃搞壞了,你也要多注意。”
“嗯。”
宋雲梔點點頭,想起宋志新的事她想詢問進展如何,可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陣巨響嚇得拋之腦後。
兩人身側幾步遠是一家新開張的冰淇淋店,正在舉辦開業酬賓的活動,剛剛有人敲金蛋砸了個一等獎,店員正興奮的給她放禮炮。
綵帶像成群的蝴蝶飄散開來,一部分還在空中飄搖,一部分已經落在地上,還有一些隨風飄落在宋雲梔頭髮上。
宋雲梔像一隻驚弓之鳥,被禮炮聲嚇得渾身一顫,眼裡的驚恐久久都沒有揮去。
孟景桓安撫她,笑說,“有福之女,連綵帶都偏愛你。”
他沒說錯,因為同樣的位置,他的身上一塊綵帶都沒有,而宋雲梔頭上卻有好幾塊。
可宋雲梔差點被嚇死,哪還有空去想這個,就連剛剛想問的問題都忘了。
孟景桓下巴稍抬,提醒她,“那兒還有一塊。”
宋雲梔沒有鏡子,只能順著他指的方向胡亂拍,試圖將頭髮上的綵帶拍落。
孟景桓見她一頓白忙活,無奈地搖搖頭,上前一步手繞過她脖子幫她整理髮梢上掛著的綵帶。
金色的綵帶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更加奪目,落在烏黑的頭髮上,就像闖入漆黑宇宙的一片浮光,在黑夜裡火焰輕舞,流光溢彩。
他們站在透明玻璃後,如金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的頎長,黑影交織在一起繾綣又曖.昧,就像天邊火辣辣的太陽和緩緩移動的雲層。
在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銀頂邁巴赫,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那張如冰雕似沒有溫度的臉露了出來,他有著高位者的震懾,連陽光都忌憚他不敢往那照,他不說話,司機也不敢開走。
季庭川眉間陰翳,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撕咬在宋雲梔的身上,儘管京城即將入夏,升高的溫度卻怎麼也暖不開他眼底積壓的寒氣。
看著孟景桓偏頭往裡側時,像極了在和宋雲梔耳語,又或者在親她,而宋雲梔不但不推開,反而衝他粲然一笑。
又是這樣的笑容。
又是沒有對他笑過的笑容。
季庭川嫉妒得快要瘋了。壓抑的心臟終於按耐不住發出震碎天地的狂暴氣息,他任憑心中的殺意肆虐,不再隱忍,眼瞼低下,車窗重新升起,陰冷瘮人的聲音從他喉間震了出來。
“開車。”
司機不敢得罪這位祖宗,用最快的速度啟動車子。
季庭川回到壹號府,找來趙姨,“拿蜂蜜給我。”
趙姨瞪大了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要幹甚麼。
季庭川幽沉的目光掃過來,趙姨嚇得只好去給他拿。
把蜂蜜交給他時,趙姨還是沒忍住問了句,“先生您對蜂蜜過敏啊,這是要……”
話還沒說完,季庭川擰開蓋子就往嘴裡倒,嚇得趙姨失了禮儀發出輕微的尖叫,“哎喲先生您這是幹甚麼呀!”
季庭川把蜂蜜嚥下,嘴角掛著少許遺留的蜂蜜,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狠意來,“給宋雲梔打電話。”
作者有話說:川哥(已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