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低下頭來和她額頭相對。
一年歲始之時, 年味瀰漫在歡聲笑語中。
溫珺寧處理好京城的店鋪就趕回滬城找宋雲梔和外公,除夕這天,家家戶戶都在張羅著貼對聯掛燈籠,街頭巷尾的鞭炮聲訴說著這熱鬧非凡的人間。
這是鄉下一年裡少有的幾天熱鬧光景。
宋雲梔和溫珺寧吃了午飯, 照慣例去城隍廟燒香祈福。
過年期間來城隍廟的人比往日都要多, 佛音嫋嫋的城隍廟虔誠平和, 靜靜地傾聽所有人的訴求。
以往的每一年除夕, 溫修永都會叫上一大家人到城隍廟祈福保佑, 過年的宋家是最鬆懈的,宋志新和蔣麗娜忙著維繫合作伙伴沒空管宋雲梔, 所以每一年宋雲梔都從宋家偷跑出來找溫修永,就連在法國上學的幾年裡, 她也準時在除夕這天陪溫修永到寺廟祈福。
後來溫修永上了歲數行動不便, 宋雲梔便和溫珺寧接過這個習慣。
只是, 宋雲梔已經兩年沒回來了。
和季庭川結婚的兩年裡,每年過年她都鮮少有機會回來,待在京城不是要應付季家的親戚就是陪季庭川出席各種家宴和應酬。
從城隍廟出來,溫珺寧坐進車裡突然感慨,“時間過的真快,又一年過去了。”
宋雲梔望著窗外的街景,“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溫珺寧直言說, “你那前夫哥還真不是人, 結婚兩年都不讓你回孃家過年。”
“在他心裡利益大於情, 又怎麼會在乎我的感受。”宋雲梔靠著椅背, 心情倦怠消沉,“大過年的提他組撒,不嫌晦氣啊。”
兩人回到鄉下小院時, 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罩下橘色的薄紗,灑在麥田上像一幅溫柔的油畫,小院門口貼著溫修永親手寫的對聯和福字,屋簷懸掛的燈籠給即將入夜的天空染上暖色調。
年味就像被吹散的蒲公英,悄無聲息降落在每家每戶的院子裡,春節聯歡晚會的播報聲中交織著外公的歡聲笑語。
宋雲梔站在門前,聽見從院子裡傳出的聲音,心底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怎麼覺得……”
她推開門,聲音戛然。
處處透著喜慶的小院裡,溫修永和季庭川坐在茶桌前侃侃而談,不知聊到甚麼,溫修永一會兒無奈一會兒笑的,嘴邊還說,“真可樂,多謝你包容囡囡的壞脾氣了。”
溫家嶸見她們終於回來,放下茶杯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同宋雲梔說,“我想偷偷回來給你們一個驚喜,結果差點嚇著外公和姐夫。”
溫修永瞧見宋雲梔和溫珺寧回來,笑著招呼她們進去。
“哎外公。”
宋雲梔先是揚著嗓子回應溫修永的呼喚,路過溫家嶸時把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下,糾正說,“是前姐夫。”
溫家嶸是宋雲梔的表弟,溫珺寧的異父異母的弟弟。
溫珺寧是獨生女,從小渴望有個弟弟妹妹陪她玩,可溫亦然的身體不允許再生育,於是溫亦然和丈夫商量決定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小孩兒。
溫家嶸遭受父母去世自小心裡有陰影,不自信且膽小。
溫家嶸這個名字是溫修永起的,他說,溫家以你為榮。
後來溫家嶸也很爭氣,在大學時期就以直博生攻讀,現在專注研究植物學,這半年紮在實驗室裡研究新課題,所以對宋雲梔離婚的訊息一點風聲都不知。
在和溫珺寧對上視線後,他擠眉弄眼無聲詢問怎麼回事。
溫珺寧朝他點點頭,示意等會再跟他說。
宋雲梔走到季庭川身旁坐下,偏頭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分貝問他,“你來幹甚麼?”
