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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有調整) 你這樣會讓我……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24章 第 24 章(有調整) 你這樣會讓我……

遊輪內的宴會廳裡響起舒緩的鋼琴聲, 沙龍晚宴正式開始。

主持人上臺致辭後便到了特邀調香師進行核心知識分享,她先以惡臭中的機遇展開討論,溫珺寧知道香水的源起,但每回聽這個故事都不由得皺起鼻子。

宋雲梔瞧見她的表情, 笑說, “路易十五時代, 不僅人要用香水, 就連噴泉都噴灑香水, 所以今晚我們的目標是瑞福地產的肖總。”

“放心,我盯著呢。”

兩人說話間, 一位白襯衫黑馬甲的侍者適時走過來,對宋雲梔說, “宋小姐, 您的披肩。”

宋雲梔接過道了謝, 侍者離開後她用手肘輕碰溫珺寧,“謝了。”

溫珺寧一手捏著酒杯,空著的手擺了擺,“這可不是我的功勞,說不定是這裡的侍者貼心,又或者……”

她湊近,賣關子說, “有人在偷偷愛慕你。”

宋雲梔食指推開她額頭, “我寧願相信是侍者貼心。”

溫珺寧掩嘴笑起來, “咱囡囡生的國色天香, 誰見了不心動啊。”

剛說完,溫珺寧瞳孔睜大,眸中沾了幾分亮色, 宋雲梔不解,正想回頭時耳畔落下一道不太標準的普通話:

“晚香玉小姐,在這遇到你,真巧。”

來人生的高,一米九幾的身形擋在宋雲梔身後將奢靡的燈光都擋了大半,他身上有東西方的融合感,像是天青釉色的瓷器被浸入了格拉斯的香水池裡。

典型的歐式深眼窩和挺如山脊的鼻樑都顯露著西方骨相,可深眼窩下卻藏了兩顆屬於東方的淺褐色琥珀,光是站在那兒就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英氣,許是遺傳關係,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東方的內斂。

珀西是宋雲梔在法國留學時期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中法混血,即便五官硬朗深邃,眼神卻十分柔和,常常給人一種修養很好的乾淨男孩。

季庭川和他不同於,即使有著東方的溫和麵相,但線條依然冷硬,黑眸隨時散發著危險氣息。

晚香玉這個稱呼是珀西遇見宋雲梔的第一面就給她起的暱稱,因為宋雲梔的氣質和性格都和晚香玉相似,大膽、神秘又危險,這是珀西對她的印象。

宋雲梔莞爾,“好久不見,紳士先生。”

這也是宋雲梔對他的第一印象。

珀西同她打過招呼,繼而也朝溫珺寧輕輕頷首問好,“你好,我叫珀西。”

“你好,溫珺寧。”

溫珺寧對帥哥毫無抵抗力,尤其是像珀西這種混血帥哥更加,她忍住心中的激動,誇讚道,“珀西先生有當模特的潛質。”

旁邊的宋雲梔聽了靈機一動,原本暗淡的雙眸倏忽亮了。

儘管她的微表情幾不可察,還是被溫珺寧看見了,她猜得出宋雲梔在想甚麼,不可置信地低聲說,“你不會!我隨口說的。”

“可我當真了。”

宋雲梔說完,轉頭看向珀西時唇角含笑,“珀西這次打算在中國待多久啊。”

珀西沉吟了幾秒,“不著急,有一段時間。”

宋雲梔開門見山說,“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工作室嘗試下一季新品的模特?誠摯邀請。”

珀西想也不想就答應了,“是我的榮幸。”

