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像這樣，用點力。
偌大的辦公室裡, 各部門負責人站成一排彙報接下來是否新建、投標以及港口的視察安排，季庭川坐在辦公桌後，骨節分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敲桌面，與袖口平行的腕間露出一截手錶。
他不說話時氣質極冷, 聽完所有人的彙報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冷如冬天的雪山, 不經意抬眼, 掃過一陣令人不寒而慄的寒冷冰霧。
“本期我們強化了管家式安防, 基於使用者習慣的個性化智慧場景，對AI語音助手也進行了升級。”
技術部部長戰術性停頓了下, 從工作彙報表中仰起頭，小心翼翼地看向季庭川。
他坐在伊姆斯椅上, 薄唇緊抿, 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儘管從身後的落地窗照進一片陽光，也暖和不了這尊冰雕，他看上去不開心極了，許久沒聽見下文的彙報，季庭川擰著眉頭掀起眼皮看過來，像萬根尖銳的針朝他射來，讓寂靜的辦公室空氣逐漸稀薄。
技術部部長的視線只和他相碰半秒, 強裝淡定繼續彙報, “接下來……”
這回他的話還沒說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女人踩著高跟鞋急趨走進來，不顧身後前臺的阻攔，把手中的限量款包包摔在辦公桌上, 如一顆大石頭丟進水裡，將桌面擺放整齊的文件全部推亂，捲起的風吹起紙張在空中飄了幾秒又落回桌面。
“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宋雲梔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交叉的手臂昭告著她的不滿和憤怒。
小跑追進來的前臺氣還沒喘勻，顫著聲線解釋，“抱歉季董，實在對不起，我攔不住太太。”
她剛說完，在場的所有負責人心口一窒。
季庭川和宋雲梔離婚的訊息滿城皆知，雖然圈內不少人都在盼著他們離婚，但都沒料過被離婚的居然是高高在上的季庭川，而令季氏集團員工害怕的是，自從他們離婚後，季董就跟被解開緊箍咒的孫悟空一樣，對工作越來越嚴苛，可以說是達到變.態的程度。
反觀婚內時期，季庭川倒像個人，心情好時還會跟他們打招呼，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每天低氣壓，鬧的人心惶惶。
季氏集團裡所有人是少數希望他們不離婚的一撥人。
前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在短短一秒內，她已經設想到會被怎麼趕出公司然後成為季氏黑名單的歷程，她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正準備找補時，就聽見季庭川說：
“喝茶還是石榴汁？”
那一貫帶著震懾力的聲線變得柔和，就像悄悄融化的千年寒冰，向來勢洶洶的女人流淌出溫潤的溪流，讓人瞠目結舌。
宋雲梔脊背直直地靠著，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臂，沒搭話。
她的行為更是讓所有人為她捏一把汗，京城誰不知宋雲梔被季庭川寵壞了，但那些脾氣也只是對付外人，沒人敢拿到季庭川面前。
偏偏季庭川居然不生氣，只是虛勾唇角，幫她做決定，“石榴汁。”
領了命令的前臺如得到特赦令，當即便和各負責人一起退出辦公室。
季庭川幫她把包包扶好，然後著手整理桌面被推亂的文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錯，比我想的要聰明很多。”
宋雲梔輕扯唇角，冷漠地瞟了他一眼，“別跟我拐彎抹角，梵素的供應商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自然而然流露的高位之姿和對面的男人高度重疊，只是宋雲梔並沒發現，倒映在季庭川瞳孔裡，讓他不禁揚了揚眉。
“我只是想讓你給我打電話。”
他說。
宋雲梔就是知道季庭川在等她的電話，所以來的路上故意沒給他打，也不肯把他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季庭川你是不是犯賤啊。”
宋雲梔穩了穩氣息，“你這麼做我可以報警的。”
季庭川輕聲安撫她，“你可以去，我不攔著。”
“你到底要幹甚麼。”
他把最後一本文件放好，淡聲，“復婚。”
“你做夢。”宋雲梔氣得站起來，兩手撐桌沿居高臨下看著季庭川，“我認為那天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不再有可能，我說沒說過我討厭你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好像甚麼東西只要你想要都會得到，就算現在你逼我跟你復婚又能怎麼樣，我不愛你就是不愛你，你做這些卑鄙的手段只會讓我感到噁心，厭惡！”
“我只看結果不管過程，只要最後我們在一起就行了。”季庭川起身走向她，停步時雙手撐在她身側，無形中以一種霸道的壓迫將她圈在他的勢力範圍，微俯身，籠罩下一片陰影，“梔梔，兩年前我們是因為沒有愛才走到一起，現在也可以，愛是可以培養的。”