字裡行間充斥著不歡迎和不耐煩。
季庭川卻像沒聽見似得,慢條斯理喝了口茶,茶杯擱回茶桌時,抬眼回應溫修永方才的話。
“嗯,得了空我跟您討討手藝。”
也不知他們剛剛聊了甚麼,溫修永被他這句話哄得開心極了,當即對他說,“擇日不如撞日了,今晚你留下,我教你。”
宋雲梔聽了眼神微頓,旋即轉頭看向季庭川,那廝居然準備點頭應下。
那隻垂在蒲團坐墊的手用力掐了一把季庭川的大腿,咬牙切齒髮出警告,“你到底來幹甚麼!”
季庭川順勢將她攬入臂彎下,視線終於掠在她身上,“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陪你回來過年麼,今年我留下來陪你。”
末了,他一改往日霸道的作風,補了句詢問,“行嗎?”
宋雲梔眉頭微蹙,蘊著不悅。
他們結婚第一年的除夕,宋雲梔本打算在季家吃完飯就回滬城找外公。
誰知當晚季家親戚雲集,而她作為剛嫁進來的媳婦必須在場,忙完也都沒有航班能走了。
回壹號府的路上,宋雲梔接到溫修永的電話,問他們甚麼時候回去。
她其實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可聽見外公期待的聲音,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
坐在一旁的季庭川給她遞了塊手帕,淡聲問,“剛剛誰惹你不開心了。”
宋雲梔透過稀薄的路燈看向季庭川時,輕眨眼睫,“明天你能陪我回滬城嗎,外公想我們了。”
季庭川聽了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手錶,“我今晚得去趟歐洲,凌晨的飛機。”
宋雲梔還懷揣著一絲希望,“就一頓飯的時間,很快。”
到現在她都還記得季庭川那時臉色募地沉了下來,眸底一片寒意,連那看似施捨的溫柔也收了回去。
“不要得寸進尺,梔梔。”
後來所有的節日,她都沒有再喊季庭川一起回去。
她倒不是需要他陪,只是為了讓外公安心才想他回去做做樣子。
宋雲梔飄遠的思緒被溫修永醇厚的聲音拉了回來,溫修永給她斟了杯茶,含笑的視線在宋雲梔和季庭川身上流轉,“小季都跟我說了,你因為他工作太忙不開心,這不,小季忙完就趕過來哄你了,囡囡真是嫁對人了。”
溫珺寧聽見這句話,冷不丁嗤笑,“季董時間寶貴,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我們可耽誤不起。”
然後扭頭睇向溫家嶸,“對吧。”
溫家嶸不知道事情原委,不敢妄自接話,懵懵的“啊”了聲。
溫珺寧咬牙切齒地,“說對。”
“對。”
“……”
宋雲梔知道溫珺寧是個老陰陽師,所以在她出口得罪季庭川之前,下了逐客令,“外公,季庭川他待會還有會議要忙呢,我們就不要耽誤他的時間了吧。”
話落,沒等溫修永接腔,季庭川先截去了話端,“我不忙,現在最重要的是陪你。”
“我說你忙。”
宋雲梔瞪了他一眼,再看向溫修永時,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我去送送他。”
說罷,她由不得季庭川拒絕,推著他離開了小院。
兩人前腳剛走,溫家嶸就迫不及待抓著溫珺寧要問個清楚。
溫珺寧把他拉到門外,把這兩年宋雲梔和季庭川婚後的情況和離婚原因同他說完,溫家嶸二話不說抄起一根木頭就往外走,溫珺寧被他嚇一跳,“啊喂,你這個莽夫,你要幹甚麼!”