珀西是一名畫家,平日就喜歡到周邊城市走走採風,這趟回中國明面是跟著母親回孃家,實際有一半的私心是為了宋雲梔。

自從宋雲梔畢業回國發展後,他們雖偶爾會聯絡,但在知道宋雲梔結婚的訊息後他便沒有打擾,這次是聽說她離婚了才回來找她。

伴隨著排山倒海的鼓掌聲,晚會來到沉浸式品鑑環節。

燈光璀璨的宴會廳裡擺著獨有的私藏和具有個人特色的香水,水晶吊燈揮灑出閃耀的光,與香水瓶身的交融下,編織出神秘的氣息,構成視覺與嗅覺的雙重盛宴。

每個角落散發的縷縷香氣縈繞在鼻尖,香霧瀰漫中,構築起一方遠離塵囂的淨土,此刻是隻屬於自己的精神桃園。

宋雲梔腳步放緩從展示架走過,珀西亦步亦趨跟在身側,“以前你總說獨一無二的各款香水背後都藏著悲傷的故事,例如亞歷山大,例如1914年夏天,人們會把珍貴的回憶封存在這一個個瓶子裡。”

“分別的那天,你跟我說會調出一款聞起來就讓人開心的香水,進展如何了?”

這回宋雲梔沒去收藏級的展區,而是在個人創作區停留了許久,她捏著試香紙輕輕揮了揮,然後才移到鼻子前,一邊在品鑑手冊留下感受一邊回答珀西的話,“當然,改日有空帶你去工作室看看。”

“不過我發現,真正能讓人開心的不過是一段回憶,而氣味是開啟回憶的鑰匙,不管是雨後的土地又或是一首旋律,都能把你拽回多年前的某個瞬間,這就是普魯斯效應。”

和季庭川離婚後,她才深刻領悟了甚麼是普魯斯效應。

她習慣每日噴香水,而季庭川習慣用檀香薰衣,本是相斥的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卻構造出異常和諧的香氣,這兩年來她似乎已經習慣在她香水之上再沾染些檀香,以至於離婚的兩個月裡,宋雲梔都非常不習慣檀香被抽離生活,雖然她嘗試在原有基礎上加上檀香,但也調不出那種氣味。

季庭川常用的東西不多,來來回回就那幾樣,檀香便成了最能標識他的氣味。

這也導致離婚後的宋雲梔只要聞見檀香的味道就會想起他。

“試試這個。”

珀西拿起一隻墨綠色方形香水瓶,朝宋雲梔攤手,“猶格索托斯門扉。”

珀西母親喜愛香水,從小受耳濡目染的珀西也對香水產生了興趣。

一次偶然間,他在廣場作畫,可畫的卻怎麼都不滿意,最後宋雲梔路過,得到他的請求後在畫紙上噴灑了少量香水,撲鼻而來的香味倏忽打通了他的思路。

後來珀西在完成每幅畫上都會噴上香水,漸漸地形成了習慣。

宋雲梔將手給他,任珀西把香水噴灑在手腕內側,感受香水在面板上產生的氣味變化。

有調香師親自參與制作包裝,平平無奇的墨綠色瓶身上纏繞了一條暗黑色的蛇,就像這款香水散發出神秘而複雜的氣息,彷彿能引領人們穿越時間與空間的界限。

噴香水後珀西的手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輕輕握著她的手抬起到她鼻子前才緩慢鬆開,“這款香我很喜歡,香調非常特別。”

宋雲梔適當接腔,“後調有暗影香根草、遠古檀香和虛空菸草。”

如果說宋雲梔好不容易掃開過去的回憶打算向前走時,那麼這抹香便是那隻大手,用力把她拽回了一個無盡的漩渦裡,一個有季庭川回憶的漩渦。

這款香前調神秘,後調具有危險的誘.惑,香氣中又混合著深沉的木質香,簡直和季庭川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宋雲梔像發現甚麼可怖的東西似得,麻溜的用咖啡豆緩解方才的嗅覺衝擊。

珀西見她神色複雜,詢問:“你怎麼了?”