“啪——”
話音還沒落地，一聲響亮的巴掌聲迴盪在兩人耳邊。
清脆的聲音像一顆彈力球撞擊牆壁又撞在玻璃上，來往幾個回合後重重往季庭川腦袋砸去，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是甚麼樣的心情。
像他這樣金尊玉貴的人，自從將那父親送進醫院後，就沒人敢欺負他，更別說挨一耳光，從來都是他教訓別人的份，怎麼可能會有人敢打他。
但今天宋雲梔這麼做了。
她不禁這麼做了，還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通。
“季庭川我發現你這人特有病！”
“我都說了我不愛你不愛你，還上趕著找不痛快，怎麼，你受虐狂啊。”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你丫的，難道我說的話聽不懂嗎，需不需要給你找個翻譯啊。”
宋雲梔第一次甩他巴掌沒掌握好力度，又因為壓抑了一路的怒火而發猛了力，季庭川保持偏頭的姿勢半響，才用舌尖頂了頂腮，短促地發出笑，“沒力梔梔。”
他握著她的手伸向他的脖子，帶著她用力掐住，像一位盡責的老師，“像這樣，用點力。”
“瘋子。”
宋雲梔忘了他就是個瘋子。
她用空著的手推開他後想再甩他兩巴掌讓他清醒清醒，但面前的人宛若一個惡鬼，真把他惹急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最後她把所有髒話在嘴裡炒冷飯後都嚥了回去。
於是宋雲梔深呼吸了一口氣，決定和他把話徹底說開。
“我問幾個問題。”
“你和我結婚是為了坐上季家的掌權位，對嗎？”
季庭川沒有猶豫，“對。”
“兩年前的藍海灣，你也知道我會出現在那，對嗎？”
他略一神思，“對。”
宋雲梔繼續問，“你這麼追著我的意義是甚麼，迫於奶奶的壓力還是擔心我們離婚了讓你失去季家掌權人的位置，又或者說，”
“你喜歡我。”
她給了他約十秒的時間，季庭川都似乎還沒想到怎麼回答，薄唇一張一合都始終沒說出口。
最後宋雲梔斬斷了給他的最後機會，也不打算再聽他說，“既然前兩件事你都承認了，還有甚麼臉要跟我復婚，季庭川我真的累了不想再陪你玩兒了，你現在傷害的不只是我，還有趙叔以及我身邊的所有人，就算你喜歡我，你的喜歡已經給我造成負擔，喜歡不是這樣的。”
季庭川眉頭一皺，擇了重點，“趙叔？”
“趙叔被停職了，我知道也是你乾的。”
宋雲梔靠著桌沿，望向他的眼神空洞卻又好像一片翻滾的烏雲，迷霧散開，烏雲的中心是嘲笑，不知在嘲笑他還是自己，“你如果覺得這樣會讓我屈服，你就繼續逼我吧，反正你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人，就連我穿甚麼衣服你都要強迫我跟霍惜鈺穿一樣的，她喜歡白色我就要穿白色，現在我們離婚了，你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我不懂你為甚麼還要這麼對我。”
“還有，兩年前在藍海灣就算當時路過的不是你，換做是任何一個人，我也會跟他走的。”
宋雲梔最後一句話無疑想一顆隕落的行星，以最快最猛烈的方式撞擊地面，最後地動山搖，房屋倒塌。
季庭川的確想過用強迫的方式逼她復婚，就算她不情願今天起碼讓她主動找了一回自己，但沒想到他在她心裡的形象已經惡劣成這樣地步。
兩年前的那晚，是他們初遇的開始，季庭川無數次慶幸那晚出現的人是他，她才沒有被別人帶走。
可她連那一絲絲慶幸都要連根拔起，逼他認清她。
辦公室內靜的落針可聞，就連窗外的風聲彷彿都在這一瞬間戛然，周圍空氣也好像在慢慢結冰，宋雲梔知道把話說開就等於在激怒季庭川，但她已經顧不得這麼多。
就在她做好季庭川會發怒的準備時，宋雲梔聽見季庭川極輕的聲音。
“你走吧。”
他的話輕飄飄地吹進她的耳膜，宋雲梔沒有一絲猶豫，抓過桌上的包扭頭就走，一句話也沒再說。
她推開辦公室門，恰好撞上送石榴汁進來的前臺，對方見宋雲梔看都沒看一眼就走，困惑地眨眨眼，才把目光落在辦公桌旁的男人身上。
季庭川輕掀眼皮，朝門口睇過來，那雙眼裡不再是平日那般冷漠狠毒，更多的是晦暗和落寞。
透過沒拉進的百葉窗季庭川能看出她腳步有多匆忙，可想而知她此刻有多渴望遠離他，好像多跟他待一秒都會渾身過敏一樣。
寂靜的辦公室裡，響起季庭川嘲弄的笑聲。
有多少人費盡心思擠破腦袋就為了來到他身邊，可她現在卻恨不得把他踢出她的世界，好讓他們看起來像沒認識過一樣。
“宋雲梔天涯海角有多遠走多遠，別再回到我身邊了。”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本來想今天白天更新的，實在太忙了抱歉抱歉，雖然過了十二點但還是祝寶寶們中秋快樂呀
這章撒撒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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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這回是真醒了（被打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