溫家嶸指著兩人離開的巷子口,“都這樣了我還怎麼放心他倆單獨相處。”
溫珺寧扯過他手裡的木頭丟回木材堆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真當你這個姐姐是個軟柿子啊,安啦,她不會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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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巷子口幾乎要被黑暗吞噬,半昏半明的路燈灑在青石路上,藏匿在磚縫裡的苔蘚宛若翡翠,編織著斑駁和年輪。
挨家挨戶都在準備年夜飯,巷子口就顯得冷清起來,昏黃的路燈下,宋雲梔甩開了季庭川的手,不悅的音色劃破寂靜的空氣,“季庭川你到底有完沒完。”
季庭川那張平靜的臉上浮現慣有的遊刃有餘,他彷彿對所有事都在掌握中,低眼看宋雲梔時,唇角虛勾,“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鬧也給你鬧了,脾氣也給你撒了,還沒夠麼?”
宋雲梔站在燈光下,迎上他清冷的目光,緩緩地笑了笑,語氣卻沒有一絲暖意,“我們已經結束了,就這樣體面的分開給彼此留點好印象,不好嗎?”
巷子口的路燈老舊,照耀的範圍偏小,只有宋雲梔那一塊,季庭川立在黑暗中,聽她冷淡的說出結束二字,他往前邁了一步,兩手壓著宋雲梔肩膀將她逼到牆上,讓她也遠離了光亮,兩人一起陷入昏暗。
“結束?”
季庭川兩指捏著她的下巴,垂下來的眸底晦暗的如同幽深的黑洞,周遭流動的冷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壓抑潮溼,“我沒同意結束,你沒資格離開。”
他就像虎視眈眈的猛獸,這兩個多月都在惡狠狠地盯著她,只要獵物離開他的領地範圍,他便發了瘋似得撲咬上來,連沉下來的呼吸都在告訴她,這輩子他不會鬆口。
宋雲梔掃了他一眼,沉默地推開他桎梏她的手,雙眼懨懨地盯著他,“我不愛你,就算把我留在你身邊又有甚麼用,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甚麼要跟你離婚。”
季庭川確實不知道。
他想了兩個月都沒想明白宋雲梔為甚麼會突然這樣。
“你可以跟我說。”
他說。
換來的卻是宋雲梔的譏笑,“季庭川,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必須亦步亦趨跟在你身後,不管你擅自走了多遠,只要一回頭我永遠都在?”
季庭川這一趟來滬城是他迄今為止做過最衝動的決定,他怎麼也沒料到會不適應沒有宋雲梔的生活,他以為宋雲梔只是和之前一樣鬧鬧脾氣,等著他哄一鬨也就過了。
今晚他有意求和,但從小養成的性子讓說出口求和的話都變得冷硬,還帶了點壓迫的意思。
“你甚麼都不跟我講,又怪我不瞭解你,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想甚麼。”
“如果因為霍惜鈺,我說了我可以解釋,但你不聽,現在還在彆扭甚麼想不通甚麼可以說,梔梔,你知道的,我耐心有限。”
宋雲梔薄唇輕抿,從鼻腔沁出一道冷笑,像在嘲笑他說的那番話,“是我沒講還是你根本不聽,季庭川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婚內兩年,七百三十天,宋雲梔的確在他少有的溫柔和縱容裡沉淪過,她也想過要不就這樣一輩子好了,所以起初會跟個小女生一樣跟他分享今天發生甚麼事亦或是心裡不舒服的情緒。
最後換來的永遠是季庭川的那句:
“我在忙。”
“不要像個小孩一樣。”
宋雲梔印象最深的那次,是她在工作中遭遇陰陽合同險些被迫關停梵素,那天晚上她心情低落到極點想找季庭川訴說,順便問問有沒有辦法。
季庭川在書房處理文件,他確實沒耐心,那天甚至都沒讓宋雲梔說完,就厲聲打斷了她的話。
“梔梔你是成年人了,不要總是被情緒捆綁。”
“我很忙,實在沒有時間聽你說這些無關要緊的事,擇重點講,好嗎?”