“沒事。”

珀西以為她不喜歡猶格索托斯門扉,又拿了一款經典香給她噴在另一隻手腕內側,“那你試試這個。”

嫋嫋香霧之外的露臺上,一道銳利的目光正危險地盯著那寸被握住的手腕,他就像處於低溫領域的惡魔,吸走周圍的熱氣,讓這兒須臾成為冰川。

視線沿著手腕向上滑,最終落在宋雲梔眉眼含笑的臉上,她從沒這樣對他笑過。

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就像丟進可樂裡的曼妥思,氣泡迅速膨脹噴發,洶湧得快要炸破胸膛刺傷眼球。

“這款叫東方神秘。”

珀西得體有度地在噴完香水後再次鬆開了她的手,垂睫看她時,意味深長地說,“和你一樣。”

宋雲梔倏然感到一陣寒風颳過來,風中似夾了刺惡狠狠地扎進她的骨頭,短暫的窒息感讓她脊背僵硬了幾秒,攏了攏披肩,宋雲梔轉頭朝露臺看去,那兒空無一人,桌上卻放了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沒等宋雲梔細想,視線被從露臺外走進來的人擋住了,霍惜鈺踩著高跟鞋直奔她而來,還是一貫的白色禮服,與往常不同的是,她的嘴角不再帶著偽裝的笑,反而悲觀著一張臉,像剛被訓斥了過。

“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霍惜鈺停步在宋雲梔面前,輕聲對她說。

宋雲梔扯了下唇角,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耐煩,“沒完沒了是吧。”

霍惜鈺叫住預要離開的宋雲梔,“其實庭川哥從沒有喜歡過我,是我自作多情,我也不是他的白月光,連青梅竹馬都算不上。”

香水展示區人來人往,不是一個適合聊這些的地方,和珀西簡單說明情況後,宋雲梔把霍惜鈺帶到船中酒廊,這兒有一些品鑑完的賓客前來飲酒,偏靜。

她坐在吧檯前,要了杯大都會,側眸見霍惜鈺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忽的笑了聲,“我發現你這人特奇怪,叫我過來又不說話,我時間很多嗎?”

霍惜鈺抿抿唇,“因為這件事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霍惜鈺啜飲一口龍舌蘭日出,才緩緩道來,“其實從我出生的時候,就認識庭川哥了。”

宋雲梔聞言眉心不由得蹙起。

還真挺長。

宋雲梔方才沉浸在香水的世界裡,心情也格外好,破天荒在這聽霍惜鈺講她和季庭川的故事。

“在我有記憶之後,季爺爺經常都會帶庭川哥來我們家,季爺爺和我爺爺談事情的時候,我都會拉著庭川哥玩遊戲,可他太冷漠了從沒理過我,我是家裡的獨女,爸媽去世後爺爺非常寵我,我當然受不了他對我這麼冷漠,就去找爺爺哭了,庭川哥捱了季爺爺一頓罵還是不肯跟我玩,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了他這樣,會試著去接觸他的興趣愛好。”

“我以為只要我陪在他身邊,他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的存在,可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罷了,二十多年了,庭川哥甚至都不記得我是誰。”

說到這,霍惜鈺自嘲地笑了笑,“我回國後第一次找庭川哥時,他沉默的看了我很久,我還以為這麼久不見他會想我,沒想到他卻問我是誰。”

“我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名字,他只認得我這個名字,不,準確來說,他是隻認我這個姓。”

只是因為她是霍家的孫女。

要是剝去這層身份,季庭川或許連看她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以為霍家會是她近水樓臺的捷徑,以為從小到大的相處會讓季庭川發現她。

可是並沒有。

“我不服氣,憑甚麼他不喜歡我卻要娶你,明明陪著他更長時間的人是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青梅竹馬,可他卻要娶你一個私生女,所以我買通營銷號大肆宣揚我是他白月光的緋聞,好讓所有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讓你知難而退,可沒想到你根本不接招。”

原來當時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是霍惜鈺散播出去的,怪不得傳得跟真的似得。

可宋雲梔已經無所謂了。

她到底是不是季庭川的白月光還是青梅竹馬,她都已經沒所謂了。

宋雲梔哼笑了聲,“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你倆認識的時間有多久?”

“不是。”霍惜鈺說,“我讓營銷號發的傳聞其實庭川哥都知道。”

其實因為營銷號的事,季庭川找到霍家去了,他要跟霍家終止生意的往來,霍老爺子身體不好頂不住這麼大的打擊,霍惜鈺求季庭川放她一馬。

條件是她來跟宋雲梔解釋清楚所有的誤會。

但霍惜鈺心有不甘,表面答應,實則講一部分藏一部分。

她的最後一句話就像一陣很輕的風拂過水麵,掀起微不可察的波紋,風很快掠過,水面旋即恢復寧靜,平靜得像那陣風從來沒吹過。

宋雲梔又怎麼會不知道。

能讓傳聞傳這麼久,又怎麼可能不是季庭川默許的。

或許在他心裡也認為和霍家聯姻才能實現共贏吧。

霍惜鈺深吸了口氣,繼續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求你能不能離庭川哥遠點兒?”

“我爺爺和季爺爺其實在我們小的時候就定了娃娃親,要不是你意外出現,庭川哥也不會娶你,現在你們離婚了季家上下都很開心,所以你不要再糾纏庭川哥了。”

宋雲梔荒唐地氣笑了,她輕嗤,“有病。”

霍惜鈺皺眉,“你罵我?”

“我說我。”宋雲梔淡睨她,“我是有病才會坐在這聽你講這些有的沒的,我都和他離婚這麼久了有隻眼睛的都知道誰在糾纏誰,你有這功夫來教訓我,不如多想想怎麼管好你的庭川哥。”

霍惜鈺抿抿唇,聲音帶了顫,“可他現在不理我,每天都黑著一張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以前庭川哥工作不順心怎麼才能安慰他?”

宋雲梔勾著唇,聲音如杯中的冰塊肅然而冷冽,骨節分明的食指在酒杯杯口上輕輕畫圈,緩緩說,“你確定他是因為工作,而不是因為看見你?”

“我算是聽懂了,你來找我就是想提醒我你倆青梅竹馬的好關係,放心吧,我既然離婚就不會吃回頭草。”

說完,宋雲梔起身,越過霍惜鈺身旁時,側身給她留了一句,“哦你倆甚麼時候結婚別忘了通知我一聲,我給你倆包大紅包。”

她的語氣沒有一點不爽,尾音微揚,還帶了些嫵媚的俏皮,像是看熱鬧的看客。

“你愛庭川哥嗎?”

霍惜鈺叫住她。

宋雲梔居然對一個金字塔塔尖的男人不感興趣,還能毅然決然提出離婚瀟灑離開。

她不理解。

在沉默三秒後,霍惜鈺換了個問法,“如果庭川哥他愛你呢?”

宋雲梔像聽見了一個驚天笑話似得,沒剋制住輕抬眉骨,“這是新型的冷笑話嗎。”

“我和他結婚只不過是為了他的金錢地位權勢,我不愛他,所以他愛不愛我也不關我事的。”

更何況他若真愛她,又怎麼會那麼對她。

“兩年來,你從來沒有動過心嗎?”

“沒有。”

話音剛落,宋雲梔感覺到有目光席捲過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道視線就像一股強勁的水流湍急湧過來,水流撞擊岩石的聲音彷彿她的心跳聲,又急又快。

幾米之外,季庭川跟沒看見她似得,捏著酒杯和對面的幾位男人碰杯,沒人的杯子敢比他的高。

本打算視而不見的宋雲梔發現他對面站的其中一個就是瑞福地產的肖總。

於是在猶豫兩秒後,她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溫珺寧其實在肖文遠出現後就一直在留意他的動向,只是沒想到他現身後直朝季庭川的方向去了,這一瞧,溫珺寧直接瞪圓了眼。

季庭川身邊甚麼時候多了個宋雲梔??