自那以後,宋雲梔就算有情緒寧願憋著也從不會對季庭川說一個字,他以為她成熟了,其實是慢慢疏遠了。
回憶擅作主張從土裡冒出頭來,宋雲梔閉著眼深呼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他胸膛發了力推開他,“我想跟你說話的時候是誰每回都說沒空下次下次,可永遠都沒有下次,你永遠都在忙,我就像個乞丐一樣期盼著你有空能聽我好好說話,我們能靜下心來溝通,可每次你都用你的想法控制我,現在乞丐被餓死了你才想起來餵飯,有意思嗎?”
“沒意思了季庭川。”宋雲梔穩了穩氣息,“你以為我們離婚是因為霍惜鈺嗎,不是,她的出現不過是催化劑,你我之間的婚姻本就岌岌可危,就算沒有霍惜鈺,也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愛穿白衣服的女生出現,我們這座不穩定的橋樑不管誰來摻和一腳都會倒的,時間問題。”
季庭川視線追著她,似乎在確認她的認真程度,但這次和上回一樣,不光眼底的盡頭是疏離,就連靠近都不想靠近他,彷彿他周身氣息是有毒的。
看著宋雲梔不斷挪遠的腳步,季庭川發了瘋的抓住她纖細的手臂,一舉一動都充滿無形的控制慾,“不,只要我不鬆手,橋就不會倒。”
“可我已經鬆手了。”
宋雲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眸底一片平靜,靜的可怕,“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愛你。”
她沒有了任何表達欲,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離他遠點兒,這點顯而易見的淡漠徹底擊碎季庭川最後的理智。
他寒著一張臉,眉眼的陰翳籠罩全身,周圍寒冷的空氣卻因他的兇光變得炎熱起來,像一塊塊熔漿滴在宋雲梔肩上和手上,將她厚厚的毛呢大衣燙出洞來,然後毫不留情灼燒她的面板。
宋雲梔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但她實在沒精力再去管他的心情,給他丟了最後一句話:
“希望我們一別兩寬,再難遇見。”
說完,宋雲梔轉身就要走,可她剛邁開一步手臂就被用力抓住,身後的男人突然冷笑了聲,宛若一頭來自地獄深處的野獸,低下頭來和她額頭相對時,那雙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威嚴而暴戾,陰沉幽怖的聲音從喉間滾出來。
“一別兩寬?”
“梔梔,我等你的電話。”
季庭川扔下兩句話,利落收手轉身離開,他的長款大衣捲起一陣微風,風吹在宋雲梔臉上,那點兒屬於他的體溫被風吹散,好似他壓根沒出現過。
他走離巷子口時,幽邃的夜空炸開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如曇花一現只有瞬間的光彩,卻能清掃人們心中的煩惱。
宋雲梔靠牆長舒了一口氣,沒有心思去細嚼他最後的兩句話是甚麼意思,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到院子吃年夜飯。
今年溫亦然和她的丈夫,溫珺寧、溫家嶸都回來了,一家人特意空出兩週時間留在鄉下陪溫修永,宋雲梔溫珺寧和溫家嶸三人像小時候那樣去爬後山,然後站在山頂吶喊,又或者搬了椅子坐在太陽下沐浴陽光,日子過的悠閒自在。
陽光下,溫珺寧不禁感嘆,“所以人奮鬥的目標到底是甚麼呢。”
溫家嶸猜得到她在想甚麼,接話說,“為了能像我們這樣心安理得的過慢生活,京城有京城的快節奏,鄉下也有鄉下的怡然,這兩者並不衝突,看個人選擇。”
宋雲梔聽了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一年不見,小啞巴口齒伶俐不少。”
溫家嶸幼年在福利院生活常常遭受欺負從而患上輕微自閉症,接回家的半年裡幾乎一句話都不說,如有需求也只下意識用手語,溫亦然心疼這個孩子耐著性子教了他好久,可不知為甚麼他就是不吭聲。
就在大家以為他患上失語症的時候,溫珺寧偶然發現他在獨自玩玩具時居然會開口說話,當即震驚地喊了一聲,“小啞巴,你是裝的啊。”
溫家嶸似是被這個稱呼刺激到了,站起來指著溫珺寧反駁,“我不是小啞巴!”