肖文遠是商場老狐貍,出了名的愛看人下菜碟。

知道宋雲梔和季庭川離了婚,對宋雲梔的態度一百八的大轉彎,不僅忽視宋雲梔上前的打招呼,連她的存在都置若罔聞。

他覺得離婚後季庭川就不會再管宋雲梔,肖文遠像做了一件善事邀功似得看著季庭川,“季董,那我們的合作就……”

季庭川從鼻腔哼出很輕的涼意,“合作續約還有待考察,我不跟眼神和耳朵有問題的人合作。”

肖文遠窒了一下,在其他幾人的注視下顯得像個自作聰明的小丑,他乾笑了兩聲,“季董說的對,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有問題,我會去檢查。”

然後才終於看向宋雲梔,“你是梵素工作室的VR調香師吧?”

宋雲梔嘴角掛著溫雅從容的笑,“你好肖總,我叫宋雲梔。”

“聽聞您的新樓盤以家的味道為主題,目前團隊還在摸索階段,如果您跟梵素合作,我們將會為您提供定製香,為您的豪宅打造第五維感官標籤。”

宋雲梔在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功課,她知道肖文遠最近在為新樓盤的營銷頭疼,想以‘家的味道’為主題,卻怎麼也找不到方向。

她給他指明瞭一條路,和梵素合作,新樓盤會有新概念。

肖文遠看似認真在聽她說話,實則心思還在季庭川身上,“嗯……說到這,季董我記得鼎盛的所有樓盤都有獨特符合專案定位的香,不知我們有沒有榮幸獲指點一二。”

三五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對著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口口稱‘您’,彎下的脊背訴說著這個圈子裡弱肉強食的規則。

這個世界是一條殘酷的食物鏈,所有人都仰仗頂端的人,大家都知道想成為頂端是難上加上,這不僅需要足夠的狠勁和能力,還有殷實豐富的家底史。

只是大家沒想到,頂端的人會為了一個女人低下頭來。

“用不著我來指點,人不就在這。”

季庭川一句話又把話題中心往宋雲梔身上引,“鼎盛的定製香來自梵素。”

這句話相當於明著說,我倆就算是離婚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徹底捏碎了大家對他們的猜疑。

有人見局面有反轉,已經對宋雲梔丟擲橄欖枝,“宋小姐,或許中海地產有沒有興趣?”

肖文遠也知道眼下只有和宋雲梔合作還能拿到季氏的續約,當即表示:“宋小姐,我非常相信貴室的能力,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宋雲梔與他碰杯,“合作愉快。”

其實宋雲梔從小就懂這個社會是弱肉強食的,狼註定吃肉,羊註定吃草。

只是和季庭川結婚後,她才發現生物鏈裡沒有應不應該,就連對錯都建立在實力之上。

就像剛剛,季庭川如果說現在有太陽,那他們也會點頭說對。

肖文遠會答應和梵素合作本質還是為了季庭川,宋雲梔不傻,所以在他們離開後,側身對季庭川說了聲謝謝。

季庭川未置言語,站在那低睫看著她,他的視線侵略性極強,宛如一陣龍捲風試圖將她的心房打亂,可他那雙深邃的黑眸實在太過平靜,平靜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沉默像香氛一樣擴散開來,宋雲梔挨不住他這樣的目光,抬起那張冷豔高貴的臉,彎了彎唇,俏媚的柔情綽態,“川哥,你這麼盯著我看會讓我覺得你放不下我。”

季庭川意態閒散地落了聲笑,對她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如果我說是呢?”

宋雲梔沒有絲毫猶豫地說:“我會覺得你有病。”

季庭川聲色平淡,眼底卻綻放出一絲狠意,“梔梔,女孩兒牙尖嘴利可不好。”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的宋雲梔跟個鵪鶉一樣,說甚麼都受著也從不還嘴,季庭川實在受不了她這樣的性子,便教她受了委屈要怎麼還手,告訴她女孩子牙尖嘴利不是壞事。

後來在季庭川的教導下,宋雲梔變得越來越張揚,這句話就像一顆多年前發射的子彈穿過雲層和時間擊中他的眉心。

說罷,宋雲梔踩著高跟鞋離開了展區,沒再多看他一眼。

溫珺寧跟著她下到三層,一步一聲驚歎,“這是甚麼頂級修羅場,來個香水沙龍也能遇見你的前夫哥。”

“不過我還以為他心眼特小會給你使絆子不讓你談成合作呢,沒想到他還挺明事理的。”

“你的反應也出乎我的意料,以你這強硬的性子我都怕你會為了不搭理季庭川放棄這次找肖總的機會。”

宋雲梔走在透明鑲鑽的旋轉樓梯上,冷冷哼笑了聲,“情緒跟工作是兩碼事,在生活上我確實該和季庭川井水不犯河水,但工作上人願意為我牽線,又何必扭扭捏捏的。”

溫珺寧問,“那剛剛怎麼氣沖沖走了。”

宋雲梔沉默了半響,直到回了客房才含氣說,“我發現我給他臉給多了。”

-

當晚宴會結束,主辦方給所有人安排了客房,次日遊輪靠岸所有賓客才一一下船。

宋雲梔到京城先去工作室安排擬定專案合作構想書,傍晚才回到御景灣。

“我吃飯啦,你吃飯沒,記得一定要按時吃飯,過兩天等我忙完我去找你。”

宋雲梔一邊和趙華清打電話一邊走出電梯,路過一戶門前時腳步微微頓了下。

她租的戶型是平層,一層就兩戶,隔壁一直都沒有人住,但看著門口堆放的傢俱物品,宋雲梔猜測她即將會有鄰居了。

可這些東西的風格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宋雲梔沒往深處想,和趙華清又講了幾句才掛電話。

她還不餓,於是回到家洗了澡躺床上補了會兒覺,打算睡醒再弄吃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宋雲梔是被腹部的痛感鬧醒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湧來,一次比一次激烈的撞擊她的神經,宋雲梔痛得蜷縮在床上,雙手緊緊捂住腹部,悔意跟著疼痛一起蔓延上來。

早知道就不貪嘴吃雪糕了。

她每個月來例假前都格外饞雪糕,只要一控制不住吃了當月來例假就會特別難受。

但這次比往月都更要痛。

宋雲梔痛的無法呼吸,顫顫巍巍拿過櫃上的手機撥通溫珺寧的號碼,“有空麼,陪我去趟醫院,痛經。”

她痛經的可怕程度溫珺寧見識過,當下讓她換好衣服就馬上出發了。

宋雲梔為了節約時間打算先下樓到車裡等她,於是忍著疼痛拿著包出門了。

但她低估了這次疼痛的威力,門在關上的一瞬,宋雲梔的視線因為疼痛而漸漸模糊,為了不讓自己倒下她用最後力氣緊握門把手想借力蹲下緩一緩,可沒想到還沒等蹲下去,她就像被丟進虛幻的漩渦中,腦袋越來越重,越來越暈,直到沒有了意識……

暈倒前最後幾秒,宋雲梔感覺身後有一陣風托住了她,她彷彿置身雲霧中,在虛虛浮浮的恍惚中被穩穩接住,耳邊好像有人在喊她,可她的耳朵卻被糊住了一樣,分辨不出來是誰的聲音,只感覺很熟悉,氣味也很熟悉。

“梔梔。”

“宋雲梔。”

作者有話說:好難猜啊新鄰居是誰呢,大肥章來啦,這幾天思路不太好拖了兩天實在抱歉,撒撒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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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晚宴上關於香水的描寫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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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營養液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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