“那你為甚麼不說話?”
後來不管溫珺寧再怎麼和他說話,溫家嶸都不再開口,除了——
她叫他小啞巴的時候。
久而久之,為了刺激溫家嶸開口,小啞巴就成了他們之間逗樂的稱呼,溫家嶸不在意,還給溫珺寧起了個“小喇叭”的綽號
溫家嶸沒再像小時候那樣一聽見就炸毛,反之樂呵呵地笑說,“還不是小喇叭教得好。”
溫珺寧欣慰的拍拍他肩膀,“終於看得見姐姐的功勞了,甚是欣慰。”
屋外一片和諧,屋內溫修永卻不幹了,推開手邊的麻將嚷嚷著讓溫亦然回城裡去。
溫亦然坐在他對面,笑的肩頭止不住的顫,“爸不帶你這樣的好伐,打不過我就要趕人走啊。”
麻將桌上的隔壁大爺摸著光禿禿的頭頂,“小然你就聽你爸的回城裡吧,你不在他給我發的工資比你在時多多了。”
溫修永“嘿”了聲,不樂意地站起來,“李老頭不帶你這樣過河拆橋的,你的麻將誰教你的啊。”
屋外的三人相視而笑,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們這樣小吵小鬧。
這樣平和愜意的日子維持到開春,宋雲梔一行人才陸續離開鄉下。
梵素工作室開工當天宋雲梔沒趕上,她順道去拜訪了滬城當地的所有合作商,回到京城也比其他人晚了一週。
坐飛機時心一靜下來,思緒就如窗外的雲層一起飄遠,不禁想起季庭川對她說的最後兩句話。
到底甚麼意思。
她想了一路,直到落地京城都沒想明白,下了飛機索性拋之腦後不再回憶有關季庭川的事。
但連老天都在跟她作對。
從出站口走出,宋雲梔還沒來得及跟孟清月分享在鄉下采風得的新創作靈感,就被孟清月帶來的訊息劈頭蓋臉抽了一鞭子。
“梵素長久合作的幾個供應鏈在一週前宣佈與我們暫停合作,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收回已經到工廠的原材料。”孟清月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把心中的不解也說了出來,“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尋找新的供應商,可不管哪家都說今年的單量滿了,合作不了。”
說著,她忽的冷笑起來,“騙鬼呢,那些一年到頭都沒幾單的公司一夜之間就爆倉了?真當我蠢啊。”
宋雲梔和她並肩穿過人群從機場走出來,一路聽她分析這件事的原委,聽到最後連宋雲梔心底的不安油然而生。
這件事就像有人在背後推使,一步一個坑,她們怎麼走都不對。
坐上車,孟清月開啟暖氣後看向宋雲梔,“還有一件事。”
“甚麼?”
“趙叔被停職了。”
如果前面宋雲梔只是懷疑,那麼趙華清停職一事更讓她篤定了心中的猜想。
她垂眸看著掌心的手機,終於領悟季庭川那天離開說等她的電話是甚麼意思。
孟清月見她緘默不語,料到她已經猜到是誰的手筆。
“你也懷疑是他?”
宋雲梔閉著眼呼吸了好幾下,像是在做某種心理鬥爭,再睜眼時,那雙清亮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悅的狠意。
“本以為好聚好散算是最好的結局,偏偏有人不識相逼著我撕破臉,那就都別好過了。”
她上下牙齒輕輕磨了磨,擲出一句:“去季氏集團。”
作者有話說:川哥要完蛋了。
按川哥的性格做出極端的事才符合人設,大家莫慌,劇情啥的都走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看川哥追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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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上昨天的更新啦,撒撒紅包叭